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這樣做事的嗎?我給你加薪就是爲了看你寫這種垃圾企畫嗎?」
嚴厲的批判聲自犁風堂的行政總裁辦公室傳出,雖然事不關己,外頭的女祕書仍然忍不住瑟縮一下。
相較於外頭的膽怯難安,站在辦公室裏正面被刮的範靜章倒是一派輕鬆自在。
「不知道總裁覺得哪裏不妥?」
邵儂瞪他一眼,「你沒聽清楚嗎?我說它是垃圾!」
「謝謝總裁誇獎。」
她冷冷挑眉,皺紋鬆垮的老態並沒有削弱她犀利的氣勢。
「這一次的企畫案賣的就是資源環保的再生產品,單憑几個構想就讓總裁充分了解我們產品的特性,這當然是對我的誇獎。」範靜章沉穩回應。
「你再掰!」邵儂將企畫案扔回桌面上,「給我拿回去修改!」
「好的,總裁。」他笑容不減的取走文件夾。
「去泡杯茶過來坐。」
「是,總裁。」
沒多久,他端了兩杯熱飲過來。
輪椅上的邵儂先是看了看擺在自己面前黑黝黝的熱飲,再瞧了瞧他那杯明顯飄着濃郁芳香的瓷杯……
「你的是什麼?」
「報告總裁,是咖啡。」
「我的呢?」
「您的是精力湯。」
是毒藥吧?烏漆抹黑的,湯上漂浮的也不知道是鐵鏽還是什麼。邵儂瞪了他一眼,舉杯啜飲。
「管家早上告訴我,說以若昨晚沒回家。」
「哦?」範靜章微揚嘴角,「也該是時候了吧?」
「她今天跟你聯絡了?」
「中午的時候曾經打電話找我談事情。」
「聊什麼?」
「談挖角。」
皺眉啜飲精力湯的邵儂抬頭掃他一眼,「說下去!」
「以若說閻奎在巖園集團孤立無援,剛好最近有個內部比稿的好機會,可以在衆人面前展現實力,所以她希望我能過去幫忙。」
「這個丫頭倒是算得很精,敢回頭挖我犁風堂的人才?」
「您知道的,人才走到哪裏都受歡迎。」
邵儂嗤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空茶杯。「你以前的臉皮就這麼厚嗎?」
「不,是被總裁的高薪給砸厚的。」
「少跟我耍嘴皮子!」
邵儂這一句低斥足以再讓門外的祕書驚跳起來,但是範靜章完全不受恫嚇,逕自笑得悠哉自在。
「你打算怎麼做?」
「我準備依照總裁的心意去做。」
有意思!「我的心意是什麼?」
他微笑凝視輪椅上精神矍鑠的老太婆。
「撮合那一對因爲幼稚理由而離婚的夫妻,協助閻奎建立自己的名聲,然後把那小子拉回犁風堂,繼承您的事業版圖。」
邵儂淡掃他一眼,口氣冷淡。
「你不覺得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嗎?」
「我倒覺得我的領悟力較爲傑出。」
廢話!「留職停薪,直到你回到崗位爲止。」
「總裁,這不公平啦!找就算身處異邦也在替您做事啊!」
「你搞清楚,你接下來是要去替巖園集團賣命,憑什麼我犁風堂必須支付巖園的薪水?」想都別想!
範靜章委屈撇嘴。
就算他再怎麼伶牙俐齒、反應靈敏,有啥用?對方是他老闆。
「滾下去,別妨礙我做事。」邵儂抓起柺杖威嚴地敲了敲地板,「你早點完成任務回來,犁風堂的薪水就早一天匯進你的戶頭,自己看着辦!」
看着範靜章關門離去的背影,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繼續審閱,嘴角微微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淺笑。
要不是已經有了一個自己還算滿意的孫女婿能當繼承人,她倒是想收這個姓範的小子當幹孫子!
***
「閻奎,你還不趕快起來!」
「你嚷嚷什麼?我撿筆嘛。」
司以若羞惱低叫,「我裙子下面沒有筆!」
「亂說,我纔不是蹲在你的裙子底下找筆,我是蹲在桌子下面撿我不小心掉下去的鋼筆。」話說得理直氣壯。
座位上的她羞得想夾緊雙腿,咬牙切齒。「你的鋼筆在你桌上。」
「不是吧?我剛剛明明看見它掉在這裏的,別吵,我再找找。」
喔……
「你的手在摸哪裏啊?!」
當那雙炙熱的蒲扇大掌宛如愛撫般的撫摸她穠纖合度的小腿,司以若隱忍心中泛起的戰慄,努力維持平穩的氣息嬌斥。
「我以爲鋼筆勾住你的絲襪了嘛。」
「並、沒、有!」
「我看到了,因爲我已經把它脫下來了。」
他笑嘻嘻的從桌子底下往上探頭,孩子氣的笑容讓司以若又好氣又沒轍。
「你瘋了嗎?現在是上班時間,隨時都可能會有人進來——」
老天,這個邪惡的惡魔……敏銳地感覺到閻奎的大手正溫柔地愛撫自己敏感的大腿內側,她緊抓辦公桌的桌緣,咬脣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輕吟!
「你的心到底是誰的?」
她微怔,低頭看他,正巧對上他往上望的視線。
閻奎瞥了她一眼,繼續專注撫摸眼前這雙纖細美麗的雙腿。「纔跟我有所進展,就迫不及待的想將範靜章拉進來攪和嗎?」
哦,痛!居然這麼用力的捏她。
是因爲生氣吧!
她就知道,在自己還沒有向閻奎開口說出這個提議之前,就曉得這隻醋桶一定會動怒。
「我找靜章進來,是因爲他有能力幫你的忙呀!」
「你認爲我沒有本事獨自完成比稿?」
討厭,大腿一定被他捏瘀青了啦!「我不希望你太累。」
閻奎似信非信的凝睇她。
說真的,他滿驚訝自己竟然還能保持冷靜,跟司以若蹲在這裏討論這個話題。
他不是應該掀桌子或是踹倒椅子板凳什麼的嗎?
藉此來宣示他的不滿跟憤怒。
爲什麼又提範靜章?
有必要把那傢伙扯進來嗎?
在他們兩人重修舊好的此時此刻?
「我提議找靜章過來,讓他以特別助理的身分陪在你身邊幫你,是因爲我不希望你躲在辦公室裏獨自加班到深夜,也不想看你孤軍奮戰、孤立無援的樣子。」
「爲什麼不行?我有這個能力。」
「可是我會心疼啊!」
和她對視一秒後,閻奎將頭棲靠在她的大腿上,輕輕啜吻她細緻白嫩的肌膚。「跟範靜章沒有關係?」
醋桶!「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桌子底下的他跪坐在她的腿間仰起俊臉,彷彿在評估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讓司以若非常不高興!
「難道你還懷疑我嗎?我……」
驀地一陣敲門聲響起,辦公室裏的兩人當場手忙腳亂。
就在司以若努力想把閻奎拉出辦公桌外時,門忽然被打開——
閻奎事不關己似的聳聳肩,又舒服窩回她腿間。
她狠瞪他一眼,吸口氣微笑面對來人。
這一看,卻嚇了一跳!
「爸?!不,我是說閻伯伯。」
閻章在看見司以若的瞬間也愣了一下,但隨即露出和藹笑容。「媳婦,原來你也跑來幫閻奎啦?」
「閻伯伯,您別叫我媳婦,我跟閻奎已經離婚了。」
下一秒,笑容可掬的她驀地輕噢了一聲。
「你怎麼了?」
「沒事,撞到桌腳。」是你兒子掐我大腿啦!
「對了,閻奎呢?」
躲在桌底下喫我嫩豆腐。「剛剛有通電話把他找出去了。」
「這樣啊,可能又是跟哪個女孩子有約。」
「嗯,可能吧。」
她眯起危險雙眸,狠瞪桌底下一眼。
窩在桌子下的小老鼠急忙輕撫她的大腿,安撫討好。
別碰我!司以若顰着柳眉想甩開他的手。
不過當然是無法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