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開始以後,不必同情棋子,因爲那只是一顆棋。
翌日。
唐彩薇恍惚的來到位於信義區一棟最高最豪華的商業大樓,那是霸凌集團的亞洲總部所在地。
爲什麼會來這兒?
爲什麼會屈就父親的淫威?
爲什麼……是啊,又是母親的淚水讓她妥協的,總是這樣。
“發什麼呆啊?”一道男聲突然出現在她耳邊。
唐彩薇嚇了一跳,本能的往後一仰,卻跳進一個溫暖的胸膛。
“一大早就有人投懷送抱,真不賴。”
被抱住的她心一急,就想給登徒子一柺子,可手肘都還沒撞過去就被人鉗制住了。
“喂,我好心救你,你卻想偷襲,這樣對嗎?”
受制於人,她情急生智的抬起腳,用力踩了男人一下,男人果然被高跟鞋踩得哇哇叫。
“你……”趁對方痛得鬆手,她立即跳開,沒想到一回身,居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驚愕過後,隨即湧上的是滿腔的怒氣。
“真美!”
凌亞森突如其來的冒出這句,讓原本已要破口大罵的唐彩薇頓時怔住,臉蛋不受控制的出現一抹紅霞。
見她傻住,他順勢牽起她的手往公司大樓走,一路上,霸凌的員工全傻眼的盯着他們。
他們心目中的神,黃金單身漢,今兒個居然帶着女人手牽手來上班,女性員工們的心都碎成一地了!
被動的跟着走,直到聽見辦公室門被關上,唐彩薇才突然醒了過來,用力甩開凌亞森的手,爲自己剛剛的傻愣感到羞恥。
“你想做什麼?”她警覺的盯着眼前人,要是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她要立刻反擊。
“沒想做什麼,只是想跟你聊聊。”一進辦公室,凌亞森剛剛的吊兒郎當已經不見,改而換上溫文儒雅。
她一時被他的轉變給弄糊塗了。
“不好意思,是我失禮,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你是不是一般輕佻又驕縱的千金小姐。”凌亞森爲自己的行爲道歉。
“嗄?”
“如果你是個輕佻驕縱的千金小姐,那……”他故意頓了頓。
唐彩薇很好奇,“那什麼?”
“那我就不必跟你談下去了。”他故意賣個關子。
這樣的話讓她更好奇了,不弄懂不甘心。“那你已經知道我不是個隨便的女人,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談一件買賣。”
“買賣?”擰起眉心,她狐疑的看着他。“什麼買賣?”要談買賣找她父親就好了,找她幹麼?
“先喝口水。”凌亞森微笑着拿起水杯遞到她嘴邊。
唐彩薇微怔了一下,但隨即恢復,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等着聽他說。
他滿意的笑了笑,這才說出要她來的原因,“我想跟你假訂婚──”
“咳!”她馬上嗆到。
“小心點。”他關心的趕緊拍拍她的背。
她卻像見鬼似的避開他的手。“我纔不要跟你結婚!”
“我也沒要結婚啊,我說的是假訂婚。”攤開手,他一臉無辜。
“假訂婚?有什麼不同嗎?”唐彩薇氣呼呼的鼓着腮幫子。
怒氣一點也沒減損她的美,因氣憤而漲紅的雙頰反而讓她更顯豔麗,凌亞森的心不小心跳錯了一拍。
微蹙起眉,他決定忽略這怪異的反應。“當然,我沒有要娶你。”
“那幹麼要假訂婚?!”
“請先聽我說完。”他伸出右手食指制止她的激動。
唐彩薇抿了抿嘴,最後不甚情願的點點頭。
他接着說:“昨天的相親宴,你應該是被逼的吧?看到你被逼婚,我就想到自己,因爲我也遇到相同的事,所以我想,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假訂婚避避長輩們的逼迫,你說怎麼樣?”他一副急於合作的模樣。
“你也被逼婚?!”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他喝酒就是因爲被逼婚。
也是,她相當能體會他想一醉解千愁的心情,他們這種企業家第二代,通常對自己交的朋友都沒有選擇權。
“你放心,如果你在我們假訂婚的這段期間找到好的對象,可以隨時退婚,責任我扛。”凌亞森說得很誠懇。
依他的財力、長相,要找到心儀的女人根本不是問題,而且即使他們真結了婚也不會是問題,就如她父親一樣,那他幹麼找上她?
“我只想愛我想愛的女人,並不想要像一些所謂的企業大亨一樣娶三、四個老婆,我的太太只會有一人,我希望能與她共偕白頭。”看得出她的疑惑,他立刻解釋道。
唐彩薇緊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是否在說謊,可是他那清澈又黑白分明的眸子一點閃爍遲疑都沒有,讓她認真的考慮起來。
其實她最在意的就是這點,像父親已經有三個老婆了,但到現在身邊還是有許多鶯鶯燕燕飛來飛去,他說過女人只不過是件衣服,穿久了不換很難過。
他娶大媽是因爲商業聯姻,爲了他的野心,不得不娶一個他不愛,但對公司有幫助的女人。
而大媽的家世幫了他很大的忙,讓他從擁有一家小小的貿易公司大躍進,接收大媽家的電腦企業公司,所以即使大媽沒生小孩,他也不能遺棄她,只是他的無心,讓大媽早就死心,三天兩頭便躲至山中禮佛,遠離他好眼不見爲淨。
至於她母親,他雖然愛,但是母親的家世背景對他的公司一點幫助也沒有,只能當個家庭主婦在家帶孩子,負責照顧家庭。
三媽可就是個八面玲瓏的女人了,雖然她出身自酒店,但就是因爲這樣,很多生意都是她談成的,所以很得父親的喜愛。
從小看盡父親的無情跟他花心的感情生活,唐彩薇早下定決心不要跟母親一樣,任由老公的擺佈,她要有自己的生活,要有自己的思想,更要有支配感情的自由。
“怎麼樣?”凌亞森不疾不徐的等着,像是勝券在握。
“我們假訂婚之後,他們還是會逼我們快點結婚的,那時該怎麼辦?”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提出重要問題。
“我會告訴他們,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培養感情,訂婚只是先安定彼此的心,而且不希望有太多不必要的人來搗亂。”
他指的是什麼她很明白,就是要排除她父親又亂介紹人給她的可能性,如此他也能免於再被逼婚的地獄生活。
“怎麼樣?”凌亞森再問。
“你真的能做到愛你所想愛的人嗎?”
她的答非所問讓他微微一徵,他沒料到她會這樣問,但很快的回神,馬上說:“你能我就能。”
唐彩薇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好,我答應你。但是同樣的,你愛的人出現時請告訴我一聲,我一定配合解除婚約,不會讓你難做人。”
她一直是個要求公平的人,不會綁住他一輩子的。
那樣堅定的眼神,使凌亞森的心深受衝擊。
在接觸唐彩薇之前,他早就派人調查過她,知道她對她的家庭跟父親極度不滿,礙於母親纔沒有反抗。因爲高中的時候,她爲了一件事跟她父親起衝突,當時她想離家出走,卻被母親的自殘給留住,之後就像只渴望自由的鳥一樣被囚住在華麗的家族籠子裏,哪裏也去不成。
他不是早就對她瞭如指掌了嗎?怎麼還會因爲她的話而有絲絲的感動?!
果然,唐家的女人很可怕,真的可怕!
“謝謝你的貼心。”剛剛偏掉的心,他迅速拉回,又是一副好人的模樣。“那就這麼說定了。”他率先伸出手。
她也伸手跟他交握了一下,“嗯,說定了。”他手掌心傳來的溫暖,奇異的滲透到她冰冷的心底,竟然讓她有些不想放開。
這樣不知羞的念頭一起,唐彩薇嚇了一跳,急忙放開他的手,紅着臉想說些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對了,我父親……希望你到我家作客,以答謝你撿到我的鏈子。”謊話使她說得彆彆扭扭的。
“知道了,我會去跟你父親說的。”
垂下眼,他在心裏冷笑。
他已經做好準備應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