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仲然極爲不爽現在的這種被動局勢,什麼都是由女方決定,而他就像個供人取樂的「玩物」。
平時不見人影,一來就是煮他討厭喫的菜色,然後在確定他喫完後,早早走人。
說什麼也許會因爲悔過書的內容誠懇,一時感動而原諒他,結果他寫了一晚的悔過書拿給她後,只是得到一句「你應該天天寫一篇給我比較好」這種回答!
之後他天天寫一篇悔過書,沒得到她的原諒也就算了,還反被批評字變醜了。
一切只因他曾經做錯事,所以沒有人權。
已經四天不見她的人影,她這些整人的小把戲他都可以接受,但沒有看到她,他覺得很煩躁。
蕭仲然一下班便到她的公司找人,決定扭轉局勢,都已經三個星期了,依她的脾氣,早該消氣了吧!
一到公司,同事說她今天有事請假,撲了個空,蕭仲然很不滿,她能有什麻事?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給她。
「蕭仲然,請問有什麼事嗎?」另一頭聲音亮亮的,似乎心情很好。
「找你,你人在哪?」這邊的嗓音則是冷冷淡淡的,感覺有點陰鬱。
「哦~~我在跟朋友喫飯,你有什麼事,電話講就行了。」
「我已經四天沒有看到你了。」
「我在忙。」
「意晴——你還要氣多久?」他聽見她在電話那端偷笑了一下,他卻只能無奈的翻着白眼。
「不知道,我待會兒就回去,你別擔心。」
「我有話想跟你說,電話上不方便。」
「好吧!那你到我家好了,我現在就要回去了。」
「好。」他掛上電話,看向時間,怕她肚子餓,買了幾樣點心。
到了她家大門前,還沒按門鈴,便看到門上的紙條——
我騙你的,我沒要回家。
他撕下只條,捺着性子回撥電話給她。
「知道上當的感覺了吧?」電話另一頭的她,很認真的說着。
「楊意晴,不要鬧了。」他低吼道,他快被搞瘋了。
大門被打開,楊意晴的手機還貼着耳朵,她笑盈盈的看着他,「進來吧!」
她還有膽笑?他將手上的食物遞給她,走進屋內。
「謝謝,蕭仲然,你對我真好。」
「這陣子你對我很差。」他冷冷的回道。
「你放心,蕭仲然,我原諒你了。」她親親他的脣,其實早在第一個星期,她的氣就消了,只是劉醫師說,這樣蕭仲然是不會記取教訓的,所以她又努力的多撐了兩個星期。
「我很高興你原諒我了。」他很滿意她的主動,心情轉好,雙手環抱着她,享受着這久違的軟玉溫香在懷的感受。
「可是你得保證,以後不行再犯。」
「我保證,不過……那些你開的『小玩笑』是誰教你的?」他的黑眸微微一閭,不動聲色的問。
「你怎麼知道有人教我?」她有些喫驚。
「你的個性才做不來那些事。」他睨着她,她只要犯個小小的錯誤就會難過一整天了,這種人會有什麼心思折磨別人。
「劉醫師是有給我一點意見。」她沒想到劉醫師給的方法效果出奇的好。
「劉醫生嗎?」他早該猜到的,那個人面獸心的傢伙!
「劉醫師很熱心,在路上看到我,和我聊了幾句,知道我爲了你的事在苦惱,就給了我一些意見,他是個很誠懇的人。」
「誠懇?」蕭仲然的語氣極爲不以爲然,「你別忘了,我騙你的事,他也是幫兇。」
「劉醫師有跟我很鄭重的道歉,他是不忍心看你這麼不安,只好違背心意幫助你。」劉醫師那時的內心一定很煎熬,難怪每次問他,都是一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仲然在心中冷笑着,他會找時間慢慢改正她的觀念。「我們先不要談他,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問題要處理。」他坐在她牀上,雙腳交疊,閒適的靠躺着。
「還有什麼問題嗎?」她以爲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他誠心改過,她也不再對欺騙一事耿耿於懷,皆大歡喜。
「關於責任的問題。」他拉着她一起躺着,讓她靠在自個兒身上。
「怎麼了嗎?」她抬頭看着他。
「你說車禍的事,你有道義上的責任。」
「嗯。」她很同意的點頭。
「所以你必須照顧我。」
「你的傷口都癒合了。」她很確定他已經康復了。
「我頭還是會痛,我還沒完全復原。」他臉不紅、氣不喘的加重自己的病情。
「我會去請醫生再開藥給你,飲食方面也會多替你注意一些。」看有什麼藥方可以治偏頭痛。
「不需要這麼麻煩,你和我結婚,搬過來照顧我就行了。」
「我不想因爲你的病痛,就隨便的和你結婚。」她不喜歡他把婚事說得很簡單。
「所以我現在是很認真的要與你討論。」他摸摸她的臉,「我不會隨便看待我們的婚事。」
聽到他的話,她的心裏有好受一些,「那就來討論吧!」
「時間訂在下個月好嗎?」他直接詢問日期。
「蕭仲然,我還沒有答應要跟你結婚。」他根本就是已經擅自決定要結婚了,纔沒有和她討論的打算。
「我剛纔不是有提到責任的問題。」他的語調一轉,話題又繞回最初的討論。
「你頭痛的事,我會想辦法幫你。」是她的責任,她會扛起。
「不只是這一件。」
「還有?」他還有哪裏不舒服嗎?她很擔心的盯着他。
「你和我上牀了。」
她怔了一下,這才意會過來,原來他指的是這件事,「我不需要你負責。」她是成年人,自己在做什麼很清楚,何況他也問過她的意願,沒想到蕭仲然在這方面還滿傳統的。
「可是我需要。」他冷冷的說。
*
「蕭同學,你未免也太下流了吧?」葉宛庭氣到快吐血,沒想到昔日暗戀的對象,竟然使出這麼不要臉的招數來騙婚。
可憐她的高中好友遇人不淑,她現在十分慶幸當初告白被無情的拒絕,否則全日待在新娘休息室的倒楣鬼就是自己了,思及此,她的雞皮疙瘩抖了一地。
被點名的新郎倌只是挑眉,隨便他們怎麼想,反正他目的達到就好。
「意晴好可憐。」葉宛庭大聲嘆息,那麼老實的個性,一定被壓制得死緊。
「你可以少說兩句嗎?」吵死了。
「你要是欺負她,我就算拖也要拖着她離家出走!」上次同學會纔在聊結婚的事,沒想到現在就換楊意晴了。
「不要把自己家庭失和的事說給我聽。」他瞪了一眼,看在她是真心待楊意晴,纔不與她計較。
「我去看新娘子。」葉宛庭哼了一聲,不跟他爭。
蕭仲然順利的解決掉一個討厭鬼,眼見又一個麻煩的傢伙走過來。
「蕭先生,高明啊!」劉明綜搖頭嘆息,對他很是佩服。
「你還有臉來?」礙於大喜之日,蕭仲然忍耐着動手揮拳的衝動。
「意晴妹妹約我,我當然要來。」
「那你滾遠一點。」少來礙他的眼。
「我聽伴娘說,新娘子的心情很低落。」話中有着那麼一點點的幸災樂禍。
蕭仲然皺起眉頭,心情低落?
「意晴妹妹雖然很好說話,但你這樣逼她,她的心裏多少會有不滿,之後苦的是你自己。」劉明綜拍拍爲愛不擇手段的國中同學,很是同情的道。
「你不要來鬧事就好。」蕭仲然甩開他,繞過人羣,推開新娘休息室的房門,看見楊意晴就靜靜的坐在那裏。
那是要與他共度一生的的女人,蕭仲然眼底起了淡淡的笑意,心裏是滿滿的感動。
「蕭仲然……」她低低的喚了一聲,表情憂鬱得不知該講什麼。
他嘴角噙着笑,站在她身旁,「要結婚了,開心一點。」
「雖然知道結婚是要開心,但被逼着負責,我的心裏還是悶悶的。」第一次聽到要女生負責的言論。
「你覺得丟臉?」
「不是。」她嘆了一口氣,「我不喜歡你這種方式。」那根本不是溝通,而是他的決定。
好吧!他承認,他的方法是太過火了一點。
「而且我覺得全身上下一堆東西,好難受。」她好想拿下飾品,好想換下這一身禮服。
「你希望我怎麼做?」
「不知道。」她沒有新嫁娘的喜悅,只有焦躁的感覺。
「你之後要怎麼生氣,我都可以接受,可是在婚禮上悶悶不樂,你不覺得可惜嗎?」他溫聲勸說。
她想了想,有道理的點點頭。
他低頭親親她的嘴,「我很高興你爲我忍耐這些。」
「你把我的口紅喫掉了。」她雖是這樣說,但卻抬起頭熱情的和他擁吻着,她喜歡親他時的感覺,他總會熱情的表現自己的情感。
「你今天很漂亮。」他摸摸她的臉說。
「蕭仲然,你可以正式的向我求婚嗎?」她抽了張衛生紙,替他擦掉口紅的痕跡,到今天他仍是一句求婚的話都沒說,她雖不是個浪漫的人,但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們都要結婚了。」他的表情有些尷尬。
「我想感受一下你對我的重視,而且這樣,我的心裏會好過一點。」她笑着說。
「好吧!」如果她真的會覺得好受一點,求個婚換得她的好心情,很值得。
楊意晴將身旁的捧花遞給他,「這個借你。」
蕭仲然接過捧花,確定四下無人,深吸一口氣,將捧花拿到她面前,低着頭道:「楊意晴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嗯……」楊意晴的眼睛直往外飄,看見門簾後的手勢,「要……要跪下來。」
蕭仲然嘴微微一抿,猶豫了幾秒,還是單膝跪地,高舉捧花,「楊意晴小姐,請你嫁給我。」
「好啊!嫁給你了。」她笑咪咪的爽快接過。
聽到她的應允,他露出笑容。
「拍到了、拍到了!」躲在換衣間的朋友大笑出聲。
「你們——」蕭仲然抬頭,狠瞪着突然現身的那一羣人。
「蕭仲然,你放心,這帶子絕對會流出去的!」帶頭的葉宛庭,笑得嘴都快咧開了。
「我們先出去了!」衆人有志一同的手牽着手離開,關上門後,門的另一頭出現放肆的笑聲。
蕭仲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揚着甜美笑容的新娘,「楊意晴——」
她竟敢聯合外人來算計他!
「他們替我打抱不平,體貼的說要幫我出一口氣。」楊意晴不好意思的說:「我也想要看你求婚的樣子,就答應他們了,不過我是真的很感動。」她抿脣微笑着。
那羣人幫她出口氣是順便,想整他纔是目的,蕭仲然哼了一聲。
「蕭仲然,你生氣了嗎?」
「沒有。」算了,她開心就好,到時再想辦法把帶子拿回來。
「蕭仲然,我是愛你才和你結婚的喔!」她先聲明,免得他又想東想西的。
「我知道,我會努力維持我們的愛情。」他的臉色微緩,溫柔的保證道,再次的親上她的脣。
「蕭仲然……」
「嗯?」他極爲剋制的才能退離她甜美的脣瓣。
「他們有問過我了,但我想還是得跟你說一下,剛纔的帶子是要在婚禮上播放的,應該沒關係吧?」她嬌憨的問道。
很有關係,但看到她的甜美笑顏,這還在他忍耐的範圍裏。
「還有啊……」她小心謹慎的看着他鐵青的神色。
「還有?」他的音量有些提高了。
「就……你記得之前寫給我的悔過書嗎?」
蕭仲然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劉醫生說,爲了讓氣氛熱鬧些,會連同剛纔的影片一起播放。」
「……」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