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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綠野狂情》 / 花顏 / 第4章 / 共12章

綠蘋一腳踢開左翼住的香閣大門,她繃着臉端着晚餐給正在發憤圖強的左翼,一大疊的帳簿堆在左翼的眼前,幾乎要掩蓋住他整個人。

綠蘋重重的放下餐盤,左翼卻連頭也沒有抬一下。

過了會兒,綠蘋自己也覺得很沒有意思,她這賭氣的行爲好像顯示她很孩子氣,可是他這個天之驕子到底明不明白,他把她調到他身邊服侍只會讓她的生活更加悲慘而已。

現在外面的謠言更是傳得滿天飛,她所想不到的,他們都能掰得頭頭是道,一副就是這樣子的意味,而地連辯駁的機會也沒有。

綠蘋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玩的苦笑,她其實也很佩服那些造謠的人那種天馬行空的想像能力,死人都可以說成活的了。

綠蘋對那些謠言還能一笑置之,可是當她一看到罪魁禍首卻又忍不住怒火中燒,她氣憤的拿下左翼手中的毛筆。“喫飯了!”聽說他今天從早到晚都沒有出過房間,連靜春樓也不去了,要變天了嗎?

左翼抬起頭來對綠蘋笑,“你喫了嗎?”他親切的笑容容易讓人迷醉,但綠蘋卻像是免疫似的眼睛眨也不眨。

“還沒。”綠蘋沒好氣地回答。她搬走桌上成堆的帳本,動作俐落的將醣醋排骨,清蒸香魚,麻婆豆腐,翠玉白菜,香炒四季豆,紫菜蛋花湯和一小鍋的白米飯連帶碗筷的擺上桌。

這個惹人嫌的傢伙,正巧問了一個讓她火大的問題。一直到剛剛她才獲知她又調職的命令,而總管也真狠,讓她洗完了成堆的衣服才告訴她這項可以讓別人心喜又不累的職務。但對她而言,與其教她服侍這傢伙,倒不如讓她繼續洗衣服還來得心情愉快。

更讓她氣惱的是,爲了洗完那堆總管特別指派的衣服,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可以喫到晚飯,一到膳房就被人硬塞了這些香噴噴的美食,說二少爺還沒有喫,叫她一定要注意他的飲食,因爲那是她的職務之一。

而這個事實害得她差點想罵髒話。

左翼的笑臉僵住了。“他們不讓你喫飯?”

“不是,是我忙到太晚,來不及喫。”綠蘋對左翼突然的怒氣感到疑惑,他是在生什麼氣?她可不是想打什麼小報告,要是被人抓到她以後會更慘。

“那一塊喫吧!”左翼又笑着,綠蘋則是很不給臉。

“不,二少爺你自己慢慢享用吧!”綠蘋說完就轉頭而去。

左翼沒有說話,拿起綠蘋放置在一旁的毛筆,捧着帳本又要埋入修改的工作裏。

正回頭關上房門的綠蘋,一抬眼就看到左翼重拾毛筆,她急匆匆的又跑回去,奪走左翼手中的帳簿和毛筆。

迎上左翼依舊開朗的笑,她只能說:“我陪你喫。”比起被總管罵,她只好選擇陪他喫飯。

“謝謝。”左翼笑得更開心。

綠蘋幫左翼盛了飯,遞給他,真的坐下來陪左翼喫了起來。

兩人喫得特別安靜,不過,綠蘋卻開始懷疑左翼把她調到他身邊是爲了要整她。

喫完飯,收拾好後,綠蘋回到膳房一趟,端了一杯香濃的綠茶回到香閣。

左翼又埋入那堆積如山的帳本中,綠蘋將茶放下,也沒見到他抬頭,只好盡責的站在一旁幫他磨墨。但時間越久,綠蘋就越不耐煩,以前她只負責幫小姐梳頭,弄好後除了小姐有特別的吩咐外,她通常都幫着其他的姊妹工作,從來沒有像這樣閒下來過,讓她無聊到打呵欠。

見左翼專注於工作不會注意到她,綠蘋逐大著膽子乾脆把她懷裏的心工具拿出來。

這是她有空閒的時候才能做的針線活。

綠蘋拿着一塊布一針一線的縫,她縫得仔細又專注,就怕又縫壞了。其實她已經做了三個,但全被她做壞扔了。

左翼發現硯臺上的塞已經乾涸,他不悅的抬頭,看見綠蘋聚精會神的縫着東西,有時候還會手拙的被針刺到。

他莞爾一笑。

不想打擾她,左翼只好自己動手磨墨,磨了一會兒,他又好奇的看了看,不曉得綠蘋是在縫什麼?看起來既不是千金閨秀會縫的精緻刺繡,也不像是普通人家會縫製的衣服或鞋子。

“你在做什麼?”左翼拉拉綠蘋在布上面留的好長的一團線頭。

“別碰!”綠蘋來不及制止他,原本留得平長的線頭又長短不一了。毀了,她又得重做。

左翼因綠蘋的急斥而收回手,“怎麼?”

“我的頭髮又完了。”她實在很想就此放棄,但又捨不得,這是她舅母的拿手絕活,要是不好好學,就有愧於努力工作撫養她到八歲的舅母。

“頭髮很好啊!”左翼看向綠蘋如黑曜石般閃爍着光澤的秀髮,如果把她的頭髮放下來攤在牀上一定很美。

左翼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穩自己亂跳的心臟,想到綠蘋披散頭髮躺在牀上的畫面,他竟悸動得如此強烈,真的以爲自己已經動手把她的頭髮解下來,然後抱她上牀。

“我不是說我的,我是說我娃娃的頭髮被你毀了。”綠蘋忙着做最後的補救,沒空理這個不識貨的傢伙,也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娃娃?!”﹂左翼失笑,看不出來她是在做娃娃。

“喏,你看,像不像?我正在做它的頭和頭髮。”綠蘋將補救完的成品亮給左翼看。

“頭髮是你一根一根縫上去的?”左翼沒有假裝他很有興趣,而是現在不管是什麼事,只要能把他從要命的遐思中拉出來,他都真的很有興趣。

“當然,這可不是一般的布娃娃隨隨便便做做就算了的,它可以梳上髮型外,手腳關節處還可以轉動,只是我沒有學到那麼高深就是了。”綠蘋說到這就泄了氣,再怎麼樣她也只能算是個半調子。

“不會啦!它很漂亮了。”左翼安慰地說。如果那只有頭髮的娃娃稱得上是娃娃的話,是很漂亮。

綠蘋不以爲然,一聽就知道左翼是在說應酬話。“你的帳本對好了嗎?”她指着那十幾本還沒有對的一堆帳本。

左翼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沒有。”

就因爲如此,他才不願意插手家裏的生意,他情願面對一羣難纏又無理的生意人,也不想去碰這些讓他想打呵欠的數字。可是誰教他要自虐,這時求救無門又能怨誰。

“明天要嗎?”綠蘋邊問邊把針線收起來,有點在意左翼的疲軟。

“對。”說完,左翼很認命的又拿起帳本要埋頭苦幹。

“我幫你。”她淡然的說。

“什麼?!”左翼的樣子像是聽到豬會飛的消息。

“有算盤嗎?”

左翼張大眼睛,把他用不着的算盤遞給綠蘋,他心算一向比打算盤來得快。

綠蘋接過算盤坐了下來,拿了一本帳簿和毛筆沾了墨就畫對起來。

“你上週私墊?”一個丫頭會識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而她竟然還會算數!

“幾年。”如果她的家人不是那麼早死的話,她也不會落得去當丫環的命,她的父母親和一干親戚可都是飽讀詩書的人,只可惜他們不是因爲戰亂就是生病而早逝。

“那你可不能公報私仇,亂來哦。”左翼叮囑她,但下一秒他“哇”的一聲,他的腳又慘遭襲擊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綠蘋回瞪他一眼後,又將帳本翻了頁。

“到底誰是小人,竟用偷襲的!”左翼撫着痛腳,“你是不是也練過武?”雖說她總是出其不備,也沒有殺氣,但他不該那麼容易被她打到纔對吧!

自從遇到她後,他的自信心是一落千丈,連他引以爲傲的武功和自制力都不濟事。

“幾年。”綠蘋隨口回答。其實她都是看着藍家的武師偷學來的,再加上她時機抓得很好,纔會被左翼這樣認爲的。

“奇女子。”左翼的眯眯眼發亮。

“奇你的頭。”綠蘋拿起帳簿就打他,卻被左翼低身閃過。只要不是出其不備,左翼就不怕會被她打到。“要再偷懶,你就別想我以後會幫你。”現在輪到她威脅左翼了。

左翼只好乖乖的埋首工作,誰救他有求於人。沒有人幫忙,這堆帳本他就是對到天亮也對不完,每一本都厚厚的一百多頁,前晚才耗損體力,今天一整天又工作着,即使鐵打的身體也會感到一點點“不要緊”的累。

綠蘋和左翼兩個人合力,總算在三更天把剩下的十五本帳簿對完。

看着綠蘋收拾桌上的文房四寶和成堆帳本的身影,燭光柔和了她的傲然,彎身的動作更讓衣服緊貼着她的背,勾勒出美麗的曲線,讓左翼再度悸動。

左翼邪氣的凝視着,身體的緊繃讓他很清楚的明白他要她,就是她了。

“蘋兒?”

“幹嘛?”正在忙碌的綠蘋沒有發現左翼對她的稱呼變了,變得更加的親匿佔有。

“今晚要不要陪我睡?”左翼精神抖撒。

綠蘋抬頭封左翼假笑,手握緊成拳。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他很不怕死吧!

“你過來。”綠蘋對他勾勾手,左翼很勇敢的靠過去,還對她眨眼。

當綠蘋眼一眯,腳一踢,左翼馬上跳躍開來,笑着說:“突襲未成。”

但左翼還沒有說完,成堆的帳本就往他頭上砸過來。

當左翼成功的接過那三十幾本的帳簿後,卻已經不見綠蘋的綜影。他反倒邪魅的笑開懷,心滿意足的關上房門。

綠蘋氣憤的走回自己房間,那登徒子,爛男人,臭男人,竟敢戲弄她!她又不是靜春樓那些姑娘。伺候歸伺候,又不是他的妻妾,竟教她陪他睡,他慾求不滿多的是有人可以陪他,幹嘛專找她尋開心,他是被她打上了癮是不?那麼喜歡看她生氣。

她又不像他那麼好命,睡遲了也沒有人會罵。綠蘋懷着滿滿的怒氣沉睡。

***

綠蘋端着一盆洗臉水,急忙往東進的方向奔去,她竟睡遲了,不曉得還來不來得及幫二少爺梳洗。

綠蘋快步的走在迴廊上,迎面而來的是姨太太們及其一干下人。綠蘋低下頭等着她們一行人通過,這羣人總是以四姨太馬首是瞻,只要她一吆喝,後面總是跟着一堆人,甚至有下人們靠着她作威作福。

她們一堆人站在綠蘋的跟前不走。

“這不是咱們二少爺專門指派服侍他的丫環嗎?真是好命,睡到日上三竿才端着洗臉水要去伺候。”

綠蘋不回話,她又不是不想活了,去惹左家最小人的小人。

“我看是別去了,人家翼少爺早已梳洗完畢正和煜少爺在商量大事呢!”

綠蘋驚得抬起頭來,她慘了!

其他人倒是笑了。

“夫人們,綠蘋想去向二少爺賠罪,可否先行?”綠蘋端着臉盆就想走。

陸芳姝可沒有那麼簡單就放過她,不給這個有靠山的丫頭下馬威,難保這兒丫頭將來不會爬到她頭上撒野。

“怎麼?有了靠山就看不起我們這些姨太太了?”陸芳姝用扇子敲打着綠蘋端的臉盆。

“綠蘋不敢。”她低首,不將心思表露。

“不敢?不敢會睡到這麼晚?”陸芳姝輕蔑的諷刺着。

綠蘋低垂着頭,任由陸芳姝去說,手則緊握着臉盆的邊緣,提醒自己只是個下人,纔不會衝動得反脣相稽。

她該爲誰感到悲哀?爲她自己還是爲這個仗勢欺人的姨太太。

陸芳姝瞟了這個看似謙卑有禮、不敢頂撞的丫頭一眼,她冷哼一聲,閱人無數的她怎麼會不知道這死丫頭在想些什麼?

陸芳姝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我看,這洗臉水你也不用端去給翼少爺了,你自己留着享用吧!”她眼睛閃過一道冷芒,手快速的往盆下一拍。

但水盆才跳起來就被一隻大手穩穩的按回綠蘋的手中,衆人對上的是一臉含笑,卻未帶笑意的眼。

左翼那勾着邪氣笑容的嘴冷冷吐出話來:“四姨,我不曉得綠蘋是怎麼得罪了你老人家,不過看在我的薄面上,可否原諒她的冒犯。”

這些話左翼說得極其尊重,卻讓陸芳姝聽得直冒火。她最討厭別人說她老,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出口諷刺她。

陸芳姝不怒反笑,一張臉塗上厚粉卻也豔麗非常。她輕笑出聲,手搖着絹扇,“既然二少爺這麼求情,陸姨怎麼可以不給面子。綠蘋可別因爲晚上太累,就又睡遲了,否則白天翼少爺可就沒有人伺候了。”不要以爲她不知道他們晚上在房裏幹什麼,香閣的燭火到三更半夜才熄,可是全左府都知道的事。

綠蘋聽出了陸芳姝的意思,她早知事情會被曲解成這樣,只是沒想到連姨太太們都開始注意起她了,她今後的一舉一動不得不更小心。

左翼在心中翻白眼,這下子是擺脫不了家裏人的胡思亂想,綠蘋的處境更加不好過了。

他們兩人視線相交,都可以體會到對方眼裏的無奈。

左翼將綠蘋手中的水盆遞給立在一旁的陸芳姝的侍女,“麻煩你。”他笑着說,令對方受寵若驚。然後他拉着綠蘋就走,再跟她們這羣女人攪和下去,他覺得自己遲早都會降低格調。

陸芳姝的視線停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綠蘋回頭看了陸芳姝一眼,陡地打了個冷顫。

左翼有所覺,握着她的手更緊了。“別理她,她不敢做得太過分的,不過以後小心一點就是,別讓她捉到把柄。”

他面無表情的說着話,但是綠蘋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和打從心底的厭惡。

綠蘋任由左翼拉着她,直到遠離陸芳姝那羣人後才制止左翼的舉動。

“二少爺,你可以放手了。”綠蘋不想再讓其他人有嚼舌根的機會,雖然左家可能沒有人會相信他們之間有如白布般的清白了。

左翼當作沒聽到,不在乎來來往往的僕役拿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們,也不管綠蘋阻止的想扳開他緊握的手。

突然左翼停了下來,讓努力想睜開他的鉗制的綠蘋不期然的撞上他的後背。

左翼好笑的看着綠蘋還在努力的掙扎,他在她耳邊低語,“你知道我不在乎抱着你走。”

綠蘋頓時僵住了,她抬頭面無表情的看着左翼,不再反抗的任他拖着走,心中冷靜的盤算着該怎麼在最短的時間內擺脫這個煩人的傢伙。

左翼拉着綠蘋往大門而去,滿意的感受到她的順從,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綠蘋束瞄西看,眼見大門將近,她空有滿肚子的計畫,卻因爲每個人都離得他們遠遠的而無法執行。

最後綠蘋只好順從着急又想逃避左翼的心,她大力咬上左翼緊抓着她的大手,左翼的眼眯了起來,這小丫頭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要咬就咬,要踢就踢的。

左翼回身攔腰抱起綠蘋,不在意旁人瞪大的眼睛和懷中佳人激烈的掙扎,滿足的想看她這下還能搞什麼怪?

綠蘋被左翼放肆的舉動嚇壞了,他怎麼能夠!一股強烈的怒氣湧出心田,她在左翼懷中劇烈的掙扎,卻掙脫不了他的強勢。

在大門口牽馬的小廝,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們兩人的拉扯,這比看戲還讓他感到過癮。

左翼將綠蘋去上馬,自己也躍上馬坐在綠蘋身後,一隻手環過她的纖腰制住她的亂動。而在他策馬奔馳時,綠蘋還不怕死的胡亂扭動。

“如果你想跌斷脖子就繼續動下去。”左翼在綠蘋的耳邊呵氣,存心要她坐立難安。

綠蘋忍住勃發的怒氣,咬牙切齒的說:“我們去哪?”

左翼這才鬆了力道,不顧綠蘋散發出來的明顯排斥,他輕笑的又在她耳邊說話:“有一艘左家的貨船進渡口要下貨,我得去視察。”

綠蘋不悅的皺了下眉,儘可能將身體往前移,“要下什麼貨?”她可有可無的問,並不是真的期望左翼會回答或和她分享有關生意上的事。她不安的感受到她背後傳來的熱力,和左翼包住她腰部的大手,直想轉移注意力,她跟他太接近了。

左翼是有問有答,“主要是錦帛,但還有一些珍貴的香料和價值不菲的珠寶。”

“會有人來搶劫?”她再問。

“放心,不會有人有那種天大的膽子。”左翼很自傲也很自信,他相信還沒有人敢不要命的惹洞庭湖的左家。

綠蘋輕哼,“別說了大話就咬了舌頭。”

“不信?你瞧。”左翼將馬停在一處山坡上,指着下方的渡口和一望無際、宛如大海般遼闊的洞庭湖。

一艘大船正停泊在渡口,綠色的湖水和金黃的陽光構築出壯觀的景色。

吹拂而來的湖風拍打着綠蘋的臉,她貪婪的吸取着帶有湖水味道的空氣,看着這雄偉的景觀,渡口邊有許多顆黑色頭顱在動來動去,遠遠的吆喝聲恍若近在耳邊卻又像遠在天際。

湖水在烈陽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美不盛收的景緻令人驚歎,即使現在綠蘋有天大的怒氣也因此美景而煙消雲散。

“好美!”綠蘋讚歎,滿臉癡迷的望着,天地的勝景在她的愉快下更顯耀眼。

“跟鄱陽湖比怎麼樣?”左翼滿足的看到綠蘋的喜悅,她需要出來散散心,左家的烏煙瘴氣讓她傲然的眼中出現脆弱,不是他樂意見到的。

“我沒有看過鄱陽湖。”綠蘋的語氣頓了頓,她只是個小丫環,哪有那個時間或好運可以出得了藍家的大門去見識一番。

左翼的臉垮了下來隨即又揚起,“沒關係,把這景象深深印入腦海中,其他的就沒有什麼好看的了。”

綠蘋翻着白眼,受不了這個自大的傢伙,但也不忘對他說了聲:“謝謝。”

“你說什麼?”左翼靠近她,一臉的賊笑。

這個得寸進尺的傢伙!綠蘋的左腳又不留情的往左翼的小腿踢去。

左翼哀叫一聲,跳下了馬,怒瞪着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她知不知道他是特地繞了遠路帶她來這個小山丘看整個洞庭湖的?

綠蘋自知理虧,卻也拉不下臉,她一臉抱歉地看着左翼,但左翼根本不接受這樣的道歉方式。

他不理綠蘋,越過馬身立在山坡上的最頂點看着下方,眼腫閃亮着炫人的光彩。

綠蘋滑下馬,一臉愧疚的拉着左翼的衣袖。看不見他的表情,她有點不安,他對她太好了,好到讓她開始感到害怕。

左翼勾起了一抹笑算是原諒她。他看了綠蘋一眼又轉向洞庭湖,開口說道:“這個看不見邊際的洞庭湖只是整個江南水系的一部分,在更遙遠的長江的出水口,還有一個叫大海的地方,聽說沒有人知道它的對岸在哪裏,裏頭有什麼樣的奇異。南洋的珍珠、香料,珍貴的瑪瑙和各式各樣的寶石,全都來自那裏。我小時候很好奇,曾經偷偷摸摸的溜上船,不過卻在臨出海而被抓了回來,雖然只看了大海一眼,卻讓我永生難忘。有一天我一定要再去,去看看那裏到底是怎麼樣的世界?“左翼的眼光遙遠無焦距,一臉的憧憬和癡迷,那是他深埋在心中的夢想,卻只想跟這個總是無視他存在的小女人分享。

看着左翼訴說他心底深處的夢想,綠蘋看不見他玩世不恭的無賴相,也看不到他風流不羈的好色樣,左家的二少爺是個知道自己未來方向的男人,他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綠蘋感到自已加快的心跳,將眼光從左翼的魅力光彩中調過來,硬逼自己望向那深不見底的洞庭湖。

閉上眼睛,湖風吹過她的身,卻帶不走她的沉重,她知道她慘了。而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爲什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不!是她想錯了,她沒臉紅,也沒有悸動,這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她的心只是因爲路途的顛皺而跳快了一點,她只是不小心發現這個花花公於還有可取的地方而已,他和她之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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