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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就是想愛你》 / 田婈 / 第13章 / 共20章

“你沒對我說實話。”左燕婷執拗地想問個明白。

“那麼實話由我來說,燕婷,是這樣的——”

嶽晨不想見到司美寧因爲他而爲難,於是主動說明,反正他無愧於心,也沒有其他不必要的疑慮。

“不瞞你說,我和美寧最近經常碰面,每次碰面都吵得不可開交……”

“你閉嘴行不行?”司美寧喝止,哪知再也堵不住嶽晨那張八卦的嘴。

“我說的是實話,沒半句虛假、更沒有任何誇飾。”

“那麼,你們爲什麼在樓梯口爭吵不休呢?”左燕婷不解地問。

“凡事皆可吵!試問,她從你口中得知了我的負面傳聞,怎麼可能不對我心存成見?又如何能不討厭我?在她恨之慾其死,花心男卻仍活得好好的情況下,又怎麼壓制得住火爆脾氣?她是你的朋友,想必你很瞭解她的個性,對吧?”

這下可好,嶽晨一口氣罵了兩個女人。

既指左燕婷暗地亂吐口水、發牢騷、毀他“名譽”;又指司美寧聽信讒言,但憑一己之惡,對他的真心真意視而不見。

視而不見也罷,還大加撻伐他,他才悶哩!

陳述的諸多罪狀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令岳晨覺得冤枉的,所以他能不悶嗎?

司美寧被堵得啞口無言,礙於左燕婷在場,她也不願繼續與嶽晨糾纏不清,愈辯只會讓事情愈複雜,所以只好選擇沉默。

她的心好亂,有預感左燕婷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而現下若再不走,天曉得嶽晨會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搞不好他連大街上那一吻的事,都會像開水龍頭似的全說出來,甚至連剛纔彼他拍進手機裏的那張“淫照”都亮出來……

到時她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不行,在東窗事發之前,她一定要趕快將嶽晨當瘟疫一樣,先隔離再說。

司美寧愈想愈激動,反觀左燕婷倒是一愣一愣的,除了用迷濛的大眼睛眷戀地望着嶽晨,什麼話都沒有再說。

於是司美寧當機立斷,拉了左燕婷就走。“好了,燕婷,我說了沒事就沒事,個要在這邊聽他胡言亂語,我們走。”

“可是美寧,我好不容易遇見嶽晨,我想跟他多說一些話。”左燕婷仍依依不捨,頻頻回首。

“沒什麼好說的,跟那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是啦!左燕婷跟他沒什麼好說的,自己就好意思跟他三番兩次、一鬥再鬥,鬥得天翻地覆。

司美寧,你完了,你已經由是非黑白分明的境界,墜入灰色地帶了!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懊惱地往病房走道埋首直走,她恨不得自己從來沒交過左燕婷這樣的朋友,沒說過任何一句嶽晨的壞話,更恨不得從來就不認識嶽晨是何方人物。

管他是風流鬼、花花大少,還足秉持着神聖堅持的純情處男,都與她無關!

***

最後,司美寧當然沒掐死嶽晨,無論左燕婷有沒有出現,她都不可能成功地掐死嶽晨。

只遺憾沒能從他手中取得手機,刪掉那張“毀她名節”的照片,扼腕、悔恨,都怪自己一時方寸失守,纔會上了賊人的當。

口口聲聲說討厭他,卻甜蜜地偎靠在他懷裏,被他捕捉到她一臉愉悅幸福的模樣……她正義凜然的形象早已蕩然無存。

那天之後,面對左燕婷對她與嶽晨之間的質疑,她一律避重就輕、裝傻帶過,左燕婷雖沒再緊迫盯人地追問,卻預留了改天再好好談一談的“追訴權”,帶着一份對她的不諒解離去,司美寧自責難過不已。

不習慣無病呻吟的她,曾多次與嶽晨鬧得不快而變得極度哀怨,現在連與左燕婷的友情,她都無法客觀以對了。

***

誰教自己與閨中好友的暗戀對象……搞曖昧?

此三角關係,嶽晨或許尚可自稱無辜,但司美寧明知故犯,豈能原諒?

“怎麼了?悶悶不樂的?”司奶奶拍拍已發呆了好半晌的司美寧一下。

“奶奶,我沒事。”司美寧回神勉強笑了笑。“奶奶要上廁所嗎?”

“不用。”司奶奶說着,司老闆正巧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你爸爸來了,美寧,你回去好好休息,可別因爲照顧奶奶而累壞了身子。”

“奶奶你放心,我壯得跟牛一樣。”

“是脾氣倔得跟牛一樣吧,瞧你瘦的咧!”司奶奶撇着嘴微笑。

“虧美寧有這副牛脾氣,不然早被欺負了,你說對吧?美寧。”司老闆倒覺得女兒的牛脾氣生得好。

“就是啊!誰敢惹我,我這對牛角就先鬥垮他。”分明前不久才喫過悶虧,司美寧在老爸面前,也只剩一張嘴可以逞強。

唉,牛脾氣有什麼用?體力不如男人,打架要不喫虧都很難。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快點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司老闆拍拍女兒的肩膀,關心的叮囑。“路上小心。”

“知道了,爸爸、奶奶,我先回去羅!”司美寧與兩位長輩道別後,一走出病房,一下午窒悶的情緒終於整個崩潰。

糟糕,又想哭了!她何時變得如此脆弱、敏感?

嶽晨!罪魁禍首肯定是他!

倘若他不來招惹她,她依然是那個俯仰無愧、正氣浩然又堅不可摧的司美寧,而不是現在這等徬徨無助、心事重重又晦氣罩頂的司美寧!

***

“搭便車,好嗎?”

這天,從醫院急診中心的小門走出來,司美寧從包包裏找出鑰匙,甫蹲下身去打開腳踏車的馬蹄鎖時,嶽晨的嗓音由上往下傳入耳際。

她整個人一愣,望着他的鞋尖,思忖着該不該再理這個人,萬一又一言不合與他起衝突怎麼辦?

她能一次又一次的全身而退嗎?哼,船到橋頭自然直,難道她怕他不成?!

遲疑了好一會兒,她總算抬起頭來,以一雙毫不熱絡又乖張的眼神睨着他,好像在告訴他——怎樣?誰怕誰?

“我有腳踏車,你沒看見嗎?”

“有啊!”嶽晨雙手閒適地插在長褲的口袋裏,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那我還需要搭你的便車嗎?”沒事找事,八成是喫飽閒得慌纔來尋她開心。司美寧逕自打開鎖頭,起身後順手將它往車籃子一放,人就跨坐上去。

“是我要搭你的便車。”每次要阻止她前進,嶽晨就會用手抓住她的腳踏車龍頭。“下來、下來,我載你。”

“什麼?”司美寧驚訝過度,愣愣的被他趕了下來。

“我載你啊!不然你哪載得勁我?”嶽晨跨上腳踏車,指了指後座,暗示她上車。

“你的車呢?”司美寧面無表情的問。

“借給我弟了,他最近車厄不斷,已經連續撞爛家裏的三輛車了。”嶽晨一臉稀鬆平常地說着,彷彿撞爛的是西瓜,而不是動輒一百多萬的高級轎車。

“那你還敢把車子借給他?”有錢人對奢侈品都是這種無關痛癢的嘴臉嗎?

“自家兄弟嘛,撞得再爛也要借,不然說不過去。”

不是嶽望駕車技術爛,而是運氣太差,明明遵守交通規則,好端端開正路上,從不超速也不闖紅燈,偏偏就有人開車不長眼,硬是要與他對撞,害他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惡人,短短一個月之內,已經去收驚了好幾次,簡直無辜到了極點。

所以啦,嶽晨對於弟弟的見鬼際遇抱以同情,自然不去計較借他車子最後可能只會換回一堆破銅爛鐵。

“最好是不要出事。”司美寧繼續面無表情的說。

“唉,這不重要啦!”沒時間管阿望的事了,眼前是嶽晨自己難過美人關,傷透腦筋,看來是該下重藥的時候了……

朝司美寧挑了一下俊眉,他再度指着腳踏車後座說:“來吧!皓月當空、涼風徐徐,且讓我倆共乘一騎,在這迷人夜色中順風而行,相信必定愜意不已。”

此情此景,光想就讓嶽晨覺得萬分詩情畫意,贊!

司美寧聽得渾身雞皮疙瘩全肅然起敬,她暗呿一聲:卑鄙小人裝什麼風雅啊!

“感動厚?”嶽晨又挑挑眉,煞是得意自己附庸風雅得真是時候。

哪知有人已從暗地反胃,變成快要明着吐出來了。

“你好像忘記我們有筆帳還沒算清?”司美寧沉着臉提醒。

“沒概念。” 一皮天下無難事,他從小就靠一個“皮”字闖蕩江湖,無論遇上多大的麻煩,只要皮到底,從來沒有不安然度過的難關。

對付自作多情、主動撲上來的女人,這招尤其好用。

“最好你沒概念。”他沒概念,她可記恨得比自己穿幾號鞋還清楚。

“來!暫且放下心中的怨念,坐在這裏、攬着我的腰……”嶽晨硬是拉着她,坐上腳踏車後座,又極其親密地用手扯住她的雙手,強制性地讓她環上他的腰。

“我不要啦……”司美寧想抗拒又覺得多餘,因爲她發現自己的意志竟然鬆動了。

“如果你很累,就靠在我背上閉眼休息,出發羅!”他纔不管她會不會選擇跳車,逕自將長腳一蹬、踏板一踩,往前馳騁而去。

頓時清風拂面,司美寧感到一陣快意,仲夏之夜,黏膩的肌膚相浮躁的心情也漸漸舒爽起來,脣邊不覺漾起愉悅的笑容。

月兒明亮,風也清涼,因爲家裏包子店的生意,向來只有清晨上菜市場、沒有夜晚休閒時光的司美寧,第一次領略到夜的美麗。

如此夜色下,她竟躲在一個被自己厭惡了很久很久的臭男人背後,偷偷享受着有依靠的感覺。

她會不會遭天譴?她是否不該眷戀他的溫柔與多情?

先前勸左燕婷別爲嶽晨想不開,現在她自己卻與他結下不解之緣,深深地被彼此吸引,被彼此迷惑。

怎麼辦?她如何說服自己,說她心裏對嶽晨並沒有任何一絲正面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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