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二章

《邪王》 / 莫顏 / 第2章 / 共10章

她好像睡了一覺似的,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當渾沌的腦袋瓜裏的記憶逐漸清晰時,水靈兒終於想起來自己是怎麼昏倒的。必須趕快逃——快逃——

“哎呀!”

咚地一聲,腳才落地,她連站都站不穩,就整個人往前撲倒,直接親地板去了。

“該死的!怎麼回事——咦?我的腳?我的腳不能動了?”她驚恐的發現,自己兩隻腿失去知覺,使不上力,也動彈不得。

這還得了!腿不能動,她就使不出輕功,沒輕功等於是斷了翅膀的小鳥,飛不上天空。

那雙腳,穿着黑布靴,她的視線沿着白袍緩緩往上,與那居高臨下的冷眸對上。

慘了!水靈兒心下叫糟。

楚殷眉頭微擰,眼中有着疑惑。“被我的黑蛇咬到,還可以動的,你是第一個。”

她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下半身失去知覺,是因爲那條小黑蛇。那黑蛇,是這男人抓住她的奸計,而她之所以還能動,是因爲及時吞下了丹藥,但不足以解除黑蛇的毒性。

“你想幹什麼?”

他沒回答,僅是淡淡勾起脣角,彷彿很享受她狼狽的模樣。

“我警告你喔,要是你敢——唔!”她喫痛悶哼,再也說不出話,因爲背上的腳正無情的踩着她,並施力折磨她,彷彿要把她肺裏的空氣全踩出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當你惹上我,就該有所覺悟。”踩在她背上的黑布靴,更往下壓一吋。

她幾乎不能呼吸了,感到肋骨幾乎要斷掉,胸腔痛苦的壓迫,令她臉色發白、脣色泛紫,連一口氣都吸不上,額上的汗更是一滴一滴的掉。

這無情緩慢的折磨,令她脣瓣微顫,心知這回躲不了了,只好緊閉雙眼,等着承受那重重的一擊!想必是粉身碎骨、五臟俱裂、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總之,就是不得好死就是了。

想她十六歲年紀輕輕,正值花容月貌,正義善良,對江湖充滿好奇,對未來充滿抱負,對愛情充滿憧憬,卻要紅顏薄命,不公平啊~~嗚嗚嗚……

就在她悲愴的以爲自己死定了,背上的壓迫突然消失。

楚殷跨過她,落坐於椅上,執起茶几上的茶壺,爲自己斟了杯茶,儒雅閒適的啜飲着。

水靈兒大口大口的喘息,忙不迭把空氣吸回胸腔裏,同時膽戰心驚的暗忖,這人不打算馬上殺她嗎?

她小心的盯着對方那張俊秀的面容,飛揚入鬢的劍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珠子有着慵懶的眼神,斯文秀傑的五官更像是書院裏的讀書人。

那儒雅的風範,絲毫看不出他是中原人人聞之而色變的苗疆邪王,但是他剛纔的舉止,已經很明白表示,他是個殺了人也不會動一下眉頭的人。

“段御石在哪裏?”

水靈兒目光一亮,瞬間明白對方沒立刻殺她的原因了,心中同時暗忖着,自己可得好好利用這一線生機纔是。

因此她故意說道:“他們已經逃到天涯海角,就算你把地翻過來,也找不到。”

“那可未必。”

湛如星子的冷眸,緩緩掃來,不用瞪人,就很銳利了。

她趁此機會故弄玄虛。“我可不知道他們在哪裏,這一個多月來,我光是顧着逃命,根本無暇他顧。”發現他沒作聲,她偷偷瞄了一眼,繼續道:“總之啊,你死了這條心吧!”

她相信,邪王若想從她身上得知段姊夫的下落,就不會殺她,那麼她便有機可乘,找機會逃命去。

驀地,她的身子離了地,被高高的拎起。

“哎呀,幹什麼啦!”

這人拎她,就像老鷹叼小雞一般,彷彿她一點重量也沒有,同時耳邊傳來他冰冷的聲音。

“多虧你的提醒,我差點忘了,你是如何耍了我七七四十九天。”

一瞬間,那眼神裏的陰鷙,令她不由得心頭打顫!她見過這眼神,就像是花豹展開獵殺前的那抹狠厲,冰寒而無情。

在尚未搞清楚他想幹什麼之前,她的人已被推出窗外,高高的懸着,嚇得她不由得倒抽口氣。

她的腳下,離地面足足有十丈高,底下盡是碎石殘瓦,任何一個尖銳的硬石瓦片,都足以刺破她的肌膚,穿透她的五臟六腑,並在斷氣之前,受盡椎心泣血的苦痛。

她不怕高的,但那是當自己還活蹦亂跳的時候,這種高度對她來說,根本不足爲懼;反之,當雙腿失去了施展輕功的能力時,她怕了,不由得打從心底發毛。

但……他會放手嗎?她仍舊懷疑。

“既然你不曉得他逃去哪,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留你何用。”

“不——”

她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無情拋下,在身子下墜的剎那,她感受到對死亡的恐懼,恍若心臟被掐住一般,血液不斷逆流,直到這時候,她才明白自己下錯了棋。

這男人,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第二次的清醒,是因爲痛!

好痛啊……她全身上下都像火燒一般,甚至連每根頭髮都在受苦。

她死了嗎?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活不了。

不對,若她真的死了,怎麼還會感到全身像要被撕裂般的劇痛呢?

“嗚……嗚……”她柔弱的呻吟着,眼眶幾乎溢出淚來。

“醒了嗎?”

這熟悉冰冷的聲音,令水靈兒從渾沌的意識中猛然驚醒,她睜大眼,瞪着對方。

姓楚的就坐在對面,正閒情逸致的品茗,一身的白袍,斯文的氣度,舉手投足之間完全不沾染一絲邪氣。

楚殷看着她蒼白的神色,淡淡開口。“你現在感覺如何?”

一個人怎麼能夠在殘忍的傷了另一個人後,還能用如此溫和的態度,問人家的身子狀況?這不是廢話麼!

禽獸不如!

她沒開口罵,但那怒瞪的神情,已將此意傳達給他了。

楚殷審視着那張頑強不屈的臉蛋,冷汗沾溼了她的髮絲和小臉,泛紫的脣瓣因爲忍着痛而微微抖顫,懸在眼眶打轉的淚珠,倔強的不肯掉下。

“你的四肢筋骨都斷了,如果告訴我段御石在哪裏,我可以治好你。”

她轉開臉,什麼都不說,眉頭皺得五官都擠在一塊了。

明明是脆弱的身子,卻扛着折磨心志的苦痛,那樣子,實在惹人憐。

“不說?”

她的嘴巴閉得跟蚌殼一樣緊,這就是她的回答。

下一刻,她的身子猛地被抱起,這男人連給她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便將她抱到窗口。

“不要!”她驚呼出聲,想也不想地緊緊抱住他的頸項,驚恐的看着窗外那十丈的高度,還有那堆碎石殘瓦。

水靈兒從來沒這麼害怕過,前一回的驚恐還在,卻又要再度經歷一次。

不!她無法再承受第二次了!雙手緊緊攀住他的頸子,驚恐的小臉埋在他胸膛,嚇得不敢看外邊。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雙手抓得死緊,深怕一鬆手,他又將自己無情拋下,因爲她深深明白,這人說到做到。

“段御石在哪?”

“我……我不知道……”一發現他有動作,她急切地叫道:“我會帶你去找……真的……相信我……”

懷中低低啜泣的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求饒,再也止不住眼眶的淚水,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她是個受驚的小鳥,被殘忍的斬斷翅膀,除了牢牢圈住他的肩頸,什麼都不能做,任由自己在他胸前沒出息的哭泣。

她纔剛滿十六歲呀,還是個不識江湖險惡的女孩兒家,卻飽受筋骨被扎針似的疼痛,正遭遇生命受脅的驚嚇。

他面無表情的抱着她,動也不動的站着,沒再威脅她,放任她的淚水將自己的衣襟染溼一片。

當她哭得抽抽噎噎時,不知是否錯覺,耳畔彷彿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停止了疼痛,也不曉得對方給她吞下什麼藥,刺骨的疼痛消失了,然後便沈沉睡去。

楚殷站在牀榻邊,斂下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盯着她熟睡的容顏好一會兒後,忽爾轉爲銳利,對門外的人命令。

“進來。”

一抹俐落的身形在收到命令後,不敢有所猶豫,忙開門入室。

“少主。”來人是一位穿着苗疆服飾的女子,恭敬的對他行禮。

“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呃……紫蘿只是在想,該不該來問少主,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叫紫蘿的少女,一邊恭敬的回答,一邊好奇偷瞄牀上昏迷的人兒。

那對冷眸掃了她一眼,眉心微擰。“這裏是漢人的客棧,爲何沒換上漢人的服飾?”

處在苗漢兩族紛爭不斷的時期,在漢人地區,苗疆的服飾會引來麻煩,同樣的,在苗疆地區,漢人的打扮也會引來仇恨,但紫蘿不以爲意,不屑地哼道:“叫我穿狗漢人的衣服,我可不幹!”

當那冷眸掃來時,紫蘿瑟縮了下,忙改口。“是,我換就是了,我這就去買漢族服飾。”

“慢着。”楚殷將銀兩丟給她,命令道:“多買幾套女人的衣服,以及一些女人必備的用品。”

紫蘿看着手上的銀子,升起一股感動。“少主,不用啦,我身上有銀子,而且我只要一套就好。”

“不是給你的。”

啊?不是給她,那是給誰?

看了眼牀上昏迷的人兒,她忽然恍悟,禁不住唉聲嘆氣。就說嘛,少主怎麼可能突然如此慈悲,原來是買衣服給那位姑娘……

耶?不對呀!買衣服給人家,不等於表示——

“少主要帶她一塊走?”她心下詫異,完全沒料到少主居然要帶那漢女一塊離開?!

見少主沒否認,紫蘿更覺不可思議。

“這我就不懂了,少主不是逼問過她了嗎?她說她不曉得呀,那還需要她做啥?”

向來痛恨漢人的少主,怎麼會願意把漢女留在身邊呢?這實在太不尋常了。

楚殷淡道:“你不需要懂。”

紫蘿聳聳肩。跟着少主這麼多年,她從來不懂少主在想什麼,忽爾靈光一閃,她想到了——

“啊,我明白了,少主是要利用那女的,來鉗制住姓段的?”

看少主沒說話,她就當自己猜對了。

“那姑娘遲早會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受傷,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哪有可能沒有皮肉傷啊!”

其實,這只是他們少主布的局,爲了逼供,少主故意把那漢女從高處拋下,在着地之前,早已躲在一旁待命的她,奉少主之命跳出來將人接住,沒讓對方傷着半根頭髮。

當時,那姑娘已經昏過去了,而少主也真會折磨人,在人家姑娘身上的穴位動了手腳,讓她感到全身劇痛如針扎,還騙她說四肢筋骨盡斷,把她嚇個半死。

一雙冷目掃來。“廢話這麼多,還不快去辦!”

“是,紫蘿這就去。”

在少主發威之前,窈窕的身形很快消失於門口,溜之大吉。

待人走後,楚殷的目光再度回到牀榻上的人兒,望着那張熟睡的容顏,陷入了沉思。

這丫頭帶給他困惑,因爲他沒想到,一個讓他從大漠追到千里之外的人,居然沒有武功?

一個沒有身懷武功的丫頭,輕功卻冠蓋江湖,實在奇怪!

光是輕功這一點,他便對她另眼相看,畢竟他這輩子,還沒被人如此耍得團團轉過。

他坐在牀沿,審視她好一會兒,發現她的頸子上戴着一條紅線,他伸手探去,拉出紅線,上面穿着一塊紫玉,上頭還刻着字。

水靈兒?是她的名字?

中原上,他沒聽過有這號人物。

她是什麼人?跟段御石又是什麼關係?

審視那容顏,上頭還有淚水洗過的痕跡,他移開目光,沉靜冷然的眸底,搜尋不到一絲情緒,卻在離開時做出他從沒爲別人做過的舉動——

他伸出手,緩緩爲她蓋好被子。

水靈兒醒來時,或許是藥效的關係吧,覺得自己精神好多了。

她的兩隻手可以動,兩條腿卻沒知覺,所以她只能待在牀上,哪兒都不能去。

一開始,她感到頹喪,還有點擔心害怕,久而久之,忐忑的心情逐漸轉爲疑惑……因爲她檢視自己全身,竟然找不到半個傷口。

門在這時毫無預警的打開,一瞧見是那個大魔頭楚殷,她立即躲進被子裏,只露出兩顆明亮的眼珠子,充滿敵意的瞪着他。

楚殷沒有表情的盯着那一對戒慎的眼,淡淡的命令:“把衣服換上,準備上路。”他將一個包袱放在桌上後,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

他停下腳步,轉頭回望她。

水靈兒雖然有點怕他,但還是鼓足了勇氣開口:“我、我的腿不能動,要怎麼換衣服?又怎麼上路啊?”難道叫她學烏龜爬嗎?他不會這麼殘忍吧?!

一思及自己的雙腿不能動,她就難過得想掉淚。

這姓楚的可真狠,居然把她從高處往下丟,讓她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突然,他欺身向前,嚇得她往牀內縮,用被子把自己包得跟糉子一樣,只差沒把頭也埋進被裏,當個縮頭烏龜。

“你你你——你想幹麼?”

楚殷來到牀前,單手輕輕一掀,就將她抓得死緊的被子給掀到一旁去,而她則被這突來的力道,害得往後跌去。

這一跌,不小心把裙子掀高了,露出兩隻修長細緻的玉腿。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她露出的兩隻小腿上,那雙纖細的小腿膚如白玉,未着繡鞋的裸足,像是精雕細琢般精緻。

水靈兒對自己外露的一雙修長小腿毫無所覺,只感到面前的他雖無怒色,但冷冷冰冰的也夠威懾人了,尤其當他伸出手時,更是嚇得她花容失色。

“不要過來!”

他一定又要把她往窗外丟了,眼看他伸出魔爪,往自己身上探來,她驚慌失措的又要飆淚。

“不要呀!對不起呀!你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咦?你做什麼?”

她呆住,因爲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腿上,而不是拎着她的領子,這突來的動作讓她安靜下來,好奇的看着。

那手掌又大又厚實,細長的手指十分好看,她不禁看傻了。

想不到這個男人,除了臉蛋長得迷人之外,居然連手都那麼英俊呢!

被那手掌觸及的地方,都感到一股熱流,這股熱,貫穿她的兩腿,讓她的腿逐漸有了知覺。

楚殷運力於掌心,打通她兩腿的脈絡後,以指尖點了她腿上幾個穴位,便將桌上的包袱拋給她。

她疑惑的打開布巾,發現裏頭原來是女人穿的衣服,抬起頭來看他。

“換上。”他命令。

她嘴裏嘀咕着。“怎麼換?我下半身又不能——啊!我、我的腿可以動了?!”她又驚又喜,不敢相信前一刻跟廢人似的兩腿,竟然有知覺了,並同時明白,原來他剛纔的舉動是要讓她兩腿可以動。

爲了確定自己兩腿沒事,她還特意下牀,跳了跳,轉個圈,發現除了無法運力施展輕功外,走路跑跳是沒問題的。

“好耶!我的腿沒事了,哈哈哈!”她高興的拎起裙襬,像只小鳥快樂的手舞足蹈。

楚殷也不禁服了她,心想這丫頭真有好本事,前一刻不管發生什麼事,下一刻她都可以拋到九霄雲外似的笑得開懷。

她又蹦又跳,雙頰因爲開心而染上美麗的紅雲,這代表,她可以走,可以跳,也可以跑了!但開心沒多久,很快的,她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疑惑的美眸望向他。

“爲什麼我一點外傷也沒有?”

他的眉角微微挑了下。這丫頭不笨,才醒來沒多久就發現了。

見他不回話,她更懷疑了,一下拉高自己的袖口,看看手臂,一下翻開自己的衣襟,很努力低頭往衣服裏瞧,還把衣裙撩得更高,試圖找到任何傷口或是瘀血。

在他面前,她毫無顧忌的檢查自己,順道也把自己最漂亮的手臂和修長的腿,全給人家欣賞,絲毫不以爲意。

自幼在仙山過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讓她不像平地的漢人女子那般受世俗禮教約束,也不在乎舉止是否合宜,還自言自語的念着:“奇怪,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怎麼可能沒外傷?至少也該有點像樣的血口傷疤之類的……”

像樣的血口傷疤?姑娘家不最怕身上留下疤嗎?她居然說得如此輕鬆。

那顆小腦袋瓜兒動呀動的,一雙骨碌碌的眼珠子轉呀轉的,很有慧根的推敲出其中的疑點,倏地恍悟——

“啊!我明白了,原來你是故意嚇我,其實我根本沒有真正掉下去,所以纔沒有被石瓦給刺傷,對不對?”不待對方回答,她又皺起眉頭,自顧自的反駁自己。“那也不對呀!如果我沒摔下去,又爲何會全身疼痛、斷了筋骨呢?除非……”

她一會兒歪歪頭,一會兒又皺皺眉,努力思考的模樣煞是逗趣,最後像是被什麼給敲了腦袋似的開竅了,狐疑的抬起頭,大膽猜測。

“其實你是騙我的,我根本沒受傷對不對?”

他面無表情,但心下倒很意外她這麼快就猜出來了。

見他不否認,也不回答,水靈兒更肯定自己的推敲是正確的,禁不住大喜。“是真的嗎?我沒受傷,也就是說,我的筋骨沒斷嘍!太好了!”

她真是太開心了,腿沒事,就像鳥兒的翅膀沒斷,她的天空沒有遙不可及,依然可以翱翔天際,這個發現,令她樂不可支。

“你倒是挺樂觀的。”

“當然呀,如果換成是你,你不高興嗎?”

當然不,他會憤怒,在被人狠狠整了一回後,才知道被耍的事實,他會勃然大怒。

“別忘了,你不能施展輕功。”

“不能施展輕功,總比殘廢好吧,呵呵。”

“你不想知道爲何你無法施展輕功?”

“想也知道呀,那是小黑的傑作啊。”

他頓住。“小黑?”

“你那條又小又黑的蛇啊。”

楚殷眉頭再度蹙起。這丫頭居然給他的蛇取名字?!苗疆的蛇毒和蠱毒,江湖上誰不聞風色變?她一個黃毛小丫頭,居然還笑得出來?

“那是苗蛇,有劇毒。”他冷淡的嗓音裏,特意在劇毒二字加重了語氣。

“沒關係,你一定有解藥,不然我早死了!我死了,就不能帶你去找段御石,所以你一定不會讓我死的,對不對?呵呵呵。”

在曉得這一切是騙局後,她的害怕消失了,因爲她明白這人並不打算傷她,既然不傷她,又何來害怕之有?

相對於他淡漠的神情,她的笑容似乎太燦爛了點,絲毫沒有階下囚該有的樣子。

楚設脣角微揚,對她的聰明和大膽有着讚許,但同時一雙眼也眯得更銳利了。

“不殺你,是因爲我要你找出段御石,若找不到,下一次就是來真的,我相信你不會喜歡再享受一次那種刺激。”

她忙收住笑容,吞了吞口水,小心的睇着他。

“我哪敢啊?不是閒着沒事幹,給自己找罪受……”她像個小可憐一樣,委曲求全地說:“你千萬別這麼做,人家帶你去找段御石就是了。”只有笨蛋纔會不怕死的去惹他。

這人像蛇一樣恐怖,搞不好吐出來的舌頭也是分叉的。

“算你識相。”他轉身欲離開。

才發誓說不敢惹他,但有些人就是天生改不了頑皮的性子,一見對方背對自己時,立刻朝他背後做出一個極盡醜陋之能事的誇張鬼臉,豈料對方又突然回過身來。

水靈兒僵成了石像,她的臉,用手指將兩隻眼睛往上拉成吊死鬼的白眼,一張嘴也被橫向勾成血盆大口,並豪邁的吐着她的丁香小舌。

誰會猜得到,這人會突然回頭,連個眨眼的時間都不給她。

他冷冷的盯着她,她只能尷尬的把鬼臉恢復成正常臉,眼珠子心虛的飄啊飄的,把臉轉開,就是不敢直視他。

幸好,人家邪王不屑跟她計較。

“換好衣服後,到前廳來。”丟下命令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啊,等一下。”

他頓住步伐,回頭。

“這衣服好俗氣喔,沒有漂亮點的嗎?”

他的回答,是眼中那抹精光閃閃的銳芒,直把人盯得發毛,水靈兒立刻識相的改口。

“好嘛好嘛,我穿就是了。”

很好!

收回目光,他打開門,正要跨出門檻。

“我肚子好餓喔。”

他再度頓住,沒有回頭,但光是那高挺的背影,便散發出一股威脅之氣,沉吟一會兒後,淡淡給了一句。

“我會叫店小二送喫的來,喫完再上路。”

他跨出門檻,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前,後頭又傳來小聲的一句。“那我要喫蜜汁燒鴨喔~~”

凌厲的目光,再度狠狠殺來,嚇得她跳回牀上去,躲在棉被裏,只露出兩顆眼睛盯着他。

幸好,除了殺來幾道利芒,姓楚的沒有跟她計較,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