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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冒牌美嬌娘》 / 樓采凝 / 第9章 / 共11章

隔天天亮,柴莫連依前一日所言,打算送小淘下山。

但是在大廳裏等了老半天,卻等不到小淘出來,以前她總是七早八早就起牀幫秀嬸準備早膳。今兒個怎麼睡得這麼晚?

突然,他想起昨晚小淘對他說的一些怪里怪氣的話,愈想愈不對勁,於是朝她房裏走去——

敲門俊得不到回應,他直接進入房間,就見她坐在牀頭動也不動。

“不想下山了嗎?”他雙手擦腰睨着她。

可是她仍像睡着了一樣,毫無反應,“怎麼?裝睡呀?裝睡應該躺在牀上纔是,怎麼坐着呢?”

柴莫連走過去,在經過圓桌時,看見上頭擺放着一張紙,他好奇地拿起一看一

莫連:

希望我的死可以化解你對我爹的仇恨、還有內心積壓的苦悶;也希望老劉和其他人都可以忘了所有的不幸,雖然我一條小命抵不過上百條人命,但是我真的懇切的求你……不要再折騰自己,要恨要怨都針對我一人。

對不起莫連,我本該聽你的話下山,但是這麼一來你會永遠悲傷;永遠不快樂,就讓埋在你心底的不甘全都隨着我的死而消失吧!

別,忘了,我愛你……

小淘沒有署名,因爲她不知道要寫上誰的名字,郡主嗎?還是她自己?

柴莫連執信的手顫抖着。

他火速奔向她,急急將她抱起,“曉凌……你醒醒啊!你怎麼可以做傻事!”

他激狂的喊聲將老劉和秀嬸給叫了來,當他們看見這一冪,也同時怔愣住。

“少爺……你怎麼了?”秀嬸走過去。

“她的身子冷冰冰的,也不肯張開眼睛,她……她爲什麼不理我?爲什麼不肯看看我?”他不自覺地淌下淚,直瞅着完全沒有動靜的人兒。

“老天,她喝了毒藥!”秀嬸看見她手上的空瓶,這丫頭爲什麼想不開呀?”

“這是什麼?”柴莫連眯起眸問。

“這是我的毒藥。”秀嬸完全沒料到小淘會拿它來自盡,早知遭就不告訴她那些了。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他利目一膛。

“這是藥引,給我家老劉喫的筋骨藥的藥引,使用不當就會成爲劇毒。”秀嬸回頭看着老劉,“你說該怎麼辦?”

“她……死了嗎?”老劉雖然嘴上說不饒她,但一聽說她喝整瓶毒藥,也完全呆愣住了。

“她是存心尋死,還留下了這字條。”柴莫連將小淘留下的字條丟在老劉身上,隨即抱起小淘,“她還有一些氣息,我不能讓她死,絕不——”

秀嬸瞧着他就這麼將她給抱出房間,突然想到什麼追出去大喊道:“少爺,我知道怎麼救郡主了。”

“什麼?”他頓住腳步,“沒騙我?”

“秀嬸怎敢騙你呢?”她垂下腦袋直敲着太陽穴,“當初我抓這藥時,大夫曾告訴我,如果誤食時要喫一種解藥……哎呀!我怎麼一時問想不起來。”

“你到底知不知道?”老劉也急了。

“你別吵好不好,不是要她死嗎?現在死了你還急啥?”秀嬸瞪了老伴一眼。

老劉被她這一說,雙肩隨即垮下,說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爲何見她就要丟了命,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甚至後悔……心底充塞着悔恨哪!

“對了,是柚子茶,先用袖子茶壓住,就不知道她喝了多久?”

秀嬸終於想到了,“我馬上去煮。”

“那就拜託你了。”柴莫連又將小淘抱回房間。

就在秀嬸煮柚子茶的空檔,柴莫連盤坐在她身後,爲她輸入真氣,試圖逼去她體內的毒。

老劉見小淘額頭不斷冒出細汗,而他只能站在一旁憂心地看着她,再看看手裏的字條,心更亂了,是他太過分了嗎?居然想對一個姑娘家下毒手,但是她爹是戴長風,那個讓他恨到骨子裏的戴長風呀!

“來了來了,柚子茶來了。”秀嬸將茶端來後,柴莫連才收回手,並接過茶水,親自喂小淘喝下。

“老劉,下山去請大夫。”將柚子茶喂她喝下後,柴莫連立即說道。

“可是……將大夫請上山太危險了!”老劉直覺不妥。

“難道你要她死才滿意?”如果不是他怪罪,小淘也不會做出這種事,而他居然還顧慮這麼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劉擰起眉,“只是——”

“別再說了,還不快去。”

這時,柴莫連的手腕突然被小淘輕輕一握,他頓時震住!

“你醒了?”他喜出望外地看着她,緊緊回握着她的手,感受她的手已慢慢回溫,“感覺怎麼樣?”

“我好些了,不要逼老劉……”她微微張開眼,“其實你不該救我。”

“你在說什麼傻話?”他激動地望着她虛弱的容顏,“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辦?你到底有沒有想過?”

“我去請大夫。”見狀,老劉也認了,雖然將大夫請上山很容易泄漏他們的行跡,但如今也無法顧慮這麼多了。

“可是……”小淘直對他搖着腦袋。

“沒關係,我會小心的。”老劉說着,便轉身準備下山去。

“這樣好嗎?會不會帶給你們麻煩?”儘管體力已用罄,但是她仍擔心着大夥的安危。

“你別想這麼多,休息會兒吧!”感覺得出她很累了。

“好。”在他溫柔的安撫語調下,小淘慢慢閉上眼,再度沉睡。

“我再去煮一些袖子茶,等她醒來可以喝。”秀嬸聽了她剛剛那番話,忍不住也逸出淚來,然後加快腳步離開。

柴莫連坐在她身側,靜靜地陪着她……

***

請了大夫上山爲小淘開了解藥,服了幾帖後,她終於慢慢好轉。

雖然老劉非常謹慎的挑選大夫,偏偏這位大夫與延和郡王府的管家原伯熟識,看過郡主與小淘。就在他爲小淘看診時,立刻就認出她是王府的丫鬟。

匆匆下山後,他立刻前往延和郡王府的別苑找上原伯,並告訴他這意外的發現。

“你說的是真的?”原伯驚愕地問:“楠雲山是嗎?”

“對,就是楠雲山。”大夫想了想又道:“不過我只看到那丫鬟,倒是沒見到郡主。”

“你說她病了?”

“不,是中了毒,服了毒藥。”

“服毒?”原伯臉色瞬變,“難道他們逼她喝下毒藥?”

“不是,是那位姑娘自己喝下的。”大夫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道出。

“小淘爲何要服毒呢?莫非遭到了凌辱?”原伯握緊拳頭。

“那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我先回去了。”大夫朝他點點頭。

大夫離開後,原伯立刻將這訊息稟報王爺。

“我帶人一起上山,你好好的守在這裏。”昨兒個王祥回來了,也將私函帶來,戴長風知道不能再等了,就怕再等下去又會出事了。

“王爺,我們人手有限,何不從皇城調兵過來。”王爺只派幾名手下跟隨,他怎能安心?

“不,你不要亂來,若讓對方察覺,痛下殺手怎麼辦?”戴長風睨了他一眼,隨即道:“我這就出發。”

“是的王爺,您要多小心呀!”原伯擔心的送他到大門,目送他與數名手下乘快馬離去,拎着的心始終無法放下。

但願王爺此行可以將郡主和小淘平安的帶回來呀!

戴長風一行人來到楠雲山.山腳下,才準備上山,便發現山路十分難行,在他們打算下馬步行上山時,被柴莫連派在山下觀察的手下發現,立刻奔回山上稟告。

“有批人馬要上山來?”柴莫連坐直身子,目光轉向老劉,“該不會是戴長風?”

“大夫……一定是那位大夫走漏消息!”否則怎會在他下山後沒多久就有人來了。

“無論如何,先下山探探。”

“是。”老劉立即領命而去。

柴莫連隨即跟出去,並在心底做下決定,如果戴長風帶了大批人馬過來,他一定會和他拚鬥到底。

而這時病體纔有些好轉的小淘因爲待不住房裏,來到外頭透透氣。剛好看見柴莫連走向下山的方向。

“莫連。”她喊了一聲。

柴莫連轉首看着她,“外面風大,你怎麼出來了?”

“躺了兩天,想出來走走,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她深吸口氣,臉龐終於出現紅潤的顏色。

他望着她的笑容,忍不住伸手輕拂過她的臉蛋,“還是進屋裏去吧!”他暫時不想讓她和戴長風碰面。

“恩……怎麼了?”她可以感受到他似乎有事瞞她。

“反正你先進屋裏,不要出來。”如果戴長風不動武,他或許可以強迫自己先心平氣和的與他談談。她在場,只會激起兩方激動的情緒。

“我知道了。”小淘明白他自有用意,也只好照辦了。

轉過身,她步向自己的房間,柴莫連這才繼續朝下山的路口走去,遠遠就瞧見老劉朝他急步走來。

“對方有多少人?”柴莫連問道。

“加上戴長風有五人。”老劉遂道。

“才五個人?”柴莫連點點頭,“看來他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好,我就等他上山,看他想對我說什麼。”

“少爺,您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不知後頭可有援兵趕來。”

“我知道。”說時,柴莫連的表情隨即一變,因爲他已經看見戴長風了。

“你就是莫連?你這孩子長大了,可模樣還是沒什麼改變。”

戴長風綻出一絲笑影。

“別喊得這麼親密,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名逃犯吧?”他僵着張臉,發出冷笑。

“別這麼說,對於當年之事我着實有難言之隱。”戴長風痛着地嘆口氣,“冷靜地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還冷靜什麼?”一旁的老劉氣憤地插了嘴:“少爺,別聽他說,殺了他爲老爺報仇吧!”

“就是因爲你,因爲你偏激的想法阻礙了我來見莫連的決心,就怕他會受你影響,變得無法明辨是非。”戴長風怒斥老劉。

“你這叫愚忠,知道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好了,老劉你住口,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讓我自己來解決。”柴莫連斥喝。

“少爺……”老劉瞠大眸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是,小的不說就是。”

“有什麼難言之隱,你最好一次說完,我可沒有太大的耐性。”挺直背脊,柴莫連要自己冷靜,就看看戴長風如何自圓其說了。

仔細地望着他,戴長風不由眼眶泛紅,“看你長得如此挺拔出衆,我想你爹孃和九泉之下一定會很欣慰”

“別提到我爹孃,你不配。”柴莫連冷着嗓。

“我知道你恨我,但如果當時我不這麼做,連你也會死呀!”

戴長風轉向老劉,“誠實說吧!當年你們這些人瞞着王子,打算私下叛亂,對吧!”

老劉臉色瞬變,“這……”

柴莫連也轉向老劉,“真有這回事?”

老劉難以置信地望着戴長風,“你……你怎麼知道?”

“非但我知道,皇上也知情,柴天成更是瞭然於胸。”戴長風逼視着他,“你們爲什麼要幹那種傻事,爲什麼?”

“當時的皇上昏庸無能,我看着老爺不時得爲他收爛攤子。

弄得心力交瘁,於心何忍哪!所以才和幾名弟兄打算將皇上給——”老劉緊繃着神經,回想當年的事。

“你居然做出這種事?又爲什麼瞞着我?”柴莫連上前抓住老劉的雙臂,犀利的雙目瞪着他。

“因爲老爺不同意,我們只好……”

“你們的計劃讓皇上知道後,皇上便將柴天成召去,而柴天成更一肩扛下這罪。造反可是大罪呀!皇上就算不忍,也不得不下令將柴府滿門抄斬。”戴長風哽着嗓說。

“那爲什麼是由你執行?”柴莫連倒吸口氣。

“是你爹求我的,他還求我暗地裏將你給放了,這是他唯一的要求,希望我能爲柴家留下一條血脈。”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說的?”柴莫連只覺腦子一陣昏沉,但是他必須鎮定,不能因爲他的三百兩語就輕易相信他。

“這是你爹當時給我的信,你自己看看吧!”戴長風將手中信東交給他。

柴莫連迅速接過手,看着泛黃的信東,老半天沒有勇氣打開它。

“快看看吧!”戴長風可以理解他內心澎湃的情緒,但無論如何還是得讓他明白事情的真相,柴莫連吐了口氣,打開信,看着上頭道勁有力的字跡……

看着父親留下的信,柴莫連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原來爹真是因爲手下的膽大妄爲而犧牲了性命。

他用力掐着信,憤而回頭看着老劉,“原來是你……始作俑者原來是你們這些人!”

“少爺對不起,我們壓根不知道事情曝了光,我們不過是這麼商議,根本還沒行動……”老劉跪下,落着老淚,“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老爺是因爲我們而死,乾脆……乾脆讓我一死,向老爺夫人和所有人謝罪吧!”

說着,他就抽超腰間的刀子,重重往心窩刺下——

一記掌風襲來,將他手中的刀子給擊落,老劉錯愕的望着他,“少爺,你……你爲什麼不讓我死?”

“我的親人全都死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不要再做傻事。”雖然他心底有氣,不過當他看見老劉打算了結自己的瞬間,他又害怕……害怕身邊的人又少了一個。

“少爺……”

“什麼都別再說了,去將郡主帶出來。”他轉過身去,卻看見小淘就站在屋子門前,激動的看着他和戴長風。

戴長風一見到她,立刻趨上前,“小淘!你還好吧?聽說你中了毒?”

“我……我沒事……王……”小淘卻呆在原地,“王爺”兩個字怎麼也喊不出口,因爲她怕……怕柴莫連會怪她、會鄙視她。

“沒事就好。郡主呢?她在哪兒?”戴長風急切地問。

“呃!”小淘傻住,再看看柴莫連,見他同樣露出驚愕的表情。

“怎麼不說話?郡主呢?”

“你是什麼意思?她不是郡主?”老劉替震住的柴莫連問道,“那她是誰?她究竟是誰?”

“她……她叫小淘,是曉凌的貼身丫鬟。”戴長風一副不解地望着他們,“你們以爲她是郡主?”

小淘垂下臉,“對不起王爺,我不是故意要冒充郡主,因爲……因爲我想只有讓他們誤以爲我就是郡主,王爺和郡主才能安全。”

“你說什麼?”柴莫連再也無法冷靜地衝向她,“你到底在說什麼?原來你這陣子以來都在欺騙我?”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很想說出實情,但又伯你生氣……”看着他那對冒火的眼睛,她忍不住哭了。

“怕我生氣,所以就騙我……利用了我對曉凌的感情!”他用力握住她的肩,力道之強差點捏碎她的肩骨。

“你別衝動。”戴長風急忙勸阻他,“你的意思是曉凌不在這裏,可她在隔天也被劫走了,難道不是你做的?”

“王爺,你是說郡王也被劫走了?”小淘就算心再痛、肩再痛,但一聽見郡主被劫,也隨之愣住。

“對,我以爲是同一人所爲,以爲對方得知劫走的不是郡主,所以第二天又將曉凌堂而皇之的劫走。”這下戴長風真的是急壞了。

“老劉,去調查一下。”柴莫連聞言,緊繃着情緒命令道。

“調查?”

“調查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與延和郡王府有仇?”曉凌被劫走,他能坐視不管嗎?

“是。”老劉點點頭,立刻領命退下。

“戴……”恨了一輩子,突然發現那些全是多餘的,反倒讓柴莫連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戴長風。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既然一切說開了,我想你們也下山吧!可以住進我的別苑。”戴長風心底清楚,他們之所以住在山上只爲掩人耳目。

“不用了,我可以住在十寨口。”

“你不是要幫我找曉凌嗎?一塊兒回去吧!這樣才方便行動。”此刻戴長風已是心煩意亂。

“這……也好,曉凌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的找到她。”說着,他看都不看小淘一眼便帶着戴長風前往大廳。

小淘咬皎脣,難過的垂下腦袋,她知道……完了、散了,一切都沒了,她已失去他的愛,只剩下他對她的恨。

若不是她的隱瞞,郡主可能已經在他身邊,而不會被其他人劫走,都是她……都是她不對,是她太自以爲是,害得他陷入這樣的痛苦中。

捂着臉,她不停低泣,淚不曾斷過。

“別哭了。”秀嬸走向她,“早說嘛!其實我一直懷疑,你根本不像郡主。”

“我也想說,可是就伯說了,你們會將郡王抓來。之後……

之後當我發現他愛的是郡主,更讓我怎麼也說不出口。”她難過的抹去淚,不知遭爲什麼,卻怎麼也抹不幹。

“唉!”秀嬸看向屋子的方向,再看看她,“別難過,我想少爺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等氣過就好了。”

小淘半掩眼瞼,心想,他會嗎?是她害得他心愛的女人遇險,他還會原諒她嗎?

瞧她那頹喪的表情,秀嬸又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麼安慰你,但你身子剛好些,不能太傷心,回房歇着吧!說不定馬上就要下山了。”

“我知道,謝謝你秀嬸。”她朝秀嬸點點頭,這才紅着一雙核桃似的眼返回房間。

望着她纖弱孤單的背影,秀嬸也只能搖搖頭,“希望少爺可以早點原諒她,否則對她而言那真是太苦了。”

***

柴莫連與戴長風之間的怨仇既已解開,又得知郡主被劫,柴莫連第一時間便決定下山,共同商議救人的方法。

大夥快速打理好行囊,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楠雲山。

來時,小淘身旁一直有柴莫連守護着,儘管當時他未表明心跡.但這樣的守護對她而言充滿無限溫暖,可現在呢?

病體初愈的她體力不如從前,每走一步都感到異常疲累。

而柴莫連一直走在最前頭,與戴長風並肩談着話,她知道他們一定在談論搭救郡主的事,已無暇顧慮她了。

她並不怨,因爲錯在她。現在她只求可以早日救回郡主,到時候她一定會安靜的離開,永遠的消失。

“你還好吧?”秀嬸見她腳步愈來愈慢,關切地問道。

“我還好,你不用管我。”小淘的臉色顯得蒼冷。

“你這樣不行,得停下歇歇。”

“不必……真的下必,秀嬸你別管我,快跟上,我也會跟上的。”小淘不想再連累任何人,她不過是郡主的玩伴、貼身、丫鬟。

身份低賤,不值得別人的關心。

“你真的行嗎?”秀嬸不相信。

“我可以,你快走吧!”小淘強擠出一絲笑,但事實上她眼前已是一片蒙朧,四周景物更像在轉動。

“那好吧!我先走一步,你也快點跟上。”秀嬸拍拍她的肩,然後朝前方走去。

秀嬸加快腳步越過所有人,來到柴莫連身邊,“少爺,那個……”

“秀嬸,什麼事?”他依舊板着臉,可見還沒從被欺瞞的氣悶中走出來。

“那個……”她看看戴長風,不知該不該說。

“有話就快說。”

“好,我說。”秀嬸深吸口氣,“小淘……小淘的體力可能不行了,您也知道她的身子纔剛好些,走這樣的山路對她而言太喫力了——”

柴莫連閉上眼,緊蹙着雙眉,“別說了,如果她走不動,就回山上待着。”

“少爺,您怎麼可以這麼說,她……她是這麼的愛……”

“夠了,再說的話你就陪她回山上。”柴莫連握緊拳頭,努力壓抑內心的緊繃,更強迫自己忘了那個滿口謊言的女人,但……

但爲何會這麼難?

“莫連,小淘並沒錯,你去看看她吧!”戴長風是聰明人,從剛剛到現在已經看出他與小淘之間的不尋常。

柴莫連定住身,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就在這時候突然聽見下人們喊道:“那丫頭暈過去了……”

聞言,柴莫連立刻飛奔到她身邊,望着她倒在地上的脆弱身影,焦急的渾身發着抖……他立刻將她抱起,望着她紅腫的雙眼以及蒼白的臉色。

他的眼眶浮現淚光,表明他愛她的心並未消失,只是他還沒原諒她,不知道該如何原諒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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