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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志明與春嬌(下)》 / 典心 / 第18章 / 共20章

王春生所待的飯店,位於臺中市。

商量過後,春嬌讓蔻蔻陪著欣欣以及凌瓏,留在成家。她只帶著秀築,跟向柔、楊娃娃與紀書眉一起前往。

五個女人開了兩輛車,飛也似的趕到了飯店,在櫃檯問明會議廳方向後,便直接殺了過去。

誰知道,到了會議廳一看,配備高科技視訊的會議廳中,只有小貓兩、三隻,追問之下,她們才曉得,因爲中午休息,所有人都去喫飯了。

機靈的紀書眉拿出公司名片,輕而易舉就打聽出王春生在三樓採雲閣餐廳的包廂裏喫飯。

到了餐廳,服務生便迎了上來。

“小姐,請問幾位?”

春嬌擺出職業級的微笑,毫不拐彎抹角的說道:“我們來找王董的。”

服務生作夢都想不到,眼前這幾位美女竟會是來找碴的,他恭恭敬敬的親自領了她們過去。

“這邊請。”

包廂裏頭,龍蝦纔剛剛上桌,王春生坐在主位,正張嘴大啖生魚片,一見春嬌進來,就愣住了。

“王董,好久不見,真是巧啊!”春嬌帶著姊妹淘們魚貫而入,走在最後面的向柔,不著痕跡的關上了門。

春嬌走到了王春生面前,朝他伸出手,露出甜美的笑。“我來用餐,聽說你人在這兒,就想說非得進來跟你打聲招呼不可。”

瞧她一副熟稔的口氣,包廂裏的男人都沒想到要攔住她。更何況,進來的五個女人非嬌即俏,走在最前頭的這個,那白皙的皮膚,更是嫩到似乎能掐出水來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王春生性好漁色,如今來了個美人,自然不會去攔阻。

哪裏曉得,大美人一走到桌邊,卻猝然發難,抓起了桌上的酒瓶,用力敲碎之後,用尖銳的玻璃,直抵著王春生的肥頸。

坐在右邊的男人,反應最快,幾乎在同時,他伸手就要拔槍。

只是,那男人還來不及拔槍,繞到他身後的向柔,用一招小擒拿手,輕易奪下了槍,還嘎啦一聲,扭斷了對方的手,壓倒在地上。

紀書眉同時有了動作,踢飛了另一人的槍,握住拳頭,賞了他一記結實的右勾拳。

另外兩男人,則是撲向在入口處、嬌小柔弱的楊娃娃和秀築。

這可是下下籤吶!

只見楊娃娃甜甜一笑,從包包裏頭,抽出了一根伸縮鐵棒。

砰!

砰砰!

砰砰砰!

她左一揮,右一敲,連揮幾棒,棒棒都又狠又重,直擊人體要害,才三兩下就把那兩個男人打到抱頭鼠竄,連連哀叫。

被書眉揍倒的男人還想反抗。春嬌見狀,用破酒瓶戳著王春生的動脈,冷聲喝令。“叫他們住手!”

酒瓶尖銳的利緣,把王春生的脖子劃出了一小道血痕,嚇得他臉上肥肉亂顫,連忙大喊:“住手!通通給我住手!”

房裏的男人這才紛紛住手。有個人心有不甘,還想動作,卻慘遭王春生抓起龍蝦,砸中了腦袋。

“他媽的,你是耳聾了嗎?”他火大的罵道:“阿標,他再動,就把他斃了!”

他這一罵,纔沒有人敢再動。

看著手下們一個個鼻青臉腫,幾個大男人竟然打不過嬌弱的小女人。王春生又氣又火,偏又不能發作,只能怒瞪著春嬌。

“林春嬌,你瘋了嗎?你這是做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來問你幾個問題。”她挑了挑眉,直截了當的問。“你把孩子綁到哪裏了?”

“什麼孩子?”他眼角抽了一下。

“你今天早上讓人去綁走的孩子,張毅。”她眯眼,逼近了些。“少跟我說你不知道,你昨天派來的人手機裏的來電顯示,有你的電話號碼。”

王春生卻勃然大怒。

“你胡說什麼?我規規矩矩的做生意,錢多到要滿出來,用得著幹綁票嗎?現在詐騙集團滿坑滿谷,每天都有人打電話給我,誰知道打來的是什麼人?你憑著來電顯示就說我綁架?”

這死胖子,竟然還跟她瞎扯!

春嬌冷哼一聲。

“你規規矩矩的做生意,手下卻每個都帶槍?”她多想把破酒瓶直接戳進對方腦袋。“來電顯示,就是你打過去,對方手機裏纔會顯示你的號碼。那通電話,不是他打給你,是你打給他的。”

王春生的眼角又是一抽。

“快說!小毅在哪裏?”春嬌繼續逼問。“我沒那個美國時間,跟你在這裏瞎耗!”

他臉色發白,卻還是用那小眼睛直瞪著她,死撐著不肯說實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咔咑。

—聲輕巧的聲響輕輕響起。

白秀築不知在什麼時候,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槍,拉開了保險。

她臉色蒼白,但神情卻很堅決,握緊了槍,走到了王春生面前,用槍抵在他腿間的寶貝上,輕聲開口。

“我兒子在哪裏?”

她的聲音很柔很輕,卻教屋子裏的男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王春生瞪著眼前這清秀的小女人,鼻頭因爲緊張,冒出了粒粒的汗珠。

“你應該很清楚,你派人綁走的就是她的兒子。”春嬌故意火上加油,不冷不熱的警告。“相信我,她絕對很樂意開槍的。”

白秀築靜靜的盯著王春生看。然後,她用食指扣住了扳機。

王春生吸了口氣,連聲音都變了。

“你別亂來!”

“小毅在哪裏?”白秀築又問。

這一次,他沒再拖延,很快的說出了一個地方。

秀築把槍交給楊娃娃,轉身就跑了出去。

不放心她單獨行動,向柔也說道:“我跟她一起去。”說完,她追上秀築的腳步,跟著離開飯店。

春嬌知道那個地方,那裏離鎮上不遠,位於僻靜的山區,向柔是本地人,而秀築對山區的地形應該是瞭如指掌。

她拿起胸前口袋始終沒關的手機,對著手機那一頭的員警說道:“你們都聽到了,這傢伙親口承認,主使一樁綁架案。麻煩你們儘快過去那個地點搜查,並派人過來接手。”

楊娃娃拿著槍,甜甜的笑著。

“喏,你最好不要騙人,不然手槍還是會意外走火的。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那就真的很不幸了,對吧?”

王春生看著這些女人,豆大的汗珠,悄然滑落。

春嬌看了他一眼,對著手機,又補了一句。

“麻煩你們要是有空,也順便叫輛救護車過來。”她低下頭來,盯著王春生充滿恐懼的雙眼,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我想,手槍很可能會走火。”

*

當男人們回到警局的時候,映入眼中的,就是一羣女人們聚在休息室裏哇啦哇啦的說話,而累壞的小毅,則是窩在白秀築的懷裏,安心的睡著了。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這幾個女人已經熟悉得彷彿是莫逆之交。

看見小毅,男人們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一個又一個全都變了臉色。

“你們做了什麼事?”陳志明臉色發黑,率先吼道。

女人們靜了一靜,然後又開始搶著說話。

“我們找到小毅了!”

“他被藏在山裏的一個廢棄小屋裏。”

“幕後主使人是王春生。”

“我們是從他那裏問出小毅的下落。”

“這幾次的殺手都是他派來的。”

男人們的臉色變得愈來愈難看。

陳志明與張鐵東,在與歹徒接觸時,跟埋伏在附近的警員與鎮上的男人配合,一舉奪得先機,經過驚險的飛車追逐後,終於把五、六個歹徒全都制伏,一個個逮了回來。

在張鐵東的“逼問”下,歹徒們一邊哀嚎,一邊說出小毅的下落。

但是,當他們匆匆趕去時,現場卻不見小毅的蹤影,只留下不久之前纔打鬥過的痕跡。張鐵東心急如焚,像是瘋了似的在山中尋找著。

沒想到,這個時候卻有人的手機響了,聽到妻子興高采烈的報告,小毅已經被她們成功的救回警局。

男人們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幕,仿彿什麼事情全都不曾發生過的和平景象。

陳志明握緊拳頭,只覺得頭痛得快裂開了。他抓住春嬌,剋制著搖晃她的衝動,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你去找了王春生?”

他聽過這個名字。那人是個表面清白、骨子裏骯髒的商人,根據傳聞,他隨身都帶著保鏢,受到嚴密保護。

她點頭。

他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你知道他可能是幕後主使者,卻還跑去找他?”他竭盡全力,就是希望她遠離危險,但是她偏偏就愛跟他作對,罔顧他的好意,直接找最有危險性的事來插手。

愛上這樣的女人,絕對需要一顆強壯的心臟。

“我擔心小毅嘛!”春嬌理直氣壯的說道,其他的女人也紛紛點頭。

“是啊!”紀書眉說道。

一旁的張徹一,濃眉擰結,把妻子抓到面前,兇狠的質問:“你跑去湊什麼熱鬧?”

紀書眉不服氣的反問:“爲什麼你能去湊熱鬧,我就不能?”

“我們是男人,你們是女的啊!”成大業火冒三丈的吼著,只差沒有像是大金剛,亂掀桌子暴走。

“成大業,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女人不是人嗎?”向柔忍不住哼了一聲。

“那些人是歹徒,他們有槍啊!”想到有槍口指著愛妻的腦袋,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向柔看著丈夫,慢條斯理的推了推眼鏡,冷靜的告訴他。“放心,我還應付得了。”

凌雲則是看著楊娃娃。

“你跟去了?”他的態度最平靜。

楊娃娃點頭,表情還有些羞怯。“人家很小心了。”她窩進丈夫的懷裏。“我有手下留情喔!”要是她使出全力,說不定會鬧出命案呢!

向榮則是沉默不語,看著膽怯不已的欣欣。她急著解釋,抓著丈夫的衣角,連連聲明。“我沒去,真的!”

在欣欣身邊的凌瓏也跟著點頭,妯娌二人同一陣線,始終待在安全的地方,沒有參加危險行動。一來,是因爲她們單純;二來,是因爲她們的拳腳功夫,實在比不過那幾個曾在楊家道場裏訓練出來的女中豪傑。

陳志明的臉色還是鐵青的。

“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再做打算嗎?”

“那就太遲了啦!”她堅持。

“那你不能先聯絡我嗎?”他咆哮。

春嬌卻比他吼得更大聲。

“就是因爲聯絡不到你啊!”

“該死!”他咬牙咒罵。“你難道沒有想過,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你們就可能會發生什麼事?”他只要想到那畫面,就覺得全身發冷。

“我的計劃很周詳。”她說道。

“再周詳的計劃,都可能會出錯!”

她一臉驕傲的說:“放心,我們是女人,所以比你們這些衝動的男人冷靜多了。”

“是嗎?”陳志明看著她,毫不留情的潑了她一盆冷水。“我不信。”

嘩啦!

她沒被打倒,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是你不夠了解我。”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半晌之後才宣佈:“你的車子被撞爛了。”

她先是一愣,接著呵呵呵的笑了起來。“不要亂開玩笑,我車纔剛修好而已呢。”

“我沒開玩笑,我纔剛去請車廠幫你把車從河裏吊起來。”

“河裏?”她呆住了。

“車子撞到護欄,掉到河裏了。”

春嬌瞪著陳志明,呆了兩秒,當她發現,他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時,下一瞬間,自稱很冷靜的春嬌,突然抓狂了起來。她表情扭曲,尖叫著問:“河裏?河裏?爲什麼會掉到河裏?誰?到底是誰撞壞了我的車,我要殺了他!”

陳志明強忍著笑,不答反問:“你不是說你很冷靜嗎?”

“這不一樣!”她揪住他的衣領,咄咄逼人的問道:“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開你的車去追歹徒。”

“爲什麼是我的車?”她哀嚎。

“因爲你的車比較快。”如果是山路,當然會選他的悍馬。

“是哪個王八蛋撞壞了我的車?”

“我。”

張鐵東開口。

春嬌倒抽一口氣,再抽一口氣,然後深深抽了第三口氣,伸出的手指,抖了又抖,抖了再抖,半晌之後,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的心在淌血,但是她卻只能含淚擠出微笑,問:“車子好開嗎?”

嗚嗚,她是答應過會盡力補償張鐵東的。但是,怎麼也料想不到,代價竟會是自己的愛車。

張鐵東什麼話也沒說,逕自走到妻兒身邊,緊緊的擁抱他們。

眼眶含淚的春嬌,只能回過身來,用力戳著陳志明的胸膛。“回去之後,我再跟你好好算帳!”

“是我要跟你好好把帳算一算吧?”

“什麼?應該是……”

這邊陳志明和春嬌還沒吵完,那邊張徹一也冷著臉,盯著妻子。“沒錯,我們該要好好把帳算一算。”

紀書眉眨了眨眼睛。

“別忘了,男女平等。”

“涉險的事情,不在平等的討論範圍內。”

“沒錯。”成大業也大表贊同,一雙大手,牢牢抓住妻子不放。

向柔跟楊娃娃交換了個眼色,都察覺出這次的救援行動並沒有換來丈夫的誇讚,反倒可能換來一頓教訓。唉,男人,就是太自大,又太愛操心了!

同仇敵慨的言論,在休息室裏一句又一句的冒出來。

“早就告訴你了,危險的地方不要去。”

“是啊!”

“爲什麼不聽話?”

“爲什麼不交給我們處理?”

“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你手上的擦傷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你上衣破了?”

“你在想什麼?”

“爲什麼沒把我的話放心上?”

“遇上危險的事情,你就該馬上回家!”

呱啦呱啦,吧啦吧啦,男人們有了同伴助陣,愈來愈激動,一句接一句的,彷佛上癮似的停都停不下來。

女人們暗暗嘆了一口,男人啊,全都習慣了,要把危險扛在身上,隨時都要當個保護者,當女人去涉險時,他們絕對會反應過度。

眼看情況瀕臨失控,春嬌乾脆一把抓住陳志明的衣襟,踮起腳尖,堵住了他嘮叨不休的嘴。

他悶哼了一聲,雖然心裏明白,這是她的把戲。但是,他對她的熱愛似乎永難枯竭,當她送上香吻時,他只能屈從於愛戀,將她拉進懷中,吻得更深。

一旁的娃娃見狀,立刻有樣學樣,沒有兩秒,所有的女人都學起春嬌,紛紛獻上紅脣,有效的堵住了老公的嘴。

終於,警局的休息室裏,再次恢復了寧靜。

一場驚天動地的爭吵,瞬間消弭於無形。

男人安靜了。

世界和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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