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感謝天公做美,因爲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卻在清明節當天要去祭拜父親的那天放晴。
「好熱、好熱!」路承恩拿着東西率先進門。
「你別跑那麼急,待會兒把東西都撒了。」路媽媽不由得在她的身後叨唸,「你看看大小姐,人家這個樣子纔像個大家閨秀。」
莫若亞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扶着路媽媽走進家門。
「媽,你也幫幫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樣,你生的女兒當得成什麼大家閨秀嗎?」
路媽媽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路承恩將東西擺在桌子上,倒了三杯水回到客廳。
「媽,喝一點水,等一下你去休息一下,午餐我準備就好。」
她點點頭,「你還不回臺北嗎?請那麼多天的假,不好吧?」
喝了口水,路承恩眼睛轉了轉,敷衍的說:「知道!過完清明連續假期就回去。」
「好。」路媽媽點點頭,「你這份工作待遇好,又是大小姐介紹的,可得好好做,不可以對不起人家。」
「知道。」她將杯子放在桌上,有點逃避的意味。「我去廚房弄喫的。」
莫若亞的目光追隨着她,也跟着站起身,「我去幫忙。」
「這怎麼好意思!」路媽媽連忙說道。
「沒關係。」她笑容柔柔的拍了拍路媽媽的手,跟着進入廚房。
才進去,就看到路承恩呆楞着一張臉,站在流理臺前。
「怎麼了?」站到她的身旁,她側頭看着她。
路承恩嚇了一跳,「沒有。」
「別騙我。」莫若亞拍了拍她的肩膀,「從你到臺東找我來高雄,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嗎?」
「公司很好啦!你別瞎猜。」她打開水龍頭洗了下手,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一些青菜。
「不是公司?!」輕靠着流理臺,莫若亞專注的打量她,「那是你跟Ken嗎?」
提到江梓翔,路承恩的手一頓。
「你們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她低下頭,專心的切菜。
「我希望不要是爲了我的事讓你們倆不愉快。」
「怎麼會跟你有關!」路承恩露出荒謬的神情。
「我知道公司要找我,是因爲香港方面強硬的想要收購我手上的股權,而以你的個性,一定會不同意,我想Ken的立場應該很爲難。」
路承恩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上的菜刀,轉身面向她,「你知道江梓翔是天下建設的二少東?」
「當然。」莫若亞點頭,「我的事可以自己處理,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兩面不是人。」她拍了拍她的手,「假期過後就回去吧!兩個人能在一起不容易,別爲小事鬧不愉快。」
「回不去了啦!」路承恩咕噥。
莫若亞皺起眉頭,「爲什麼?」
「因爲我辭職……」她一頓,然後搖頭,「不對,應該說我被炒魷魚了。」
「Ken炒你魷魚?!」她有些意外。
「不是他,是更可惡的人。」一想到江梓希,路承恩立刻把嘴一撇。
「更可惡的人?」莫若亞重複了一次,想了一會兒,「不會是Zane吧?」
她一臉驚訝,「你怎麼知道?」
「因爲他一向恩怨分明。」莫若亞的口氣有些無奈。
「恩怨分明?!」路承恩不屑批評道:「你客氣了吧!恩怨分明個鬼!根本就是個脾氣壞、沒人愛、狗都嫌的傢伙。」
聽到她的話,莫若亞忍不住輕笑出聲。
「媽,」路承恩的眼角瞄到從前頭進來的媽媽,擔心的說:「我不是叫你上去休息嗎?」
「是啊!」路媽媽笑道:「可是外頭有客人,他說他是你的朋友,是從臺北來的。」
她的朋友?從臺北來的?路承恩一臉狐疑,她挪動步伐,才進客廳,雙眼正好對上一雙黑亮的眸子。
江梓翔?!
她立刻掉頭回廚房,護在莫若亞面前,「媽,外頭那個不是我朋友!你把他趕出去。」
沒想到一連下了幾天的雨,害她的心情糟到爆,好不容易放晴了,太陽公公卻把江梓翔給帶來,她根本就無法去接受他竟然轉身一變,成了富家大少爺的事實,畢竟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人,跟豪門一點都扯不上關係——若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成爲豪門她可以接受,但絕對不是靠別人。
而且莫若亞在這裏,原本以爲來這裏,他們應該找不到她,沒想到還是被找到了。
「媽,交給我。」跟着走進廚房的江梓翔對路媽媽微微一笑。
路媽媽聽到他的稱呼,傻眼了一下。
路承恩也聽到了,顧不得莫若亞,衝上前瞪着他,「別喫我媽豆腐!沒事別亂叫。」
「我跟你結婚之後,你媽媽就是我媽媽。」江梓翔很慎重的表示。
「什麼結婚?!胡說八道!」講到這個,她就一肚子氣。
「我想你們需要好好談談。」莫若亞表示,「路媽媽,我們出去一下。」
路媽媽雖然有些遲疑,但是一看到江梓翔一臉的誠懇,也不由得放柔了表情,這幾年沒聽女兒交什麼男朋友,她還在擔心她因爲被周立雄背叛而不談戀愛,現在竟然出現了一個比周立雄更好的男人,這使她稍稍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人,不過看莫若亞的樣子,應該可以從她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廚房,只剩下他們兩個,路承恩瞪了江梓翔一眼,轉身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你在生氣,」他的口氣很輕柔,看她好似跟菜有仇似的用力切着,「但是我纔是那個應該生氣的人。」
她瞄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不以爲然。
「不告而別、一走了之——你都幾歲人了,怎麼淨幹些不成熟的事?」
「對啊!不成熟!」她不悅的反擊,「總比你們好,滿腦子壞念頭,只想要逼人家走投無路。」
「我並沒有要逼莫若亞走投無路。」他看着她在他面前揮舞菜刀,對天一翻白眼,硬是將她手上的利器拿走。
「少來!」她不信他,「現在大小姐被你找到了,你打算怎麼做?」
「她手上股票的事早就跟我沒關係。」
「那你來這裏做什麼?」她懷疑的問。
他難以置信的回視她,「我來這裏做什麼?」這麼愚蠢的話,她怎麼問得出來。
「對啊!」她雙手抱胸,斜睨着看他,「別跟我說,你是要來找我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不顧她的尖叫,硬是抓住她,「你這個女人,我就知道早晚被你氣死!」
「你幹麼那麼激動?」她憤慨的說。
「我不該嗎?」他搖晃着她,「我找了你好幾天!擔心得快要瘋了,而你竟然不當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