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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鴨霸先生》 / 連清 / 第6章 / 共9章

公園的蓮花池畔,有一對正在拍照的新人,快樂的笑容掛在臉龐上,也吸引許多路人圍觀。

“他們笑得好開心,即將舉行婚禮的新人是最幸福的了。”解苳也停下腳步看着他們擺出恩愛姿勢拍照。好美喔!

“有什麼好羨慕的?你若遇見心愛的對象,一樣可以穿上白色婚紗,快樂地拍照。”秋沾一回道。

解苳搖搖頭,道:“很難吧?要不就是得等多年後。我現在滿腦子只想把工作做好,讓自己變得有‘錢途’,不必靠別人。”最好她能變成大公司的老闆,命令“幻想設計樂園”的執行長把皇甫花給開除掉!

“你氣還沒消?”看來她對“幻想設計樂園”一事耿耿於懷。

“我怎麼可能氣消?我的計劃都還沒有開始進行,就落了個腰斬的下場。”解苳正視着老闆,歉疚地說:“對不起,我成了你的負數。社長誠心邀請我到公司上班,就是希望我能對公司有所建樹,事實上我也很努力要完成你的交代,我知道社長很希望能跟‘幻想設計樂園’共創一座烏托邦樂園,可惜連深談的機會都沒有就斷了合作,而且還是因爲我的拖累,真不好意思。”

“你別在意了,根本就下是你的錯,當我看見皇甫花出現時,就知道合作不成了。倒是我對皇甫花爲何會湊巧地出現在‘幻想設計樂園’的原因很感興趣,他是怎麼進入這公司工作的呢?”對於皇甫花的破壞他不意外,他本來就對他很不友善,值得深思的是皇甫花的分量似乎比執行長元駿還來得重要,這狀況讓他懷疑內情不單純。

解苳也不懂自己爲何擺脫不掉皇甫花這隻“蒼蠅”,他爲什麼總能“纏上來”?

“算了,我不想了,反正也不會再跟皇甫家有後續發展,這回的失敗應該可以跟皇甫家徹底切割乾淨了。倘若社長不執着於要跟‘幻想設計樂園’合作,以秋家的資源要另外找尋好的工作夥伴並不難,社長決定怎麼做,我等候命令。”她纔不會被皇甫花打倒。

“我會想想。”秋沾一輕應,然後睇着她的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否認。“我哪有死氣沉沉?我一直很高興的。”

“不,你只有在遇見皇甫花的時候情緒纔會強烈波動。”

她瞪大杏眸,反駁道:“哪有這種事!”

“你是不是喜歡皇甫花?”秋沾一直接問道。

這下子她連呼吸都忘了,許久許久過後才滿瞼通紅地嚷道:“我又沒瘋,怎麼會去喜歡皇甫花?我瘋了纔會喜歡皇甫花!我怎麼可能喜歡他?你哪來的感覺,認爲我喜歡他?社長的想法古怪又可笑,太可笑、太可笑了……”

“你好激動。”秋沾一凝視着她靈動的五官,一提起皇甫花,她就變得更美了。

“我當然激動,我無法原諒他對我做的一切,他太可惡、太可惡、太可惡了!”她粉拳緊握,杏眸仍是瞪得大大的。

“狂罵他,卻露出燦美如花的表情來。”秋沾一有趣地道。

“哪來的燦美如花?我是氣炸了!我是生氣臉紅,我是齜牙咧嘴,不是燦美如花!”她捧着雙頰,拼命解釋着。

“那你對我也會這麼在意嗎?”秋沾一驀然再問。

“啥?”被他的問題嚇到!

“你喜不喜歡我?你會用對待皇甫花的態度來對待我嗎?跟你認識至今,你從來沒有用‘激動’的態度來跟我相處過。”

她又一次說不出話來,許久許久過後才吞吞吐吐地道:“你的問題好可怕,而且我怎麼可能對你‘激動’?”

“爲什麼不可能?如果你喜歡我,你也會這樣對待我。”

“呃!”

“你喜不喜歡我?”秋沾一追問,像在測試什麼一樣。

“我……我好難回答,要我拿你跟皇甫花比較,這怎麼比?你是這麼的體貼溫柔,在我無助的時候幫助我,對我而言你是恩人,我只會把你當恩人看,尊重你。”

“恩人?就只是恩人?”她連忙點頭,恩人這字眼真好用。“就是恩人!”

看來她真的對他無意。“這回答讓我很失望。”

“失望?爲什麼要失望?恩人是很了不起,地位很崇高的!”她努力想讓他高興。

“你爲什麼不能把我當成愛人?”

“愛人……”她搖頭,再搖頭,輕輕回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愛你,打從認識你的那一刻起,你對我的友善、對我的好,我全記在心上了。我覺得自己很幸運,也當你是恩人,可是……我得承認,我是會怕你的。”

“怕我?”秋沾一覺得有趣,問道:“你不是才說我很友善,那又怎麼會怕我?”

她笑笑,回道:“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你像仙人,高高在上,不可褻瀆,人雖好,但我卻不敢對你‘想太多’,既然不敢想,又怎麼會去產生愛人的感覺?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要去愛你。”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怕他生氣。“我話說得直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識相,想把我踢出去?”

“不會,你不迂迴虛假,有話直說,我覺得很好,而且我也不用擔心你在暗戀我,但我卻不知道。”

她鬆了口氣,道:“我不想造成你的困擾。”

秋沾一笑道:“但你很樂意去煩惱皇甫花吧?我就是知道你愛皇甫花,所以才斷了追求你的念頭。”

“什麼?!”她大叫,震得池畔的鴿子紛紛展翅高飛,連拍照的新人也循着尖叫聲的方向看過來。“什麼、什麼?什麼我愛皇甫花?你別亂說啊!”解苳驚惶地嚷着。

“我看得很明白。”

“沒有這回事!”

“我都知道。”

她驚恐地看着秋沾一,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來?“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產生誤會?”

“我會感覺。”

“不。”她害怕地搖頭。“別亂說,社長別嚇我,沒有這種事情,沒有的!”她強硬地拒絕他的說法。

秋沾一看在眼裏,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她是那麼的緊張,也就是在意纔會有這種反應。“到底是不是,就讓時間來證明吧!”

解苳瞠目,卻是回擊不了。

確實,時間是可以證明一切。

她愛皇甫花、她愛皇甫花……她愛皇甫花?

腳步倏停。

自從被秋沾一“戳”了這一記之後,她一直被這事給困住。

解苳站在十字路口前,腦子仍然盤旋着這問題。秋沾一爲什麼認爲她愛上皇甫花?他是哪裏來的感覺?

她從頭到尾就在逃避皇甫花呀!而且兩人不合,還正式決裂了。

“小姐,你過不過馬路啊?站這裏很危險喔!”一位經過的老伯拍拍她的肩膀。一個漂亮女孩呆呆地站在十字路口前,動也不動,紅綠燈都轉換過了,她還是傻傻的,怕她發生危險,所以出聲喚她。

“噢,謝謝你。我發呆想事情,不好意思喔。”她狼狽地笑笑,趕緊走過斑馬線。她看起來像是傻了,卻沒人知道她內心的波濤激盪得多厲害。

“我怎麼會去喜歡欺負我的男人?秋沾一哪裏來的直覺,認爲我會去喜歡一個老是欺負我的男人呢?難不成……我是被虐狂?”她一顫,趕忙掃除這想法。她纔看不上皇甫花呢!何況鴨霸王也不配跟她在一起!

解苳愈走愈快,一個轉彎,公司大樓前的噴水池廣場已出現在眼前。

“哇!”解苳忽然驚呼一聲,且連連後退,小嘴兒喃道:“不會吧?我怎麼會看見他……討厭!”撂話,轉身走,像看到鬼似的。

“誰討厭了?你給我站住!”皇甫花迅捷地街上前。

“別跟來!”她用跑的。

“怎麼了?在追什麼啊?”路過的上班族見一女一男、一跑一追,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全都好奇地停下腳步來觀望。

“站住!”皇甫花手一抓。

“別抓我!”解苳的藕臂被拉住,跑不了。“你你你……你怎麼突然來找我?”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他睇着她,是不該來找她,畢竟他纔剛拒絕合作案,纔將她的美夢狠狠地打碎,而且還得意於自己的計策成功,不會再跟她有所交集,豈知……

“我是來瞧瞧你現在在做什麼?來看秋沾一有沒有趕你走?”皇甫花這幾日天天輾轉反側,靜不下心來,一心想知道解苳與秋沾一的發展到了何種程度?秋沾一把她趕走沒有?

“社長才沒趕我,我還要去上班。”她指着他,道:“放開我,我正要進公司工作。”

他蹙眉。“‘幻想設計樂園’拒絕合作,秋沾一爲什麼沒有辭退你?”怎麼會這樣,他作梗的目的就是要秋沾一把她攆走,但居然沒有用?

“秋社長纔不會趕我,他聰明得很,知道留下我好處多多,又怎麼會趕我走?”

“他未免太珍惜你了。”

“是啊,他眼光好!”

“看來秋沾一是淪陷了,把你當成女朋友。”

“沒錯,我是他女朋友,怎樣,跟你有關係嗎?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很煩,拼了命地要把我趕出皇甫家的勢力範圍外嗎?既然我都走了,你幹麼又來找我吵架?”爲了氣他,她什麼話都敢說。

四目相視,火花四射。

解苳深深吸了口氣,再道:“在你的故意破壞下,秋沾一跟‘幻想設計樂園’結盟的事情已經告吹,你我也不會再見面了,你還在不滿什麼?”

不滿什麼?他就是不想讓她釣上金龜婿,他就是無法忍受她跟秋沾一走在一起。原本他是要利用秋沾一來讓祖父看清楚解苳拜金的真面目,豈料他卻不想讓這兩人在一起,而且這念頭還愈來愈嚴重,甚至影響了情緒。他今天就是因爲不受控制,所以跑來看她跟秋沾一分手了沒。

結果,竟在“秋家株式會社”前看見她。

她甚至親口承認已是秋沾一的女朋友,這讓他更想破壞了。

“我不想讓秋沾一繼續重用你,更不想他視你爲女朋友!”他理智盡失地撂狠話。

“你好過分!你就是要讓我沒地方去,找不到工作,你就是非要趕盡殺絕不可!”一股委屈襲上心間,解苳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她怎麼一直跟他糾纏個不休啊?而他每次的攻擊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不斷不斷地刺着她的心口,扎得她好痛、好痛。

“哇~~”淚腺被澎湃的情緒刺激到,渾圓的淚珠開始一顆顆地從眼眶裏滴落下來。

“你你你……你在哭……”皇甫花像發現世問驚奇般地低嚷。

“哇~~”她哭得更大聲,甚至掩面蹲在廣場上,哭到肩膀一抖一抖的,傷心軟絕。

“你、你怎麼像個小孩似地賴在地上哭啊?”皇甫花慌了手腳,有點嚇到了。

“嗚~~你、你管我!”

“你哭什麼啊?哎喲……喂,別哭了啦!”他試着安慰她。

“我就是要哭!哇~~”哭得更大聲。

“夠了吧?你是大人耶!不要哭啦……喂喂,你……你還愈哭愈大聲!”他驚慌地叫,對她的放聲大哭完全沒轍。

“你滾遠一點啦!”嗚~~

“怎麼滾?你你你,你別哭了啦!大庭廣衆下,一堆人在看,你在這裏大哭很丟臉耶!”他想拍拍她,但又不敢,只能口拙地安慰着她。

“丟臉是我的事,你管什麼?哇~~”她藕臂揮了揮,像趕蒼蠅似地要把他趕走。

“別哭了,很難看的。”

“我本來就很難看,你不是愛笑我是圓仔花嗎?那圓仔花賴在地上大哭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一直笑我低俗、笑我不自量力、笑我自以爲是,那我就粗俗一點好了!你看不下去請走開,走開、滾遠一點!”淚珠兒一顆顆地掉下來,她心好酸。

被他討厭、被他欺負,卻又好幾次偷偷地想念着皇甫花,結果,就是自取其辱。

“不要再哭了。”皇甫花的心一直往沉墜。

“嗚~~”

“不要哭。”皇甫花蹲到她面前,強硬地捧起她的臉,望着梨花帶雨的她,他更加的不安、更加的心疼。“你怎麼會哭呢?認識你十年,從來沒見你哭過……”拇指輕撫她細嫩的臉皮,訝異地道。

她抽噎着,回道:“你以爲我想哭嗎?我也不想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就、就是哭了出來啊……我也沒想到我會哭,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哭……”都是他咄咄逼人的態度,讓她的鎮定整個瓦解掉。

“那停下來好不好?”他揉着她的臉,輕聲安慰。

“沒辦法,我看見你就想哭……”她一邊流淚一邊說道。

聞言,他並沒有生氣,整個人又被心疼給佔據住。她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深深地刺激了他。

倏地,皇甫花俯下首,吻住她。

一旁圍觀的人傻住了,現在是在演哪一齣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有攝影機嗎?”路人甲疑惑地問。

“沒看見耶……”路人乙一邊回答,一邊看得目不轉睛。

“沒有攝影機,那正在接吻的那對帥哥美女就不是演員嘍!嘖嘖嘖,還真是大膽耶,居然直接在廣場上吻了起來!”討論聲窸窸窣窣的,行人們都被這突發的場景給吸引了去。

“吻得好激烈喔……”路人丙下了評論。

“……唔……嗯……不、不行了……不行……”解苳從迷醉中驚醒過來,往後一退,但眼角餘光瞥見廣場上數十道視線時,又羞窘地把臉蛋埋進他的胸瞠裏。

“完蛋了!”她忘記自己是在大庭廣衆下,竟還一會兒大哭、一會兒跟皇甫花狂吻。她不得不承認,她常常在皇甫花面前變傻了。

皇甫花的氣息也同樣紊亂,但她撲進懷抱裏的感覺很不錯,有一種被依賴的美好感受,所以他也用力地回抱住她。

解苳感受到他溫暖的擁抱,忍不住抬首。

四目相對,眼泛迷濛,這一刻,兩人的眼眸裏沒有一絲一毫對對方的嫌惡。

皇甫花閉了閉眼,道:“起來吧。”攙扶起她,打算帶她回到自己的座車,對指指點點的人羣視而下見。“跟我來。”

“去哪兒?我要到‘秋家株式會社’上班耶!”解苳回過神來。

“你還要上班?”皇甫花的口氣又沉硬了。

“我……我是該上班呀!而且我已經遲到了。”她的腦子仍然一片混亂,無法釐清現在這種莫名的狀況。明明就跟皇甫花扯破臉了,卻在路上接起吻來,然後他還要帶她走?

“站住!你是不是叫解苳?”一道不客氣的嬌嗓響起,一名面容冶豔,身材婀娜的女子來到她面前,劈頭就問。

“我是解苳。你是?”

啪!

出手迅速,解苳完全沒有防範就被甩了一巴掌。

“你找死!”皇甫花來不及阻止,整個人憤怒地要衝向那名女子。

“不要!”解苳忍着瞼上的疼痛,趕緊抓住皇甫花,因爲她意識到若沒有阻止池,這名女子會被他碎屍萬段。“不可以出手!不可以,你不可以打她!”

“她打你!”皇甫花怒不可遏。

“要打我自己會打回來。”解苳轉身,但對方已做好打架的準備,那架勢看來是個會武術的女子,難怪敢這麼兇狠。

“我來,這種女人不教訓不行!”皇甫花怒氣未褪,要解苳放手。

“不行啦,你不是說你不打女人,那怎麼可以去打她?我自己來!”

她緊緊抓住皇甫花,這男人發起狂來很可怕,她不敢放手,但一股暖意不斷在她心裏流蕩,被他重視的感覺太舒服了!剛剛纔氣他要對她趕盡殺絕,現在這念頭競通通消失了。

“你是誰?我並不認得你,幹麼一出現就打我?”她的臉依舊火辣辣的。

“我叫厲散雲,是秋沾一的女朋友!”女子口氣惡劣地報出來歷。“啥?你是社長的女朋友?我怎麼從沒聽說過?”解苳疑惑地問道。

“你還懷疑我的身分?”厲散雲本想再教訓她一次,但解苳身邊的高大男子看起來不好惹,所以就不敢再衝上去。

“是很懷疑,你該不會是自封爲秋社長的女朋友吧?”該不會是瘋狂迷戀秋沾一的倒追者吧?秋沾一是有這樣的魅力。

“什麼自封女朋友?你敢誣蠛我?連秋沾一都不敢否認他跟我有着青梅竹馬的好交情,你居然敢損我!”厲散雲冷厲道。

解苳壓根兒不清楚秋沾一在日本的生活狀態,只覺得他應該沒有女朋友纔對.

皇甫花不想再跟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糾纏不休,不過她也要爲今天的作爲付出代價。“把秋沾一找出來,我要他給個交代!苳苳,打電話叫秋沾一過來!”

“該給交代的是解苳纔對!秋沾一費心費力地想在臺灣打造一座最頂尖的遊戲樂園,但因爲你的關係,‘幻想設計樂園’的執行長拒絕了跟秋沾一合作!你可真行,居然有能力當阻礙者!”她正是來爲秋沾一打抱不平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祕密的消息?是秋沾一告訴你的?”皇甫花問她。

“沒錯,是秋大哥告訴我的,他當然會告訴我,畢竟我跟他有着深厚的交情。”厲散雲故意宣傳她與秋沾一的關係。

其實她的消息來源是秋沾一的父親,她這回會衝來臺灣也是秋沾一的父親在日本告訴她,秋家與“幻想設計樂園”的合作談得不順利,而且秋沾一結識了一名臺灣女孩,還十分重用她,所以情急下她立刻飛來臺灣看個究竟,也立刻找來秋沾一的祕書,把狀況又探問了一遍。

秋、厲兩家有着極好的交情,她跟秋沾一從小就一起長大,一直以來秋沾一從沒拒絕過她的接近,但也沒說過會愛她,倒是這個名叫解苳的女孩爲什麼可以立即在秋沾一身邊?她不懂。但從秋沾一的祕書口中得知,解苳是秋沾一極看重的新進人員,只不過第一份工作就搞砸了。

“仗着你跟秋沾一的交情,所以你打人?”皇甫花的聲音更冷了。

“怎麼回事?”秋沾一低柔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他剛要進公司,卻發現公司的廣場上圍聚着一羣人,個個都在指指點點,卻又不敢太大聲,似乎很害怕被拉進充滿肅殺氣氛的核心裏。

厲散雲見到秋沾一,立刻換上柔媚的神情,搶話道:“秋大哥,解苳真的很糟糕,她不僅壞你大事,而且還無視於你對她的照顧,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你知不知道,解苳剛纔居然跟這個男人在廣場上卿卿我我的,看得我好生氣喔!解苳根本就不是個正經女孩!”

“你別亂講,不可以用這種態度對解苳。”秋沾一的口氣一冷。

厲散雲一驚,識相地改成哀兵策略。“不好意思喔!”她道,卻毫不誠懇。

秋沾一不待皇甫花發火,再道:“不管剛纔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罵解苳,而且你的道歉我看不出誠意來。”

“好嘛!對不起,我剛纔太沖動了,是我心太急,思慮不周就衝着解苳罵,對不起啦!”能屈能伸也是她厲散雲的強項。

秋沾一看着解苳,道:“散雲剛纔是不是對你很不禮貌?”

“她——”

“沒事!”解苳打斷皇甫花的話,不想讓他說下去。

“那就別說了,不過你得跟我來。”皇甫花直接握着解苳的手,往人羣外走。反正他不會容許解苳再跟秋沾一糾纏不清了。

“去哪兒?我還要上班耶!”解苳說道,她怎麼可以當着老闆的面離開啊?

“你還上什麼班?”皇甫花直接把她拉出人羣,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我當然要上班啊!怎麼可以不上班?”解苳慌了,她似乎又跟皇甫花糾糾纏纏了起來。

“這種狀況你還上什麼班?”他問她。

“我不上班就會失業耶!”

砰!車門關上,她被放進副駕駛座,皇甫花也迅速地坐到駕駛座上。

解苳本想開車門奔出,但方纔“欣賞”他們的路人仍然繼續朝着皇甫花的跑車指指點點的,害她不敢出去,而且眼角餘光瞥過後視鏡,發現她的脣片仍是微腫着約。

“不然這樣吧,你往前開一百公尺後放我下來,我自己再偷偷回去‘秋家株式會社’。”

“休想!你現在給我乖乖坐好!”語畢,他踩下油門,將車駛離秋沾一的勢力範圍外。這一刻,他只想把她帶回到“花徽山莊”裏。

跑車從壅塞的市區往郊區前行,路上車子愈來愈少,解苳望着窗外的景物,對於自己最後竟然是跟皇甫花離開感到錯愕與不安。

怎麼會這樣?

“你難道看不出來秋沾一是個很虛假的男人嗎?”皇甫花開口,雖然離開了廣場,但他的火氣仍未消褪,尤其想到厲散雲那一掌就怒火中燒。“還有,你不該阻止我教訓那個瘋女人的。”

“你不是不打女人的嗎?”她反問。

皇甫花一時語塞,他的情緒遠遠凌駕在理智之上,壓根兒就忘了男女之分,只想狠狠地教訓厲散雲。

“我是不打女人,但她讓我失控。”皇甫花回道。

“我知道。”她輕輕說着,事實上他的激烈反應曾讓她感到高興。

“不過最可怕的人依然是秋沾一,他假他人之手對付你,自己則維持住良好的形象,真是高招啊!”皇甫花開始對她洗腦。

“你的意思是指,厲散雲是秋沾一派來對付我的?”

“當然是。”

“怎麼可能?秋沾一哪裏會這麼幼稚。”

“他本來就很虛假,是你不會看人!”

她沒好氣地回嗆道:“他若虛假,也是我自找的。你不是一直認爲我拜金,拼命去討好、巴結秋沾一嗎?那麼如果我巴錯人,被秋沾一欺負了,就是我活該倒楣,你應該高興纔對吧?”

吱——

煞車聲急響。

“幹什麼?嚇死我了!”她搗着胸口,他在激動個什麼勁兒啊?

“我是想讓你受到教訓,但祖父要我來看看你的情況。你也知道,他疼你如命,雖然知道你在釣金龜婿,不過他還是怕你被秋沾一給欺負了去,所以叫我去探望你。”他把自己的主意推給祖父,因爲面子拉下下。

“原來是爺爺不放心我。”她撇撇脣,還以爲是他主動關心,原來是她會錯意

“秋沾一的虛假不實你該見識到了吧?原來他早就有女朋友了,還裝單身;明明想趕你走,卻下自己開口,指使個瘋女人來打你,讓你自動離開。”

“秋沾一不是這種人。”她不相信秋沾一會這麼做,同時發現車子是往“月弧灣”的方向而行。“你要帶我到‘花徽山莊’?”

“對。”

“你不是不准我再接近山莊?”

“自然是祖父要見你。”又一次拿長輩當擋箭牌。“祖父想你,一直希望再看見你,擇日不如撞日,就到‘月弧灣’走一趟吧!”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直接殺上山路。

解苳沒有抗議,她本來就該再去問候一下疼愛她的老人家,之前也曾經有幾次想要打電話問候,但只要想到皇甫花的指控,她就手軟。

一進“花徽山莊”,皇甫翁圓圓的臉龐、爽朗的笑聲便立刻響起。

“來了,你終於來了!”皇甫翁抱了抱她。“爺爺好想你!”

“我也想爺爺,只是我……我很壞,沒勇氣打電話問候您,對不起。”她瞥了眼皇甫花,都是他的關係!

“別說對不起,要怪就怪我這個老糊塗,先前騙你家裏要破產,惹出一堆傷害你的事情來,是我不對,唉……”

“不要說對不起,一切都過去了。”

“還沒有過去,這對你的傷害可大了。當時我會騙你‘花徽山莊’要被拍賣,其實是想逼不肖子孫上進,原本以爲這一招可以逼花兒上進一點,豈料反倒讓你重傷。”

“事情過後我也曾猜測這一切是不是爺爺想激勵皇甫花的計劃,果然是這樣沒錯。”沒想到她先前的臆測是正確的,皇甫爺爺是爲了逼迫皇甫花上進,所以纔會胡謅家裏破產。

“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能心靈相通,爺爺好感動,而你願意再踏進‘花徽山莊’,爺爺更是覺得開心。”皇甫翁對她的寬容感到高興,但同時也發現她右臉頰似乎有點微紅。

“其實我是被皇甫花硬拉來的。”她誠實地道。

“是花兒硬拉你過來的?他怎麼會拉你過來?”皇甫翁看着皇甫花,意味深長地問着。

“我也很驚訝呢!應該是我被人打,他一時氣昏頭了,纔會把我帶過來吧!”

“你被打了?你果然是被打了。就是右臉頰上的掌痕,對不對?”皇甫翁的表情凝肅。“是誰打你的?”

“沒事了啦,我不想再去計較這件事。”解苳沒打算擴大事端。

皇甫翁看着皇甫花,生氣地斥道:“你這混蛋真失職,居然讓苳苳被人打!”

皇甫花也很懊惱。“那瘋女人來得突然,毫無預警就揮手打人,我來不及搶救,解苳就被揮了一巴掌。本來我是想要教訓她的,不料卻被解苳給阻止了。”

“不想你打人嘛!”他已經夠鴨霸了,她怕一個不小心,會再惹出無法收拾的慘事來。

“那女人爲什麼要打苳苳?你和她有什麼瓜葛嗎?”皇甫翁追問。

“沒事了,爺爺,真的沒事了,而且皇甫花也救了我一次,就不要再追問下去了。”她請求道:“別再爲這件事起爭執,這沒有意義,拜託。”尤其厲散雲跟秋沾一的關係匪淺,看在秋沾一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去動厲散雲。

皇甫翁看她不追究,也只好順從,只問了一件事。“你確定皇甫花有護衛你?”

“有的,他有護衛我。”她點頭。

聞言,皇甫翁總算笑了。“看在他有展現英雄救美的分上,我就不再臭罵他了。”

解苳臉一紅,急道:“他是壞人,不是英雄啦!會發生這種事全是因爲秋家與‘幻想設計樂園’的合作案失敗,所以才讓厲散雲有藉口打我。”若不是有皇甫花搞怪,也許可以順利進行,難怪厲散雲會怪罪她。

皇甫翁橫了孫子一眼,再問解苳。“你跟‘幻想設計樂園’合作失敗的因素,是不是花兒在搞鬼?”

“是啊……”她無奈地說着,更無奈地看了看皇甫花。“皇甫花不想跟秋沾一合作,還故意找麻頃,當然就破局了。”

“花兒,你也太無聊了!”皇甫翁沒好氣地訓斥孫子,他的做法真瘋狂。

沒錯,他是很無聊,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他也承認自己莫名其妙到了極點,在確定解苳跟秋沾一走在一起後,他就像只跳蚤般,只想搞破壞。

破壞、破壞、破壞——這是他唯一的信念。

至於理由,他心虛得不願多想。

解苳撇了撇脣,道:“也不用再罵皇甫花了,反正事實都已造成,而今天能再來探望爺爺,足以讓我的心情輕鬆許多。”

“那你以後還會常常來探望我嗎?”皇甫翁問。

這話,問傻瞭解苳。

好半晌後,她才道:“我沒理由再過來了吧?今天純粹是個意外。”

“啥,你不來了?”皇甫翁失望地說着,又狠瞪了孫子一眼。“你有沒有話講?”

“我來不來跟皇甫花無關。”她對爺爺道:“我要回去了,不過以後我會打電話問候您的。”

“你不再留戀‘花徽山莊’了?”皇甫翁啞聲道。

解苳心酸酸的,但皇甫花也沒話說,她又能多說什麼?

皇甫花不知該講什麼,他今天的作爲全是衝動下的自然反應——到公司門口攔她、害她哭、偷她吻,這些都是失去理智的情緒反應。

現在,冷靜下來了,他要怎麼面對她?他整個人猶疑了起來。

“我回去了。”解苳道。

皇甫花的心一擰,道:“我叫司機送你回家。”語畢,去聯絡司機。

解苳斂下眼,不再多說,但心裏的難受卻也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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