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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鐵齒將軍》 / 佟月 / 第3章 / 共11章

“紹青,你是當真對自個兒婚事沒什麼意見?還是故作瀟灑?”

書房內,還未待霍紹青坐下來,段榮便笑着問道。

那笑,不知爲何摻雜著“等着看好戲、刻意隱瞞某些事”的心思。

段榮雖不認識金家的姑娘,卻和金府的某個長輩還挺熟悉,想到之後大夥兒要“熟在一塊兒”,便得意得很。

別看霍紹青那副跟他無關的模樣,難說沒過幾日,就拐着彎兒要他幫他上金家打聽打聽。

“故作瀟灑?虧你想得出來。”霍紹青沒瞧他,因此沒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依平目的語氣,冷淡地回答:“我忙裏忙外,哪有多餘的心思顧得了那些?再說,我一向主張這等事,讓我娘去操煩就夠了,她老人家有些事忙也挺好的。”

舉家遷入京城,近來瑣事夠多了,樞密院的事務也正在熟悉中,這些事他光想就覺得煩躁,本是想說娶妻這事不用着急,由着母親操心去。

他已經夠忙碌了,總管霍沈忠心,可能力確實有限,連個小事也無法定奪,非要戰戰兢兢經過他的首肯不可。

那麼,話說回來,在此刻娶妻、娶個娘認可的“賢內助”回來分擔家中事務、讓他不必事必躬親,或許也是不錯的。

總之,別不停徵詢他的意見就成。

“因此,即使你見到了那位姑娘,甚至覺得她面目可憎、言語無味,你還是會接受,因爲你的喜惡不用納入考量?”段榮又問,很刻意、努力地誇大“實情”。

霍紹青仍是一派冷肅肯定地搖頭,當真是不在意、簡短地道:“她同我娘相處的時間會比較長。”

意謂着:娘喜歡,比較重要。

多少婆媳之間鬧得不愉快,他可不樂見這等事發生在自個兒身上,讓他夾在其中,兩面不是人,那多煩。

娘若找個她看得順眼、乖巧的姑娘,能多陪陪她、多同她談談心,不也挺好的嗎?。

“紹青,是你要娶妻可不是你娘在認義女呀!若真是個你不喜歡的姑娘進了門呢?話可別說得太滿哪!”

段榮不以爲然,但仍是笑着。

“你不是那種自始便對妻子一點要求也沒有的人呀!我又不是沒聽說過你傾心於哪類型的女子。”他頓了一下,又補上。“如你的說法,那樣高的門檻兒,是沒幾個姑娘能夠躍得過的。”

“正因如此,執着於追求這樣的女子就變得毫無意義。”霍紹青很直截了當、毫不遲疑地將話給接了下去,似乎之前那些對於妻子的期盼,只是酒後醉語罷了,段榮不應將他的話擱在心上的。

“紹青,你這不是太偏激了嗎?”段榮的笑更明顯了,像是聽着了什麼妙言趣語似的。

對他面言,霍紹青的確是個有趣的人,就各個方面面言都是,也因爲如此,無所事事、本打算到處遊山玩水的他,纔會在霍紹青身邊待這麼久。

自他在邊境打仗算起,他倆的交情也五年有餘了。

然而,因爲段榮的身分特殊,爲避免外人對他多加揣測,對外,他倆看似也只不過是普通交情,或者他不過是霍紹青的門客罷了。

“我娘揀的姑娘不會太差的,接下來公事會日益繁重,我實在不願意爲這樣的事煩心。”霍紹青做了結論,拿起一旁的書,隨意翻看着。

段榮輕嘆了一聲,以好生敬佩的面孔望着他,讚歎地說道:“霍大人哪,我不得不佩服你那天生懾人的氣勢,你的話一出口,便像有把刀架在他人脖子上,以至於不論你說什麼,聽者都只有點頭稱是的份兒。”

“你的意思是,霍某常顛倒黑白,旁人的贊同只是因爲不敢多言?”霍紹青自書中抬頭,挑眉。

“豈敢。”段榮好卑微地說着,可嘴角那抹笑卻讓人手癢。

霍紹青白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半晌,不甘寂寞的段榮想了一下,又開口。“紹青!”

“嗯?”

“你只是怕麻煩吧?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麻煩,才老找些冠冕堂皇、讓人無法反駁的話來加以掩飾。”段榮斜睨着他,有些嘲諷地道。

“胡說。”霍紹青瞥了他一眼,完全不認爲自己是這樣的人。

“難道是我胡說嗎?”他嘀咕着,轉口道:“對了,伯母這幾天要上廣延寺燒香,你是否會一道去?聽說那兒供奉的月老十分靈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那些怪力亂神的事,一向不以爲然。”霍紹青皺了眉,一臉厭煩。“去是得去,但那並不代表我贊同上寺廟求親事的做法。”

“又有誰說你贊同了呢?”段榮笑着。

霍紹青頓了一下,難得自己開啓了話題。“我這陣子一直夢到同一個人。”

“誰?”

“並不相識。”

“是女人?”段榮總是習慣地往比較有可看性的方向去想。

霍縉青神情落寞、微微點頭。“醒來後卻不知她是個怎樣的女人,在夢裏同我說過些什麼話,甚至與我做了些什麼事。只是每每在夢裏看見她,我便知道自己已夢過她許多回。”

“是美人嗎?”

霍紹青瞄了一臉期待的段榮一眼,臉色突地一冷。“忘了。”

段榮嘆了口氣。

這人最愛壞人興致了,瞧他蠻橫的模樣,雖說他最初是文官任了武官的職,可這倔強的性子、這牛脾氣,同一般武將還真是如出一轍呀!

位於京城的廣延寺,這幾年總是不乏前來祈求或還願的香客,其中就屬姻緣殿的那尊月老香火最爲鼎盛。

廣延寺原本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廟、開銷喫緊,原本這尊月老也只佔據了正殿的一個小角落。

不知自何時開始有傳言,說這裏的月老極爲靈驗,有求必應,促成了無數樁姻緣,才個把月,遠近馳名的月老便讓原本默默無聞的廣延寺頓時抬高了身價。

來求姻緣的不乏達官貴人,他們堅信銀子貢獻得越多,表示他們的心越誠摯,在捐獻的過程中,也常有互相較勁的心態,因此半年不到的時間,這廣延寺便在衆人的“善心”,以及“誠意”之下,大大翻修。

而月老公公也遷了位兒,獨擁一座大殿。

至於這合不合規矩,也就不是衆人所關心的事了。

“就一個寺廟而言,廣延寺似乎有些過於富麗堂皇!”首次踏入寺裏的段榮揹着手,抬頭略往四周望去,說了句似貶若褒的話。

“可不是。”霍紹青溫雅地淡聲應着。

這幾日,早晚稍涼,娘似乎昨夜受了風寒,今早起牀便鬧頭疼。

本以爲“廣延寺一遊”可因此逃過一劫,誰知,娘卻殷切叮囑,要他上廣延寺代她還願,並要他感謝月老給他尋了個好媳婦兒。

月老尋的?他雖嘴上稱是,可當下實在想對此等說詞抱以冷嗤。

他與金家的姑娘可是“上門提親、兩家樂意、大功告成”呀,與月老又有什麼關係呢?

娘又說了,那金家的姑娘就是她在廣延寺遇上的,正是娘給他求姻緣的那天。

娘說,當旁人同她說,那位面貌清秀的姑娘是金家小姐時,雖說遠遠的,她看得不甚清楚,但她一眼就知道那正是她所希冀的媳婦,也堅信兒子會同她一樣喜歡這樣的姑娘。

一眼就知?他怎麼想也無法瞭解那是怎樣的感覺,當時他忍不住稍帶戲譫地跟段榮說:“那感覺難道就像給雷打到一般?”

好吧,娘若覺得這是上天安排、神明指示、是月老的意思,那他就順着她老人家的意思!母命難違嘛!

因此他來了,心不甘、情不願的來了。

然後很難不對那些站在神像前、閉着眼、口中唸唸有詞,求神明保佑他祖宗八代、一家老小的善男信女抱持不耐的眼光。

“紹青,高興點,你該慶幸今日寺里人不多,不至於又吵又熱的。”段榮注意到霍紹青僵硬的臉,出口安慰,語畢後卻偷笑着。

若寺里人少人多是神明的指示,那一定是紹青那張臉像閻王一樣嚇人,神明趕緊將善良百姓驅散,以防遭遇不測。

“嗯!”霍紹青微微嘆了口氣。“早些將這些麻煩事辦妥,趕緊回去吧!”

“紹青,你這樣不虔誠的態度,是會惹神明不高興的。”段榮嘲笑道。

霍紹青冷哼一聲,正要回個幾句,冷不防,不層眼神被一個小小的身影給吸引了過去。

不遠處,有三名罩着紫裘披風的女孩,後頭跟着家丁,緩緩地前進,一看便知道是好人家的姑娘。

他的目光停留在離他較遠的那位姑娘身上,雖有些距離,但她全身上下散發着的那股無法忽視的氣勢,卻往他這兒逼來。

富家千金他不是沒見過,卻未曾見過這般震懾人的女子。

他說不上那究竟是高傲還是跋扈,抑或是其他的特殊氣息……

霍紹青略皺眉,輕推身旁的段榮,以眼神示意他往那女子望去。

“嗯?”段榮往霍紹青指示的方向望去,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對眼啦?是哪個姑娘?”跟着看了一陣子,他猜測道:“較遠的那位?”

霍紹青略微點頭。“覺得那姑娘與衆不同,有着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是我見過的。”

段榮又望向那位姑娘,看了一陣子,只是笑,沒再說些什麼。

不過他倒是有些想問霍紹青——問他現下是否感覺被雷打到了。

“今兒個不似往常那樣人山人海哪,清幽了許多。”

“是啊,感覺那些神明也清閒許多了耶,不用一耳多用了。”

珂珂、小南站在金心兒左側,同時這樣說道。

“是啊,這樣最好。”金心兒淡淡地應着。

今兒個是好日子,宜嫁娶、宜出行,宜祈福,四周漾着喜氣,連冷冽的空氣似乎都消散了。

照理說,出門散心的她也應該是悠然自得的,然而或許是這幾日被自己的親事擾得正煩,不管今兒個是多好的日子,她的心還是糾結着,紆解不了。

爹沒明說,但那模樣的確是想將她送到霍家去,而且似乎沒有她置喙的餘地,這怎能教她不着急哪?

她是要嫁給富商的呀!是要當個風風光光的當家主母呀!嫁給一個蠢將軍有什麼好?!

若嫁個將軍,打贏了勝仗,風光的是他;仗打輸了、被貶謫,卻會害得她跟着他到處“奔波”;若不幸遇上一個表面英勇的懦夫,降敵了,她也跟着變成萬民唾棄的千古罪人,更慘的是——

萬一他死在沙場上,那她不就搖身一變成了寡婦?寡婦雖沒什麼糟的,可若是個一無所有的寡婦,那就實在是悲劇一樁了!

每想起這事,她就一股氣哽在胸前,悶得她想大嚷特嚷,鳴鼓喊冤。

“心兒姑娘,您就別想那些煩悶的事了,出門不就應該開開心心的嗎?”珂珂同小南看着金心兒的臉突然一變,像被烏雲籠罩一般,便知道主子必定是又想到那門“寧死不屈也得屈”的婚事了。

“我能不想嗎?”好無奈呀!金心兒瞄了兩個有些不自在的丫鬟,嘆了一聲。“你們倆表現得自在一點行不行呀?這又不是新衣服,擔心啥呀?喂,走好啊!”

“可可可……可奴婢們是頭一次穿這等上好料子的衣裳!”好惶恐唷!大姑娘給她們穿上這樣的衣服,不是在虐待她們嗎?

金心兒嘆了口氣。

聽爹說,霍家長輩是在一次她帶着丫鬟、家丁出遊時,見着她“聰慧靈敏、宜室宜家”的“福相”,滿意極了。

這段姻緣,難道是她活該、自己招來的嗎?她出門太引人注目了嗎?可她一向都是讓珂珂、小南也穿着和她一樣的衣服、三人並肩而行啊!

本以爲這兩個丫頭長相頗爲甜美,跟她有些神似,又比她高一些,這樣人家就不會特別注意到她,誰知一堆蒼蠅仍是獨圍繞着她轉。

然而出門裝扮得美美的是金心兒的樂趣之一,她纔不上演“低調”的喬裝戲碼呢,所以即便之前娘同她說“穿得樸素點”,她依然不願意聽。

姑娘家出門畢竟有不方便的地方,尤其大戶人家出門總是不乏丫鬟跟前跟後,而減少隨從也不妥,誰知何時會遇上無賴呢?

每次出門總免不了浩浩蕩蕩,因此若想盡興出遊,唯一的法子就是讓主僕三人做同樣裝扮,因此每回出門,外人只知道金大姑娘出門了,卻不一定知道哪一個纔是真的金大姑娘。

可人家還是上門提親了不是嗎?

可見她道行還不夠,竟被認出來了,唉!

“我已經夠煩的了,你們行行好,就算是給我分憂解勞行嗎?”金心兒幾近哀怨地說道。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轉而安慰道:“奴婢並不想要借用霍家長輩的話,但心兒姑娘的確是一臉福相,不會那麼倒楣的。”

“你是說這婚事還有可能變卦?”金心兒微蹙着眉,好生哀怨地問道。

雖說這兩個丫頭不怎麼可靠,可事情都到這份上了,有時幾句寬慰的話聽起來倒是格外愉快。

“是啊,否則咱們來求月老作啥?”

“也是……”正要回應,突地,金心兒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頓住了所有言語,也頓住了往前的腳步,不悅地眯起了眼。

有人在瞧她!不只是單純的看,而是肆無忌憚的注視!那種她出門最厭惡遇上的注視!

“姑娘,怎麼了?”珂珂見主子臉色有異,也跟着緊張兮兮地問。

“小南,你略往左後方瞧去,別太顯眼,那兒站的是誰?”

“是兩名公子,朝您看來的那名公子身穿藍衣,十分魁梧、長得挺好看卻也有些嚇人呢,那眼神好凶,像是會把人拆了似的。”小南十分盡職地報告道。

金心兒不耐地凝眉,正要回些什麼、考慮着是否要回頭瞧瞧時,冷不防,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唷,那穿藍衣的是霍爺呢!”

“哪個霍爺?”

“就是大敗蠻子的那個霍大將軍呀,瞧他威武神勇的模樣。”

“他怎麼會來廣延寺?據說他對神佛之說是完全不採信呢!”

“管他來是爲了什麼?總而言之,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嘿,咱們過去一點,說不定他會注意到我們。”

待那些雀躍的聲浪止息,心兒抖着聲音問:“藍衣?”

“看來那人正是霍紹青大人。”珂珂、小南也抖着聲音回答。

金心兒愣愣地站在原地,爲這個事實感到震驚,悄悄吸了好幾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不讓她那忍不住抽搐的眉毛飛舞跳動。

她該如何形容現下的感受呢?是無奈、憤怒,還是不知如何是好?

爲何她會這般倒楣?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那個叫霍紹青的傢伙!她對他的印象本就糟透了,他竟然還以這般令她惱火的姿態出現,她最討厭人家盯着她瞧了!

怎麼?還是他早就知道她是誰,纔會這樣“打量”她?

打量她?他夠格嗎?哼!

霍大將軍不是日理萬機、忙不勝忙嗎?怎麼會有閒暇來寺裏?

他的存在不僅毀了她“散心”的逸緻,還使她在短短几日便成了“冤家路窄”這句話的見證者,並親身體會其痛苦。

搞什麼!黃曆是騙人的嗎?!

還有,那些一點矜持也沒有的女人是怎麼回事?沒見過男人嗎?沒見過像熊怪一樣的男人嗎?有必要瘋狂地追在人家後頭跑、巴不得把自己捆一捆送上門一樣,真難看!

她緊緊抿住脣,冷着臉往前走,以防自己一張口便嘔出一桶血。

“大姑娘,咱們……不回去嗎?那霍大人也往姻緣殿去了。”

金心兒雖然臉色難看,但步伐始終保持着優雅從容,回頭瞪了丫頭一眼。“避什麼?本姑娘怕了他不成?你們倆跟上,別讓我顯得太突出!”

兩個丫鬟哭喪着臉與她並肩而行,扁着嘴,快哭出來了。

嗚,大姑娘,您勇氣過人,不畏強權,但奴婢們可是怕得要死呀!

要是未來的姑爺真是那個看上去一點也不和善的霍大人,怕日後只要做錯一點小事就會被打死!

瞧他那孔武有力的兇猛模樣,多嚇人呀!他殺起蠻子可是不眨眼的哪!

但總不能扔下大姑娘單獨同他“搏鬥”,被他生吞活剝喫了吧?

嗚,她們雖然怕得要死,但還是誓死想護衛主子!

珂珂、小南滿腹哀怨地強迫自己顫抖的腳跟上主子的腳步,心驚膽顫得很哪!

她們除了好怕那個能輕易把她們打扁的霍將軍外,還好怕氣昏頭的大姑娘去同那個將軍大人挑釁。

金心兒拉着珂珂、小南跟在霍紹青身後,每當與他相距約五步之遙,便不再向前,安分地跟在後頭,表情從容,使自己的“尾隨”不顯得突兀。

而這樣的距離,能夠清楚地聽見霍紹青及他身旁那人斷斷續續的交談。

“紹青,我雖也不是挺崇信這些神佛,可你不覺得踏入寺廟便有一股像是靈氣之類的感覺籠罩在四周嗎?”

“不覺得。”好篤定、不用多加思索的答案,還帶了點不層,順便補上一個不在乎的冷哼!

什麼!這人竟然敢在廣延寺裏這般狂妄!

珂珂、小南對望了一眼,也瞄了瞄眯着眼的金心兒,三人同仇敵愾。

方纔聽到幾位姑娘說這霍將軍不太相信神明,沒想到他真是如此!

她們大姑娘是抱着多虔誠的心踏入廣延寺呀!哪像這人進了神仙的地盤,還敢這般放肆,是不怕遭天譴嗎?

“紹青,小聲點。”段榮笑着。“會得罪神明的。”

“榮大爺,你或許比我更需要月老保佑。”[熱@書X吧#獨%家&制*作]霍紹青淡笑了一聲。“你這幾年在外頭遊手好閒的,若沒帶點“成果”回去,長輩不會怪罪嗎?”

這段榮實爲雲南大理國的王子,上頭兄長無數,他一個側室之子,雖受寵愛卻沒什麼實權;無權也就意味着沒有責任,意味着他可以四處遊玩。

他無意間遇上了霍紹青,便跟着他打蠻子,再跟着他回到京城,美其名是個樞密史大人身旁的參謀,實爲遊手好閒的食客一枚。

“你都不信了,我信這要作啥?”他的語氣也是同樣的嘲弄,話鋒一轉。“聽說金家那三名千金都頗具姿色,至少在外貌上,你無須擔憂什麼。”

霍紹青怔了一下,嘴角不以爲然的上揚,半晌後,他才冷哼着道:“是否有姿色,這事也不是別人說了算,你怎麼知道不是外人善於巴結?像那樣大戶人家的女兒,妝嫫費黛的也會被說成出水芙蓉。”

而這段話,如一道雷劈了下來,直擊後頭的“尾隨者”。

妝嫫費黛?!

珂珂、小南好生驚訝,同時倒抽了一口氣,眼睛瞪得更大。

眼前這位有可能成爲她們姑爺的霍大人,說話怎麼這樣大膽呀?

她們的心兒姑娘,雖然不是那種乍看之下會讓人驚豔的大美人,但至少也是韻味十足,越看越漂亮的窈窕佳人,簡而言之,就是——耐看。

這樣迷人的心兒姑娘,這個姓霍的男人,怎能這樣輕率地詆譭她!

就算、就算他是在說別家的姑娘,也不能這樣大放厥詞呀!

珂珂、小南氣鼓了臉頰,一同轉向金心兒,巴不得大姑娘上前給這個出言不遜的男人一點教訓。

“大姑娘……”兩個小丫頭纔剛要口吐不平、說幾句時,竟在看到金心兒的表情後頓住了。

金心兒從來就不是脾性溫軟的姑娘,照理說,聽到這話,她應該會火冒三丈,直接拿着香,上前將霍紹青的臉燙出幾個洞的。

可心兒卻沒有她們倆預期中的憤怒或震驚,她只是微愣着、眯着眼,像是聽着了讓她訝異的話,頓時歪着頭沉思着。

半晌後,她那雙慧黠美麗的眼睛轉了轉,像是想通了什麼事或想到什麼點子,眼睛一眨,小巧的脣合起,揚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將興奮的情緒展露在她粉撲撲的頰上,這一笑,也讓那雙水靈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珂珂、小南的心同時震了一下,看呆了。

這樣的大姑娘……好美呀!

還愣着時,金心兒便把站在她左側的珂珂拉到右邊,並把頭上那隻翠玉簪子取下,給珂珂插上。

“大姑娘,您這是……”珂珂嚇壞了,這不合規矩啊!

“你閉上嘴。”金心兒滿臉堆笑,低斥着,硬是把身上的首飾摘下,戴在珂珂身上。“聽我的就對了。”

珂珂皺着一張臉,困惑驚慌又手足無措地任由金心兒擺佈她,也不敢大聲嚷引起前面兩位大爺的注意。

大姑娘這會兒不知又想到了什麼點子!唉,大姑娘這腦子一向轉得快,哪是她們能夠跟得上的?

“你呀!”金心兒終於將珂珂打扮好,滿意地點點頭,笑着宣佈。“你現在是如假包換的金心兒,而我是你。”

“呀?”珂珂、小南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詫異地張着嘴。

“聽話,乖。”摸了摸珂珂的頭,那抹笑還在,甚至還有加深的傾向。接着,金心兒拉過珂珂,湊在她耳邊低語起來。

滿心惶恐的珂珂,只能半張着嘴,冷汗緩緩從髮間滑下,滴落在她那條華美的珠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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