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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第三者》 / 楚月 / 第8章 / 共21章

“痛!”幸福的願景頓時破碎,只剩下痛覺。

“幸好你還知道痛,我問你要喫什麼已經問了三遍,你是神遊太虛去啦?”徐英白沒好氣的開口。

“我只是在想事情嘛……”嗚嗚,她的鼻子真痛。

“要喫什麼?”捏完她的鼻子,他繼續握住她的手。“那邊有位子,先過去坐。”

他的動作十分自然,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直到他放開她的手去幫她點餐的時候,才察覺到手心裏好像少了什麼似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卻突然消失一樣,思緒頓時陷入一團亂,他轉頭,看見那個始作俑者像個孩子般正到處亂看,沒一會兒,她的注意力被對面的拉麪吸引住。

她專注的模樣讓他笑了。

非常稀鬆平常的舉動不曉得爲什麼就是能令他覺得很特別。

以往他交往的對象,他都會費心思討好,不過對待溫容竹,他什麼都不用做,又或者說無論他做了什麼都能換來她的笑容,她單純以及容易滿足的個性讓他倍感輕鬆,他還挺喜歡和她相處。

見徐英白端着熱騰騰的食物走過來,溫容竹忍不住說:“我剛剛看到有人點拉麪,看起來很好……”

‘喫’字還沒說出口,他手上的拉麪已經放在她面前。“咦,我不是點鐵板燒嗎?”

“那個要等很久,我直接幫你換成拉麪,要不要喫?”

“要要要,我要喫。纔剛想到拉麪就有拉麪,英白,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大腦裏的細胞。”

“快喫吧。”徐英白懶得計較她這兩句殺風景的話,當作沒聽到。“喫飽我送你回去。”

剛吞下一口幸福的拉麪,溫容竹纔要稱讚面有多Q,聽見他要送她回去,立刻打住喫麪的動作。“呃……你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可以搭捷運。”

“你是我女朋友,送你回家天經地義,你是在怕什麼?”

“沒、沒有啊,我纔沒怕什麼,只是怕耽誤你的時間。”她趕緊否認。

“一點也不,我堅持要送你回家。”

“這……”糟了,徐英白總這麼敏銳,要是讓他發現家裏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肯定少不了一頓盤問,該怎麼辦?

“容竹。”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溫容竹馬上轉頭,看見來人後臉色當場慘白。“爸、媽……”

一對中年夫婦走向他們,徐英白注意到這三個人表情瞬間都怪怪的。“這位是?”

“他是我上司。爸、媽,你們也出來逛街嗎?”溫容竹冷汗直流還要故作鎮定,告訴自己沒事。

“嗯,是啊。”

徐英白注意到這對中年夫婦似有很多問題想說,於是找個藉口暫時離開,反正他待會兒有的是時間對溫容竹嚴刑逼問。

等外人離開,三個人全都鬆了口氣,溫容竹不等他們發問徑自開口解釋:“爸、媽,你們不要告訴懷寧我跟上司出來喔,因爲他生日快到了,你們也知道他老是嫌棄我的眼光不好,所以我纔會請上司幫我挑選要送給懷寧的生日禮物。”

那對夫婦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啊,放心,我們不會跟他說。對了,這星期記得回來喫飯,知道嗎?”

“好,我會跟懷寧說的……乾脆我就跟你們一道回家好了。”剛好趁這機會逃走躲過一劫。

“那你上司呢?”

“沒關係,跟他稅一聲就好。我請你們去喫中飯,等我一下。”溫容竹四處看了看,在洗手間門口搜尋到徐英白的身影,連忙走過去。

“英白,不好意思,我先跟我爸媽回家了。還有,因爲我們是短暫的關係,我就沒跟他們說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你們長得不太像。”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快放她一馬吧。“那我先走了,星期一見。”揮揮手,她急忙逃離。

若問她謊言像什麼?

她絕對會回答:謊言像破了一個小洞的水庫,緊接着而來就是潰堤淹大水,伸出一根手指堵住這個小洞,接下來她可是戟戟兢兢如履薄冰,就怕一不小心慘遭滅頂。

徐英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裏拉,然後迅速在她脣瓣印下一吻。溫容竹來不及臉紅心跳就一臉很怕被發現的想轉頭張望。

“放心,他們沒看這邊。”

呼,好險!“你爲什麼突然吻我?”上一秒還緊張兮兮,下一秒竟是天搖地動,她居然被吻了?!

“好讓你記得你是我女朋友的事實。”

“說好不公開的啊。”完全地下化不是嗎?

徐英白眼眸微眯,嘴角浮現的笑容有些惡質。“有嗎?”

懶懶的口吻令溫容竹膽戰心驚。不、不會吧,他想出爾反爾?

“英白……”

“好了,你爸媽還在等你,快回去當個孝順的女兒,明天記得當我可愛的女朋友。”

“明天?”她有不好的預感。

“明天我會打電話給你,記得開手機,否則後果自理。”

這下——糟、糕、了。

*

遊戲開始脫軌,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溫容竹在網路上完全找不到解答。

她很困擾、很煩惱、很苦惱……更教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徐英白那個吻,以及耐人尋味的答案。記得當初他也贊同戀情不公開,怎麼會突然有反悔的意圖?究竟出了什麼差錯?萬一真的公開,她就完蛋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嗯……還是逃吧:手機不開,假裝沒電,一切等到星期一再說;可是他又說後果自理,她很怕後果會無法承擔並連累到其他人。

就在溫容竹煩惱的在牀上翻來覆去不知如何是好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看了眼手機銀幕顯示的時間才早上八點,他未免也起得太早了吧?

接?不接?兩難,她頭好痛喔!

手機連續響了十幾聲終於斷了,還在慶幸應該逃過一劫時,手機鈴聲再度響徹雲霄,這回,溫容竹被迫不得不接起電話。

“還在睡?”唉。

“沒有,已經起牀了。”

“很好,一個鐘頭後臺北車站見。”

“去哪?”

“到時候你就知道。”

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讓溫容竹懷着緊強的心情跟着徐英白買車票搭車,直到下車後才知道他們來到六福村。

她滿心困惑。有關徐英白會想出來的約會地點,這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的,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讓她十分驚喜。如果是Motel或是Hotel等地方還想像得到,但遊樂園……怎麼想都無法和徐英白畫上等號。

“你不是說想去遊樂園?”

嗯……有嗎?什麼時候?她怎麼不記得了?

買好票,徐英白牽着她的手走入園區,眼前滿是各種遊樂設,溫容竹也忘了繼續探究自己何時說過想來遊樂園的話,興匆匆翻開進樂園的遊覽簡介,然後朝着目標前進。

“大怒神!絕對絕對不能錯過,第一個當然要玩這個。”沒玩過大怒神等於沒到過六福村。

徐英白抬頭看了一眼高度,建議道:“不玩旋轉木馬嗎?”

“那是小孩子玩的,我們當然要玩刺激一點的。走吧,去排隊。”

“那個有身高限制,一百四十至一百七十公分,我身高超過了。”

“我看你是近視太深,上面明明寫的是一百九十公分。走了!”溫容竹牢牢抓住他不放。

排在他們前頭的是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把頭靠在男孩肩上,嬌滴滴地說:“我不敢坐。”好高喔,怕怕的。

“怕什麼,我就在你身邊啊,小傻瓜!”男孩柔聲安撫。他們的甜蜜對話,讓溫容竹決定如法炮製。

“其實,我也不敢坐耶,怎麼辦?”

“那就走吧!”徐英白非常明快果決,拉着她就要走。

好不容易快排到了,溫容竹怎可能說走就走,死命也要把他留住。“換我們了,不要走!”

半推半就之下,徐英白被迫搭上緩緩上升的大怒神,他的表情也愈來愈難看,溫容竹以爲他害怕,偷偷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然後學那個男孩說:“怕什麼,我就在你身邊啊,小傻瓜!”

徐英白無奈的翻翻白眼,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爲淨。

“你怎麼把眼睛閉上,就是要睜開眼睛才刺激啊。”這種刺激可不是天天有,要好好體會。

機器緩緩上升到頂端,上頭風景挺好的,緊接着迅速落下——刺激很快隨着機器自由落體後結束了。

從頭到尾溫容竹都非常開心地放聲大叫,直到落地,心情依舊興奮不已,臉上表情寫着‘好想再玩一次’,徐英白見狀,迅速把人拉走。

本以爲大怒神已經是夠慘絕人寰了,哪知接下來溫容竹想玩的一個比一個刺激,一個比一個還要讓人暈頭轉向,到了最後,徐英白只能坐在一旁看她玩得不亦樂乎。

“剛剛的海盜船好好玩,盪到半空中的那一瞬間,感覺好像飄浮在空中耶。你怎麼都不玩?”

“我對這種遊戲設施沒興趣。”不過她玩得開心也就夠了,至少沒白來這一趟。

“那你喜歡玩什麼,我陪你去。”

“我比較喜歡坐下來安靜地抽一根菸。”玩了太刺激的遊戲,他現在很不舒服。

“那你在這裏坐,我去買東西給你喫。”她說完立刻朝飲食區跑過去。

徐英白望着她的背影,點燃一根菸。

人與人的相處除了緣分還要看對不對味,有的女人很美,可他就是不會想碰;有的女人很愛他,他卻沒有任何感覺。他很清楚這絕對不是因爲‘得不到纔是最好’的壞習慣作祟,而是單純的無動於衷而已。

原本他以爲和這個小助理應該是兩道沒有交集的平行線,直到此刻他才推翻了之前的認定,事實上,他還挺喜歡跟溫容竹在一起的感覺,輕鬆自在,毫無壓力,她很單純也很容易滿足。

白煙冉冉上升,模糊了他的視線,不知不覺想起母親的事情,思緒陷入回憶之中。過了許久,等他回過神來,才我現溫容竹坐在他身邊望着前方發呆。

他把香菸捻熄,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這麼快?”

“是你發呆太久了。喏,我幫你買了大熱狗。你剛剛在想什麼?”

“沒有。”

知道他也有不想說的事情,溫容竹不發一語地摸摸他的頭,像對待孩子般彷佛是在給他打氣,又像是在安慰。

“做什麼?”真幼稚的舉動,他不習慣,卻又覺得溫暖,老實說並不討厭。

“沒有,快喫吧,喫完我們也該回家了,明天還要上班呢。”她笑笑地說。

回家?徐英白看了眼手錶,發現時間過得很快,已經五點多,的確是該回家了。家……奇怪,想到這個字,他內心竟浮現就這麼跟她在一起一輩子應該也挺不錯的念頭。

落在遠方的目光緩緩轉至身邊的小女人,他難感性地說:“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二次來遊樂園,第一次是我媽……”

“對了,我還買了炸雞,要不要喫?”溫容竹嘴裏咬着熱狗,手裏還拿着一塊炸雞晃着。徐英白看了很無言,想說的話統統吞了回去……這女人實在很懂執行殺風景這件工作。更蠢的是,他竟然還想跟她說那些無聊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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