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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只想賴着你》 / 桑蕾拉 / 第2章 / 共11章

就說男人不能心軟,一場劫難結束,卻是另一場浩劫的開始──

隔天早上八點,齊墨宇起牀後來到廚房,就看見蘇黎曼在裏頭忙得不可開交,她一回頭,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招呼他。

“早,齊先生,請用早餐。”她推了一盤食物給他。

齊墨宇點了點頭,是的,任誰都很難對一個帶着陽光笑容幫自己做早餐的女孩“結面槍”,他也不例外。

他嘴角微牽,正想對已經妥協的她道謝,但目光瞥見餐盤內烏漆抹黑得像“瓦片”的鬼東西后,他的俊臉頓時一僵,語氣酷若冰霜。“這是什麼?”

“吐司夾蛋啊。”蘇黎曼倒是老神在在地解釋。

“這是吐司?”他的濃眉緊皺,一臉狐疑地打量她說的吐司,這真的是給人喫的食物嗎?他伸手碰了碰吐司的質地,這……打到頭肯定會烏青!“怎麼會烤成這種顏色?”

“你沒喫過嗎?”

“什麼?”他臉色發綠地盯着鬼靈精怪的她。

“高雄有一家很有名的炭烤吐司,是用木炭烤的,生意好到要拿號碼牌,你真的沒喫過嗎?”蘇黎曼無視於他的怒意,反而覺得他很“聳”,沒跟上潮流。“剛好我看到廚櫃裏有一些木炭,就想到要做炭烤吐司。”

“那家店有把吐司炭烤成黑炭嗎?”把他當白癡嗎?

“我雖然不是很專業,但也烤得很辛苦欸,一大早就跑到鎮上去買吐司,回來後就用木炭中生火。”蘇黎曼沒說謊,她很少那麼早起。“喫喫看嘛,雖然焦了點,可是用這種古法烤麪包,吐司散發炭香,味道真的很特別。”

聽她這麼一講,齊墨宇臉上剛硬的線條漸漸轉爲柔和。

從好好的吐司烤成焦黑的瓦片來看,他猜她應該是沒做過什麼家事,而不是爲了整他,就姑且相信她是笨拙到沒做過什麼家事吧。

起碼她爲了幫他準備早餐,犧牲了女人最寶貴的睡眠早起出門買食材,還辛苦地生火烤吐司。

他再覷她一眼,看到她爲了用木炭做料理,搞得手烏漆抹黑的,連那張靈秀嫩白的臉蛋也沾上黑炭的污印,看起來少了一點精明,卻多了些樸拙和可愛,他剛硬的心莫名地有了一絲軟化……

好吧,就看在她夠疲勞、有認輸的分上,他勉爲其難地喫看看。拿起烏抹抹的吐司,才咬了一口,苦味鑽進舌尖,很快地,一口黑炭吐司被他吐了出來,掉在餐盤上。

他真不該心軟!這種又苦又幹的吐司,咬起來像啃輪胎皮,誰喫得下去。他的臉色轉爲深綠色,更難看了。

“唉呀,不要浪費食物,好歹我也烤了好久,很辛苦的欸~~”她盯着他蹙眉的表情,努力藏住詭計得逞的笑容。

“喫你煮的東西不只是在浪費食物,而且嚴重威脅到我的生命。”他的眼神竄起火焰,忿忿地起身,有一股想親手扭斷對方脖子的衝動。

一端起黑吐司,看它明明焦如黑炭,連狗都不想碰,真搞不懂自己爲什麼會相信她的鬼話,還真的喫了一口?

上了幾次當,他還是學不乖,老是被她靈活的眼睛、純真的笑容、甜軟的口吻給矇騙。他氣她又使計,更氣自己容易受動搖。

“真有那麼難喫嗎?”她明知故問,眼底閃動着靈黠。

不知怎地,大塊頭平常冷酷又嚴肅,表情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現在他的情緒一失控,她竟覺得好有趣。

呵呵~~誰教他硬要叫她準備早餐啊!

“你是故意整我的吧?”他把黑吐司倒進廚餘桶,同時注意到流理臺上有一臺納涼的烤麪包機,很顯然,她分明故意惹他生氣。

“我是老外,三餐老是在外,我準備的早餐無法像外面賣的色香味俱全,不合您的胃口,真的很抱歉哪。”她道歉,眸光卻閃動頑皮的光芒。

最好大塊頭現在就告訴她,以後不用她做早餐,他決定自理。呵呵~~

“那麼是我要求太多嘍?”齊墨宇剛硬的俊臉發綠,慍眸瞅着她,別以爲他會這麼容易就被她擊敗。

她要是以爲給他喫難以下嚥的黑炭吐司,從此他就不會叫她做早餐,那她就大、錯、特、錯了。

“也不是啦,我是想喫點特別的,恰巧又是第一次烤纔會……我以爲你應該不介意嘛。”她陪笑地解釋。

“我介意!”他不假辭色地回答。“既然知道自己廚藝不精,以後就不準做什麼特別的料理,我只要喫現烤吐司,不要太焦、蛋要鬆軟、沙拉不準塗太厚,最平常的那一種。”他清楚交代,眼神充滿殺氣,絕不容許她再凸槌。

“喔~~就這樣?”蘇黎曼微愣,怎麼他的反應不如她所預期,他明明很生氣不是嗎?

“不然還想怎樣!”

“好吧。”想到之後還要繼續準備早餐,她心裏有點小失落,沒關係,她並不介意,失敗爲成功之母,重點是她也不算失敗。

她把兩片新的吐司放進烤麪包機,回頭再偷覷他一眼,那張發火的酷臉常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但是像這樣逗逗嚴肅的他,讓他情緒出現起伏,讓她感到很有趣哩!

心裏纔剛興起了逗人的雀躍,下一秒,熟悉的陽剛氣息又襲人她的鼻間,她隱約感覺到某種強烈的壓迫感從背後而來。

她下意識地回頭,發現了令她不自在的原因──大塊頭不知何時居然就站在她身後。

她被包圍在他魅惑人心的領域之中,深邃的雙眸帶着不容馬虎的警告,牢牢地盯着她看,霎時間,那種心慌失惜、呼吸急促的感覺又回籠了……

“你爲什麼站在這裏?”是烤吐司的溫度把她的臉烘燙的嗎?那爲什麼她會感到困窘不安,還有一絲隱約的壓迫感?

“我不想再喫烤焦的吐司,所以我要盯着你。”他緊緊瞅住她,剛纔她不專心,嘴微牽、眼帶笑,不知道又在耍什麼詭計?

不管她是真的不會做家事,還是故意惡整他,他就是不准她再凸槌。

“你站在這裏,我……會有壓力。”異樣的臉紅心跳以及困窘不安的感覺怎麼越來越明顯了……

“就是要給你壓力,你纔會進步。”

“你不知道……你不笑,看起來就已經夠兇了嗎?”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公分,她盯着他英俊的五官,冷酷如一座千年冰山,不輕易讓人讀出情緒,深邃目光又像安靜的海洋般,讓人捉摸不定……兩人對視着,她好像被吸進他深沉的黑眸裏,某種異樣的悸動冷不防地撞進她的心坎,讓她微微一愣。

“你能懂這點最好。”他跟員工們有距離感,原因就在他夠冰冷,還沒使出權威就足以讓人對他敬畏七分。

然而一看到她頰邊泛着淺淺的酒窩,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有一種親和的感染力,教人不自覺地被她吸引,總是讓他忘了要保持距離。

不一會兒,兩片吐司跳起,她轉身,雙手取出吐司時,不小心碰到了烤麪包機熱燙的烤板──

“啊──”她輕叫了一聲。

“笨蛋!”一直在後面觀察她的齊墨宇,一見她的右手食指被微微燙紅,下意識地罵着。

接着,他立刻從冰箱裏找到冰塊,順手拿起桌上的塑膠袋,將冰塊迅速地倒進去,再回到她身邊,動作一氣呵成地拉出她的手,將塑膠袋放在燙紅的指頭上冰敷,接着不客氣地開罵──

“要你烤吐司,不是要烤手指,你連吐司都烤不好,那你還能做什麼?”

蘇黎曼並沒有生氣,反而靜靜地觀察着他,發現他的情緒有了反常的波動,感到特別有趣。

他冰山般的表情因爲生氣已有了回溫的反應,冷眸也因爲怒意流露罕見的熱度,但是嘴巴卻不斷傳來咆哮的罵聲……

原來他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啊,他的內心其實不如外表那樣冷漠吧!

看到一向冰冷的他,居然被她影響而表露出生氣關切的反應,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感在蘇黎曼心裏蔓延開來。

這一刻,她的手已經不燙了,但心卻微微地發熱……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她看着他,感激地勾脣一笑。“謝謝你的關心。”

關心?!齊墨宇一怔,他有關心她嗎?

他抑下怒意,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

他不想看她雀躍的眼神、笑咪咪的得逞表情,那似乎印證了,他剛纔的反應真的異於平常的自己。

他伸手拿取吐司,逕自咬了兩口,試圖轉移注意力,極力說服自己這絕非關心。

她做早餐給他喫,本來就是兩人的約定,他罵她也沒有什麼不對,誰要她粗心大意,做事不專心。

“我生氣是因爲你不專心做早餐,這本來就是我們的約定。”他再度板起臉警告她。“還有,你別以爲你這樣做,我就不會叫你做早餐。”

“我知~~”

蘇黎曼聳聳肩,他不承認對她的關心也沒關係,既然同處一室,未來肯定有的是機會逗逗他,她已經開始期待再看到他失控的模樣……

同一天,接近中午,齊墨宇離開木屋,來到他正在籌備的“安魯巴”複合式餐廳。

這家餐廳位於墾丁的精華地段,是他拓展餐飲事業版圖的第八家,相較於其他營業據點,雖然地理位置偏南,但頗富商機。每年到了音樂祭,這裏就會湧進大批人潮,而人潮就代表錢潮。

目前除了天花板吊燈、喇叭裝設及細部工作,店內的裝潢已進入尾聲,酒保一邊清理吧檯一邊將各式調酒上架,原木桌椅也已經一一排定……餐廳現場雖然稍嫌凌亂,不過進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按部就班進行。

“看看誰來了?”一位中長度褐色鬈髮的男人往齊墨宇的方向走來,他臉上掛着笑容,穿着紅格子襯衫配上牛仔褲,就像個開朗帥氣的牛仔。“哇~~大老闆那麼早就大駕光臨,我壓力很大。”

齊墨宇微微牽動嘴角。“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吧?”

“你說得沒錯,這已經是第八家連鎖餐廳了,我早就駕輕就熟,所有的籌備事項如期進行。”祝蔚銘表情輕鬆,每一家新據點的設立,身爲齊墨宇助手的他總能打點好一切,不敢馬虎。

“開幕那天,我打算過來突擊檢查,看看你的領導能力有沒有降低。”其實齊墨宇早已肯定助手的能力,若干年來,他負責決策,祝蔚銘負責執行,兩人合作無間。

他自認個性剛直嚴肅,不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然而在他三十歲,也就是兩年前開設第一家餐廳時,祝蔚銘被他任用爲酒保以後,兩人卻成了好朋友。

祝蔚銘長他兩歲,曾經營PUB失敗重返酒保一職而認識齊墨宇,而他的寶貴人生經驗也讓齊墨宇在經營管理上有了一套規避風險的法則。

祝蔚銘從酒保一路升任總經理,成爲他最得力的助手,負責每家分店籌備及營運,兩人很快地建立起餐飲王國,從此,這對伯樂和千里馬更加相知相惜。

對齊墨宇來說,祝蔚銘不只是個可以信任的工作夥伴,也是可以分享心事的好兄弟。

“好啊,週末就可以營業了,歡迎突擊檢查。”祝蔚銘領着他報告工作的進展。

墨宇穩健經營的策略,從這兩年的業績成長已經可以看出輝煌的成果。他很感激齊墨宇的提攜,更暗自佩服他年紀輕輕就有遠見、有膽識,擁有他所缺乏的領導特質。

“給我們兩杯威士忌吧。”祝蔚銘和齊墨宇來到吧檯,打算邊喝邊聊。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新據點籌備期間,祝蔚銘要訓練店長、打點一切,齊墨宇看着他在現場招呼忙碌,予以慰問。

這兩年慢慢建立起餐飲王國後,其他分店的業績穩定成長,他幾乎將權力下放給各分店的主管,如此他纔有更多的時間運籌帷幄,偶爾到各分店巡視狀況,更時常到國內外着名的餐廳考察取經,思考擴大營運的方向及建立餐廳優質形象。

“終於知道我的辛苦,以後我就待在南部好了,”祝蔚銘接過酒保遞來的威士忌,開玩笑地說着。“不過這算不算是被貶到邊疆地帶?”

“貶?!墾丁陽光充足,海闊天空,來這裏算度假,我是求之不得。”齊墨宇嘴角輕扯,淡淡地說着,黑眸卻閃過一絲苦澀。

“對了,”祝蔚銘怎會看不出他心底的惆悵。“你昨天跟我說你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你打算在這裏住多久?”

齊墨宇端起裝着琥珀色液體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口。“租約我簽了三個月,至少也要住三個月。”

“那麼久!你家人呢?”

“我暫時不想回去。”一談及家人,齊墨宇一對墨黑的眼眸此刻卻變得空洞而落寞。

祝蔚銘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蘭知道你在這裏嗎?”

祝蔚銘最清楚齊墨宇的狀況,他到墾丁長住一方面是因爲新分店的設立,一方面是想自我放逐,療愈情傷。

“我不知道,現在我只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祝蔚銘提到的溫柔蘭是他表妹的同學,她的個性就如同她的名字,溫柔婉約,文靜乖巧,氣質宛如一朵清新典雅的蘭花,是現代難得一見的女孩。

一年前,她因爲臨時被調派到臺北任教,一時找不到住的地方,於是在表妹的請託下,暫時住進了齊家。沒想到她這一住,卻讓齊家兩兄弟同時對她產生情愫。

這一年多來,他的眼神一直追逐着柔蘭,而柔蘭的眼中卻只容得下他的大哥齊墨揚。

單戀柔蘭的這段時間,他一直感受不到戀愛的甜度,反而失陷在愛情的泥沼中,苦苦壓抑自己的情感,嚐盡孤獨落寞的滋味。

大哥齊墨揚也礙於他而遲遲不敢接受柔蘭,三人的關係就像糾結成一團的毛線球,理不清,扯不斷,長期處在一種微妙的尷尬期,反而造成痛苦和牽絆。

最後,齊墨宇藉着擴大事業版圖,告別家人,南下墾丁,成全大哥和柔蘭,結束這段複雜難解的三角關係。

“會過去的。”祝蔚銘很清楚,齊墨宇來到墾丁,不全然是爲了巡視新據點的籌備和營運狀況,另一個目的是想遠離他大哥和柔蘭,獨自舔舐傷口。

齊墨宇無言,又喝了一口威士忌,此刻他的心就像一處沙漠,乾燥而荒涼。

柔蘭不久後將會成爲他的大嫂,他也很想放下對她的執着,但他一點都不灑脫,無法在選擇退讓後毫無芥蒂地面對大哥和柔蘭。

他就是想避免三個人相處的尷尬,所以才決定南下到墾丁長住。

“治療情傷最快的方法,就是再度尋找新的戀情,不如晚上我帶你去高雄夜店找正妹?”

“你自己去。”齊墨宇冷冷地斜睇他。

“我是怕你悶。”祝蔚銘聳聳肩,他條件好,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苦讓自己陷在失戀的深淵中?“難道除了柔蘭之外,沒有別的女人可以觸碰你的心絃,撩撥你的情緒嗎?”

齊墨宇正想搖頭,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一個像天使般清靈的女孩,一雙大眼睛閃着調皮詭光,一笑起來,頰邊就會泛起酒窩……

他冷漠剛硬的表情陡地多了一絲怒氣升騰的變化,他不懂爲什麼這個時候會想到她?

纔跟她相處一天而已,他的情緒就能輕易地被她挑惹起來,這太反常了,天知道他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冰老闆。

他承認她很行,不,不對,這個女人本來就是個大麻煩,詭計多端,連吐司都烤不好,還粗心地燙到手,任誰跟她在一起,耐心都會瀕臨崩潰。

“有吧?”祝蔚銘笑着觀察他陷入思考的樣子,冰冷的表情有了蹙眉的微妙變化,看來可能有人進駐他的心裏了。“是誰?”

“一個室友。”齊墨宇咬牙切齒,眼帶殺氣地說着。

“室友?!是女的嗎?”祝蔚銘這下可好奇了。

齊墨宇不語,多了一個新室友實在事出突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明怎麼會惹上這個麻煩精。

“有沒有比柔蘭漂亮?”祝蔚銘當他默認了,眼神不斷在他身上探索,猜測各種可能性。

“她怎麼能跟柔蘭相比?”齊墨宇反射性地回話。

柔蘭溫柔典雅有氣質,很懂得照顧人,在他心中,她是完美女神的化身,而蘇黎曼詭計多端,調皮又狡猾,只會惹他生氣,她怎麼跟柔蘭相比!

他豪邁地一口喝下威士忌,口中的冰塊就像是蘇黎曼的化身,他只想將她拆喫入腹。

“噢~~這就夠了。”祝蔚銘饒富興味地看着他難得咬牙生氣的模樣,語意深長地說着。

兩天後,“安魯巴”複合式餐廳裏不斷飄散出令人陶醉的酒香,爵士樂輕盈入耳,昏黃燈光襯着並排的原木桌椅,溫馨舒適,牆上手繪的人物圖騰、標示、馬克杯、木雕等裝飾營造出美式鄉村的風情,顯見經營者的用心。

這家複合式餐廳在全省有多家連鎖店,而今天則是墾丁分店開幕的第一天,也是蘇黎曼上班的第一天。

週末的傍晚,人潮慢慢聚集,熱鬧繽紛的景象預告着狂野奔放的夜晚即將來臨。蘇黎曼穿着火紅色的襯衫,戴着一頂牛仔帽,下身搭配一件緊身牛仔褲,襯出她線條渾圓的臀形,她端着一盤盤料理穿梭在餐廳裏,亮眼的她一直是男客們注目的焦點。

“小姐,我要點餐!”不少客人指名要她點餐,讓她忙碌不已。

蘇黎曼正忙着幫隔壁桌點餐,回頭一笑,先遞了一份MEMU給低頭的客人。“好的,請您先看一下MENU好嗎?”

由於今天是假日,人潮不少,雖然她第一天上班還在適應階段,卻已經忙得團團轉。

過了兩分鐘後,蘇黎曼回櫃檯遞出點菜單再踅回來,禮貌地對低頭看MENU的客人招呼:“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動作真慢。”

這聲音好熟悉,蘇黎曼低頭一見居然是齊墨宇,突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她不禁興奮一叫。“原來是你!你出來喫晚餐嗎?”

齊墨宇跟她一樣,一臉詫異的表情,沒料到她晚上就在他的餐廳上班。“你在這裏打工?!”

她身上穿的制服,跟她之前的形象大不相同,他根本沒認出是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啊,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蘇黎曼點頭。

對上她那張陽光笑臉,齊墨宇眉頭微蹙,強迫自己抑下頻率過動的心跳。

儘管她白天像天使,晚上像只小妖精,身材有着魔鬼般的曲線,讓男人都忍不住想多看她幾眼,不過在他眼裏,她只是個惹人生氣的麻煩精。

大老遠來墾丁想靜心一下,卻莫名其妙與這個麻煩精扯上關係,還走到哪裏都老是會遇到她,真是冤家路窄!

一想到回家裏會看到她,來餐廳也會遇到她,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他暗自責備祝蔚銘徵人不夠審慎嚴謹,只注重外表。“餐廳總經理的眼力有待加強,怎麼會請一個連吐司都烤不好的服務生?”

“我是服務生,在這兒的工作是點餐、端盤子,不用烤吐司。”蘇黎曼漂亮地打了一記回馬槍。

看着她遞來的MENU,齊墨宇記起今天現身的目的──突擊檢查,頓時,他緊蹙的眉頭微松,嘴角也微微往上揚。

“沒錯,你是不用烤吐司,不過點餐時最好別掉以輕心,否則今天可能是你第一天上班,也會是你最後一天上班。”他意味深長地提出忠告。

最好她的服務可以表現差一點,這樣一來,他就有藉口讓她回家喫自己,他的煩惱自然就可以解除了。

“謝謝你的關心。”蘇黎曼不在意地一笑,眼睛閃亮,酒窩迷人。“請問想點什麼?”

“店裏的招牌是什麼?”她的笑容很甜美,洋溢着無憂的青春活力,如果不是曾被她陷害設計過,他會很喜歡看她的笑容。

“我們的番茄肉醬義大利麪,麪條軟硬適中富有彈性,上面還鋪着厚厚一層特製的番茄肉醬,味道濃郁得令人食指大動喔,要不要試試看?”她在臺北喫過這家餐廳的招牌餐,意猶未盡。

算她走運,逃過第一劫。齊墨宇凝視着她那張笑臉,還不打算就此放過她。“我不想喫義大利麪,有別的可以推薦嗎?”

“如果你不想喫義大利麪,法士達、安吉拉卷,這些墨西哥美食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她指着MENU介紹着。

很好,齊墨宇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居然敢推薦他喫墨西哥料理,那麼她回家喫自己的機會很大,因爲能逃過他“嚴密拷問”的人,幾乎和恐龍一樣,已經絕種。

“法士達是什麼?內容有什麼?”通常新的服務生都回答不出這兩個問題,相信她再冰雪聰明也掰不出答案,他就等着看她回家喫自己。

“法士達是墨西哥在西班牙殖民地時代下的產物,也是墨西哥人常喫的傳統家常菜。這你不知道嗎?”

她的語氣輕鬆,好像把他當井底之蛙看待,這讓齊墨宇的語氣爆不爽。“我要知道內容是什麼?”別囂張,最好你說得出來!

“喔,好,本餐廳所提供的綜合法士達,是以特製調味料醃製的菲力牛肉、雞胸肉、蝦、魚爲主食,搭配洋蔥、青椒、辛辣椒粉、茴香、龍舌蘭酒烹煮後,熱呼呼上桌,然後再把鱷梨醬、起司、酸乳酪……嗯,還有番茄辣醬、神仙醬放入墨西哥餅皮裏,搭配着嚼勁十足的餅皮共同品嚐,非常美味可口,保證讓顧客喫完後齒頰留着酒香,卻沒有酒的辛辣感……”她邊說邊閉上眼睛,臉上寫滿對美味的崇拜和渴望。

齊墨宇看着她陶醉的表情,頓了半晌。

她是怎麼辦到的?

她不是連吐司都烤不好,怎麼能念出這一大串香料食材?

原本預期她會愣在一旁回不出話來,沒想到她講得滔滔不絕,倒背如流,那種發自內心的讚歎和滿足的表情,毫不掩飾她對美食的渴望和嚮往,害他無法成功把她踢出門,口中唾液還突然急速分泌,莫名地產生強烈的飢餓感……

“你還真行。”她的表現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這就好像是我們中國人喫春捲一樣有趣!”她突然睜開眼睛,進一步解釋。“懂嗎?”

沒整到她,反而被她當孤陋寡聞的蛙類看,齊墨宇的口氣有些不悅。“吐司都烤不好的人,怎麼會知道法士達的材料是怎麼料理的?”

這女人真是奇葩,可以讓他氣得要死,也可以讓他心服口服,很耐人尋味……

“因爲我中午剛喫而已。”

“剛喫?!”

“是啊,我們總經理有先見之明,他就是怕有挑剔的客戶會問東問西,也怕碰上會來突擊檢查的大老闆,所以呢,特別在今天中午讓我們到廚房參觀大廚烹調法士達的過程,還請我們喫這道佳餚,這是讓新人記住最快速的方法。”她意猶未盡地回味一番,感覺既幸福又愉悅。“喫過一次,保證你就會喜歡上它。”

“原來如此。”齊墨宇臉上剛硬的線條漸漸轉柔。沒有如願把她趕走,又被她暗指是傲客,他應該頭很疼、眼冒火、臉發綠,但是不知怎地,面對她這張燦燦笑顏,他居然沒有生氣?

他不得不承認她很聰明,或者該說她很像一隻嘴饞的貓咪,沉浸在美食中的那份快樂和滿足感染了他,融化他的冷酷威嚴,令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她很特別,有一股引人注目的特質,她的笑容有一種感染力,像陽光似的暖洋洋,跟柔蘭的憂鬱氣質很不一樣……

呿!最近他怎麼老是拿她跟柔蘭比?

“你決定點什麼呢?”她一笑,酒窩更深了。

“就給我一份法士達。”

“好的,馬上來。”她寫下單子後退開。

齊墨宇抬眸,視線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平心而論,他是餐廳的經營者,應該注重的是她的服務態度纔對,爲什麼竟會對她衍生出這麼多的情緒與想法?

況且他也不是那種可以被輕易左右情緒的男人,除了柔蘭,不該再有任何女人對他有如此影響力,可是這個小妖精卻有辦法挑惹他每一根冷漠的神經……

“哇,大老闆,你真的來突擊檢查?”祝蔚銘一見到他,咧嘴一笑,來到他面前。

“當然,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客人絡繹不絕,我怎麼有時間偷懶,大老闆。”祝蔚銘坐在他對面呵呵笑着。

大老闆?!蘇黎曼端着法士達慢慢靠近齊墨宇坐的餐桌,發現總經理祝蔚銘居然如此稱呼齊墨宇,她不禁微微發愣。

她禮貌地向祝蔚銘點頭,正想確認他口中的大老闆是不是齊墨宇,而祝蔚銘卻搶先一步說話,證實她沒有聽錯。

“小曼是所有服務生裏最聰明漂亮的一個,有沒有通過你的考驗?”祝蔚銘笑着問。

“還在觀察中。”齊墨宇不置可否地回答。

一聽到他的回答,蘇黎曼驚詫地盯着審視她的齊墨宇──不會吧,他真的是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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