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好了彩券,巫馥看着電腦選出來的號碼,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這些號碼怎麼看都沒有中獎的福相,不過她實在不知道要選什麼號碼,這種事還是交給電腦處理比較簡單。
“你好,我可以打擾你一下嗎?”秦皓生的聲音在她頭上輕輕響起。
抬起頭來,她把手上的彩券塞進口袋,一看到他就不自覺的起了防備之心,她對他的印象真的不太好。“我趕着去上課,如果秦課長只是佔用幾分鐘的時間,我倒是沒什麼問題。”
“我恐怕要佔用你不少時間,這件事情很重要。”
“不能明天上班的時候再說?”
“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而且對你來說絕對比上課重要。”
莫名的不安籠罩心頭,如果說她跟眼前這個人之間有什麼牽扯的話,那就是陳奕辛了,所以毫無疑問,他是爲了陳奕辛來找她,“你說吧。”
“這裏不適合,我們最好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我們去對面那家咖啡館好了。”
點了點頭,秦皓生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巫馥率先過馬路,秦皓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進了咖啡館,兩個人各點了一杯咖啡,巫馥不太自在的打量着秦皓生,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秦皓生找她絕對沒好事。“你可以說了吧。”
舉起雙手,他的笑容很溫和很誠懇,“你不要這麼緊張,我並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有件事一定要告訴你。”
“我知道了,請說吧。”
“你對陳奕辛認識多少?”
頓了一下,他的問題令她迷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跟你提過他的家人嗎?”
“我們還沒有機會聊到這個問題。”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她至今也沒什麼機會跟陳奕辛提起她的家人。
“即使他想告訴你,恐怕也不方便,因爲他爺爺就是Joyously的董事長,而他父親是Joyously的總經理,也就是說,他是Joyously的小老闆。”
半晌,她才怔怔的問:“你說什麼?”
“他是Joyously的接班人。”
張着嘴巴好一會兒,她搖着頭說:“不,不可能。”
“我們是表兄弟,我不可能隨便捏造他的身份,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向他求證,除非他想瞞着你,否則他一定會向你坦白。”
“如果他是Joyously的小老闆,爲什麼他要像一般員工一樣這麼辛苦?”她很難接受這件事,雖然有個聲音悄悄的在她心底冒出來,但是她不願意傾聽。
“這是董事長給他的磨練,董事長連自己的祕書都沒有告知,其他的人更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這不是真的,可是越來越多的聲音在心底擾亂,從許多跡象顯示這個可能性並不是憑空捏造,“爲什麼你要告訴我?”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就算是真的,也應該是陳奕辛親口告訴我。”
“我是不應該插手,可是那個小子好像一直沒有跟你說實話的打算,我只好代替他說出來。”
原諒他,他已經被親家爺爺盯上了,他必須搶先在親家爺爺查出真相之前採取行動,否則到時候她要承受的殺傷力更大。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好意,我先走了。”她搖搖晃晃的拿着皮包起身離開。
目送她有如一縷幽魂般的走出咖啡館,他不由得擔心的皺起眉頭,他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原本他是想直接警告陳奕辛,可是,他總覺那個小子好像有所顧忌似的,要不然爲何一直拖拖拉拉不願意說清楚講明白?所以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用這種直接了當的方法處理事情,這麼一來,那個小子也不得不面對了。
*
經過一夜的混亂,巫馥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如此親近的人突然變成了“陌生人”,她真的很難相信,她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他了,因此她請假沒去上班,一個人坐上捷運到處閒晃。
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她知道是陳奕辛,她不認爲自己現在的狀況適合接他的電話,可是他顯然比她還有毅力,她終究投降的拿出手機接聽,“你好。”
“我聽說你請假,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陳奕辛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沒有回應,如果趁機推說身體不舒服,她就可以不用面對他,可是……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事,我只是想出來散散心。”
“你怎麼不找我作伴呢?”
“我們兩個同時請假不太好吧。”
“你現在在哪裏?”
“我正在捷運站換車。”
“你要去哪裏?”
“關渡大橋。”
“你在那裏等我,我現在立刻過去找你。”
“你別鬧了,你來這裏幹嘛?我又不會想不開往下跳。”她只是隨便說說,可是聽在陳奕辛的耳中卻是心驚肉跳。
“你不要亂跑,乖乖的待在那裏等我。”
“你……”手機斷訊了,她心不在焉的把手機收回皮包。
下了捷運,巫馥慢慢的步行走到關渡大橋,沒想到陳奕辛隨後追到了。
看到他,她着實嚇了一跳,她不敢相信他真的跑來這裏找她。
“這個時候你應該待在辦公室工作。”
“從昨天晚上你不接手機,我就知道你一定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可能放任你一個人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雖然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是他敏銳的目光卻有如精明狡猾的狐狸。
“如果因爲心情不好就想不開,我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是更需要有人陪在身邊嗎?爲什麼不找我?”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獨處。”
“因爲心情不好就請假,什麼事情這麼嚴重?”
撇開頭,他銳利的目光教她快要隱藏不住了,“你不需要知道。”
臉色一沉,從昨天晚上就籠罩在他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大了,他的預感恐怕發生了,“這件事跟我有關對不對?”
“沒有,你想太多了。”
“那爲什麼不敢看着我?”
“我哪有不敢看你?”她提起勇氣直視他,可是馬上後悔了,她覺得自己的心事再也無法隱藏的攤在他面前了。
“跟我兜圈子沒有用,你總是要說出來的。”
略微一頓,她苦澀的一笑,“是啊,這是遲早要面對的事情。”
“什麼事情?”
“你是Joyously的接班人。”
他最不想見到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可她是從何得知?“我是想過一陣子再告訴你,不過這世上總是有人喜歡多管閒事,非要搶在我前頭向你打小報告。”
“我很高興他儘早跟我說明白,免得我傻傻的搞不清楚狀況。”
“我是Joyously的接班人又怎麼樣?難道你會因此就不跟我往來嗎?”
“我們兩個的確不適合再往來。”
“你說什麼?”
“我不想跟你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有任何牽扯,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的出生並不是由我來決定。”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認爲我們不適合。”
“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否決我們之間的一切?”
“這就是現實。”
冷冷一笑,他不可置信的說:“因爲我是富家少爺,我對你就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嗎?”
搗着耳朵,她痛苦的搖着頭,“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我的思緒還很混亂,不清楚自己應該如何面對這件事。”
“好,今天到此爲止,我先送你回去,我們改天再談,可是我要提醒你,你說過只要有我就好了,我們兩個還勾勾手蓋了印。”他也必須先搞清楚那個多事的傢伙到底說了什麼。
*
喝着酒,陳奕辛不難猜到那個多事的人是誰,秦皓生是唯一的人選,這個小子到底在搞什麼?他就那麼喜歡找他麻煩嗎?
“你幹嘛躲在這裏?”秦皓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隨即在對面的沙發坐下。
“我不想坐在吧檯。”
“那你也用不着窩在這種角落,我差一點找不到你。”秦皓生轉頭向吧檯的服務生比了一個手勢,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送來了他的調酒。
喝了一口,秦皓生戲謔的挑了挑眉,“奇怪,你今天晚上怎麼沒有約會?”
“我的身份是你說出去的對不對?”陳奕辛沒有耐性拐彎抹角了。
頓了一下,秦皓生爽快的手一攤,“沒錯,昨天趁你開會沒辦法約會的時候,我跑去找巫馥,她本來就有權利知道你的身份。”
“除了我的身份,你還跟她說了什麼嗎?”
“沒有。”
“你確定沒有煽風點火要她離開我?”
翻了一個白眼,秦皓生沒好氣的說:“我怎麼可能幹出這麼沒品的事?”
“我不是說過了,這是我的事。”
“我知道,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多管閒事,可是你遲遲沒有採取行動,我想還是我幫你出面比較省事。”
“我有要求你幫我出面嗎?”
“你沒有,但是親家爺爺已經找上我了,我想快刀斬亂麻比較好。”這句成語好像用得不太恰當哦……哎呀,無所謂啦,意思有傳達到就可以了。
“我爺爺找你幹什麼?”他若有所思的輕蹙眉頭。
“他問我你是不是有交往的對象?我當然沒有老實回答他,我說我不清楚,可是他說他看到你跟一個女孩子很親密,當時我真的嚇到了,沒辦法之下只好改口,我承認有聽到你跟某個女孩子的八卦,不過還不能確定是真是假。”
“爺爺他是不是要求你進行調查?”
“沒錯,他是要求我查清楚真相之後再去向他報告。”
“結果你卻跑去向巫馥打我的小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