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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競誇天下無雙豔

《妖嬈樓主》 / 雷恩那 / 第3章 / 共11章

樓主淡淡拋落一句“迎客”,小婢子顧不得氣喘吁吁,任裙襬飛啊飛地,咚咚咚地趕往樓下傳達消息。

霜姨放心不下,亦先行下樓觀探,由着她慢條斯理地整衫妝點。

適才教金釵客們一鬧,她的外衫被扯掉,羅裙縐巴巴,髮絲微紊,有“貴客”首次登門造訪,倘若不盛妝打扮,要敗了“飛霞樓”樓主威名的。

彎身拾起差些飛出天台外的罩衫,見一個掌心大的小陶甕落在角落地板上,她趨近揭蓋探瞧,脣笑彎了。也不知是哪位金釵忘了拎走的,陶甕裏養着小蛤蚧,這小玩意兒日日得以硃砂餵養,若要在膚上點落“守宮砂”,還需仰賴它呢!

只是,金釵客們哪裏還點得上“守宮砂”?想是養着當小寵物養出興致來了,才一隻又一隻接連着折騰。唉,可憐的小東西。

她蹲下身,潔顎擱在雙膝上,捻起旁邊的細竹枝欲往甕裏撥弄,就在此時,天台邊的紫紗簾斜斜飛掠,似浪一掀,她看到一雙羊皮大靴。

好大的足!

她認得那驚人的尺寸,心微凜,揚睫順着大靴往上瞧。

皆按她內心所預期的,大靴的主人身形高碩非常,虎背熊腰,光是一條鐵臂都快比她蠻腰還粗。

而這個無聲無息躍上天台、闖進她香閨的巨漢,看起來像在發火,發天大的怒火,俯視她的方式教她聯想到已鎖定獵物、正欲衝下掠食的大鷹,兇猛得緊。

好吧,該來的總得面對,更何況她也盼着他大駕光臨。

“雷薩朗大爺把地板踩出泥印啦!”迎向那對鷹目,她話裏有幾分調侃。

這女子的行事作風有多異於尋常姑娘,雷薩朗已體會得相當徹底。

見她絲毫不懼,尚有閒情逸致偏着頭打量他,把他從頭到腳、再由腳至頭瞧了遍,即便惱怒她,對她的膽量仍有幾分佩服。

他覷了眼自個兒的大靴印,目光極自然地移向露出女子裙底的一長條銀鏈子,當然,還有她未着靴襪的雪足。

粗獷眉峯微乎其微地蹙起,有什麼在腦海與胸中掠過,呼息一灼。

當時,她就用這雙足和這條銀煉,勒得他險些扼息斷頸。

以男人所謂的優勢侵逼一名女子,他以爲自己佔上風,以爲她該驚惶失措、無助求饒,卻從未料及得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挑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反擊。

他接下戰帖往她體內求生,既恨且狠,毫無憐惜地只想鑿開一隙生路。他去的祕處太深,深得教他不得不在那緊馥之處死過一回。

淋漓盡致!

“我在找你。”沉氣,他大靴略挪,不介意再多踩幾個泥印。

她也不以爲意,盈盈立起,懷裏抱着小陶甕,淡哼:“雷薩朗大爺除了我還能找誰啊?我把你‘心頭肉’刨走,此等奪人所愛之事一向投我所好,你心裏不歡暢,自然是要尋本姑娘晦氣。”

“所以挾走蘭琦兒,只爲逼我主動尋你?”龐然大物般的鐵軀猛地迫來。

他大腳好故意地踩住地上的銀煉,一臂捆住她的腰,另一手則抓她喉部,放在她咽喉的力道雖輕,但威嚇的意味甚濃,好似那兩片花瓣紅脣膽敢再吐出什麼鬼話,巨掌立馬便能捏碎那截細頸。

目如炬,他低聲又吐。“奪人所愛,無成人之美……‘飛霞樓’樓主花奪美的芳名,區區在下早有耳聞,原來當中竟還有這等意味,今次確實領教了。”

身在險勢,她笑,清脆如鈴,直勾勾瞅着陡然拉近的男性面龐。

“是嗎?原來你早聽過我。那些人是如何誇我的?”潤顎微揚,美態帶着傲傲的神氣,半開玩笑道:“說我妍麗絕豔、天下無雙?還是說我既嬌柔又芬芳,不愧爲世間百花王?”

“樓主倒是對自身相當有自信。”

“這是當然。”俏睫一眨。

輕釦細頸的巨靈大掌感覺到她頸脈的跳動,或者,她不似外表所展現的這般鎮定?

雷薩朗以虎口微微抵高她的臉,專注探究,試着要看透她可惡豔容底下的意緒,對峙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聽聞的卻是另一種說法。”

“請務必詳述,小女子洗耳恭聽了。”好個溫良恭儉從。

鷹目略眯。“傳聞,‘飛霞樓’樓主淫浪風流、狠毒野蠻、囂張猖狂、敗德無端、視禮教於無物……”

“咦?竟有惡毒之人如此中傷我?!”極無辜地瞠眸。

“……無絲毫憐憫之心,特別是面對男人,當男人進退兩難、騎虎難下之際,必定再給對方致命的一擊。”

“這‘一擊’是有學問的。”螓首“學海無涯、博大精深”般地點了點。

“此外,這‘飛霞樓’裏更是藏污納垢,聚天下豪放慾女,十二金釵客、二十四名銀箏女、三十六位玉天仙,各有各的奇才妙技,驚世駭俗。然而男人來這兒不是尋花問柳,卻是被玩弄於指掌間,還一來再來,甘心受辱。”

“男人們要進我這‘飛霞樓’,還得瞧他們的女人同不同意呢!”秀鼻輕皺,睞着他。

“意思是,樓主已作了我的女人,你同意了,所以允我在此?”捆住她腰身的臂膀驀地收緊,他粗壯大腿抵入女子玉腿之間。

花奪美氣息變燙,馨香更鬱,不服輸地道:“是我允你作我男人。這世間,男人可以挑女人,女人同樣能選看上眼的男人。雷薩朗大爺身強體壯,外貌異於漢家郎,尺寸非比尋常,我向來勇於挑戰,戰了你,我可真有成就感。”

靜謐香閨裏響起男人隱忍得不太好的咬牙聲。

“樓主還真是……與衆不同。”五指真想狠狠掐昏她。

她暖着頰勾脣,毫不忸怩地凝視着近在咫尺的黝黑峻臉,忽而問:“那麼,方纔你說了許多關於‘飛霞樓’的傳言,那些話、那些事兒,你以爲如何?”

信?抑或不信嗎?

雷薩朗抿脣繃顎,並未答話,卻聽她淡哼了聲——

“所謂謠言止於智者啊……”

“你們漢人有句俗話,叫‘無風不生浪’。”他回堵。

她略顯張揚地笑開美脣兒,星眸晶亮。

“雷薩朗大爺何許人也?能在短短十日內尋到此地,竟還攀上與我霜姨和十二金釵頗有交情的孟老爺子,由他領着你底下那羣猛漢打前鋒、登堂入室,想必這十日裏,閣下早把我‘飛霞樓’的底細摸得透徹。至於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聞,儘管在你心裏頭起風掀浪,也僅是一時之事,待定睛下來也就瞧明白了,不是嗎?”

“飛霞樓”的成立始於花奪美的親姨杜吟霜之手,剛開始原是爲了收留一些被休離,或遭遇其他不幸而無立身之處的可憐女子,後來因緣際會下,江南與江北兩位曾名震春江、紅極一時的花魁娘子,在色盡衰、恩寵盡絕前連袂退出風塵,各領着幾位好姐妹,紛紛投靠“飛霞樓”而來。

如今經歷十餘載,樓中掛有藝名者共七十二妹,加上小婢子、年長僕婦和老嬤嬤們,算來算去也已過百人數。

但是這“飛霞樓”好有性情,這麼多張口得養,渾不怕的。

女子即便嬌弱如蒲柳,也能獨立自強,撐起半邊天,不再受男人擺弄。

她們各司其職,盡自個兒專長,除了做一般的刺繡、編織、編蒲等手工藝外賣,廚藝佳的自然是安排到“飛霞樓”所開設的幾家飯館或點心鋪頭幫忙。然而十幾項營生中,最能削銀子供衆家姐妹怡然生活的,當屬那兩位花魁娘子當年無私傳授出來、集大成後整合再精進過好幾番的“玉房祕術”。

雷薩朗爲追蹤她,十日來腦中塞下無數則關於“飛霞樓”的“傳奇”。

蘭琦兒被帶走,他震怒心急,然要找到“大香”並非易事。

她那日曾說,她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蘭琦兒,既是這般,她鎖定的對象其實是他吧?

他初次來到江南,帶來大量奇珍香料,他商人的身分相當單純,被盯上了,定是爲了生意上的衝突。以此推敲,因循這一點,他順藤摸瓜,又費了番氣力攀人脈、探消息,今日才能來到她面前。

“我確實瞧明白了。”提住女子的纖腰挪動,他輕易將懷中嬌軀抵在牆面,高大身軀完全籠罩她。

“唔……能說來聽聽嗎?”玉腿難以合攏,像跨騎在他繃繃的大腿上,花奪美欲情一動,嗓音絞着柔絲似的。

“我明白來過‘飛霞樓’的男人,爲何對此處既恨又愛,明明受盡屈辱,卻還咬牙一而再、再而三地踏進。”

“喔?”她嘻笑,媚顏略偏。

“就因你‘飛霞樓’的獨門‘玉房祕術’,能讓上了歲數的男人們再拾雄風。”儘管如是說,但他語調徐慢,似乎未能盡信,仍有所保留。

“不止不止!”身爲堂堂樓主,就得極力宣揚自家的絕妙好處。“雷薩朗大爺把男人高估嘍!上了歲數的不舉尚可原諒,偏有些年歲輕輕或正值壯年的男人,怎麼逗都是有氣無力的小模小樣兒,要不就是挺沒半刻便癱軟了,自個兒的漢子若是這等劣貨,女人就可憐啦!咱‘飛霞樓’以女爲尊,哪裏捨得天下的姐妹們受苦?”

“所以老老少少的……不舉男人們在家裏女人的催逼下,含淚踏進‘飛霞樓’,你們收取可觀‘診金’,專治男人‘惡疾’?”縱使聽過孟家老爺支支吾吾、面泛紅雲地敘述過,他仍舊愈聽愈奇,濃眉飛挑。

花奪美晃晃小腦袋瓜,神情有着顯而易見的得意。

“‘飛霞樓’的規矩是得一男一女同來就診,女的究竟是不是男人家裏那一位,咱們管不了那麼多;當然,男人若非女人家裏的大老爺,咱們也不在意。不過啊,確實有好幾位官家和富豪家的夫人們偷偷來求助過,如孟家老爺子便是一例,剛開始是讓孟夫人命家丁從後門硬把他拖進來的。”

略頓,她眨眸笑了。

“進‘飛霞樓’便得坦承相對,男女抱在一塊兒辦事,層層紫紗簾外由金釵客等七十二位厲害女師傅護航觀看,指導求診之人如何邊行房、邊學習祕術,尤其得讓女客學會享受過程,這可是天大的功德呢!”

雷薩朗腦中登時一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男女之事對她而言太尋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深吸口氣,以爲能穩住心神,但入鼻滲肺的盡是女子幽香,他反倒一陣暈眩。

混帳!

“既誘我主動尋你,那時你又何必弄暈我,一溜煙消失無蹤?”

“你迷昏我,我刺暈你,很是公平呀!”不知是否察覺出自己對他的影響,花奪美有意無意地把臉兒仰得更高,軟脣都快貼上他佈滿胡青的峻顎。“再有,那兩個多月在周府伺候,我每見你一次就得跪一次,你不心疼我,我都心疼起自己個兒啦!讓你費心思找得辛苦些,多少消磨我心裏的怨氣嘛……”

“你!”她去潛藏在周府,難道還是他的錯嗎?雷薩朗壓近,糾着黑眉要把她整個人嵌入牆面似的。

“別壓、別壓,要壓壞我懷裏的小陶甕啊!”柔荑把東西捧高到胸前,護着。

聞言,他下意識垂首瞄去,發現小甕裏有隻渾身紅彤彤的四腳玩意兒,也不知是死是活,定在甕底動也不動。

花奪美現寶一般,把小甕蹭蹭蹭地從兩人貼靠的胸前蹭到他顎下,嬌聲道:“瞧,這小蛤蚧養得多漂亮!天天餵它硃砂,得喂足七斤纔能有這般好看的紅顏色,然後經過幾道手續處理後,再把它磨成殷紅粉末,便能取來爲女子點‘守宮砂’了。”

“‘飛霞樓’中的女人還需要點什麼‘守宮砂’?”多此一舉!

雷薩朗忽又莫名惱怒,火氣較前一波更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女人仍一副無害模樣,皺了皺鼻,聳聳潤肩道:“就是‘飛霞樓’裏的女人,所以更要點‘守宮砂’。這可是一種提點呢!倘若年過雙十還留着這點硃紅,便說明了自個兒半點男女經驗也沒有,要被衆家姐妹瞧不起的。”

五官組合過於嚴厲的男性黝臉黑過又黑,黑得印堂都冒黑氣了,她還繼續要說。

“今年我都已雙十了,還好遇到閣下爲我解圍,要不,我這個樓主可糗大了,好沒面子的!”

磨牙、咬牙的怪響再起,被當作“解圍”之用的男人不明白爲何身爲堂堂男兒漢的自己會變得拖拖拉拉、遲遲不捏斷她的頸子,還要聽那張檀口吐出那些混帳字句?

是女人的頸項太美、膚觸太柔滑,所以,他捨不得了嗎?

可惡!他已分不清惱火的對象是她,抑或針對的其實是自己。

驀然間,金輝湛動,劃出一抹光。

還來這招?

同樣的把戲他要是再着了道,乾脆把頭割下來任這個女人踢着玩算了!

金輝方從眼角一掠,雷薩朗的反應迅如疾雷。

他五指施力捺緊她咽喉,單手扣準她斜揚的一腕,那秀柔指間捻着不知從何處摸出的細金針,尖頭處同樣對準他前次被刺中的地方。

花奪美快要無法呼息,使勁兒掙扎着,再也顧不得懷裏的陶甕,那隻小甕“砰”一響,應聲摔個粉碎。

她反擊得也算快了,提膝上頂,攻男人最脆弱之處。

哪知雷薩朗已有預防,雙膝陡攏,長腿反倒先夾住她的。

她要是肯乖乖就範就不是花奪美了!

未被制伏的手也探去抓扣他的粗喉,捻着芙蓉金針的手近不了他的身,她竟以暗器手法彈出金針。

雷薩朗大喫一驚,爲避開金針,他頭只得朝前傾低。

叩!

“唔……”痛啊!花奪美的麗額被他好粗魯地撞上一記,頭暈目眩再加上頸部作疼,身子不禁往下滑落。

兩人四腳交絆,又被那條銀鏈子勾纏不休,竟雙雙跌落在慄木地板上。

花奪美趴伏在男人壯碩的身軀上,臉蛋抵在那片結實胸膛猛咳。喉間力道雖已撤掉,餘勁仍灼着咽喉,咳得她滿面通紅。

雷薩朗一時間竟生出古怪的內疚感。

仔細想想,無論是域外女子或漢家姑娘,他從未對誰如此粗暴無禮,更遑論以身形上的優勢壓制對方,又或者以蠻力相向。

她讓他連連破戒,兩下輕易便惹得他大動肝火,雖說一切全是她自討苦喫,然而動手過後,見她縮着肩劇咳不歇,那種“欺負弱小”的惡感仍是瞬時漫開,害他左胸繃繃的,喉頭滿不是滋味。

“你……咳咳咳……到底是、是幫我拍背順氣,還是……咳咳……想打死我了事?”被撞的額肯定腫出小包了啦!

暈暈的,花奪美拿臉蹭他,掄拳捶他壯胸好幾下,眸底閃出淚花,因爲手又給捶疼了。

聞言,雷薩朗巨掌陡頓,方意會到自個兒竟由她趴在身前,手勁不知節制地拍撫她的背心。

“誰教你又玩把戲?”微窘,他口氣依舊硬邦邦。

意思就是她自作孽、活該,是嗎?“你扣我咽喉要掐不掐的,咳咳……尋到機會,我當然先下手爲強啊!”

氣不過,花奪美貼着男人壯軀朝前一蹭,趁他張口欲言時,俯下咳得嫣紅輕布的臉容咬住那張好看略寬的嘴。

說咬也不是真咬,除第一下故意咬痛他外,全是又吮、又啃、又舔。

雷薩朗蹙眉低唔了聲,似有若無地嚐到血味,他左胸蹦跳加劇,血液奔流,脣舌隨即反攻進逼,不讓這個惡女“專美於前”。

那一夜的種種越來越鮮明,粗蠻無比的對峙與交纏,此時的他似乎再次迷亂在莫名香氣裏,明是厭惡這種嬌軟過了分的氣味,他兩臂卻順遂慾念地摟緊懷中香軀。

不……等等……有什麼極重要,是他來到這裏的目的……

那是什麼?

“你穿這模樣很好,就單一件背心,胸膛微露,兩隻肌理分明的臂膀渾然有力,比在周府穿着軟衫子時誘人太多啦……”馨氣一絲絲滲入他嘴裏,他的舌被多情般地含纏。

究竟是他誘惑女人,抑是女人誘了他?

他幾乎要想起那件要事了,幾乎啊!

然而,當她的手緩緩解開他腰帶、滑進他胯間,他的命被圈套在要命的柔荑中時,許多事已無法思索,所有的意念思緒被排山倒海而來的欲浪吞噬。

“雷薩朗大爺……與我一塊兒嚐嚐咱們‘飛霞樓’的祕術吧!你是我第一個男人,也算有緣,我總要好好待你,教你也歡喜……”

那笑音揉嬌,那隻綿手不住變換花樣地把玩不休,他氣血竄騰,耳目劇熱,再也無法按捺,猛地以惡虎撲羊之勁翻身壓住放火的女人。

他的動作太野、太暴烈,力道太重、太強悍,他內心知曉的,卻停不了,身下的女人不讓他停。

他埋進她體內,跌入神祕而豐饒的水澤,棲息在水澤深處的女妖以長髮將他渾身圈縛了,他往下墜、再下墜,每當稍有停頓或反撤,下一瞬又衝動地墜得更深,失魂喪魄。

當混亂漸漸平息,忘情的叫吼與吟哦變成略促的喘息,衣衫不整的男女仍緊黏在一塊兒,尚未從對方的熱軀裏撤離,密貼着,不語,靜嗅着殘餘在空氣中的情慾氣味。

在他倆激切如對戰的歡合過程中,把幾幕紫紗簾扯掉了,輕紗由頂端失去依附般直直墜落,一面接連一面,掩裹着慄木地板上兩具灼灼身軀,宛若爲他們搭出一個紫紗帳。

半晌,紫紗帳內,女子猶含媚情的嗓低柔一嘆,逸出聲音——

“……我去周府,爲的是想親近你。聽好些人說了,有位打域外來的胡商大爺,帶來好幾駱駝的奇珍香料和香藥,其中一味絕珍‘龍迷香’更是衆人趨之若鶩、求之不可得的寶貝兒……”

白裏透紅的藕臂輕環男人粗頸,雪菱指尖揉着他微汗的鬈髮,慵懶又說:“雷薩朗大爺都願意把命根交到小女子手裏了,何妨把閣下的‘龍迷香’也一併託付過來?咱‘飛霞樓’有這味奇藥相助,便如虎添翼,而該給你的好處,我也一樣不少,定教大爺你歡心暢意,可好?”

沉溺在欲流裏的男人背脊一震,意識頓時醒覺。

她去周府,爲的是要親近他……那他尋到此,爲的是要……要……

他驀地撐起上半身,突如其來的大動作教兩人相連的祕處又掀驚濤,彼此都忍不住顫慄。

雷薩朗額筋明顯,垂首抵着女子的額調息再調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穩下,揚眉,神峻的眼直視她幻化的瞳心。

“蘭琦兒呢?你把她藏到何處?”

該死!他竟然忘記這至關緊要之事,只顧着跟她胡天胡地地攪在一起!簡直混帳!“你若敢傷蘭琦兒一根毫髮,我就——”

“我沒藏她。”面對男人的火氣,她依然慵懶閒慢。

腳踝扣了鏈子有些不便,要不,她真想環緊他的腰,以裸足摩挲他的臀。

“我沒藏着蘭琦兒呀……”她重申,似笑非笑的。“你的‘心頭肉’就在這兒呢,你沒瞧見嗎?”

“說什麼鬼——”話突然堵在喉間,他似乎意識到古怪,臉色微變。

下一瞬,顧不得尚黏緊他不放的女體,他用力揮開覆住二人的幾層紫紗,探出頭,待瞧清後,臉色從微變頓成劇變。

紫紗簾落地,少掉層層的垂紗作區隔,香閨變得空敞許多,而臨近天台的另一隅,蘭琦兒正斜倚在墊着長枕的坐榻上!

她該是一直在那兒,在紫紗簾圍出的小天地裏,粉臉朝外,靜而安詳地浸潤在天光裏。

此時的她猶然動也不動,像尊白玉娃娃,即便周遭豔情勃發、淫慾浮蕩,男人與女人交鋒激戰,她仍安寧無語。

暴瞠雙目,腦中驟暈,雷薩朗已經氣到說不出話,既怒又……又尷尬至極啊!

混帳!

混帳、混帳、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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