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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唉、噯、愛》 / 花顏 / 第9章 / 共11章

夜,深沉難測。

黑幕籠罩整個大地,嶽蘿在屋檐上如履平地,腳步飛躍的趕往她的目的地。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了結過去—切,她的心情、她的恨全都要有個結束,不然她會一直沉淪在愛他的執迷中不肯醒來。

她已經打消原本來找他的想法,她本來以爲給了他生日禮物,他就會跟她在一起,跟她回孤島,但事情卻不如她想像中的美好。

難怪他會說她盲目,說她不懂,原來她搞錯情況。他除了來報復他父母,更是因爲他喜歡中原的生活,他不愛她,也不會爲她留在孤島。

她再也不會一相情願了,做了這事,確定他真正的心意,她便走人。

她來到郊外一處不起眼的破廟,在暗處靜候着。

不久,破廟來了兩個不速之客,那是嶽蘿在等的人,也是她使計邀來的人。

卜心桐來到山神廟,她四處張望,心懷疑慮,不解是誰用過去的祕密約她來這,卻又不露面?

鐵問豪的來到解答了她的疑問。

“是你。”她沉下臉,對這個冤家,她能避則避。他們的身分、地位不容他們有太多的牽扯。

鐵問豪一見到卜心桐馬上變臉,但他還是強自鎮定地面對她,“你有事找我?不要是談過去。”她邀他做什麼?過去早已經過去,不用再多說。

他們一見面便陷入過往的恩怨中,沒有發現邀他們來這兒的人不是彼此。

卜心桐被他毫不在乎的態度氣到,對他的問題不疑有他的駁道:“當然有事,你欠我的,我還沒有要回來呢!”他的無動於衷令她心酸難當,畢竟她還替他生下一個兒子,他卻狠心棄之不顧,如今還有臉問她有沒有事。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原諒?你不配我原諒你。”卜心桐激動難忍,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她的癡、她的傻只換來情郎他娶的難堪。

“那麼久了,我們都各自嫁娶,以後更要在各種場合見面,再這樣怨恨下去,也只是徒增尷尬。”他語重心長的勸道。以爲卜心桐約他來此,只是爲了談過去的事,存心要他不好過。

卜心桐撇嘴,“你要我把過去恩怨一筆勾銷?那麼我們那個孩子該怎麼辦?”他們全沒盡到爲人父母的責任,落得孩子來討債的下場。

“他……”鐵問豪爲難,想到他對決蘭朔的虧欠,又想到決蘭朔在擂臺上對他另一個兒子的奚落,他不知該如何選擇?

卜心桐嘆氣,“那孩子不可能原諒我們的。”

鐵問豪終於下定決心,聲音轉爲低沉,“我們現在的名聲、地位容不得他來破壞。”他沒辦法失去好個容易得到的一切。

“決蘭朔要破壞是輕而易舉的事,他的存在就是不容我們辯駁的證據。”他們誰都逃不開血脈的束縛。

“那麼就讓他不存在。”

卜心桐一驚,“你想做什麼?”

“我兒子已經派了殺手去殺他。”

卜心桐抽氣,“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她脫口責備鐵問豪的狠心無情。

但之後,她鎮定下來,如果殺手真的成功,那是多大的消息,她不可能沒聽說。“你兒子的行動失敗了,對吧?”決蘭朔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讓那些不入流的殺手得逞?

鐵問豪不語,但已經默認。

“他要是知道是誰做的,那人得小心自己的命了。”她輕笑出聲,樂見鐵問豪不得好過。

“那麼你呢?你不也一樣恨不得他不存在。”

卜心桐不停咬脣,臉色變化異常,她沒這樣想過,但她不能承認他,的確有她的顧慮,一個女人要承受比男人更多的道德批判,所以她無法認他。

“你唯一的女兒可與他走得非常近,難道你不怕他會轉而傷害她,將氣出在她身上嗎?”

“你不也一樣?”他跟她半斤八兩,誰也好不到哪裏去。

“沒錯,所以我們可以聯手鏟除他。”

“不。”她畢竟是決蘭朔的生母,雖沒養過他,但還有一份情在,她怎麼可以如此狠毒?她做不到。

“心桐,他不再是我們的孩子,早在我們遺棄他,他就恨我們了,現在的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看他打壓我們的手法,就可窺知一二。他逼得我們四處借貸,在江湖失了面子,又空了底子,接下來又刻意接近我們的女兒,教我們心驚膽戰,讓我們連睡覺都不得安穩,你還對他抱着感情的話就太愚蠢了。”

“但是——”

“而且他近期內還打算舉行武林排名,一舉壓下我們在江湖上苦心經營的名望。”一旦讓決蘭朔舉辦成功,那“戰兵山莊”和她“巧劍女”的名號都會一落千丈,他們前半輩子汲汲營營的辛勞都會成爲泡沫。

“真的嗎?他真的不顧我們是他的父母,真要趕盡殺絕?”他們的年紀已大,小輩又不堪委以重任,如果真舉行這種比武,那麼他們將失去現在擁有的優勢。

“心桐,如果真讓他得逞,我們不用在武林上混下去了。”

“他真的不再顧忌我們是他的親生父母?”

“看他的作法就知道了,我們必須先下手爲強,不然他真的會使盡手段,一步步逼我們走上絕路;我們費了好大的心血才走到今天的地位,都將前功盡棄,而且還會落得被人恥笑的地步,你甘願嗎?”

卜心桐無法馬上下定決心,決蘭朔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也是她丟下的小孩,她已經枉爲人母,愧對他一輩子,現在反過來要他的命,她怎麼能這樣做?她不能,但是想到她多年的努力將因他而煙消雲散,她更是不捨。

她臉色蒼白,低頭不語。

鐵問豪見她三心兩意,更是猛下重藥,“你別傻了,你想他會手下留情嗎?他不可能原諒我們,是我們丟下他,他一定會想盡辦法讓我們身敗名裂。”

卜心桐心神恍惚,她能不認同鐵問豪的論點嗎?這幾年她睡不安寢、食不知味,就怕祕密有一天會攤在陽光下。

“你想怎麼做?”她同意了他的決定,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都不存在。

躲在暗處的嶽蘿以爲會聽到一對父母對兒子的懺悔;沒想到出乎她的意料,竟聽到他們達成共識,想要謀殺自己遺棄多年的兒子,她不由得一愣。

她從來沒想過這世上有這種父母,拋下自己的親生兒子已經是罪大惡極,現在不思彌補,竟然還打算想辦法除掉他。

她真是開了眼界!

突然,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她愕然的瞪向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決蘭朔,更不知道他聽到多少。

“大師兄。”她囁嚅,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尷尬的場面,裏頭的父母正在設計謀殺在外面偷聽的兒子,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決蘭朔似乎不喫驚,他冷眼看着、聽着他們的談話,沒有任何激動的表情,也許早在五年前知道事實的真相後,他對他們的感情就已經用光了。

讓他真正發現這一點的人是她。

嶽蘿不解,“大師兄,爲什麼你還能這麼平靜?”他實在是平靜得過了頭,讓她感到不對勁。

決蘭朔瞧她,“你在爲我抱不平?”

嶽蘿握緊拳頭,義憤填膺,“不管什麼人聽到都會很生氣的。”

她不敢相信大師兄這個當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而她這個不相干的人早激動難耐,恨不得能衝出去教訓他們一頓。

“不用浪費你的精力,他們不值得。”

“大師兄!”她爲他心疼,心疼他多年的期望落得如今難堪的情況,心疼他不得不狠下心來報復他的父母這樣虧待他。

決蘭朔不以爲意的笑笑,“他們要不是這樣的人,也生不出我這種會去設計陷害父母的兒子。”

嶽蘿眼眶泛紅,“別這樣說。你不是像他們那樣的人,我知道你絕對不會拋棄自己的孩子。”

她轉而憤恨的瞪着裏頭毫不知情的兩人,他們可知道自己傷了大師兄多深,深得連最後對人性的一點信任都沒有了。

這樣的他根本不期待愛上任何人,也不期待被人所愛,最後爲了填補心中的空虛,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從一個仁慈君子變成邪殘惡漢,只爲了平衡自己的痛苦。

她不能讓他真的變成無心無情的人,否則他會永遠以爲他的本性就是如此。

罪魁禍首是他們,是他們造成師兄的轉變,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大師兄真的成爲奸邪之徒,不留一絲情意。

可是她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她莽撞造成的後果?她着急,卻想不出來兩全的辦法。

全是他們不好!

她把事全怪到鐵問豪和卜心桐他們身上去。

對他們喪失天良的話,她再也聽不下去,按捺不住的衝到鐵問豪和卜心桐面前,阻止他們冒出更傷人的話。

師兄會變成這樣,都是他們的錯!

“住口!不准你們再說下去。”大師兄都被他們傷得體無完膚了。

“嶽蘿!”決蘭朔來不及阻止她,他低咒,卻沒有逃避的跟過去,們他還是不由得嘀咕:“這女人存心來替我找麻煩的。”

鐵問豪和卜心桐大喫一驚,齊望向衝進來的嶽蘿,和隨後而至的決蘭朔,他們全都愣住了。

“你們……怎麼會?”

嶽蘿激動地叫道:“是我約你們來這裏的。想不到你們一開口不是要怎麼懺悔補償,而是想要怎麼除掉你們的兒子。”

鐵問豪和卜心桐被斥責得顏面無光,漲紅着瞼不知祈措,但他們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江湖人,一會兒之後便鎮定下來,若無其事的面對嶽蘿和決蘭朔。

鐵問豪首先發難,“既然事情被你們知道,我們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一次說清楚,省得以後大家心裏有疙瘩。”他也不用再擔心卜心桐會三心兩意,心軟的出賣他。

“虧你們還爲人父母,你們真的太過分了。”她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處理他們親子之間的糾葛,只能將心中的憤怒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出來。

她從沒想過世間有這般涼薄的父母。

“是他逼得我們不得不這樣對他。”明明心有愧疚,鐵問豪一樣說得正氣凜然,事情已到這種地步,他不能再顧着對決蘭朔的內疚。

嘗過權力的滋味、被人擁戴的快感,他再也禁不起被人看不起的下場。

“是你們先拋棄他,甚至連一點關心都吝於付出,最後還想要他的命,你們到底還配不配爲人父母啊?”

“如果他有當兒子的自覺,不會逼得我們走投無路,況且他的命是我們給的。”

嶽蘿愈聽愈難以忍受,“你們太可惡了。”

“是他逼人太甚。”

“那也是你們造成的。你們不能因爲看不慣自己種的果,就理直氣壯的使出惡毒計策謀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是什麼世界?什麼親情?是她太孤陋寡聞,還是他們跟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如果他能收手不再爲難我們的話,我們不會做得這麼絕。”鐵問豪想試着與決蘭朔談條件。

嶽蘿回望決蘭朔,也許他們之間還有和緩的空間。“大師兄,你會退一步嗎?畢竟他們是你的父母、你從小仰望的人。”他真的已經不留一絲悔恨?

決蘭朔一笑,摸摸嶽蘿的頭,他總算知道他爲什麼不能對她狠心無情,爲什麼對她既在乎又氣憤,她是他僅剩的良心。

不管事情怎麼變化,或他做了什麼事,她總是會第—個跳出來,爲他出頭;如果他做錯了,她也會義正辭嚴的告誡他做人的大道理。

即使他真的不是她認爲的那種光明磊落的好人,他還是爲她的行爲感到掙扎。他想成爲她口中那樣的人,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達到她的期望,所以他才無法接受她的評論。

她維護他的行爲迷惑了他,也蠱惑了他的感情,讓他無法撇下她不管,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她給他一種不管世界或未來怎樣,她都會與他同在的震撼。

“事情說開了,我也不會再感到內疚。”對他們,他只當是遇上兩個陌生人。

她約他們相見,讓他終於可以放開心中的不甘,不再想要他們承認他的存在,也不再想要他們爲不要他付出代價。

他真的完全輕鬆,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

“大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嶽蘿害怕聽見他下一句話,但那卻是不可避免的事實。

“對他們,我不可能鬆手的。事情已經進行了一半,哪有撤退的道理?”

他是武林盟主,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比武排名還是會照常舉行,但已經不是當初想要爲難他們的原因,而是爲了使自己的話符合自己的身分,只是這樣說他們一定會誤會他的意思。

這樣也好,總不能讓這種想殺自己兒子的父母太好過不是嗎?

嶽蘿瞪他,“你說真的?!”她問出鐵問豪和卜心桐一樣想問的問題,他真的下得了手?

“在我知道事實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父母了。”他釋放了自己,再也不執意,他們的不仁不義成了他做自己的最佳理由,他只希望他在乎的人能夠接受這樣的他。

“那麼你也不要怪我們做父母的狠心。”鐵問豪毫無顧忌,他不用再對這孩子有任何的讓步。

“隨便你們想怎麼做,我會等着接招。”決蘭朔根本不當一回事,他們不過是強弩之末,使不上什麼力了。

嶽蘿訥訥地吐着話,“大師兄,你真的不後悔?”雖然他都已經這樣說,她還是不相信他真的不期望再與父母團圓,共享天倫之樂。

在她的觀念裏,父母就是父母,他們的親子反目令她手足無措,不禁懷疑的想,以後她的孩子會不會也這樣對她?

老人,她真的可以把小寶貝送給他嗎?

這樣子是對的嗎?

“蘭朔……”一直不說話的卜心桐按撩不住內心的激盪,呼喚了一聲,這是她的親生兒子啊,他們母子竟走上決裂之路。

決蘭朔直視地,“在你丟下我的那刻起,就不應該後悔;要是會後悔,就不該丟下我,咬着牙也要親自將我撫養長大,我相信師父會照顧你的,在孤島你更不會受到唾棄,但是你沒有,還動了邪念想毀滅我,那麼就不要回頭,不要叫我。”他對她已經心灰意冷。

卜心桐倒抽一口氣,剛纔她是做了什麼?她是真的不想認他這個兒子?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老天,她是怎樣的喪心病狂?!她是怎樣的母親?!

不自覺的,她已經淚流滿面。

“大師兄,你真的想報復他們?”嶽蘿認真且嚴肅的再問一遍,她需要確定自己這一次沒做錯。

她再也禁不起隨便去猜測他心意的挫敗。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再說第二遍。”很煩耶!

嶽蘿雙眼大睜,他是認真的,認真想要鐵問豪和卜心桐爲以前的事付出代價。

那麼她知道她該怎麼做了。

她不能讓他親手毀滅自己的父母,成爲弒親的罪人,她改變不了他的決心,那麼就幫他完成心願吧!

嶽蘿看向鐵問豪和卜心桐,如果她不想讓師兄成爲被人譴責的兇手,就必須由她動手了結這兩個人。

想到這裏,她動作極快的撲向鐵問豪,先解決這個男人,卜心桐不會是個大問題。

決蘭朔臉色一變,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嶽蘿的手,解救了鐵問豪的小命。他嚇出一身汗,冷聲斥喝:“嶽蘿,你做什麼?!”她真的嚇了他一大跳,心臟都快停了。

嶽蘿殺氣至盛,眼神不移的緊盯鐵問豪他們兩人,冷聲回道:“殺了他們。”這是她唯一能替大師兄做的事了。

決蘭朔一愣,“你在想什麼啊?!”她誤會他的意思了嗎?

嶽蘿緩慢的解釋:“不能讓他們毀了你,如果你想繼續當武林盟主,那麼你就不能當弒親的罪人,這個罪我來擔。”

殺了他們,她會回孤島上,一輩子不踏入中原一步。

決蘭朔驚得無以復加,她是真的在爲他着想,即使認定他是個連自己父母都不放過的大壞蛋,她還是想要保護他?

她真的愛他愛得太盲目,愛到已經確認他這個人的本性,還是愛他。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決閔朔呆滯之際,鐵問豪和卜心桐交換了眼神,他們再待下去會有生命危險,得先走人,以後的事以後再做打算。

“等一下。”嶽蘿發現他們的行蹤,想追上去,但決蘭朔抓住她不肯放人。

“大師兄?!”嶽蘿震驚,根本無法瞭解他在想什麼,說要報復的人是他,現在阻止的人也是他。

他在搞什麼鬼?!

“這不是你的願望,爲什麼阻止我?”

“對他們的事,我白有主張,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是無知小童,需要你替我動手。”

他不想讓她揹負殺他父母的這種罪惡,像她這種人要是做了這事,未來的日子一定每天都作噩夢,以後睡在她旁邊,受罪的不也是他?

嶽蘿懷疑他的動機,“你還愛他們?”

決蘭朔一笑,“你太會聯想。”

“那麼這樣的舉動代表什麼?”

決蘭朔勾着嘴角,睨着她,“我不需要跟你解釋。”她的腦袋跟他完全不一樣,再解釋下去,她還是隻能依自己的想法去行動,而他就得爲她收拾爛攤子,太麻煩了,一想到她會闖出來的禍,他更是不想開口。

“那我受的苦對你來說算什麼?”她好痛苦,她壓抑的疑問和安慰自己的理由全數破滅,她該怎麼面對未來的路?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他突如其來的問。

嶽蘿停了呼吸,他又要傷她嗎?

上一次是拋棄,這一次則是語言諷刺,她何苦要承受這樣無情的對待?她只是愛他而已啊!

決蘭朔不是沒有看見她受傷的表情,只是他不能忍受她將自己的意念一再加諸他的身上,忘了他真正的需要,然後要他一次又一次的忍受她荒唐的行爲。

她能不能換個方式愛他?

這樣子他不知道有多幸福。

嶽蘿心酸的出聲抱怨,“你從來沒想過你的話對我的傷害?”她只不過是普通的女子,想要獲得她所愛的人的珍愛而已。

“我說過那是你咎由自取。”再來一次,也許他還是會這樣對地,以爲她不懂他,卻讓他動了心。

他因她所受的苦,當然也得要她嘗。

嶽蘿哽咽,“我做了什麼?你這樣對我?”

“哼,如果你還不知道,我對你的期望還真是過高了。”

他再也不會對她犯同樣的錯。

既然明白自己動心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得認命接受她的全部,連她不同於他的觀念都要一併接納。

只有這樣她才能是他的。

嶽蘿不敢置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何嘗不是用你愛我的方式傷害我?”決蘭朔不再隱瞞自己的心情,他與她早該講開,那樣他們不會多走五年的冤枉路。

“我不懂,我哪有傷害你?!”嶽蘿慌亂地爲自己辯護,她是那麼的愛他啊!

決蘭朔冷笑,“你當然不懂,因爲你忽略了我的感受,只是一味的對我好,而那些好卻不見得是我要的。”

“我只是去做我認爲你會幸福的事。”嶽蘿不解的囁嚅。

決蘭朔不客氣的嘲笑她的說法,“幸福?那是你以爲我想要的東西?”她以爲他是安於平穩的男人嗎?

那是她要的吧?卻也強迫他過那樣的生活。

“我想錯了嗎?”

“這麼多年,你的眼睛到底在看什麼?你爲什麼會這樣認爲?”

決蘭朔無力,難怪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還是得不到交集。

嶽蘿抿着嘴,“因爲你的願望不是一家團圓嗎?”

“爲了自己的恨,我可以利用自己的妹妹威脅自己的父母,你想我還奢望一家團圓嗎?”決蘭朔搖頭,她未免把他想得太好。

嶽蘿低頭,“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錯了,可是我真的想彌補我的錯。”

也許她總是不對的時候做不對的事,從小知道該怎麼去愛他,她做的一切對他而言那是白費,他永遠都不是她的,而他也不可能被她感動。

她想哭,但是她發現自己早已沒有淚,那淚水已經在五年前蒸發,她只不過是想試最後—次,最後的結果也讓她不得不放棄。她已經累了,再也不要去猜想他的心思,再也不要將自己置於如此悲慘的地步。

現在唯一的牽掛是要送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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