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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激情毒藥》 / 季柔 / 第5章 / 共11章

愛一個人,一定要讓對方知道!

這是羅綺年堅信的理念,也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功課。

只是,一大早起來,就不見他的蹤影,害得綺年空有滿腹雄心抱負,也無從發揮。

最近連着幾天都是這樣子,難道……他是存心躲着她?爲什麼?

喔……她知道了!

敢情他是想逃避對她無法剋制的愛意?嗯嗯!一定是這樣子的。

她真的搞不懂,一個大男人有啥好彆扭的?他爲什麼不表態呢?難道……不不,她可是對教授的研發十分有信心的!

綺年拒絕任何失效的聯想,她篤定的認爲——是這個男人太ㄍㄧㄥ了!

那麼……她是否該大發慈悲,給人家一個勇敢表現的機會?

Yes!她是該主動成全他——只是該怎麼做呢!

腮幫子枕在桌面上,綺年想得正入神,忽然電鈴乍響。

她整個人跳了起來。一定是他回來了!

結果,讓她大失所望——是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

“你們……有什麼事嗎?”

“請問……邢炤是不是住這兒?”

是找他的?綺年有點詫異地打量來人。

瞧這衣着講究、舉止優雅的兩人,她還在猜測他們和邢炤的關係……忽聞一聲——

“爸,媽!”

綺年抬頭,望見了正好歸來的邢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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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不曾聽邢炤談及家務事的綺年,對他父母的造訪,有着濃厚的興趣。

她由旁聽得知,原來邢炤是爲了逃避婚事而離家出走。

只是,最後她這個旁聽者似乎成了話題焦點——

“你是……”邢氏夫婦開始打量着綺年。

綺年被邢氏夫婦倆的眼光,弄得全身冒疙瘩。

不過……人家不是說什麼飲水思源的嗎?她的實驗對象,可說是他們贊助的“資源”呢!

綻開笑靨,綺年的熱情已經準備來個大放送,“我是——”

“她是你……請來的幫傭?”邢母偏頭,問了兒子一句話。

綺年瞬間閉了嘴,那顆米粉頭逐漸往下垂……

嗚……綺年這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她早該想到,自己這副德性怎麼看都和他不匹配,也難怪他父母會有那種判斷了。

那麼,他爸媽這次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讓綺年心驚的疑惑,從邢父嘴裏得到解答——

“我跟你媽好不容易纔查到這兒來,你還是跟我們回家吧。”

邢母附議:“你再拖下去也沒個結果,別說三個月,就算再等三年也一樣!過兩天你爸生日就到了,我想順便把你舅媽請來,談談你跟淑媛的婚事。”

綺年忽然覺得一陣頭昏……尋求支柱地靠往椅把。

他,要走了?

“我……我有點事先出去,你們……談。”她不知道爲什麼心頭如此緊窒難受?

她只是想找個地方躲一下,一下下也好。至少……讓那快忍不住的淚水紓解。

始終不語的邢炤,將一切全看在眼底。

他一點兒也不意外父母親這麼快就找上了門,只是,他不解的是……綺年的反應。

她爲什麼不反駁?她從來不是這麼安靜的人啊!

他原以爲母親的話會惹來她極大的反彈,事實卻讓他驚愕不已。

她看起來竟是無限的哀傷?

她臉上乍失一貫的歡顏時,他的心頭忽然間也有種壓迫感……爲什麼?

“她不是我請來的幫傭。”目送着她黯然隱去的背影,他雖不願接受情緒輕易被感染的事實,卻排除不了那種懊惱。

他懊惱着自己沒能早點兒開口說出的話。

“不是?那她是……”季月眉敏銳的置疑。“她不會也住這裏吧?”

“嗯。她叫羅綺年,她……是跟我住這兒。”明知答案會引來何等效應,邢炤還是點了頭。

“那你跟她不就是……”同居?母親瞪眼搖搖頭。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這個……綺年就是你找來的對象!”

“嗄?”種種複雜情緒還無從理清,母親的話卻提醒了他,讓那個念頭在心頭悄然成形。

邢炤又重重點了頭。“是。”

誠如他所預想的,他那對父母的表情可說是精彩極了。

從無法置信到不能接受……直到妥協認栽!

“行!算你狠!”季月眉真的無法相信,她的寶貝兒子當真找了個醜女來?

不過,總是聊勝於無吧?再說,這好歹是兒子自個兒挑的,那麼,至少邢氏的香火後繼有望。

“你當真喜歡她?”事關緊要,她還是慎重地再確認一番。

他喜歡綺年嗎?這個問題一下子把邢炤紿逼到死角。

從來沒去細想過這種陌生滋味的他,聳肩漫應:“這問題根重要嗎?”

“當然。”邢父搶道,“你總不能爲了交差了事,隨便找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來湊合吧?”

“誰說我不喜歡她——”脫口而出的邢炤愣了愣。

“你喜歡就好。”季月眉替兒子下了這個結論。

是這樣子的嗎?他喜歡她?不!這是不可能的!爲什麼?否決的同時,他給了自己一個問號。

爲什麼不會喜歡她?嫌她醜?不,他知道自己從來沒有。

那是……不喜歡她的粗魯莽撞?也不對。他反而覺得她粗線條的性格十分親切,他就是喜歡她那種少根筋的迷糊樣子,還有她憨直的熱情……

完了!邢炤大感不妙!

在他努力去搜索“不喜歡”她的理由時,卻發現腦子裏竟然滿滿都是她的好。

最後還是母親臨走前的話,硬生生拉回他那被纏繞住的心思。

“那麼,過兩天,帶……羅小姐是吧?就一起回來幫你爸爸過生日吧。”

啊?帶綺年回家去?邢炤可不傻,他知道這象徵什麼。

他已經能想象家族衆親所擺的譜,尤其是那些亂點鴛鴦譜湊熱鬧的媒公媒婆,只怕是要捶心肝。

也許這倒是個肅清紛擾的好法子,只是……邢炤開始躊躇着,他該怎麼向綺年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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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炤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竟然找不到向她開口的機會!

“呃,有件事——”他纔開了口。

“啊!對了,我忘了收衣服了,你等等……”尾音剛落,綺年已經火速衝往後陽臺。

過了一會——

“事情是這樣子的……”他又說了。

“糟了,瓦斯好像忘了關,等一下喔!”然後,她又一溜煙跑掉了。

接着,等過一下又一下,他始終沒等到把話說完的一刻。

那ヘ庵呢?搔了搔後腦勺的邢炤,納悶了。

平時,總是綺年黏在他身旁,像只小云雀吱喳個不停,可現在……她回了房間,就一直沒再出來過。

她在躲他?

爲什麼?難道是白天時爸媽的話刺傷了她?望着她房間緊閉的門板,邢炤有了種衝動。

“我有話跟你談談。”衝動化爲實際行動,頭一次,他推開她的房門,而且,一腳踏入。

“啊?!”綺年快速瞥了他一眼之後,整個人開始顯得慌張。

不知所措的她,手邊開始忙碌找東西。

“我……衣服還沒燙好……你可不可等會兒再——”

“不可以!”他不要再等了!

邢炤忽然有種難以忍受的感覺,當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無法尋獲任何交集時,讓他格外的焦躁。

“你真的那麼忙嗎?”他瞄了她手裏那件快被燙焦的襯衫。

“我……當然忙啊。”

因爲他的早起,每天清晨她忙着和鬧鐘搏鬥,從牀上掙紮起來,好讓那聲“早安”拉開一天美好的序幕;她還要忙着趕在第一時間,去市場搶購他特愛的鮮魚……

她忙啊,忙着每天研究討好他挑剔的嘴,忙着時時刻刻捕捉他的神色,忙着算計他的情分……

她到底在忙什麼?實驗嗎?綺年以爲這是個說服自己的好理由。

至少會讓她甘心一點,至少能使她相信——他存在的價值,是隨時可以替換的。

“再怎麼忙,不會連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吧?”

兩句話?再見?還是Cood—bye?一股無名火在綺年胸口冒着。

這個該死的混蛋!綺年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他,不過就是實驗過程的錯誤示範!

他要走就走吧!她早已準備好了,不是嗎?等他走了之後,她還有的忙呢。

她要忙着找尋下一位更合適的對象;也許她更該好好檢討一下,是否藥劑用量失當或者是念力有啥閃失……

她感覺手裏的熨斗愈來愈沉重。

不,她還是難過得好想哭。

她忽然間好恨好恨!恨他的沒良心!他怎麼可以這樣追着自己道別?她不想聽!

“我現在就是不想說話,不行嗎?”她一個抬頭,兇巴巴的咆哮道。

你別開口、真的不要說……心底那道軟弱的聲音卻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你——”邢炤被她的憤怒給震呆了。

半響,他才用理解的口吻緩聲道:“你還在爲我爸媽今天說的話生氣?”

生氣,她當然生氣嘍!就衝着他們要他回去結婚的事,綺年就火冒三丈!

“我……沒、有。”她手裏的熨斗重重的、狠狠的輾過衣領。

還說不生氣?替那件襯衫捏了把冷汗的邢炤,薄脣微抿,不覺漾笑了。

“真的不生氣?”

“不、生、氣!”動作停了下來,她的話從牙縫裏迸出。

她就算生氣又能怎麼?難道她還能改變什麼……抬頭與他交會的目光定住。

驀地,綺年瞳中大放光彩!

念力!

她怎麼把這股神祕力量給忘記了?!

開始努力想扳回一局的綺年,牢牢鎖住的目光,如火如荼地往他身上延伸,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給燃燒般……

今兒個的她,就要好好見證一下這股宇宙無敵超級霹靂的力量!

別走,你不能離開,我要你留下來……

她發現瞳底的他,臉色開始起了變化!他到底還是跩不下去吧?而她就快成功了,呵呵呵……

邢炤,是真的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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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綺年手中的衣服已經開始冒煙的那一刻,邢召一個箭步上前推開她——

“啊!”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被他突如其來一個推擠,整個人往牀那頭跌去。

這麼猴急?

一股焦味逐漸地瀰漫房間,綺年這才知道自己幹了啥糗事。

他緊急處理了被她燙成了“露背裝”的衣裳。

“你要不要緊?燙着了沒有?”趕忙趨近的他,拉起她的手關節。

她眨眨眼,凝視着近在咫尺的那張俊容,聽聞着他醇厚輕柔的語調……誰會在乎那件破衣裳呢?

甚至……她開始希望剛剛自己真的被燙着了。

“我……好痛!”不知道可否先請上帝迴避?至少不會聽見她的謊言。

曲着手掌,裝出痛苦哼吟的綺年,在心中向上帝告解——她只是想看他心疼自己的樣子,哪怕多一分一秒也好。

“讓我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

“呃,我不要……會很痛耶!”

他只頓了兩秒鐘,忽然拉起她,“走。”

“幹什麼?”

他拉着她往浴室去,直接扭開洗臉槽的水龍頭,將她的手放入又衝又泡。

“真的不要緊了……”她的實話已經失效。

嬌小的身軀在他寬厚的臂彎環繞下,她接受了他強勢的“急救”過程。

綺年不再開口說話了。

這次,她真的有種被“湧着”的感覺——來自他體溫的熨貼。

清涼的水沁入皮膚!她的心頭卻暖烘烘地……她忽然好想好想往他肩頭靠去……

水花很快濺溼了她和他的衣裳。

邢炤感覺她的倚偎。“會冷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不自主的顫慄代替了語言。

他試圖給予溫暖的臂彎在縮緊……直到她的背密密牢牢地抵着他的胸膛。

“你的手掌要張開纔行……”邢炤繞過她腰身的手肘,不經心地摩蹭她柔軟的雙峯,讓他所有動作,頓告支解。

一切純屬無心,但是,惹來她一陣嬌顫,卻讓他無法輕忽。

她的身體,正做出最最誠實的反應。

邢炤深吸了口氣,努力去排除所有體內躁動的感覺,可是,汲入他鼻息的,卻是她發稍傳遞而來的陣陣誘人花香。

他的目光望向鏡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完全濡溼的衣襟。

閉了下限,他兩道濃眉揪聚着,當再張開眼的時候,他直接跳走的目光,卻是墜往她的眸底。

她也在看着他。

她那躲在鏡片底下的目光顯得迷濛,卻毫不畏縮。

任由水流着,終至水槽溢滿。

“邢炤……”在他視線欲離的一刻,她聽見來自自己的喚聲,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想說什麼,只是戀戀不捨地的眼神而已。

“你……”不要這樣子叫他。

難道她不明白,這樣曖昧的身姿,是存在着任何可能的危機?

難道她不明白,他是多麼地想忽略她那被浸溼而透明化的胴體曲線?

驀地,她的手用力的反握住他。

“你的手不痛了?”他敏銳地發覺了什麼。

她沒開口,只是靜靜的瞅着鏡裏反射的他。

邢炤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她的燙傷,是假裝的。

“爲什麼?”他扳過她身子,正視的目光有種渴求解答的味道。

“我……我在想那隻受傷的小狗狗。”她卻答非所問。

“小狗?”

她幽幽續道:“如果換成是我,那……你是不是也是一樣對待?”

“你——”一種難以言喻的衝擊,讓邢炤啞口無言了。

一直以來,他所接觸的“上流”名嬡,個個都是開屏孔雀,個個都是天之驕女;而她卻……

“哪有人把自己白拿來跟小狗比較的?”

“爲什麼不能比?至少……”她低下頭,迎着他近距離的目光,還是讓她不免矜羞起來,“至少我就覺得那隻狗很幸福,你對着它的時候好溫柔,我還在想……我是不是比一隻小狗都不如……”

唉,仙丹妙藥的輔助,都不能幫她造愛的話,那她就真的太差勁了!

“胡說!纔不是這樣子。”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受不了她卑微的口吻。

扶住她的肩頭,邢炤句句鏗鏘,煞是認真道:“你不可以這麼自卑!你……你很好!你比許多許多的人都好得太多。”

“真的?”只是一時喪氣的她,被他這一今,倒也樂得繼續“自卑”下去了。

“可是……像我這麼醜的女孩子,天生就是沒人愛的。”

他怔了怔,馬上有了答案。“當然有!像我就一點兒也不覺得你醜。”

“是嗎?”她睜大了兩眼,心裏高呼萬歲!實驗成功了一半!

“你終於說了,你說我不醜,你說你愛我,太棒了!”

他有這樣子說嗎?可是,她那雀躍衝出浴室的快樂模樣,讓邢炤的心再度告融。

邢炤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急着去“澄清”什麼。

只因爲她那種“一廂情願”的笑容太生動?

他這才知道,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縱容自己的心情去被她感染。

快樂,已非一廂情願。

“你不要這樣子轉,會摔——”跟出的他才嚷出口,卻來不及了!

“啊!”在她的尖叫聲中,他飛快的身子迎前,適時地擋住了她往地面撲倒的身體。

邢炤硬想撐住的身軀,只能讓兩具身體減緩重力加速度的傷害。

他和她,還是雙雙倒臥在房間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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