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霈霈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設,卻在看見李辰泰的那一瞬間立刻灰飛煙滅。
中午,李辰泰回到辦公室,見到霈霈坐在位於上傻愣愣地望着他,他不禁挑起眉,“你喫飯了嗎?”
“正要去喫。”她回神,慌慌張張地站起身,卻一個不小心桌上疊得高高的文件撞倒,掉落在地上,“老天!”
霈霈趕緊蹲下來,將它們一一拾起,這時才知道自己有多沒用,她很想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平靜地和他說話,卻這麼難做到。
“你怎麼了?’李辰泰走過去,幫她將資料夾撿起來,半開玩笑地道:“是不是沒喫飯,體力不支?”
“不是,是不小心的。”她連忙回遭,一抬頭對上他那雙飽含笑意的眼,她又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一起喫飯吧?我也還沒喫呢。”
“上司跟下屬一起喫飯?這樣好嗎?”她將那疊文件放回桌上,“還是自己喫自己的吧。”妄有說要請你嗎?只是有個伴
“本來就是自己喫自己的,我有說要請你嗎?只是有個伴可以說說話,快走吧把。” 李辰泰乾脆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霈霈看著被他握住的地方,那兒一片溫熱,昨晚的酥麻感又襲上心間。天,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再這樣不自然,他肯定會察覺。她立刻甩開他的鉗制,噘著小嘴兒說:“我可以自己走。”
李辰泰睇著她,就不知道她要嘴硬到什麼時候,直到目前爲止他仍不懂爲何她要刻意隱瞞那件事,說真的,她愈是不提他就愈擔心,擔心到時候她會提出讓他完全無法接受的要求。
“想喫什麼?中式、西式、港式、法式?”他帶著笑意問。
“隨便就行,不過是頓午餐而已。”過去只要一忙,她常忘了喫午餐,有時只要早餐喫飽一點,她還可以撐到下班。
“雖然人家常說午餐不要喫太多,但就算少也得喫得好。”他雙臂環胸,微眯著雙眸笑問:“你怎麼了?好像有意避著我?”
“我哪有?”她的心不禁一震。
“那就自在一點。”既然要弄清楚她在想什麼,他就不能跟她一樣只會閃躲。
“喔,想喫什麼你決定吧。”霈霈只好隨他下。
“那就去喫長得像蛆的意大利麪好了。”他勾起嘴角。
“你不是說很噁心?”她睨著他。
“這叫近墨者黑,跟你相處久了,似乎也會故作思心起來,對那種東西就不以爲意了。”他眉一挑,笑得很開心。
再度面對她,他本該緊張的,但是瞧見她那張連看都不敢看他的小臉,他居然想笑。她看來比他還緊張,該不會是因爲害怕或害羞,所以對昨晚的事絕口不提?
“什麼啊!”被他這麼一說,霈霈不得不解釋,“我之前這麼說,只是想跟你開開玩笑而已。”
“那就對了,繼續跟我開玩笑吧,怎麼今天變得這麼彆扭,該不會是瞞著我什麼吧?”他突然逼近她的臉。
“我哪有瞞著你什麼?只是想拿你當上司看待,不要就算了,那就去喫吧,這次我不喫蛆,要喫蚯蚓。”她是指另一種意大利麪。
“好,再噁心我都奉陪。”
“那麼說定羅!”他乾脆的笑容漸漸讓她放輕鬆,她想,相售時間一久,他們都會忘記那件事的。
就在這時候,他們在街上談笑的身影正好被前來公司找兒子的李均富瞧見。
沒想到雅玲說的是真的,辰泰居然和一個小女孩走得這幺近。瞧那女孩的穿著打扮,又怎麼配得上辰泰呢?而且辰泰爲眼光不可能這麼差纔是。
到附近的意大利餐廳用餐的兩人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盯上,仍有說有笑。
“我覺得蚯蚓比較沒嚼勁,蛆比較好喫。”李辰泰笑著說。
“你喲,下次給你喫毛毛蟲,那個纔有味道。”霈霈的下巴,朝旁邊一努,原來隔壁桌的人正喫著綠色的螺旋麪。
“喔?你意思是要做給我喫羅?”他挑起一眉,“我記住了。”
“少來了,你有身份又多金,會在意一盤面嗎?”霈霈搖搖頭,“有時候你的一句玩笑話,對方很可能會當真呢。”
“那你就當真,我絕不是開玩笑。”他認真的望著她。
“好,知道了。”她露出一抹笑,“喫快點吧,你下午不是要開會,做主持人遲到總是不好。”
“怎麼,底下的人管到上司頭上了?”
“一個很重視公司的人是不需要人家管的,還是快喫吧。”霈霈想起錢祕書對她說的那些話。
李辰泰疑惑地望著她,“你好像很瞭解我?”
“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不瞭解你很重要嗎?”不知爲什麼,霈霈發現自己居然嫉妒起那個叫菲菲的女人。
“有時候女朋友也沒有朋友來得可靠。”他蹙起眉,,意有所指地說。
“你……”她很想問他關於菲菲的事,可是這麼一問,不就擺明了告訴他昨夜和他在一塊的是她?
“不是說要快點喫嗎?就別多說了。”他斂下眼眸,也同樣想起了菲菲,神情充滿落寞。
“恩。”霈霈捲起面喫著,很快就將整盤面喫下肚。
“你還真會喫。”
“出身貧寒,當然有得喫就得儘量喫呀。”見他也喫完了,她立刻站起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嗯,我還得準備一些資料呢。”雖然李辰泰說不請客,但還是付了兩個人的帳。
之後,在公司外頭,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又再次落入李均富眼巾。
“老徐,去將剛剛和少爺一塊兒進去的女孩帶來,但是別讓少爺知道。”他對司機這麼道。
“是,老爺。”司機下車後便走進大樓裏,他先詢問了一下霈霈的職務,然後趁李辰泰開會的空檔,將霈霈請了出去。
霈霈疑惑地走出公司,不知道究竟是誰要見她。
隨著司機來到車邊,就見李均富將車窗降下,並將手中的名片遞給她。
“我是辰泰的父親,請進車裏坐吧。”
“啊!”她沒想到會是李辰泰的父親想見她。見車門已被司機開啓,她只好坐了進去,“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們就邊開車邊說吧。”待車子發動,駛向車道,李均富才轉首看著她,“有件事我想先了解,你和辰泰是什麼關係?”
“我跟他什麼關係也沒有。”霈霈搖著頭,心底害怕著,該不會連他父親都知道昨晚的事了吧?
“喔,那他爲何會請你當他的助理?”
“因爲……總監與我認識後,看我工作不順利,才請我過來幫忙,事實上應該是他幫我纔對。”霈霈只好避重就輕地道。
“那麼,你和辰泰是怎麼認識的?,’李均富又問。
“我曾在加油站工作,有幾次總監來加油,在等待的時候閒聊了幾句。”她仍有所保留地說。
“原來如此。”李均富閉眼沉吟了會兒,接著道:“你或許不知道,辰泰這孩子雖然女朋友不斷,但真正能讓他開懷大笑的,你是第一個。”李均富並不清楚李辰泰的大學生活,因此並不知道菲菲這個人的存在。
“什麼?”霈霈不敢相信。
“可以想見他真的拿你當可以交心的朋友。”李均富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這個拿著。”
“做什麼?”她瞪著支票,上頭居然寫著五百萬這麼大的金額。
“幫我做件事,很簡單的事。”李均富一雙飽含智慧的老眼
“什麼事?”霈霈仍滿是迷惑。
“如果他和雅玲之外的女人約會,你就想盡辦法阻止或破壞”李均富笑了,“是不是很簡單?”
“這……”霈霈霍然愣住,“這怎麼可以,交女朋友是他的自由不是嗎?”
“沒錯,交朋友是他的自由,但我們李家的家世背景不能讓他任性,辰泰又是長子,所以他必須找個門當戶對的伴侶。”
“可是……”老天,這下她該怎麼辦呢?
“怎麼樣?如果數目還不夠多,可以告訴我,只要在合理的範圍內,我都可以滿足你。”
“不,我不行。”她搖著頭。“什麼?”他擰起眉。“停車,快停車!”霈霈忽然對前頭的司機大喊。司機立即將車子靠邊停下。她連忙推開車門衝出去I,已管不了這裏是哪兒,離公司遠不遠了。
“怎麼辦,老爺,她就這麼跑了!”司機問道。
“沒想到這丫頭還挺固執的,不過別擔心,她會來找我的。”李均富很有自信地笑了笑。
“是,老爺。”司機點點頭,隨即發動車子離去。
一直躲在路口轉角的霈霈瞧見他們離開後才慢慢走出來。眼看車子漸行漸遠,她緊擰的眉卻一刻也沒有鬆開過,拿著名片的手也愈握愈緊。
他父親爲什麼要她這麼做呢?現在她終於明白李辰泰爲何這麼難受,自己的終身大事卻掌握在別人手上,那他所愛的人又怎麼辦呢?
對,她絕不能這麼做,他對她這麼好,她又怎麼能做出這種傷害他的事?
整個下午,霈霈的思緒都沉浸在李均富的那番話裏,煩惱得她做起任何事都心不在焉。
這一切的不正常全落在李辰泰眼中,讓他不禁好奇起來。“你怎麼了?看來心事重重。”
“沒有呀。”她心一驚,趕緊振作起來。
“真的沒有?,’李辰泰半眯著眸注視她良久,隨即彎起脣,“知道嗎?你只要一說謊,眼皮就會顫動。”
早上當她矢口否認曾在休息室待過時,表情不就跟現在如出一轍?
“你到底想說什麼?一開會出來就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好像我一定做錯了什麼,讓人很不自在耶。”霈霈看看錶,心想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還要半個小時才下班,讓她想逃都逃不了。
李辰泰的目光並沒有收回,心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可愛。“喂,知不知道,你還是頭一個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的下屬?”
“那你想怎麼樣?炒我魷魚嗎?\"她心煩地問。
“我幹嘛炒你魷魚,上班時有你在身邊,就不會無聊了。”他綻出一抹逗趣的笑容後,纔將視線調回桌上。
剩下的十幾分鍾裏,霈霈強迫自己一定要專心工作,好不容易,下班的鐘聲一響,她立刻說:“我先回去了。”
“昨天不是還加班嗎?今天怎麼這麼快就要回去了?”這小女人分明是作賊心虛,想逃。
“因爲今天家裏有點事。”她隨口說道。
“OK,那就明天見了。”
李辰泰靠向椅背,看著她整理桌面後匆匆忙忙離去的身影,然後閉上眼,將昨晚依稀掠過腦海的女人交疊在一塊兒,心口居然又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熱氣。
真糟!他是怎麼了?怎麼可以對她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他的情人是菲菲,就算心裏有恨,但想念著、等待著的一直都是菲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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