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叫他露個臉便回去,原來常伶俐有劈腿的對象,所以纔要將他支開!
在慶功宴上,施振南顯得意興闌珊,沒人敢與他寒暄應酬,他凜冽的目光不時有意無意飄向遠方的一張桌上,將一對男女的動靜盡收眼底。
常伶俐一直堅持她是盛世的公關顧問,而不肯與他同席共桌,本來施振南也不以爲意,不過現在他終於知道原因了,原來就是爲了那個叫湯承安的男人。
施振南沒忘記她與那個男人的關係非比尋常,而一整晚下來,兩人更是有說有笑,十分親密。
真有曖昧嗎?不對,仔細觀察下來,比較像是男人單方面自作多情,他看不出常伶俐有任何異狀,起碼沒有露出與他在一起時的花癡表情──眼神閃亮、笑容迷醉。
雖然嚴格來說常伶俐還不是他的女人,但好歹他也是“持有人”,眼看所有物被其他男人染指,施振南感到極度不悅。
好不容易等到慶功宴結束,眼看着常伶俐與同事們衆在一起,興高采烈地商議下一場的地點,完全無視他的存在,施振南心裏很不是滋味,心念一轉,故意前去攪局使壞。
“還是老地方嗎?”
“有一間PUB就在附近,好像很不錯……”
“歡迎我加入嗎?”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突兀地介入,全場頓時鴉雀無聲,衆人看向翩然出現的男人,風流儒雅的施振南和顏悅色,顯得更爲俊帥迷人。
常伶俐打了一個冷顫,猛朝身旁的施振南使眼色。“施總裁是大忙人,怎會有空陪我們瘋。”
“再忙也要休息。”施振南對她的暗示置若罔聞。
“抱歉施總裁,這是我們的小組聚會,外人不便參與。”湯承安很不給面子地拒絕。
不以爲然的施振南卻語驚四座。“伶俐你沒有公開我們的關係嗎?”
什麼關係?十隻眼睛好奇地瞠大,一起瞪着施振南,當中包括常伶俐。
“你別害羞了,反正他們全都是你的好同事,你就不必隱瞞了。”施振南衝着常伶俐勾脣淺笑,毫不避嫌地摟住她的纖腰,把她輕帶入懷內。
這個十足像是宣示主權的動作,如果大夥兒還不明白的話,那就不配當個觀察人微的公關了。
被他這樣摟抱住,想要否認也不行了,常伶俐感到十分尷尬窘迫,尤其在瞄見湯承安鐵青的臉孔時,更感到不安。
其實她並不是要隱瞞什麼,反正他們的事情早已在莊士敦內盛傳開來,誰教總裁大人老是不避嫌地對她毛手毛腳,只是她不想讓施振南被說是徇私濫權,在公司內亂搞男女關係,而影響到他的聲譽威信。
全場的焦點瞬間落在他們身上,不少人正竊竊私語,相信不出一日,誇張難聽的謠言必定會大肆渲染開來!
*
這種低氣壓好像不太對勁,夾坐在兩個大男人中間的常伶俐感覺很不妙,劍拔弩張的氣氛隱藏敵意,兩個男人雖不至於粗言穢語的開罵,但彼此間的冷嘲熱諷誰都聽得出來。
尤其施振南頑固的大掌放在她肩上,任她如何甩也甩不開,而湯承安不滿的臉孔繃緊,責怪意味甚濃的目光一直緊隨。
“這年頭結交朋友還真要當心,很多不良分子專門玩弄女人。”湯承安瞄向常伶俐,悻悻然道:“尤其是伶俐你這種粗心大意的女人,對誰都沒防備,很容易喫大虧。”
瞧!又來了!常伶俐擠出笑容,誰不知道他正在影射某人,唉……
“湯先生大可放心,以後伶俐有我照顧,我會看好她的。”施振南搶先代答,當然不忘加以還擊。“不過我倒認爲那些頂着『好朋友’的名號,相識多年卻一直深藏不露,並在旁虎視眈眈的男人,才真正教人感到可怕。”
兩人間明顯充滿火藥味的挑釁,不管女主角頻頻求救的眼神與示意,觀衆們看得津津樂道,邊喝酒邊欣賞精彩表演,誰都沒有笨得去加入戰局。
面對這種場面,常伶俐感到相當頭痛,今晚這兩個男人肯定喫錯藥,表現幼稚得教人無法招架,湯承安之所以這樣敵視施振南她還可以理解,畢竟他們一直情如兄妹,妹子突然被人搶走或多或少會感覺不悅,再者他一向認爲施振南居心不良。
可是施振南會如此看不順眼湯承安就教她莫名其妙了,他們又沒什麼過節,何須像仇人見面般過不去,雖說戰火大多是湯承安挑起,但他也不應跟着胡鬧吧,她真不明白男人的心理,這麼喜歡爭強好勝、愛逞口舌之爭,到底爲什麼?
這時施振南走向外面接聽手機,不久湯承安也藉故離席,衆人忙不迭拉着常伶俐,七嘴八舌起鬨。
“伶俐姐,你與施總裁到底是何時開始的?”
“難怪總裁大人指名要你過去幫忙,原來別有用心。”
“你真不夠朋友喔,居然瞞住我們。”
這邊熱鬧逼供,另一邊同樣精彩。
“施總裁,可以借一步說話嗎?”湯承安堵住施振南的去路。
施振南點頭同意,兩人前往安靜的安全梯內。
“我要談的是私事,與公事無關。”湯承安板着一張臉,先表明立場。“恕我直言,我不管你與伶俐現在是什麼關係,請你高抬貴手放過她,不要再戲弄她。”
“戲弄?何以見得?”施振南饒富興味地雙手環胸,側身靠在牆壁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這個男人頭腦太簡單、城府不夠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以你顯赫的身分地位,多少名媛淑女等着結識你,你沒理由會看上伶俐,不論你接近她的意圖是什麼,請你不要傷害她。”湯承安打死也不相信他對伶俐是真心的。
“首先我想知道,你是以什麼身分和我說這番話,是上司、好友,還是一個情敵的身分?”施振南睨着男人,語帶嘲諷地揭穿他。
一直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被情敵當面識破,湯承安有點惱羞成怒,臉色暗紅起來,他握緊拳頭控制住情緒。“沒錯,我是喜歡伶俐,但不是因爲妒忌而要阻止你們,我真心希望她得到幸福。”
如果真正偉大無私便不會在這裏大放厥詞,真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施振南眼神一凜,毫不客氣地冷聲撂話。“這是我的私事,沒必要向人交代,更輪不到外人插手。”
他不否認的態度無疑等於承認!“你果然不是真心對待伶俐,你存心欺騙她的感情,根本在玩弄她而已,對不對?”
“這是你自行作出的結論,還是希望我會給你的答案?”施振南不假辭色。
“你……”被惹怒的湯承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道:“你的目的只不過是想得到她,好滿足你的虛榮自大,我不會讓你傷害伶俐,你別想要染指她。”
這個男人還真天真!施振南低垂眼瞼,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這種兩情相悅的事情不用強迫,閣下不會不明白吧?”
言下之意是伶俐會主動投懷送抱?湯承安強忍揮拳相向的衝動,倏地放開他。“你別自以爲是,不要以爲伶俐真心喜歡你,其實你也只不過是替代品。”
“你是什麼意思?”施振南好整以暇地撫平衣領。
“伶俐之所以會受你迷惑,只是因爲你長得很像她的初戀情人,如果不是你這張臉很像她一直深愛的男人,她絕對不會看上你。”湯承安顧不了那麼多,一心只想挫挫這個男人的過分自信與銳氣。
“既然她那麼喜歡那個男人,他們爲什麼要分手?”施振南並不當一回事。
“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只要謹記伶俐的心至今仍然系在她的初戀情人身上,根本從沒收回來過,你充其量只是個替身。”他始終是最瞭解伶俐的人,這個想法讓湯承安感覺好多了。
“男人的妒忌心還真可怕。”施振南仍然半信半疑。
“你以爲我在說謊欺騙你嗎?我不妨告訴你,這麼多年來伶俐一直都把初戀情人的照片放在皮夾內,非常珍惜的保管着,試問一個已經忘情的女人會這樣嗎?不管你相信與否,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你不會真正得到伶俐的心,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放棄糾纏。”
相信總裁大人高傲的自尊一定已受損,湯承安感到大快人心,沒什麼好再說,他逕自離去。
如果男人說的全是事實,施振南感覺被欺騙了,不過他自會去求證!
*
在兩個男人的一番爭奪戰後,最終還是由施振南負責送常伶俐回家,司機早已將車停泊在路邊恭候多時,看見老闆的身影后,立刻畢恭畢敬地打開車門。
“上車。”
老闆的臉色有點差,還是迴避一下好了。“不用麻煩,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不介意抱你上車。”
施振南的神情絕不是鬧着玩,常伶俐只好乖乖上車。
“回家。”施振南向司機吩咐。
常伶俐皺眉,很快提出。“你不是要先送我回家嗎?”
“我有話與你談。”他靠着椅背,蹺起長腿。
“有什麼事情非要去你家談不可?”
施振南盯着她默不作聲,心情有點複雜。
“現在談不行嗎?”她追問。
“不行。”他別過臉,看向窗外。
“那就別談。”感覺不被尊重,常伶俐彆扭起來,生氣地要求。“停車!我要下車。”
“你給我合作一點!”莫名心煩氣躁的施振南隨即大聲喝止。
他喫火藥了嗎?是誰惹他不快,卻要她來遭殃?“我不是你的手下,不用聽你的命令行事。”
想不到她會出言頂撞,施振南怒目相視,常伶俐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停車!”這回輪到施振南喊停,他大步跨下車,朝司機示意。“送常小姐回家。”
“等等,你要去哪裏?”急轉直下的發展讓常伶俐措手不及。
“我要靜一靜,想點事情。”施振南隨即關上車門。“開車。”
莫名其妙!他發什麼瘋?他今晚的言行舉止怪異透頂,這個男人的心思真讓人捉摸不定,常伶俐百思不解。
一陣涼風吹來,讓施振南清醒不少,他漫無目的走在路上,心煩意亂的情緒已平撫,冷靜下來細想不禁感到汗顏。
他剛纔到底想幹什麼?他竟然想要質問常伶俐,有關她初戀情人的事情!
可笑!真是可笑,他憑什麼質疑她的感情,他也只不過是在逢場作戲,何須認真介懷她的動機?他一定是瘋了,纔會感覺被她背叛戲弄!
沒錯,只因爲他的自尊不容被踐踏,要他當別人的替身,他纔會如此憤怒不甘心,不管常伶俐是否真心,他根本沒必要去計較,更遑論喫醋生氣,別忘記他纔是那個操控遊戲、玩弄感情的主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