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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模範夫妻》 / 季薔(季可薔) / 第8章 / 共12章

陸蒼麒瞪着眼前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瞪着她宛若蘋果般染着淡淡紅霞的臉頰。

她從來不是那種國色天香的女人,也不是那種性感尤物,可今晚的她,卻美得誘人心飛,美得令他無法呼吸。

這是他的妻子嗎?那個在兩人結婚第二個週年紀念那晚便決定跟他畫清界限的妻子?

她曾經對他漠不關心那麼久,久到他懷疑結婚前兩年她待他的溫柔體貼只是一場夢境!

她已經不愛他了——幾年來他一直如此說服自己,也以這樣的藉口合理化自己同樣棄她不顧的行爲。

甚至當他在上海時那樣乾脆地答應肖潔的提議時,纏繞他腦海的也只是那麼—個念頭:反正霜凝已不再愛他了,既然她不再在乎他,他又何妨讓另一個女人解決他身處異地的寂寞?

反正霜凝已經不再愛他了。

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而她今晚竟然告訴他她還愛着他,她還愛他上直就愛他……

天啊!

陸蒼麒緊咬牙關,感覺胸膛裏心臟的急遽躍動已逐漸瀕臨他能夠忍受的極限,他看着一直對他甜甜笑着的妻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她彷彿沒注意到他心跳的狂野異常,依舊用那麼澄澈的星眸凝睇他,好—會兒,忽然旋身,“換張CD好嗎?”廠她走向音響,“老是聽古典樂你不嫌煩嗎?”

“我喜歡古典樂。”他深呼吸,陰沉的話語自緊咬的齒間進落。

“我知道。可是有很多音樂也很好聽的,”她柔柔地應道,“比如這張爵士專輯。”

隨着她最後一句話流逸的,是一個沙啞且慵懶的女聲,她輕輕柔柔地唱着,媚人的嗓音優雅地在室內迴旋。

“DreamALittleDream。”她轉回身子,美眸像蘊着什麼祕密,燦燦生光,“聽過嗎!”

“沒聽過。”

“我想也是。我們來跳舞吧。”她忽地說道,藕臂跟着擱上:他寬厚的肩膀。

他身子一僵,凝立不動。

她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揚起眼眸,“不想跳嗎?”

“……怎麼忽然想跳?”

“你不覺得在聽着這種慵慵懶懶的爵士樂時,很適合跟着節奏慢慢地搖擺身子嗎?”她低聲說道。

“什麼時候迷上爵士樂了!”

“去年。”紅脣淺淺一勾,“好像人老了就會變得喜歡爵士樂.去JaZZPub的大多是三十歲以上的都會男女,很少看見年輕人。”

“……你常去!”他問,僵凝的身軀終於一鬆,雙臂環住她纖細的腰。

她心跳一亂,差點把持不住忽然一軟的嬌軀,好不容易纔重新抓住音樂的韻律,與他一起搖擺起來,“我確實常去,跟幾個大學時代的好朋友一塊,她們這幾年都陸陸續續到臺北工作,我們經常聚會。”

“原來你喜歡爵士樂啊。”他低頭望着她,湛深的黑眸若有深意,感嘆着自己對她太不瞭解。

燕霜凝捕捉到這絲訊息,微笑了,“這兩年你根本很少在臺灣,又怎麼會曉得我夜夜笙歌呢?”她半開玩笑,窈窕的嬌軀卻更貼近他一些,像首柔柔地靠上他的胸膛。

陸蒼麒的氣息立即一陣急促。

她感應到了,身軀依偎得更緊。

“霜凝——”他喚她,嗓音沙啞。

她揚起染成薔薇色的秀顏,“你再抱我拖得更緊—些好嗎?

蒼麒,我好久沒被你擁抱了……”

“霜凝——”

“抱我。”氤氳着迷霧的美眸愛嬌地凝睇他。

嫵媚的眼神,柔軟的嬌軀,以及一股直衝人他鼻腔的玫瑰香味,在在魅惑地挑逗着地的感官。

他不是聖人,很快便起了生理反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眼前的男人確確實實被她挑起了,而她要再利用自己兩片水亮誘人的菱脣讓他無法管束體內狂奔的慾望。

他果然剋制不住了,雙脣精準地壓向她,狠狠地蹂躪、吸吮。

她驚歎—口氣,“蒼、麒……”

他的回應是粗喘一聲,將她整個人推落沙發,一把抽掉她浴袍腰間的繫帶。

白色的浴袍在他雙手的推擠間落地,映入他眼瞳的是泛着健康色澤的美麗胴體,以及純白色的絲質內衣。

蜂蜜色的肌膚與純白的內衣,和諧地構成—幅絕頂魅誘的美人圖。

他凝望着,眸底乍現慾望火焰。

“蒼———麒”她嬌聲呼喚,朝他伸出雙臂。

明顯的邀請疾速抽去陸蒼麒腦中最後一絲清醒,他一甩頭,忽地急切地脫去身上礙事的睡袍,精壯的身軀往燕霜凝身上—壓。

她一陣嬌吟,轉動着螓首接受他紛然灑落她頸間及胸前的熱吻,雙手緊緊攀住他溫熱的背部,雙腿更不安分地纏住他的。

“小妖精。”他喘息着,語氣像是責罵,跟着分出一隻手來推開她的胸罩,牙齒懲罰性地一咬。

“啊。”突如其來的刺激令燕霜凝不禁驚喊出聲。

他沒有理會,雙脣在她柔軟的玉峯來回吮齧,右手則扣住她的圓臀用力貼近他的下部。

“你別……這樣一一”她呼吸一緊,感覺自己快要無法承受體內一股灼熱難言的烈焰,雖然脣間吐落抗拒的言語,雙腿卻忍不住更加將他勾緊。

“你不想要嗎?”邪佞的嗓音拂過她耳畔。

“我……”燕霜凝無法回答,在他熟練的挑逗下,她只能拼命喘着氣,而當他的手指攬住她雙腿間敏感的核心時,她連喘氣也不能了,感覺緊繃的身軀隨時要爆發。

他卻不肯放過她,依然有意無意地逗她,“你想要吧?”

“我……”她咬緊牙,破碎的嗓音像是嗚咽。

他邪邪一笑,正想更進一步挑弄她時,電話鈴聲卻不識相地於此時響起,一聲一聲,尖銳地刺人兩入迷離朦朧的神智。

“電……有電話。”

“別理它。”陸蒼麒語氣不耐,不論是誰,這時候打來都欠揍。

“可是……它一直響——”

“我說別理它!”他低吼,慾求不滿的眸子射出嚇人的輝芒。

見他如此煩躁又暴怒的模樣,燕霜凝忍不住笑了,一面灑落清脆笑聲,一面伸手摸索着正巧就在沙發旁的電話。

“喂。”

“我是肖潔。”清柔的嗓音飄向她。

“是你!”燕霜凝忍不住一陣喜悅,“找我有事嗎?”原本輕快的話語在最後一個字忽地變調,她低頭,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個正在她身上到處舔舐的男人。

天!

她不禁—喘,得用盡全身力量才能剋制自己不對着話筒呻吟出聲。

“怎麼啦!”肖潔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沒……沒什麼。”她困難地出口喉嚨逼出回答,一面伸手,試圖推開那顆不安分的頭顱。

他的反應是揚起頭狠狠瞪她一眼,然後低下頭,輕輕咬了—口她傲然挺立的玫瑰蓓蕾。

她全身一顫。

“……霜凝,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不,我沒事……”她咬緊牙關,與平素不同的尖細嗓音實在很難說服旁人,“我只是……啊,剛剛做了些仰臥起坐,所以……有些喘——”

“是這樣嗎?”肖潔的語氣聽來有些懷疑。

就連趴在她身上的陸蒼麒也對她拙劣的藉口感到好笑,揚起燦燦黑眸。

仰臥起坐?他以脣形問她,嘴角勾着半嘲謔的弧度。

哦,這可惡的男人!

燕霜凝想罵他,無奈手邊拿着話筒,教她只能個裝若無其事。

“肖潔,有……”頑皮的舌尖攀上她乳尖,嬉戲地纏繞着,“什麼……什麼事嗎?”

“明天可以出來見個面嗎?我有事情想告訴你。”

“好……好啊哦!”忽地探人她柔軟核心的手指令她全身一顫,

“……現在還是別說吧。”肖潔似乎領悟了,嗓音蘊着淡淡笑意,“你現在正跟你的愛人在一起吧!我似乎打斷了你們的好事?”

燕霜凝面頰一熱,“沒有,你別胡思亂想……”她試圖辯解,可他的嘴脣卻忽然攫住她敏感的耳垂,輕輕吸吮。

她受不了了!

“……別緊張嘛。那我們明天中午十二點,老地方見羅。”

她不語,神思早因面前男人的挑逗,陷入半迷茫狀態。

“霜凝,你聽見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陸蒼麒笑了笑,主動拿過她幾乎握不穩的話筒,狠狠掛上。

“你……怎麼可以隨便掛斷我的電話?”

他咧嘴一笑,毫不爲自己的舉動愧悔,“誰教那傢伙不識相,明知自己打得不是時候,還羅唆這麼老半天。”

”你——”她瞪他—眼,“她是我在這邊認識的朋友,才認識不久,這樣做很不禮貌的。”

“你在這邊認識的朋友?”他蹙眉,“誰?”

“肖沽,她從上海來的。”

“……你跟她很熟?”

“嗯,你不在的那幾個禮拜,我們兒乎天天見面,她是個很不錯的女人,我跟她挺聊得來。”

“……是嗎?”

“是啊。”她微微蹙眉,不明白他爲什麼忽然一臉陰沉,“怎麼?你不放心?”

“我是有點擔心。”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怕我被騙嗎?”她淺淺一笑。

“我只是希望你小心一點。”

“我知道,別爲我擔心。”明眸嫵媚地凝娣他,半晌, “蒼麒?”

“什麼事?”

“我們——”她輕輕開口,眼角眉梢掩不住羞澀,“還要繼續嗎?”

他聞言,嘴角一扯,拉開帶着三分性感、七分邪氣的弧度,“怎麼?你想要?”

“我——”粉類的色澤若紅雲,冉冉動人,“是你挑起人家的感覺的嘛。”

“是你先勾引我的纔對吧?”他淡淡嘲誇她,狀似優閒,可火熱的雙脣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度貼上她, “你既然有辦法挑起我的慾火,就要有能耐滅了它——”

他微笑逗她,跟着以一記有力的衝刺堵去了她意欲出口的反駁。

*   *    *

整個用餐期間,以肖潔一直抿着若有所指的笑容,淡淡的笑,卻足以逼使人渲染滿頰紅霞。

燕霜凝屏住呼吸,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幹嘛一直這樣看着我?”

“怎樣看着你?”她若無其事地反問。

“那樣。”她咬緊牙,“要笑就笑吧,別…—直這麼盯着我。”

“你怎麼知道我想笑!”肖潔依舊逗着她。

“你饒了我吧,肖潔。”燕霜凝瞪好友一眼,嘆氣, “我知道你要笑我昨晚的事。”

“昨晚?”肖潔挑了挑眉,“啊,你說我那通不小心破壞了某人好事的電話啊。”她的微笑更深了,“是我不好,霜凝,我該向你說聲對不起,我活該被掛電話。”

“不是的。”燕霜凝放下筷子,有股衝動想掩住發燙的雙頰,“真對不起,肖潔……是他……不是我要掛你電話的——”

“我知道,是我惹惱了某個男人吧。”肖潔點頭,閒閒拿起水杆棧啜一口, “我不怪他。”她笑,星眸燦燦,“只怪我那通電話打得不是時候。”

“哦,肖潔。”燕霜凝忍不住求饒。

見她又是困窘又是憤怒的模樣,”肖潔忍不住笑開了,決定自己的有意作弄應該就此收手,“好了,不逗你了,霜凝。”她舉高雙手錶示自己的誠意。

燕霜凝睨她一眼,半晌,脣角一揚,也進落—串清雅笑聲。

肖潔望着她,“看樣子你跟你丈夫最近應該過得挺好的。”

“…算是吧。”燕霜凝墨睫一掩,想起昨晚與蒼麒激烈的歡愛仍有些羞澀,“我們最近關係好多了。”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沒問題的。”肖潔溫和地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燕霜凝倏地揚起眼睫,“什麼意思?”

肖潔沉默一會兒,“其實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向你道別的。”

“道別?”

“嗯,我的簽證已經下來了,機票也訂好了,下禮拜一就要飛往美國。”

“你要……到美國去了?”一股痠痛驀地湧上燕霜凝心頭,她眨眨眼,“這麼快?”

肖潔聽出她不捨的語氣,“我也捨不得離開你,霜凝,雖然才認識你一個月,可我總覺得我們是認識多年的好友。”她誠摯地望着她,“我是第一次對人有這種感覺。”

燕霜凝深吸—口氣,“我也是。”她勉強自己微笑,“肖潔,我真的……捨不得你離開。”

“我知道。”

“你要女子好保重自己哦。”

“我會。”

“到了美國,如果需要任何幫忙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在那兒有一些朋友。”

“謝謝。”

“你要常常打電話給我……不,我來打給你,反正是花老公的錢——”燕霜凝頓了頓,感覺眼眸染上淡淡溼潤,她望着肖潔,心頭有千三口萬語想說,卻只能化爲這麼一句, “你要保重。”

“我知道。”肖潔聽着,再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握住燕霜凝微微冰冷的手,“你也要保重,霜凝,如果你的老公欺負你隨時打電話告訴我,我會帶把刀從美國飛回來找他算帳……不,美國買槍方便,我乾脆偷渡一把回來……”

“你別胡鬧了。”燕霜凝被她逗笑了·, “放心吧,我沒事的,你照顧好自己就好了,一個人在異鄉唸書不容易。”

“嗯。”

“繼續喫吧,萊都快涼了。”燕霜凝說,許是顫抖的手握不穩餐具,居然將筷子掉落在地,她尷尬地一笑, “看我笨手笨腳的。”

“我來替你撿吧。”肖潔微笑,彎下身子替她拾起掉落的筷子,胸前的項鍊一晃,露出璀璨好看的鍊墜。

嵌着碎鑽的星星……

燕霜凝看着,在目光不經意捕捉到鍊墜的那一刻,腦海一陣迷惘。

“還是換一雙吧,都髒了。”坐正身子後,肖潔首先招手請服務生換—雙筷子,才注意到燕霜凝緊盯着她胸前的眸光。

“怎麼啦?”

她彷彿心神一凜,搖了搖頭,脣角揚起好看的弧度,“你的項鍊好漂亮。”

“這個嗎?”肖潔手腕一翻,捧起掛在胸前精緻的星星鍊墜,“這是我的愛人送給我的,就在我們畢業那一年,算是我們的定情之物吧。”

“很漂亮。”燕霜凝淺淺地笑,“他肯定是送了一整套首飾給你吧,除了項鍊應該還有一對配套的耳環,對吧?”

配套的耳環?

肖潔心一震,明眸迅速腴向燕霜凝,後者清秀的容顏漾着甜甜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異樣,可經歷過太多風浪的肖潔仍能看出潛藏在她眼底的波潮。

她不可能是發現了什麼吧?難道她找到了她遺失的一隻耳環?天!前陣子她經常藉故拜訪陸家便是爲了找回她不小心遺落的耳環,可一直找不到……

難道在霜凝手裏?

肖潔想,感覺手掌心逐漸泛出汗珠,可面上神情依然鎮靜,“你猜錯了,只有這麼一條項鍊而已,當時我們都窮,買不起什麼真正的首飾,這鏈子其實也不貴,是那種到處都有的便宜貨,只是因爲它有紀念價值,所以我才一直戴着。”她解釋着,一面仔細審視燕霜凝的表情,後者澄澈的星眸掠過一絲放鬆。

謝天謝地,她相信了她.!

確認燕霜凝不再起疑之後,肖潔悄然吐氣,緊繃的心絃終於一鬆。

*     *     *

她相信她。

爲什麼不呢?她是她傾心相交的好朋友啊!

她一直待她那麼親切,耐心地傾聽她的苦惱,甚至那麼善解人意地對她提出真心的建議,她一直那麼關心她過得好不好,關心她與蒼麒的關係是否有進展……

天!她真該覺得羞愧,羞愧自己竟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肖潔就是蒼麒在大陸包養的情婦。

那麼堅強獨立的肖潔,那麼深愛她死去情人的肖潔,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肖潔不會的,那麼甜美又溫柔善解的女人不會的,她是她在北京交的第—個朋友啊,她不該有一絲絲懷疑她會欺騙自己。

哦,她真覺得羞愧。

—念及此,燕霜凝迅速轉身,衝向兩天前她還住在埋頭的客房,翻出了那隻藏在衣櫃深處的星星耳環。

她剩着躺在掌心上璀亮的星星,感覺那一閃—閃的輝芒彷彿正嘲弄着自己——

不,她不該讓這隻耳環愚弄自己,不該讓自己到現在還深陷於過去的陰影。

那個女人已經是過去式了!不論她是誰,她已經是過去式了,不是現在,更不會出現在她與蒼麒的未來。

那個女人是個錯誤,是蒼麒的錯,也是她的錯。

錯誤既已導正,她就該徹徹底底忘了它,不該還讓它緊緊糾纏着自己。

她要忘了它……

想着,她忽地拉開窗戶,舉起手臂用力一拋。

璀亮的星星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度,不數秒,悄然墜落在熙來攘往的城市一角。

*      *       *

陸蒼麒發現自己的妻子真是變了。

彷彿又回到三年以前,當她還未與他畫清界限那時候,總是那麼溫柔和婉地待他,細心照料他的生活。

而現今,她甚至比當時更體貼,不僅親自爲他烹飪、整理家務,也試圖真正來了解他,而不只是照料他物質生活而已。

她關懷他,想方設法來探知他真正的想法,卻又以那麼溫和的方式,絲毫不咄咄逼人。

教他想逃也逃不了……

想着,陸蒼麒不禁悄然嘆息,目光不着痕跡地別向身旁正依偎着他的妻子。

如果她還是像從前一樣,以那種自以爲是的方法插手他的生活,他或許仍然可以狠下心來不理會她,冷漠地遠離她。

可她偏不。

當一個女人那麼深情地凝睇着你,脣畔漾着愛嬌的淺笑,並且溫柔地告訴你她愛你,可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你的負擔時,你怎能不深深感動?

當她那麼努力地爲你嘗試着以前不曾嘗試的事務,一次又一次失敗,卻又假裝着堅強不肯對你坦承她可憐的失敗時,你怎能不爲這樣的她感到心動?

當她明明對着你笑,可衣袖理卻藏着受傷的手指時,你又怎能不心疼?

他不能!

當親眼目睹她一切的轉變時,陸蒼麒無法再假裝鐵石心腸,無法再像從前一樣狠狠地將她推離自己。

因爲他無法想像,如果自己再度辜負她一番情意,她的心會有多麼酸、多麼苦、多麼疼!

他不願令她心痛,他真的不願……

“你在想什麼?蒼麒。”

清柔的嗓音輕輕拂過他耳畔,他定了定神,望向身旁正仰起一張秀顏朝他恬靜微笑的燕霜凝。

她笑得那麼好、那麼甜,仰頭望着他的模樣彷彿自己正望着全世界的幸福——

他心一扯。

“沒什麼。我只是想我從不曾嘗試晚上在北京散步,感覺還挺不錯的。”

“嗯,我也覺得。”燕霜凝稍稍離開他一步,娉婷的身軀隨着眸光緩緩轉了——圈,彷彿意欲將周遭的美景全部收入眼底, “這所大學的校園很漂亮,在這裏散步,讓我不禁想起以前唸書的時候。”

“這裏是人民大學,北京三大名校之一。”陸蒼麒淡淡地微笑,“你還沒見過北大跟清大的校園呢,那才真叫好看。”

“你猜錯了,那兩所學校我早就去過了。”燕霜凝眨眨眼,星眸蘊着調皮,“不然你以爲我白天的時候都在幹嘛?”

“看來你收穫挺多?”

“北大和清大是漂亮,不過這裏的景色卻最讓我感動。”

“爲什麼?”

燕霜凝深深凝望他,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也許是因爲有你陪在我身邊吧。”語畢,她似乎頗感不好意思,身子一旋,快走了幾步,假裝正欣賞着路旁一株花叢。

他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她真的好美,白金色的月輝在她身邊浮移着朦朧的光影,令她纖細窈窕的倩影顯得更加動人。

—個將近三十歲的女人怎還能美得像天真純潔的少女一般?

陸蒼麒不解,只覺得這樣的她令他心悸,他走近她,下意識地牽起她在月色下泛着瑩潤光澤的手。

直到掌心傳來她顫動的溫暖時,他才猛然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牽她的手,就像一般的夫妻一樣……

她彷彿也同樣震撼,明眸疑惑地睇着他。

他覺得自己應該放開她,卻不知怎地一直沒這麼做,掌心的美好溫暖讓他捨不得輕易放開。

她忽地微笑了,玫瑰脣角拉開美麗的弧度,玉手緊緊抓住他,帶着他往前走,一面走,一面灑落清脆的嗓音。

“你這個禮拜天有空嗎?蒼麒。”

“怎麼?”

“去爬山好不?”她轉頭望着他,“肖潔在E—mail裏強力推薦我們去爬香山,她說那兒很美。”

他凝住步履,“你想去嗎?”

“想。”她點點頭,眼眸點亮期盼的光彩,“但要看你有沒有空。”

他沒有,禮拜天有一個重要客戶從香港飛過來,他預定到他下榻的飯店親自招待他,令客戶滿意一向是得到合約的祕訣……

“我有空。這個禮拜天我們就去爬山吧。”

陸蒼麒微笑,望着燕霜凝瞬間燦爛的笑顏,他決定那個客戶和那份該死的合約可以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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