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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搏命紅顏》 / 黃朱碧 / 第8章 / 共11章

思君嚴嚴復無眠,怎麼奈長日寂寥?

華仲陽隨烈天問遠行後,小樓便得了無藥可救的相思病,鎮日躺在牀上,不喫不喝,也不怎麼睡得着。

早知道就不要把感情放得那麼重,現在起碼可以比較無牽無掛地到外頭打“野食”,調劑調劑生活,唉!

“起來了,表嫂。”維絹一大早興沖沖地跑進來,“我有重要事情告訴你。”

“你表哥被烈天問逐出師門,趕回家來了?”除了這,還有什麼事情值得這樣大驚小怪?小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眼睛眨呀眨地,又閉了起來。

“當然不是了!”維絹不容分說地掀開被褥,硬拉着她坐起,“華安查到那四個地痞的下落了,咱們去替表哥報仇。”

“真的?”小樓一聽到有架可打,精神馬上抖摟起來。“人呢?”

“北門大川路的黑木賭坊。”維絹本來性情溫和,但自從搬到華府以後,每天和小樓廝混 ,耳濡目染外加潛移默化之下,竟也快變成了好戰份子。

“好極,我們現在就去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小樓趴到牀底下,摸出兩柄匕首和一包不知什麼來頭的藥粉。

“就憑咱們倆?”維絹接過那短刀,覺得“火力”實在嚴重不足。“要不要找華管事他們一起助陣?人多好辦事嘛。”

“不用,”小樓老神在在,“聰明人打架是靠智取,不是靠蠻力。走!”

“痛快!”狠狠修理完那羣走路不長眼睛的地痞後,小樓並不打算直接回家,領着維絹來到城隍廟大喫一頓。她興許是幾天沒喫好,忽然胃口大開,見着什麼喫什麼,吞完鴿蛋圓子,還買了梨膏糖、擂沙圓、貓耳朵......

“你好棒哦,算我沒有白白崇拜你那麼久。”維絹作夢都想不到,她這位表嫂竟然智勇雙全,只靠一包白色粉末,三兩下就把那四、五個惡棍整得鼻青臉腫,而且還將他們洗劫一空。

她可不知道那包粉末是小樓被烈天問綁架時,趁其不意從一個小櫥櫃裏摸出來的蝕骨散。

“小意思。”小樓志得意滿地笑得好不暢快。“我這套整人招術,還是跟促郎成親之後,才更上層樓的。”他們夫妻倆成親三年兩個月以來,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耗費在鑽研如何整弄彼此,讓對方暴跳如雷或痛哭流涕上,一直到上個月才赫然發現,耳鬢廝磨、枕畔細語要比吵吵鬧鬧有趣而且好玩多了。

“你真的已經移情別戀啦?”維絹有些黯然地問。兩個她生平最欣賞地男子都走了,害她無限哀傷,又不能像小樓那樣名正言順、大張旗鼓地哭泣,憋在心裏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什麼意思?”她的腦袋瓜子一遇上敏感問題,就會自動打結。

“還裝,你本來喜歡的是我哥哥,怎麼他到塞外你一點不難過,表哥到崑崙山,你就哭得唏哩嘩啦?”

“我之所以喜歡上你哥哥,是因爲涉世未深,識人不明;而對仲郎,我則是情苗深種,只是不自知罷了。”一提起華仲陽,她就再無胃口,心裏輾輾轉轉,全是愁腸。

“怎麼這樣說,我哥哥有什麼不好?”她對林維淳所做的一切全矇在鼓裏。

“他好不好,你自己看了就知道。”小樓將洗劫自那羣地痞的其中一張百兩銀票遞予維絹:“在梅江景陽有誰會使用荊州的票子?”

荊州是林維淳的故居,和此地相距數百里,銀票上所蓋的“萬通寶號”戳記,更是林維淳長兄長所經營的商棧。

“但......這也並不能百分之百認定,唆使地痞行兇的人,就是我哥哥呀。”維絹怎麼也沒法接受這個事實,從小到大,她哥哥查人人誇讚的青年才俊,怎會爲了一個女人就......

她下意識地瞟向小婁那美得非常刁鑽詭詐的俏顏,和哥哥的道貌岸然,內斂沉潛,幾乎是兩個天地的人。陡地,她心中忽有了悟,她哥一定是因爲這樣才喜歡上小樓,那是一種互補的渴望,也許他外在的溫文儒雅只是想符合她爹孃一貫的要求。真正內在的他卻並不是那麼回事。

爲了獲得他長久期望得到的東西,以她哥哥楔而不捨的脾性,是有可能會不擇手段的。

“是不是他,他已經不在意了。”小樓道。“三天後的夜裏,我就要到崑崙山找仲郎。”

維絹一愣,“舅媽知道這件事嗎?”

“開玩笑,讓她知道我們還去得成嗎?”狄永阿是標準的急驚“瘋”,芝麻綠豆大的事,都會被她搞得滿城風雨。

“我們?”維絹更喫驚了。

“對呀。”小樓很沒氣質地蹲在攤販旁一張小板凳上,一邊用一個豆包布剪裁縫製而成的漏斗形大網去撈小金魚,一邊笑眯眯地說。“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你不趁着年輕貌美的時候,去把烈師父釣上手,難道要窩到七老八十再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隨便找個男人嫁?”

“誰說我喜歡烈師父來着?”維絹羞赧地低下頭,隱隱地可窺見她泛紅的水頰。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樓促狹地調侃她,“幸虧你迷途知返得早,否則我就把你趕回荊州去,免得老在仲郎面前耍嬌,害我提心吊膽。”

“表哥眼裏只你一人,有啥好擔心的。”這點她最清楚不過,不然她也不必白白浪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換來的卻是完全的無動於衷。

“所以啦,我纔想助你一臂之力,帶你到崑崙山,近水樓臺,才摘得到月亮呀,你不覺得烈師父氣宇非凡,俊朗卓爾,且最解風情,被這種人愛上了肯定纏綿悱惻,幸福洋溢.......”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大街上談論兒女私情,也不害臊。“我是擔心我娘恐怕不會允許。”

“不告訴她不就得了,寅夜蹺家那才過癮呀。”小樓天生狂野難馴,舉凡所有冒險犯難的勾當都能對她構成致命吸引力。

“這.......“維絹想是想,但還是不免憂心忡忡,”我這一走,我娘就沒人照顧了呀。”

“她還需要人家照顧?”華家鈺精力充沛,成天逛大街,串門子,惹是生非,沒一刻閒得下來,這種人需要的不是照顧,是收拾爛攤子,“你總得適度放手,讓她學會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負點責任吧。”

唷,這麼個廉潔,好象在數落某個不長進的小鬼頭哦?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可是......”私自離家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況還是爲了去找男人,要是傳揚出去,教她怎麼有臉見人?

“別可是了,再猶豫不決,烈師父就要被別人搶去了。”小樓鼓動如簧之舌,趕緊扇風點火。“古聖先賢有言,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這是古聖先賢說的?”

“管他的,橫豎有人這麼說就對了。”反正說的人又不會跑出來抓包。“你忘了,那日烈師父在咱們家大廳上,看你的那種眼神,說有多着迷就有多着迷。”

“有嗎?”維絹自己倒是不敢確定。

“有,我發誓,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真是騙死人不償命,那日她從頭到尾就賴在華仲陽懷裏,眼中除了他,連一粒砂都揉不進,她看什麼看?還發誓咧。

“你撒謊。”維絹生氣地搶過那小魚網,逼問:“說,處心積慮要我陪你一道去,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那天最專注看着烈天問,她可沒發現他眼裏有“着迷”或同等涵義的神色,騙人也不打草稿。

“良藥。”小樓臉不紅氣不喘地辯解着。“因爲我體驗了情愛的美妙,也瞭解相思的痛苦,君子有成人之美呀,假使你和烈師父真能擦出愛的火花,那我不也“順便”掃除一個情敵?利人利己,何樂而不爲?”

“強詞奪理。”

“去是不去?”強詞奪理仍是有個理字呀。

“我再考慮考慮。”維絹的心其實已經飄飄欲飛了。“不過,此去崑崙山,路途遙遠,得要不少盤纏。”

“有了這些,”小樓掂了掂奪來的滿脹荷包,笑出一臉邪媚。“還有我在帳房兩年三個月的‘所得’,足夠咱們遊遍五湖四海,還天天喫香辣的。”

爲了午夜趕路,小樓剛掌燈就上牀睡覺,連續幾天輾轉反側,讓她今兒意外地得到一場好眠。

到了子時,她依然流連黑甜夢中,竟沉沉地醒不過來。

几案上的燭火快將燃盡,明滅掩映中,但見一抹人影,悄悄撬開門閂,潛了進來。

那是個長身玉立的身影,緩緩地踱至牀前,端視小樓好一會兒,才欺身覆上去----

“唉!”她不能呼吸了,是誰吮咬了她的嘴?小樓連稍稍張開眼的力氣也沒有,眼前黑幽幽的,如墮落萬丈深淵...... " 不要,不!”

那人扯開她的褻衣裳,溫熱的手掌撫向她柔軟的胸,令她驟然驚醒,“你是----表哥?你回來啦?”

林維淳渾身充斥着濃濃的酒味,眼裏佈滿紅絲,舉止粗野而張狂。

小樓被扳着,動彈不得,“不可以的,表哥,請你住手。”慌亂間,她已伸手至枕頭底下,摸出那柄原來打算用來對付華仲陽的短刀,不動聲色的,準備以暴制暴。

“啊!”有個人搶在她之前,冷不防地,用一隻大花瓶擊昏了林維淳。

“維絹!”老天保佑,讓她及時出現,“快幫我把你哥挪開。”林維淳順勢倒下,正好壓在她身上。

“哦。”維絹一見到她哥哥,連日的擔憂得到了殘酷的證實,使她又羞又怒,“得把他拖到廊外去,以免壞了你的名節。”

“虧你想得周到。”兩個小女人一前一後,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林維淳“安頓”在一處花叢下,“你沒敲到他的要害吧?”

“以我這抓雞的力氣都沒有的雙手,就算敲到要害,也要不了他的命。再說,他根本是罪有應得。”

“說的極是。”小樓盯着地面,不知在找什麼?“你看我要不要再補一粒石頭,避免他忽然醒過來。”

“不用了吧,我們趕快上路就是。”林維淳說到底還是她哥呀,看他這副落魄,心裏實在相當難過和不捨。

“好吧,就饒他一次。”小樓快快地把剛撿起的大石塊丟下,“我以爲你不來了。”

維絹苦笑地瞥向背在肩上的包袱,“不入虎山,焉得虎子?決定去冒險一試,就算烈師父不喜歡我,也無所謂,至少我曾經努力過。”

“好耶,這纔是豪情奇女子。”小樓興奮地奔回房裏取出她特別縫製的超大布包,道:“走,咱們去千里尋夫吧。”

想盡所有的人,最後不得不是小樓。

華仲陽苦累地斜倚在馬車的臥鋪上,回想他和小樓這些年吵吵鬧鬧、恩恩愛愛的過往,內心激起一陣火熱,原以爲分開幾日,沒什麼大不了的,孰料,那深深的思念,竟隨着日復一日變成痛苦的折磨。

我親愛的小樓呵!

低迴着這名字時,她的一顰一笑即迥然赴目,將他的心幾乎要擰碎了。

“華公子,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捏肩背?”露凝香嬌柔問道。

自那日她無心闖了區區小禍,烈天問莫名其妙打得躲到華仲陽身旁求救後,她就遭到放逐,名不正言不順地成了華仲陽的貼身婢女。

到底有多“貼身”呢?舉凡喫喝拉撒,統統得由她親自侍候着,只除了上牀睡覺,雖然華仲陽敬謝不敏,但露凝香表示,烈天問不要她已經讓她自尊嚴重受損,難道連他也嫌棄她?

華仲陽基本上並不是太有同情心,但漂亮的女人特別容易得到憐憫,就這麼一個堅持給,一個馬馬虎虎不太認真拒絕的情況下,兩人就成了相處融洽的主僕。

“不必了。”露凝香美則美矣,比起他的小樓可還差一大截,想要用美色來誘惑他,門兒都沒有。

“甭客氣,我按摩推拿的功力是一流的,不信你試試。”說着,纖纖玉指已攀上他的腰背,輕巧地揉捏起來。

露凝香也許比不上小樓浪漫無邪,但她出身風塵,長久浸淫世情,對男人可有一套絕佳的“擒拿”術,象華仲陽此等涉世未深的小夥子,焉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舒服嗎?”

“呃......嗯哼......”她這哪是推拿,根本就是挑逗,每下都按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令他渾身震顫,卻又要命的舒暢,“夠了,夠了。”再按下去,他肯定要失身給她了。

華仲陽霍地起身,很膽小的挪往臥鋪內側,“你,你回那邊歇息去吧,我......想打個盹。”

“想睡就睡,何必趕我?”露凝香喫喫一笑,“來嘛,讓奴婢服侍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啊!”他嚇得大叫。

這女人竟......然抓住他他他的......

“放手,你快放手!”華仲陽霎時脹紅了臉,心口跟着劇烈狂跳。

“緊張什麼嘛?你又不是沒經驗,還假惺惺的,討厭!”露凝香雖放開那不該握的地方,但五指仍停留在他的褲襠邊,上上下下曖昧地摩挲着。

“太過分了,你給我......出去!“華仲陽深覺男性自尊受到挑釁,怒焰頓起。

“怎麼了?難道你不愛女人?”

“愛,但我只愛我的妻子嫣羽樓。”越過露凝香,他跳至車廂旁,掀起布簾,意思她該走了。

“哦?”露凝香一臉不以爲然。“她有我美嗎?”

“和她比起來,你就只是一隻不起眼的烏鴉。”在他心目中,小樓是獨一無二的鳳凰。

露凝香臉色肅然一斂,但很快就恢復慣常的千嬌百媚的笑靨。

“好好好,我比不上她,我不配當你的枕邊人,那當你的丫環總行了吧?”動手將臥鋪及四周收拾整齊,卑屈的笑道:“別象躲瘟疫似的,人家也不過是想得到你的歡心,這是做爲我們這類苦命女報答恩人唯一的方法。”頓了下,眼淚登時順頰而下,“你是我這一生見過最有情有義的人,真羨慕你的妻子。”

“也沒什麼啦。”華仲陽被她盈盈而出的淚水,搞得心煩氣躁,“你別哭,也許以後也教你碰上個好人。”

“遇上了他,誰還敢妄想以後?”她口中的他,想必就是烈天問。

“別擔心,改天我幫你跟師父求情。”他表情認真地承諾着。

“你----”露凝香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愣愣地注視他許久。“他不那麼好說話,心腸也沒那麼好,說不定你自身都難保。”

“不會吧,我到底是他的徒弟。”

她柳眉往上一挑。“但願我有你的一半樂觀。”

“停車!”外頭烈天問的隨從劉安大喊,“主子有令,在此打尖,現在先到大街上喫點東西。”

“下車去吧。”露凝香提醒他,“別讓他久等,否則一會兒又找名目整治人。”

“他那麼壞,你幹麼跟着他?”兩人一前一後跳下車,華仲陽還很體貼地扶她一把。

“沒聽說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呢,你又爲什麼拜他爲師?”

“我?”唉,真是一言難盡,不說也罷。

他們落腳的地主叫做“上四里”,是個商旅往來的集散地,因此熱鬧非凡。

烈天問一行人進入一家叫“寶來居”的客棧,這客棧不大,但十分潔淨清幽。

“先來十五塊排骨,兩大盤年糕。”他沒詢問過華仲陽的意見,逕自替他點了喫食。“叫腳伕們幫忙把外頭的行囊搬到樓上廂房去。”

“好的,烈大俠。”沒想到這店掌櫃居然認識他,還稱他“大俠”呢,真噁心!華仲陽把心裏頭的不屑,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你怎地一臉不悅?”烈天問笑咪咪地轉向華仲陽,“是不是想小樓想得受不了了?這也難怪,象你這種幾乎是喝着老婆水長大的小鬼頭,兩天沒人抱着哄着睡覺都要難過死了,何況一個多月?”

“你!”華仲陽相當隱忍地切齒一笑,“是啊,師父果然特別瞭解弟子,瞧您帶的這些女眷,不明就裏的人渾以爲咱們是江湖賣藝,或幹些什麼不名譽的勾當,哪曉得這些姑娘全是您老人家的‘奶孃’。”

“好個伶牙利齒。”烈天問不怒反笑,而且笑得很誇張,很虛僞。

店小二送來了喫食,他首先挾了一塊香酥的排骨遞予華仲陽。

“來,多喫點,一路上辛苦了。這排骨是常州、無錫的豬肉,年糕是松江大米,放在石臼裏用木榔頭反覆打成,文火慢慢地煨,又嫩又甜。喫喫看,保證你齒頰留香,讚不絕口。”

“師父何以對這裏如此嫺熟?”華仲陽一口咬下去,嗯?真的又香又好喫。

“因爲我經常往來長白山,每次經過,總要到這兒住一兩天。”

華仲陽一怔。“我們不是往崑崙山嗎?”

“當然不是。”烈天問賊笑道。“崑崙山已經被玉陽真人那個老禿驢給霸去了。”

“可你明明告訴我爹孃,要帶我到崑崙山的。”完了,崑崙山和長白山天差地遠,小樓怎麼找得到他呢?

“橫豎是修行學武,到哪兒不都一樣?”他得意地喝酒喫肉,完全不理會華仲陽的惶急忐忑。

早該防到他有這一招的,都怪他太粗心大意,纔會誤上賊船。

華仲陽深吸一口氣,把暴怒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這大老奸的的意圖很明顯的,是要拆散他和小樓,如若當真五年不見,即使再恩愛的夫妻,恐怕亦難保不發生什麼事。此刻他斷不可和他正面衝突,得好好地仔仔細細地想個對策,狠狠把他給整回來。

烈天問見他不再吭氣,有些詫異,於是用眼尾瞄他,在笑?不簡單嘛,這樣他還笑得出來。莫非是露凝香的媚功見效了?

“一路上有凝香作伴,你不會寂寞的。”他虛情假意的安慰道。

“光一個怎麼夠,我還要。”到了這時,華仲陽才肯定露凝香十成十是他蓄意安排的一步棋,目的當然不會只是幫他消愁解悶嘍,既然如此,他何不將計就計?

“沒問題,你要幾個儘管開。”烈天問大力地說。

“全部。”

“什麼?”全部都給你,那我怎麼辦?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怎麼,捨不得?”這老色鬼。

“這......好吧,不過你這樣,哪還有時間練功?“

“簡單,你只要把祕笈給我,讓我照着內容背起來,回去也能跟我爹孃交代也就是了!”語畢,他已迫不及待地跑到鄰桌,和露凝香打得火熱。

小孩子終歸是小孩子,還是禁不起誘惑的,烈天問看他浮躁的樣子,笑得益發得意了,當年他十六、七歲時不也是這副德行?不他比他要孟浪多了,這小子根本不懂得如何享受人生,嫣羽樓那絕色尤物嫁給他,簡直是暴殄天物?想起了她,他就心癢難搔,看着吧,總有一天,他會讓她乖乖地投懷送抱的。

又過了一個多月,他們總算來到長白山上的得意林。烈天問這狡兔,連這兒都有一“窟”豪華宅第,名爲“凌霄殿”。

爲了讓華仲陽方便安置他的一大票新歡,他特地把最寬敞華麗的一間樓宇分派給他。

“這是本門祖師爺傳下來的祕笈,得空時,記得好歹背一點,知道嗎?”說是這麼說,他纔不想念他空得出時間,更不信他背得起來。

憑良心講,他原也想好好教教他的,誰教這小子不知好歹,敬酒不喫偏要喝罰酒,“知道了。”華仲陽接過祕笈,看也不看就往茶几上一丟,忙着催保證烈天問離去。

“現在統統圍成一個圓圈,臉面向外。”他吆喝着衆婢女,“好,坐下。”

“華公子,我這是要幹什麼呀?”其中一名烈天問的侍妾問。

“玩遊戲。”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了每個人的穴道。“我們來玩一種叫‘哎哎叫’的遊戲,誰哎得最大聲就有賞。現在......開始!”

衆女不明所以,又動彈不得,只得聽從他的吩咐大聲哎叫,華仲郎則乘機坐到中間,打開祕笈,勉定心性,快速地默背起來。

一個女人的哎叫聲已經夠可怕了,何況十幾個同聲大叫,把那掩身在樓外大樹下的烈天問嚇得面無血色,自嘆弗如。

英雄果然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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