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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先生難為》 / 黎孅 / 第3章 / 共12章

“太離譜了,我學校的學生竟然到我店裏!”而且還被認出來!遊仕德打了個冷顫。

他摘下平光眼鏡頭痛的揉着鼻頭,心想着怎麼會這樣呢?除了新開幕的Cooper和居酒屋,他很少到其他一般消費的店裏坐鎮,全權委託優秀的店長管理,而他常去的店面一般學生很難負擔得起,這當然是刻意的—— 但他竟然被認出來,怎麼會這樣?

“不對——”他眼一眯,掃向那坐在椅子上,張口結舌看着他的女孩。

以他對老師和好友的瞭解,他們知道他經營的“副業”,但不見得喜歡他所有的店,不過開幕時一定會送花恭賀。

可是要那對父子告知他們的心肝寶貝——“若若,哥的朋友開了一家夜店,叫Cooper……”那殺了他們比較快吧!

“若若,你怎麼會跑到我店裏呢?”遊仕德語氣很難好得起來。“你爸爸和哥哥知道了,會很不開心。”

豈只是不開心而已,再知道她在他店裏做了什麼,他們會氣到爆血管吧?

阮若嵐臉色發白的看着他。怎麼辦?他要是告訴哥怎麼辦?她的自由……

上週六,父兄前腳出國門,她立刻挖出衣櫃裏從來沒有穿過的衣服,打扮得很風騷,跟朋友們一起泡夜店喝酒跳舞。

還有,一夜情。

如果他大嘴巴告訴爸和哥她做了什麼,她就死定了!

“我……”

“你什麼?快給我說清楚,你到店裏玩?你可以去那種地方嗎?”遊仕德握着她肩膀搖晃。“你要害我被揍啊?”

她聞言張口結舌。他……沒發現?

父兄臨上飛機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她“務必”與遊仕德碰面,並且“密切”保持聯絡——還以爲她可以趁家裏沒大人,過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但爸爸和哥哥竟然找了個人來監視她。

她的心情像洗三溫暖,之前是對失去自由這件事感到痛苦,現在卻是發現Tex就是遊仕德……她驚訝錯愕之餘,又有點竊喜。

那一夜,是她長這麼大最瘋狂也最甜蜜的一夜,她回家後不時回味兩人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以及……他。

還以爲他們從此沒有交集了,憑她的膽量,她不敢妄想再跟Tex有碰面的機會,再去Cooper她怕尷尬,所以能夠再看見那令她感到溫暖的笑容,她心裏小小開心,不過想到他的身份,她嚇傻了,好怕他會告訴哥哥她出軌的舉動。

但是他不記得她就是他一夜情的對象!

他還說,如果哥知道她去夜店玩,他會被揍!

她腦子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套用哥哥的公式——他動了她,所以他死定了。

所以這就是把柄。

“沒錯,他們會很不開心。”阮若嵐收斂笑容,抬頭,此刻哪有五分鐘前的恍神,她胸有成足地誇下海口,“但是你不會告訴他們的,仕德哥哥。”甜甜的笑着喊。“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

共識?什麼共識?啥鬼?遊仕德差點吼了出來,覺得這情況十分詭異。

他確實不太想管小女生的事,打算見過面、聊聊天,交代幾句有事情可以找他幫忙就好,他相信一個滿二十歲的女孩,有足夠的能力照顧自己,根本不需要他多事。

如果,她沒指着他的臉大叫他的英文名字。

如果,她的反差不要這麼大。

“你究竟哪來的自信?篤定我會幫你保守祕密?”遊仕德不免狐疑。難道她手中握有他什麼把柄?

過了“門禁”時間還在聲色場所逗留的人是她吧!

阮若嵐不禁感到得意。他認不出她來!可見她的變身很成功,他並未將主動勾引他與他上牀的那名狂野女子,與她聯想在一塊。

玩味的看着他嚴肅板起的臉,要是不說,還真的很難相信他到了晚上就變成夜店的帥哥老闆,玩得很瘋呢。

這讓她忍不住想逗他。

“哎呀,真是無情的男人。”只塗了透明護脣膏的粉脣,勾起一抹誘惑十足的笑,撩開覆住半張臉的瀏海,讓那眼殘的男人看清楚她的臉。

她聲音一反方纔的輕柔縹緲,讓遊仕德熟悉又陌生,那張本該清純的臉,浮上魅笑,他眯眼回想起來昨天中午在飯店起牀,將與他共度良宵的女郎撈進浴室,雙雙泡在浴缸裏,水灑淋在她頭上,沿着小臉滑下的畫面——

“討厭!”阮若嵐嬌斥一聲,把溼透的長髮往後一撥,露出漂亮的鵝蛋臉,惱怒的撲上他,兩人在浴池中扭打。

他爲此果斷的延後退房間時……

努力回想一下昨夜的記憶,似乎是這樣的身高,這樣纖細的體態,緊纏着他的四肢,她熱情野蠻毫不認輸,反應生澀,但努力掌握主控權,他身上不只有她在激情時留下的爪痕,連咬痕也不少……思路越見清明,那張被歸類於過眼雲煙的俏臉越見清晰,遊仕德狠狠倒吸一口氣。

勾引他一夜情的野蠻女,竟然是好友託他照顧的妹妹啊!

“Shit!”他低咒數聲,眼前出現了血腥的畫面,他看見自己被好友用麻繩吊起來,一片一片刮下他的肉,而他的三魂七魄一隻只從他嘴巴飛掉。

“我想不必多說,你很瞭解現在的處境。”阮若嵐抬高小巧的下巴,篤定道:“既然你跟我哥交情匪淺,應該很清楚他說風是雨的性格,嗯——我強烈希望,這半年呢,各過各的生活。”

遊仕德腦中的血腥畫面瞬間定格,他望着她的小臉,意識到一件事。

“你威脅我?”若他不替她保守祕密,不答應放她自由生活,她就要向父兄告狀,是嗎?

她聞言露出滿意的淺笑,那令他火氣瞬間爆炸。

是怎樣?當他是負不起責任的男人?又——她沒聽說過他在繫上的名聲?中文系的人沒聽過統計系的講師遊仕德,是個難搞又機車的男人?

他以爲全校都知道他以折磨學生爲樂,敢威脅他?不要命了吧!

遊仕德哼了哼氣,他最痛恨被威脅。

“你真是太糟糕、太不像話了!”他語氣壓低,狂風暴雨的氣勢突地顯現在臉上。

不是那笑容爽朗親切的Tex,也不是嚴肅古板的大學講師遊仕德——猙獰得令人聯想到發狂的獸。

阮若嵐感到一股壓迫感襲來,她動彈不得,驚恐莫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激怒他了?

“阮若嵐小姐,就我所知,你是個知書達禮、乖巧懂事的教授千金,行爲舉止皆符合大家閨秀風範,但你,跟個不認識的男人上牀、搞一夜情,現在還敢來威脅當事人不許說出去!你哪來的自信能夠控制我?真是太天真,太糟糕了你!”

她腦子有問題嗎?這女的是怎樣?阮才人,你妹妹最好有你說的那麼乖巧!我呸!

熱潮衝上雙頰,她憤而羞紅了臉,狠狠地瞪着“牢頭”。

“我哥會殺了你!”

“那又怎樣?”遊仕德嗤笑一聲。“主動的人是我嗎?”

威脅是門藝術,要威脅一個人,自然要拿對方最在意的事物當做籌碼,當被威脅的那一方完全不理會,自然構不成威脅嘍。

“老師和才人前腳剛踏上飛機,你馬上出門造亂。你這小丫頭,不把你帶在身邊嚴加管教,你還會做出更誇張的事來!”叛逆反骨不是問題,而是她不自愛的玩法會玩出問題來!“系辦缺個打雜的工讀生,你下課後就給我過來報到!”

命令,不容拒絕。

阮若嵐平時是會被這種語氣嚇到,但她現在氣得全身發抖。自己才跳出父兄掌控不過兩天,才兩天而已,立刻跌進另一個坑裏!

被爸爸和哥管已經夠了,現在還多一個!

“我最好會聽你的!”

“你會。”遊仕德雙手環胸,一臉壞笑,掏出手機在她眼前晃了兩下,然後撥號給遠在芝加哥的阮才人。“才人,若若現在在我這裏。”

她倒吸一口涼氣,意識到他是玩真的,小臉血色盡失,想到哥哥若聽見她做的瘋狂事,會馬上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臺灣痛罵她一頓。

還可能會找個保母二十四小時跟着她……

“是這樣的,我跟她在溝通上有很大的問題。”遊仕德用正經的口氣對好友訴說,卻用挑釁的眼神看着她。

她氣得牙齒打顫。她死都不會妥協!他是虛張聲勢!

“一時之間很難說清,如果你有空的話,最好排時間回臺北一趟,我再向你解釋。”見她氣個半死還倔強逞強,他惡意的再說一句。

“好,我答應你。”阮若嵐憤恨的衝上前,擰了他握着手機的那隻手臂一下,咬牙切齒的。“讓我跟我哥說兩句話,仕德哥哥。”她的聲音又回覆之前的輕柔飄忽。

遊仕德訕笑地撇了撇嘴,大方地將手機交給她。

那譏誚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來他有在怕的,對她不敢告狀一事,他十拿九穩。

頂多討頓皮肉痛,友情決裂,他何懼之有?他會怕了阮才人?笑話!真正該怕的,是害怕失去自由的阮家小姐吧!

“哥……嗯……手機啊……我忘了有手機,所以沒帶在身邊,不知道放到哪裏去了……前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沒聽見電話聲,嗯,好……仕德哥哥要我在他系辦工讀,哥,我……嗯,好,我知道了。”她怨恨的將電話交給他,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低咒狂罵數聲。

她哥竟然叫她聽他的話!氣死她了!

“發生什麼事?怎麼突然這麼問?”遊仕德挑了挑眉。好友對他的瞭解,還真不是普通的深啊。“你是說工讀嗎?嗯,好問題,是這樣的——”

阮若嵐緊張得兩手握着他手臂,力道緊得連指甲都陷進。

他不會說吧?她已經答應乖乖被他監視,他不會真的要告訴哥吧?

遊仕德對她倉皇又倔強的神情感到有趣。她真的很怕呢,老師和才人管她有管這麼嚴嗎?

“我跟你妹嚴重溝通不良,你知道我的個性,最不會應付像她這樣的女孩。”嘴裏說無法招架,但手卻很賤的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

他最好不會應付!

“而且,若若她看起來很怕我。”他笑,自得意滿,電話那頭也傳來好友的嘲笑,說他這人的名聲是臭名傳千里,統計系傳到中文系還響得很咧。“你少囉唆,反正就是這樣,我需要時間和你那‘害羞’、‘怕生’的妹妹好好建立兄妹情誼,也好幫你看着她,總之,有空回來看她,平時工讀時間結束,我會‘親自’送她回家的。”

顯然的,他說服別人的功力又更上一層樓,阮才人滿意的收了線,放心的把妹妹交給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你也聽見了,若若。”遊仕德結束通話,兩掌覆在她肩上,用力一握,變臉速度超快,上一秒還笑咪咪,下一秒就擺出生人迴避的“大刀臉”。“把你的課表交出來,我要嚴格盯着你,真是太不像話了,一個女孩子家,亂七八糟……”落落長的碎碎念。

阮若嵐動彈不得,還被迫一定要聽他嘮叨的碎碎念,長篇大論的說教。

這才明白爲何父兄安心將她託付給他,原來他們根本就是同一種人嘛。

她竟然天真的以爲可以威脅掌控他,老天啊——她的自由,維持不到四十八小時,立刻被收回。

春天的校園一片綠意,陽光暖暖,隨處可見穿着春裝的學生,三三兩兩、四五成羣地聚集。

在草坪綠蔭處,一羣穿着春裝的俏麗女孩,坐在草坪上看書——書本是攤在膝上沒錯,但眼睛卻不是盯着書看,而是看着朋友吱吱喳喳的講話,撥頭髮、調整衣服,務必讓自己美美的,偶爾,假裝被風吹亂頭髮飄移視線,看看是不是有人正用傾慕的眼光看着自己。

遠遠的,阮若嵐就看見好友們又在搔首弄姿了,她皺了下眉頭,接着低着頭,瀏海覆住半張臉,抱着手中的古文書,款款地朝她們走去,十分淑女的端正跪坐在旁。

就像是盛開的玫瑰園中出現了一朵清雅的白菊,她的出現,吸引不少經過男學生的注意。

怡婷怨恨的眼光掃了好友一眼,把厭惡壓在心底。

“嵐,你還好吧?臉色很難看呢,遊老師給你排頭喫了?他很兇呢。”

何只兇而已?阮若嵐有苦說不出,抿緊脣。

照理說,好友不應該是什麼話都能說的嗎?爲什麼她不想說呢?

“嵐,你上週離開?Cooper?跑去哪了?我們都聯絡不到你。”美玉好奇的探問,探聽八卦的意味很明顯。

“回家啊,我累了。”她說不出口,因爲她覺得很蠢。

冷靜一想,不過是因爲被朋友私底下的訕笑激怒,就隨便找了個男人一夜情,還刻意找個很難追、名氣響亮的,只是因爲她不服輸,禁不起人拱,想要炫耀……遊仕德說得沒錯,她真是太糟糕了!

你腦子有問題啊?

那是遊仕德“逼問”她爲何找上他一夜情,全盤瞭解後他衝口而出的一句話。

不服氣?連自己哪裏蠢都搞不清楚,難怪老師不放心出國去,你該長大了吧,小朋友!也難怪才人會要我注意你的交友狀況,你這笨女人,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爸爸和哥哥只會摸摸她的頭,叫她乖,叫她聽話,不要讓他們操心。

所有的反抗叛逆,全數都不被允許。

“保護過度……”

“嵐,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再說一次。”姵雯湊到她身旁問。

她搖了搖頭,淺笑道:“沒什麼。”

那真的是一件很荒謬的事,與帥哥夜店老闆的一夜情,然後幾個小時後發現,與她一夜情的對象,竟然是受託來“監視”她的人。

怎麼想都覺得荒謬得讓人難以置信,而且,她還被纏上了!

像這樣的情況,她應該對姊妹們訴苦,一起想辦法來對付那臭男人,爭取她的自由,但是……她開不了口。

覺得自己要是說了,不用一天時間,全校師生都會知道,她,阮若嵐,中文系三年級,平時乖巧認真唸書,拿書卷獎的優秀學生,阮祥青自傲的掌上明珠,在夜店倒貼男人一夜情——

她不能忍受這樣的閒言閒語,儘管那是事實,她確實做了。

“你不是去找遊老師嗎?如何?他怎麼說?”

她聳了聳肩。“我現在沒課時得去統計繫系辦報到,掛名工讀生,但其實是他爲了就近監視我吧。”

“確實是那個機車人會做的事。”美玉怨恨地道,在爲上學期被遊仕德當掉一事記恨。“我早就說過遊仕德令人憎惡,你都沒放在心上。”

阮若嵐淺淺一笑,心想着你不是對Cooper的帥哥老闆很傾心嗎?搞了半天,她根本沒認出她喜歡的人和討厭的人是同一個啊?

這個發現讓她覺得有趣,明明是同一個人,有差這麼多嗎?

“總之呢,你自求多福嘍,你會是中文系第一個見識到我們繫上最機車、最欠人蓋布袋的老師,有多讓人討厭!”

“是哦?”她輕應一聲,心想着我已經見識過了,你們沒看過的我都看過了!“那,有人成功嗎?”她想知道,他有沒有被學生挾怨報復過?

“沒人敢。”美玉垂頭喪氣,一臉扼腕。“聽說以前有學長敢恐嚇他,結果被揍一頓丟出系辦,之後被當得很慘……”

以他那身孔武有力的肌肉來看,他確實可以把那些瘦幹扁的白斬雞大學生當沙包打,尤其是來刻意挑釁的那種。

所以說,這個人不能激嘍?

“我餓了,想去喫點東西,你們要一起來嗎?”她款款起身,小聲詢問,優雅地拍掉裙上的草屑。

“當然要啊,你請客!”

被瀏海覆住的眼,閃過了稍縱即逝的光彩。

她幾乎都要忘了,她是怎麼跟這羣校園名人成爲朋友的?

現在,她想起來了。

那是在她大二時,她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喫簡餐,她們一行人打扮搶眼入時,全身名牌的校園美女,因爲身上帶的錢不夠而僵在櫃檯,環視店內一圈,唯一看起來像自己學校學生的人只有她。

是美玉來向她開口借錢,說會還她。

她只看了一眼收銀機上的金額,遞出一張千元大鈔。

當然錢沒有還她,之後她們發現她三不五時就到那間咖啡廳喫簡餐當午餐,便漸漸與她熟了起來。

熟了之後,就開始借錢。

五百、一千,雖然她們外表光鮮亮麗,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拿一個兩萬元的LV包包,但裏面的現金從來不超過一千塊,經常連一個五十元的便當都買不起,得靠借錢度日,當父母匯來生活費時,再拿去買名牌。

阮若嵐就算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麼知交,但也清楚,這樣的友情不正常。

那爲什麼她還是跟她們在一起?她們只想找個會付錢請她們喫飯的人罷了,誰都可以,不是嗎?

“好啊,沒問題。”明知不正常,她仍深陷其中。

“我要喫焗烤,我很久沒喫了耶!”挑嘴的怡婷點起菜來,口氣極差。

你很久沒喫,是我的錯嗎?阮若嵐在心中想着,但沒有開口嘲弄。

也許是她害怕一個人,情願有人陪伴自己,有朋友總比沒有好,儘管這些人,都是不能說心事的朋友。

“阮若嵐,你真的很糟……”她長長的,爲自己的行爲嘆了一口氣。

她走在最後頭,抱着書低頭想着該怎麼對付遊仕德那傢伙,突然感到一道熱切的視線自背後傳來,她狐疑地回頭,只看見各自玩樂的學生,沒見到有人盯着她不放。

“我多慮了吧。”聳了聳肩,回頭,離開校園。

沒發現,一個戴着鴨舌帽、手執專業相機的男子,原本鏡頭對準盛開的花叢,突然一轉,將鏡頭對着她的背影,猛按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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