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邑飯店餐飲部裏,兩名學徒拿著細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挑大閘蟹的蟹肉,一面玩腦筋急轉彎;兩名二廚在用蘿蔔刻花,一個在雕多啦A夢,一個在雕死神路克;大廚則一手拿大湯勺攪拌排骨高湯,一手拿著賽馬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細細的“叮”一聲,所有人臉色大變。
他們都知道,那個不常響起的“叮”聲,其實是專梯的聲響,搭乘這部專梯的人,通常是到餐飲部視察的飯店高階主管。學徒收起玩樂的心情,埋首挑蟹肉。
兩名二廚丟開雕到一半的多啦A夢和死神路克,拿出洋蔥和彩椒開始揮刀快斬。
大廚則將賽馬雜誌藏進櫥櫃中,順手拿了一條抹布開始擦拭爐臺裝忙碌。
電梯門無聲地開啓,一縷沉穩的腳步聲率先步出電梯,接著是緊跟在後的步履雜沓聲。
一面攪拌高湯一面擦爐臺的大廚小心瞥了眼電梯的方向,接著瞪大眼睛。
喝!走在一羣高階主管前頭的那個年輕人,不就是新任總經理郎世祺嗎?他來這裏做什麼?
在餐飲部所有員工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郎世祺走進中央廚房,環室一掃──
已經是傍晚時分,整個中央廚房居然如此冷清,和飯店的住客率簡直不成正比!看樣子他首要整頓的目標,就是餐飲部。
“我要一份咖哩飯和義大利麪。”郎世祺忽然對大廚開口道。
“啊?咖、咖哩飯和義大利麪是嗎?馬上來!”
大廚捲起衣袖,顧不得這兩道餐點的組合有多奇怪,揮汗如雨地做出郎世祺指定的餐。因爲點餐的人是老闆,他還特別下足了功夫,展露自豪的手藝。
郎世祺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就在廚房裏試喫起這兩道餐點。
在衆人的矚目下,郎世祺分別嚐了幾口,然後推開盤子。
“你在這裏工作多久了?”郎世祺詢問大廚。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問,大廚還是回答:“大、大概十年。”
“是嗎?那麼辛苦你了,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我會叫會計部把資遣費算給你。”郎世祺轉向一旁的人事部主管,“大廚的空缺先讓二廚替代,馬上找幾個能做菜的大廚來遞補。”
“知道了!”人事部主管戰戰兢兢地應道。
只花了十分鐘,郎世祺毫不留情的開革了一名資深員工,讓所有人頓時傻眼。
新總經理的鐵腕政策,讓整個中央廚房的氣氛如同冷凍庫般低迷。
郎世祺莫測高深,誰都不知道爲了改革飯店的他,接下來還會開革多少人。
離開央廚,郎世祺神色陰沉。
今天中午,他分別到兩家臺北有名的日式餐館和義大利麪專賣店試喫了咖哩飯與番茄肉醬義大利麪,他總算明白,爲什麼那個怪女孩會食不下咽──
儘管飯店用的食材比較高級,但料理人的用心卻遠遠不及!
無論是咖哩醬或者義式番茄肉醬,究竟是不是主廚精心燉煮,只要一嘗就知道,那絕不是加入大量調味料的速成醬料可以比擬。偷工的料理,不但無法拉住新客的心,連老主顧都會一一離去。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料理出現在郎邑飯店裏!
這個由父親一手創立的郎邑飯店,絕不能在他手上沒落,飯店的餐點是目前亟需改進的項目,一刻也不能拖延。
然後,在一片低迷的氣氛中,郎世祺對祕書下達今天第二個命令──
“大軍,幫我找人,我要找一個具有超人般味覺的女孩。”
晚餐時分,傅欽雲將一盤滷得醬色誘人的醬肘子端上桌,然後脫下圍裙,對樓上喊著:“小蘋果,下來喫飯囉!”
“噢,來了~~”樓上傳來喬子蘋愉快的回應,然後咚咚咚地跑下來。
離開郎邑飯店的隔天,喬子蘋因爲不想再冒險,所以中午自動又到蓋飯屋報到。
就在她悲慘的以爲,接下來的日子只能靠炸豬排蓋飯度過時,沒想到奇蹟發生了──她竟遇上了多年不見的姨婆。
喬子蘋的姨婆傅欽雲,可是臺灣有名的中餐料理家,年輕時曾在電視臺主持過烹飪節目,目前經營一間有名的中餐館,手下徒子徒孫無數,喬子蘋的母親正是受了傅欽雲的影響,纔對烹飪產生興趣。
喬子蘋壓根兒就沒想到定居法國多年後,竟然還能在街頭被親戚認出來,她頓時感動得差點痛哭流涕!
就這樣,喬子蘋被傅欽雲帶回家,從此喫喝不愁。
“小蘋果,姨婆今天滷了醬肘子,快來嚐嚐味道怎麼樣?”
“好香喔~~我來嚐嚐看!”喬子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那醬肘子滷得極入味,閃爍著誘人的醬色,口感滑嫩Q軟,入口即化,喬子蘋不由發出滿足的酣嘆:“姨婆,這真是天才之作啊!光是配這道菜,我就可以喫下三碗白飯!”
“真的嗎?那你多喫一點啊!”傅欽雲笑得合不攏嘴,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明天姨婆做港式蛋包飯給你喫,這道菜可是姨婆的絕學呢!”
“什麼是港式蛋包飯?”
“說到港式蛋包飯,外形可是像是白雲覆蓋太陽般的美麗喔!港式和日式口味不同的地方,是以港式臘味炒飯取代白飯,外面再覆上蛋皮,最後再將蛋白勾芡淋在外面──”
“天啊,聽起來好好喫喔!我要流口水了!”光是聽傅欽雲的敘述,喬子蘋肚裏的饞蟲都跑出來了,她的眼裏全是嚮往的星光。
傅欽雲拍拍她的手,“放心!以後你想喫什麼儘管告訴姨婆,姨婆一定會做給你喫。”
“謝謝姨婆!姨婆最好了!”喬子蘋笑得眼兒眯眯。
傅欽雲聽了,更是笑得心花朵朵開。
自從中餐館的營運上軌道後,傅欽雲將餐館的工作交由徒弟負責,早已不再掌勺。但是自從舌頭頂尖挑剔的喬子蘋住進傅家後,傅欽雲又開始技癢起來。
被一般客人稱讚料理好喫,對傅欽雲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被喬子蘋讚美可又不同了。
拜她的父母所賜,子蘋對食物的高標準可以媲美最挑剔的美食家!看見她對自己的手藝這麼捧場,傅欽雲的成就感更是難以言喻。
兩人用完餐,喬子蘋見鍋裏還剩了不少醬肘子,忽然問:“姨婆,你滷的醬肘子真的好好喫,我可不可以帶一些給一個朋友嚐嚐?”
“哪個朋友?”傅欽雲感興趣地問。
“就是……我回臺灣的第一天,好心請我喫飯的先生。”
提起郎世祺,喬子蘋眼裏就充滿了愛的小星星。
她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全說給傅欽雲聽,最後還道:“他長得很帥喔,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樣!可惜不太愛笑,不過我覺得他的嚴肅只是表象,我想他一定是個非常體貼的人。喏,他爲了我,還要蓋飯屋的老闆額外替我做一份炸豬排呢!”
很顯然,喬子蘋絲毫不認爲那天郎世祺的所做所爲,是爲了想要儘快擺脫她。不知是打哪兒來的自信,讓喬子蘋一相情願的認爲郎世祺是因爲體貼。
對喬子蘋來說,外型出色的郎世祺已教她小鹿亂撞,現在又加上體貼的優點,更是奇貨可居!她當然要想盡辦法製造和他見面的機會囉!
“聽起來他對你好像滿有好感的啊!有些人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也許他就是那樣的人。”傅欽雲大概也沒想到,子蘋的認知和別人竟有那麼大的差距,以至於讓見多識廣的她都做出誤判。
喬子蘋一聽,小臉頓時散發出喜悅的光輝。
“姨婆也這麼覺得嗎?”
“絕對錯不了!既然這個男生這麼體貼,你可要好好把握纔行!別擔心,姨婆會幫你的!”傅欽雲的幹勁來了,她決心要助子蘋一臂之力。“小蘋果,聽我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纔行!姨婆明天幫你準備超級好喫的便當,你送去給他喫,我保證他喫了一定會上癮,說下定你天天送便當給他,你們就有機會更認識彼此。”
聽到這裏,喬子蘋頓時雄心萬丈起來。對啊!如果換作有人天天送好喫的便當給她,對她發動“美食攻勢”,她說不定還會和送便當的人墜入愛河哩!所以說,郎世祺一定也會被她這番情意打動的!
想到這裏,喬子蘋開心的抱住傅欽雲,嘴裏亂七八糟地喊著:“謝謝姨婆!我一定會好好把握機會的!”她一定要追到郎世祺~~
就在此時,傅家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傅家的菲傭妮娜前去應門,不一會兒,妮娜帶著一臉困惑的表情進來對傅欽雲道:“太太,有人要找女超人。”
“什麼?什麼女超人?”傅欽雲一怔。
“不知道,他們說要找女超人。”
傅欽雲見問不出個所以然,決定親自到門口瞧瞧,好奇的喬子蘋自然也跟了出去。
沒想到,喬子蘋一現身,一名拿著監視器照片的男子比對過之後,立刻指住她:“待助,沒錯,就是她!總經理在找的人就是她!”
說時遲,那時快,喬子蘋立刻被一詳穿著黑西裝的男子團團圍住。
喬子蘋嚇壞了,現在是什麼情形?
傅欽雲見狀則是倒抽一口氣,慍怒地提高聲音,“你們這是幹什麼?!”
“傅老師,失禮了,我們沒有惡意。”那個被稱爲“特助”的年輕男子忙遞上一張名片,“我是李軍奇,代表郎邑飯店總經理,前來邀請這位小姐做我們飯店餐飲部的顧問。”
“顧問?!”喬子蘋驚呼,與傅欽雲詫異地對看一眼,又問:“爲什麼要找我去當顧問?”
“是這樣的,總經理想要針對我們飯店的餐飲部分做改進,所以想邀請你來做餐飲部的顧問。”
“可是……怎麼會找上我呢?而且我也不認識你們總經理啊!”
“這……詳情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總經理認識你,就是他要我們來找你的,請你務必接受總經理的邀請,有關於待遇方面,我們絕不會失禮。”
郎世祺沒有給他們任何線索,只給了他們幾張從飯店大廳及電梯的錄影畫面輸出的照片,要他們找出照片裏的女孩。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纔在傅欽雲的中餐館問出線索。好不容易找到人,李軍奇怎麼可能空手而回?
子蘋還是猛搖頭,同時往傅欽雲身後縮去,“不,我不想當什麼顧問……”
傅欽雲見狀,也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了。
“你們聽見了,我侄孫女不想去,請你們另請高明!”
“傅老師……”
就在此時,一部黑亮的捷豹轎車無聲無息地在傅家門口停下,接著後座的車門開啓,一名高大的男子從車裏跨了出來。
喬子蘋一看見甫下車的男子,她喫驚地瞪圓了眼睛。
那魚子醬般烏溜溜的眼眸,水蔥兒似的挺鼻,媲美日本頂級和牛肉般紅嫩有彈性的脣,還有那如同法國巧克力調和了大量濃郁鮮奶的誘人膚色……
這般絕品俊男,她怎麼可能忘記?
“啊,是他!”喬子蘋興奮地叫了出來。
天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那個讓她心心念唸的超級大帥哥,居然會出現在她面前!
郎世祺接到李軍奇的電話,說人已經找到後,他就當機立斷地將主管會報改期,直接驅車來到李軍奇給他的地址。
李軍奇一見老闆駕到,喫驚地迎了上去。
“郎先生,您怎麼來了?”這時候他不是應該在開會嗎?郎世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怎麼可能會丟下會議親自前來?
郎世祺不答反問:“情況怎麼樣?”
李軍奇苦笑,“她好像不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郎世祺的劍眉幾不可見地微蹙了下。
“我來說服她。”
屋裏的喬子蘋,看著郎世祺與李軍奇短暫交談後又將目光轉向她,她的心臟不由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他要過來了、他要過來了!
一見又有不速之客前來,傅欽雲不悅道:“怎麼又來一個?小蘋果,你認識那個人嗎?”
“認識,”喬子蘋把頭點得像布穀鳥,眼兒都亮了,悄聲在傅欽雲耳邊說:“他叫郎世祺,就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呀!”
郎世祺?傅欽雲一怔。如果她沒記錯,郎邑飯店新任接班人不正叫作郎世祺嗎?小蘋果怎會和他扯上關係?
郎世祺踏著沉穩的步伐踏進傅家大廳。傅家大廳可稱得上寬敞了,但是當高大的郎世祺往客廳一站,不知怎地客廳竟侷促起來。
當他直直的走向喬子蘋,喬子蘋覺得自己心跳得好響。
“郎世祺,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你是來找我的嗎?
彷彿是回應了喬子蘋的心意,郎世祺回答:“我來找你。”
“你……找我?”喬子蘋眨巴著大眼睛,心裏好像有羣鴿子在拍打翅膀,讓她整個人飄飄然起來。“這是真的嗎?”
沒想到帥哥和她一樣,自從分別以後,無時無刻不思念著對方。啊!這是不是就叫作“心有靈犀”?
殊不知,郎世祺可沒那麼浪漫,他來,只是爲了工作。
“我聽大軍說,你拒絕接受餐飲部顧問的工作?”郎世祺單刀直入地問。
“啊?”喬子蘋不明所以,“餐飲顧問”這工作和他有什麼關係?
“是不是待遇方面讓你不滿意?或是你有其他的要求?”
工作?待遇?喬子蘋終於把郎世祺的話聽進去,並且和李軍奇的話兜在一起。
咚~~一顆無形的巨石兜頭砸下,重重打擊了她。
原來,他來找她並不是因爲想念,而是要她到郎邑飯店工作。
頓時,子蘋的喜悅之情像消氣的皮球一樣越縮越小。她嘟起紅脣,不發一語,失望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郎世祺卻不明白喬子蘋的心思。
“如果是關於這部分,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一定儘量滿足你的要求。”郎世祺爲了說服她,史無前例地開出這樣的條件,“就算你每天想喫蓋飯屋的炸豬排,無論是什麼時候,我都會要人買回來。”
子蘋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大家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小蘋果?”傅欽雲擔心地問:“你還好吧?”
“姨婆,我沒事。”沒關係,她喬子蘋可是個被人用音速打倒,還可以用光速復活的奇葩,這點小小的打擊不算什麼!
抬起頭,望住郎世祺,眼中再度充滿笑意。“你說你會盡量滿足我的要求,是真的嗎?”
“只要我做得到。”郎世祺允諾。
“提供食宿嗎?”
“可以。”
“陪我全省美食喫透透?”條件越來越多。
“可以。”
“每個月月休八天,還要有兩天生理假。”
生理假?郎世祺的嘴角抽動兩下。
“好,我答應你。”郎世祺垂眸看她,“還有嗎?”
“還有……”喬子蘋指住自己的鼻子衝著他笑,“請你跟我交往。”
“哇~~好大喔!上次來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原來你住的套房這麼寬敞!”
再度踏進郎世祺的專屬套房,喬子蘋張開雙手在屋子中央轉圈圈。
郎世祺沒理她,一進房,便直接進入書房。
喬子蘋到處亂走,順便參觀郎世祺的房間。
“嗨,歐弟,又見面了,你好嗎?”喬子蘋不計前嫌的和黃金獵犬打招呼。
歐弟把頭一瞥,不太搭理這個曾和它搶食物的女孩,而喬子蘋也不以爲意。
走到浴室,她驚呼:“哇~~好大的浴缸喔!泡四個人都綽綽有餘耶!”
接著來到臥房。
“哇~~KingSize的牀耶!”她興奮地跳了上去,“好軟好舒服喔!”然後在上面打幾個滾,“不管我怎麼滾,都不會掉下去耶!”
等郎世祺出來,看見喬子蘋居然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牀上,一副據地爲王的愜意姿態。
“你在做什麼?”郎世祺保持冷靜的語氣。
“我先躺躺看,看看這張牀我睡不睡得慣啊!”
郎世祺先是閉眼勻息三秒鐘,然後大手一伸,將喬子蘋從牀上揪下來。
“我說過你的房間不在這裏!”
喬子蘋嘟起嘴,故意開玩笑道:“幹嘛害羞,我們不是已經在交往了?”
若非郎世祺及時想起喬子蘋在這裏的原因,他當下就想叫來警衛把她掃地出門。
“我只說交往的事,我會考慮,還沒有答應。”
只是請個顧問,就要賠上他的幸福,這種事他會答應纔有鬼!當然是能拖就儘量拖。
“從姨婆家到這裏的路上,你也考慮夠久了吧!還沒決定好嗎?”喬子蘋狐疑的看著他,“你不用想那麼多啊!就答應跟我交往就好了嘛!”
不幹!
“喬子蘋──”
“你可以叫我小蘋果,然後我可以叫你小祺祺,這樣比較親切……”她笑得一臉嬌憨。
“啪”的一聲,郎世祺聽見理智燒斷的聲音。
“不準給我亂取匿稱,否則我扒了你的皮!”郎世祺開始覺得找喬子蘋來當餐飲部顧問是他人生中所犯最大的錯!
“不叫就不叫,幹嘛那麼兇……”喬子蘋被嚇得倒退好幾步。
看見她畏怯的眼神,郎世祺忽然聯想起可憐兮兮的小兔子,心腸不由軟了。
算了!不過是個小女生,何必真的動氣?
“交往的事……讓我仔細想想,過一陣子我再答覆你,至於現在……我們有更要緊的事要做。”郎世祺一面說著,一面鬆開領帶,並開始慢條斯理地解襯衫的扣子。
喬子蘋驀地漲紅了臉,心跳漏了好幾拍──他……他幹嘛脫衣服?
“什……什麼更要緊的事?”
郎世祺看見喬子蘋滿臉通紅的模樣,不用猜也知道她想歪了。
他忍下翻白眼的衝動,走進更衣室裏。
“我換件衣服,待會帶你去中央廚房和餐飲部認識幾個重要幹部,明天開始,他們會協助你改進郎邑飯店的餐點。”
原來他指的“要緊事”是這個!
喬子蘋想起剛纔的誤會,不由糗得滿臉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