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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型男好壞》 / 黎孅 / 第5章 / 共12章

“叮咚——叮咚——”刺耳的門鈴聲,在早上七點半響起。

對喝了一整夜悶酒的遊仕晉來說,這時候起牀簡直要了他的命,他翻身把枕頭壓在頭上,阻隔門鈴聲穿腦。

今天是週末,休想他會早起!

“叮咚——叮咚——”可惜來人意志力堅強,死命的按着,非要他起牀不可。

“誰啦?”他像頭暴怒的熊,霍然從牀上起身,臉色陰鬱,帶着要滅掉對方的氣勢衝向大門。

打開門、朝對方揮拳——他出手的高度是可以揍到哥哥們臉的高度,沒料到卻撲了個空。

“吵死了!”他邊吼邊揮空拳。

“對不起,吵醒你了嗎?”怯怯的聲音,自他下方傳來。

遊仕晉猛然低頭,看見一張帶着尷尬的笑臉,矮小的身高只到他腋下……他怔楞住了。

“我吵到你了嗎?仕晉?”周茗茗眨着眼,不好意思地問。

周茗茗?!在他家門口!

他張口結舌,不敢相信,他聽錯了?她叫他——仕晉?!睡蟲全醒了,他下一秒的反應是當面關上門——因爲他只穿着短褲就跑出來開門啊!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客廳找了件最不臭的衣服套上——可惡,如果有時間,他要特別打扮一番啊!怎麼可以在她面前不修邊幅、蓬頭垢面呢?

他在三十秒內用最快的速度打理自己,才又重新打開門站在她面前。

“抱歉,久等。”他找回酷帥形象,長腿往門外跨,用高大的身子擋住她的視線,不想讓她看見屋子裏的凌亂。“不方便請你進去。”

裏面的味道恐怕會把她燻昏……好.他今天就打掃!

“哦,”周茗茗視線不禁瞟向他身後的門板。“我……打擾到你了嗎?”明顯誤會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遊仕晉激動否認,她一定是以爲他家裏有女人才露出這種表情。

“呃……”她尷尬地朝他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只是來還你這個。”她從包包中掏出洗乾淨的手帕遞給他。“昨天……謝謝你。”

她的尷尬,來自於她自己本身,昨天讓他看見她很糗的一面,再加上她和俊彥……俊彥讓她很難過,忍不住哭了,還讓他安慰她,她覺得很糗。

“不客氣。”遊仕晉伸手接過手帕,置於掌心,緊緊握住。

她親手洗乾淨爲他送來……她今天有些不自在,他們原本就不是多熟的朋友,她會有這種反應,他一點也不意外。

但他卻覺得難受,連朋友都稱不上啊……突地思及昨天在二哥店裏發狠狂揍的傢伙,他下顎一緊。

“那傢伙……”他不想承認白俊彥是她男友,不認同那個敗類。“你們還好吧?”

“你說俊彥嗎?”周茗茗苦笑了下。“我跟俊彥的問題,沒這麼簡單……”她話只說到一半,很多事情,她不方便透露。“總之,謝謝你昨天安慰我借我手帕,真的很難爲情,謝謝你。”她再三道謝完後,往電梯方向走。

“等一等。”遊絲昔反射性的拉住她手腕。“你……你……”你了半天,還是說不出口“你男友”三個字。“那傢伙昨天……”是不是如同在店裏對他挑釁那般,真的到她住處找她?“你們還沒和好?”想來想去,他只想到這個可以接受的詞。

“俊彥啊……他一向嫌我煩,除非他來找我,不然我找不到他。”周茗茗悽楚地笑了。“老問題了。”

白俊彥沒有來找她!這個消息讓他鬆了一口氣,但馬上被怒火取代。

什麼?!那臭小子竟然放她一個人?他有沒有搞錯啊?

該死,他搞不懂自己了,到底是希望他們和好,還是希望他們吵架不和?

算了,多說多錯.乾脆閉上嘴,什麼都別問.省得氣死自己.

他沒有追問的這份體貼,讓周茗茗感動,也對他印象太好。

她跟俊彥的事情,無法用三言兩語帶過,很多人也追問過,但她無法說,那是私事。

也許是她不想自己看重的事情,被別人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吧。

她突然很感激撞見她和俊彥爭執,關心卻不多探隱私的遊仕晉,他甚至找適當的詞彙不讓她傷心難過,他好溫柔,儘管裝得很冷酷,但其實是個溫暖的人啊。

“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她眼神柔柔地望着他笑道。

“……”遊仕晉無言,他又被髮卡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白俊彥在外頭風聲有多難聽?從二哥店裏的員工口中得知,白俊彥花錢如流水,揮霍無度,而且性好女色,身邊女人從來沒斷過。

荒唐的享樂人生,她究竟喜歡那個男人哪一點?她知不知道,他揹着她跟別的女人上牀?

他劈腿啊!罪大惡極的劈腿啊!

“你……”遊仕晉想告訴她,要她醒醒,不要再爲那個男人傷心難過,他會心疼,他會不捨——但是他開不了口。

如果她怨他呢?怨他戳破她的美夢——如果就算她知道還是喜歡他呢?

要是她愛上的男人能夠讓她快樂,他一定會放手,絕不會內心糾結抗拒,矛盾難受。

“茗茗……”

“嗯?”她偏着頭,眨眼詢問。“什麼事?”

她眼中的倒影,是他。

她專注的看着他這個人……這種感覺,爲什麼讓他心口一熱?

好,他不爲自己找藉口了,他承認,就算對方是個條件極佳的男人,只要站在她身旁的不是自己,他都能找到一百個缺點來證明那男人配不上她!

他怎麼會這麼喜歡她呢?只是遠遠的看着她,就讓他的心萬劫不復,怎麼會這麼沒道理?

“你記不記得一年前,你剛搬來時曾經鬧出個笑話?”原本衝動的想告訴她白俊彥劈腿的事,但看見她單純無防的小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全數吞回肚子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隨口找了個話題來聊。

周茗茗驚恐的掩嘴。“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剛搬來的第一天搬錯家的事?我明明請管理員不要說出去的,爲什麼你會知道啊?”

“你忘了?”雖然不指望她會記得,但親口聽她這麼說,他還真是有點不是滋味。“你搬錯的地方是我家。”他手倚着牆,無奈地嘆息。

周茗茗先是傻眼,楞楞的望着他,然後小臉迅速充血泛紅。

“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她覺得很丟臉的掩面,囁嚅哀求。

她低聲求他保守祕密的口吻,可愛得令他忍俊不住。

“噗——”遊仕晉噴笑出聲,她怎麼可以傻得這麼可愛呢?

沒有多想的伸手摸摸她的頭,下一刻他全身僵直,爲自己的衝動驚愕不已。

搶吧,把她從白俊彥手中搶走,她又沒結婚——他心中的惡魔如是說服他。

不行,怎麼可以破壞別人的戀情?不可以當第三者,太不道德了——天使冒出來與惡魔吵架。

兩種聲音在他腦子迴響,他又開始鬱悶了。

“你不會告訴別人吧?不能說啊,你說了我怎麼做人啊!”周茗茗緊張的抓着他衣袖。“仕晉,你不會告訴別人吧?對不對?”那件糗事可以說是她人生中前三大丟臉事蹟。

她叫他仕晉……

“我說鄰居,你記得我名字了?”

當然,你是小任的小舅舅,就跟學生家長一樣——她點了點頭。

遊仕晉笑道:“既然這樣,我們可以算是朋友了,對吧?”黑亮的眼緊盯着她。

她的心漏跳一拍,緊張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怎麼會出賣朋友呢?放心吧。”

他給她一抹安心的微笑,令她鬆了口氣。“呼……太好了,仕晉,你真是好人。”她心無城府地對他說。

他用笑容掩飾心中的落寞,在她心目中他是好人,所以,只能當朋友。

“茗茗。”

“嗯?”

“不要離開後馬上忘了我。”他只有這一個要求。

“這個……”周茗茗眼神飄移,語氣不確定。“我對記人一向很沒有天份,所以……”倒是遊仕晉的名字她一次就記起來了,也許是因爲小任的關係……吧?

遊仕晉聞言笑得十分爽朗。“嗯,我好像知道一個關於某位小姐搬錯家的八卦——”

“纔不會忘記你呢!”她很識時務的改口。“我們是朋友啊!”

他聞言淺淺一笑——只是朋友,僅只如此。

周茗茗很不能理解一件事。

“他在ㄍㄧㄙ什麼?”

那個叫遊仕晉的男人,小任的小舅舅,實在是太奇怪了。

“爲什麼要在我面前裝酷?”她揉着黏土,思考這個問題,他在她面前,刻意裝得很成熟,其實他不是這種人吧?

明明就很活潑好動,跟小孩子一樣啊!他的眼神、表情,都很壓抑,他腦子裏裝什麼啊?

她是少根筋,但不代表她很笨,她也會思考問題,會觀察小細節。

他對她有好感,她不是沒有戚覺,只是他很壓抑,沒有展開追求——突然冷下來,是在撞見她和俊彥的爭執之後……

“啪——”被浸溼的黏土突然往她臉上丟過來,打斷了她的思考,她錯愕的驚叫一聲,“啊……”

“哈哈哈哈哈……”童稚的笑聲充滿整間教室。

她抬頭,朝一同教課的同事望去,只見同事滿臉同情,暗示她是哪個小孩的惡作劇。

周茗茗一邊拿下臉上的黏土,一邊看向那裝作沒事,很認真在做勞作的新學生。

她嘆了口氣。“鬆鬆,你對我不滿嗎?”她沒有生氣,很認真的解決學生問題。

“蠢女人。”人小鬼大的小男孩,世故又難管教。“憑你也想教我,去喫屎吧。”大不敬的口吻,足以令任何人抓狂,把他抓來毒打一頓。

但這裏的小孩打不得,而且像鬆鬆這樣桀騖不馴的小孩,周茗茗見多了。

腦中迅速閃過鬆松的資料,父母離異,父親是美商公司高階主管,他與父親同住,今天是他來上課的第一天,上下課是讓管家接送,因爲他爸爸沒空,在來惠心之前換過四家託兒所。

“我爸爸幫我請的家教隨便一個學歷都比你高,你少管我!”才五歲,說起話來咬字清晰,而且不會打結,表達能力極佳。

“哇,好厲害哦,我最佩服有耐心念書的人了。”周茗茗笑着說,沒有生氣的跡象。

一旁的兔兔老師對她投以佩服的眼光,要是她,早就氣瘋了,哪像茗茗還笑得出來啊?

“笑什麼笑?大笨蛋!”到底還是五歲小孩,早熟世故撐不了太久。“我不會承認你是我老師!你太遜了。”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不過鬆松,你這樣我很爲難耶,我是老師,要是其他人也跟你一樣上課突然拿東西丟我,影響我上課,這樣對其他人不公平。”她很認真地對小朋友解釋。

好不容易把黏在臉上、頭髮上的黏土給清乾淨了,周茗茗離開位子,把手上的黏土往身上的圍裙抹。

“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好不好嘛?”她笑咪咪的高跪在鬆鬆身旁。“我們來比賽,你贏了隨便你想做什麼,如果我贏了的話,你要答應我——你不認我當你老師沒關係,但不可以打擾我上課。”

鬆鬆驚訝的瞪她,然後生氣地吼,“你少來,大人都騙人,你把我當小孩子!”

“你五歲了,我會讓你纔怪。”她口氣像是五歲是個可以自己作主的年紀。“來吧,你決定要比什麼,讓大家來做裁判,不甘願的是小豬。”

“你纔是小豬!”鬆鬆被激得失去理智。

“呆呆老師加油!你一定會贏!”小朋友們吆喝着,爲最愛的老師加油打氣。

“謝謝、謝謝。”周茗茗好開心,小朋友們都幫她加油耶,不枉她平時爲他們把屎把尿。

“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牆頭草、跟屁蟲……”鬆鬆氣紅了眼睛,下定決心要報仇。

頓時間教室裏鬧烘烘的,兔兔老師無法讓學生們安靜,因爲帶頭吵鬧的就是呆呆老師啊。

這時貴婦園長剛好有事來找周茗茗,她一走近教室就發現小蘿蔔頭們尖叫、起鬨,而她要找的人就在教室中央不斷的轉圈圈,還有今天剛收的“問題學生”也一起瞎鬧。

園長儘可能優雅的翻白眼,沒有讓人發現她的小小不雅,她沒阻止教室內的鬧劇,走進教室站在最後頭,關門阻擋噪音,靠着牆雙手環胸,看着周茗茗和小朋友們的戰爭。

只要能不用暴力手段搞定這些小公主、小王子們,她是不在乎旗下老師帶學生是用什麼手段啦,就算很幼稚也無所謂。

“我沒有跌倒哦!”周茗茗很輕鬆的低頭在原地轉了十圈,順着腳下的樺木地板紋路走一直線。

反倒是鬆鬆走得跌跌撞撞,其他小朋友們看得哈哈大笑。

“我贏了,Ya!”她非常孩子氣的雙手比着大V手勢。“你不可以打擾我上課嘍。”

“哼!”鬆鬆很倔強的撇過頭去。

“好了!”周茗茗拍拍手,吸引小朋友們的注意。“快回位子上坐好,最後一個會被我咬哦——”

“哇啊——”尖叫聲此起彼落,造亂的小朋友們乖乖回去坐好,安靜的繼續捏黏土。

只有鬆鬆坐在教室中央生悶氣,這時候,扮演白臉的兔兔老師出場了,抱起需要臺階下的小朋友回到他的位子上,哄着他。

“呆呆老師,跟我出來一下。”園長跟着小朋友們喊.引起小鬼們的竊笑.

“不可以笑!”周茗茗對他們擠眉弄眼,轉身跟着園長走教室。“園長……我……”她尷尬的搔搔頭,又跟學生比賽打賭,園長八成很頭痛吧?

“閉嘴,跟我來。”園長對她露出美美的笑容,優雅的往校門口走去,這回不同,她特地走出校門,把周茗茗也拉出去,指着站在校門口隔壁便利商店的可疑份子道:“那個,麻煩你處理一下——雖然我不介意,但被學生家長看到的話……”

周茗茗順勢看過去,小臉立刻刷白。“我馬上處理!”她的反應是轉過身,往反方向走。

“站住!”那數名在便利商店門口抽菸的彪形大漢見到她大喝一聲,朝她奔去。“不要跑!”

她聞言卻頭也不敢回,使出全身力氣往前跑。

園長依舊優雅的站在門口,看着她離去的方向,然後數名穿着花襯衫、戴金項煉的“兄弟”,自她眼前呼嘯而過。

很好,可疑份子都離開了——園長微微一笑,轉身走進大門,將門關上,沒理會外頭的追逐戰。

被追到死巷無處可逃的周茗茗,轉身面對五名大漢,神色緊張,咬着下脣。

“不要抓我……”她可憐兮兮地哀求。

一名年過五十,體型壯碩,穿着黑色襯衫的男人站了出來,凶神惡煞地瞪着瑟瑟發抖的她。

他頸上掛着小指粗的金項煉,嘴裏叼根菸,朝她獰笑時露出滿口金牙,不折不扣就是個很臺的“大哥”。

“我是無辜的啦……”周茗茗大喊冤枉。

“你跟白俊彥那死小子走那麼近,最好我會相信你無辜——給我帶走!”大哥一聲令下,身旁的小弟們恭謹的喊着“是”,然後全數上前,逼近她。

這些小弟起碼都有四十歲以上,滿臉橫肉,一臉兇狠,頭髮理得短短的,穿着各色花襯衫。

身形壯碩的他們杵在她眼前,有如四座矗立不搖的大山,還有他們身後那一座,讓她插翅也難飛.

她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我不要——啊!放開我!”她蹲在牆角縮成一團,尖叫。

男人們的影子籠罩住她嬌小的身子,慘事就要發生——

“茗茗!”由遠而近的一聲暴吼,伴隨着急促的奔跑聲傳來。

所有人聞聲紛紛回頭,就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衝了過來。

“不準碰她!”遊仕晉氣紅了眼,看見周茗茗驚慌的躲在牆角縮成一團,他整個人爆炸,脾氣說來就來。

順手一抓,左邊那個穿紅色襯衫的先遭殃,他抓來直接往那人臉上揍,一拳即KO。

“幹!”突然殺出個程咬金,還把他們的人給打趴了,臺客大哥們譙聲連連,兇狠的一擁而上。

“仕晉?”周茗茗驚訝地叫了一聲。

“茗茗,唔——”他因爲分神被打了一拳。“你快跑!”揍他的人也沒討到好處,他人高馬大,一個迴旋踢踹向黃色襯衫的肚子。

爲什麼他會來打這場架?嗯,好問題!

中午他出去辦一些事,順道和客戶喫了頓午餐,突然想看看她,就算是遠遠的也好,於是車子就轉了向,往幼稚園這邊開過來。

他是看到她的人了,但也看見追在她身後的男人們——一看就知道黑道份子,心中想着她會有危險,根本等不及找停車位,他把車子停在巷口,人就殺了進來。

五個大男人對付一個小女人,她害怕的躲在角落——那畫面凌遲他的心,整個人怒了、惱了,唯一的念頭就是幹掉這些傢伙!絕不讓他們碰她一根寒毛!

“他奶奶的——”眼見手下小弟被打倒,帶頭大哥不爽的吐掉香菸,加入戰局。

一見那中年男子加入戰局,周茗茗才回過神來,她被突然出現的遊仕晉嚇了一跳,也被他行俠仗義的一面感動到,他救她耶——不行,不能再陶醉感動,她要阻止。

“住手、住手!仕晉,不要打了。”她着急的上前阻止。

“你快跑.不要管我。我一定會幹掉他們!媽的——”遊仕晉伸手推開她,抹去嘴角的血跡,勇猛的飛身撲上穿紫色襯衫的,撂倒第三個。

“住手,你不要打了!住手啊!”她被他的拳風掃到,驚覺——他打真的!尖叫不止。

第四個穿綠色襯衫的跟着倒地,現下四個人都倒在地上呻吟不已。

“啊啊啊……”周茗茗緊張兮兮的蹲下來扶起他們,幫他們擦拭嘴角的血跡,一臉的抱歉。“對不起……”

“快去救老大!”男人們推開她,要她快阻止那一老一少的對決。

“啊?”她定眼看去,就看見那兩個男人惡狠狠的瞪着彼此,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滾!不關你的事,小心惹上麻煩!”

遊仕晉按壓手指,桀騖不馴地以拇指比了比身後的周茗茗狂妄地道:“那個女人是我罩的!找她麻煩就是找我麻煩!”

什麼朋友、保持距離,當她有危險時,他全部拋在腦後,心中低咒着白俊彥那個混蛋,害她惹上麻煩,該死!

白俊彥根本無法保護她!

老大聞言銳利的雙眸一閃,咧開鑲滿金牙的嘴笑,“小子,膽量不小嘛——人嘛,我今天是一定要帶走,你真想與我爲敵?看起來一表人才,卻不怎麼聰明。”他帶着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遊仕晉。

“那我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遊仕晉陰鬱地低語,突然閃電般出手,左勾拳打歪他的臉,右勾拳揍向他突出的啤酒肚。

“啊——”周茗茗臉色蒼白的尖叫衝過去。“住手,不要打了!”她越過遊仕晉,將被打倒的男人扶起來。

“茗茗,你過來!”遊仕晉被她的舉動嚇得冒冷汗。“快走。”握着她的手就要逃跑。

“等等、等等——”她回頭,擔心的看着齜牙咧嘴的大漢。

“想走?給我把人留下!”老大不爽的跳起來,急吼吼地咆哮,而且一把摟住周茗茗的腰,往自己懷裏扯。

什麼話都不用說了,遊仕晉只覺眼前一片紅.把人搶過來後再度揮拳.“你敢碰她?你碰她?!”

“仕晉,你冷靜點!”周茗茗撲過去抱住他的腰。“不要再打了!住手啦!”

“你讓開,我要剁了這傢伙的手!他敢動你?他竟然敢——”怒急攻心的遊仕晉根本聽不進勸。“你幹麼攔着我?我要教訓他啊!”

“仕晉,他是我爸!”

呼~~冷風吹過,遊仕晉整個人石化。“嗄?”

“哼!”周金龍不爽地哼氣,看着女兒抱着那男人的腰,嘶嘶吸氣的撫着被打痛的肚子和臉。“媽的——”會痛耶,他多久被沒人揍了?

“你……爸?”遊仕晉看着那又臺又粗獷的男人,再回頭看着抱着自己腰的嬌小小可愛,實在……不像。

他們是父女?真的假的?

“臭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敢打老子——”

周金龍的手下們紛紛起身,走到老大身旁,護衛的舉動很明顯。

“死丫頭,你還沒嫁人,還抱啊?”瞪着寶貝女兒抱着男人的腰,他眼都要冒火了。“煙呢?”催促屬下遞煙。

那個穿紫色襯衫的連忙掏口袋,結果翻出了檳榔,而周金龍順手要接過。

“爸——”周茗茗尖叫。“你不是跟我說你戒了嗎?還喫!”

方纔狠勁十足的周金龍頓時像只小貓,縮手。“啊啊,看錯、看錯!”對身旁的小弟暗暗拋去一記狠瞪。

“爸,你來做什麼?是不是小黑叔叔跟你告狀?”她眯眼看着穿綠色襯衫的。

周金龍聞言眯眼,回頭讓屬下點菸,神情是一臉的風雨欲來。

確實是小黑告訴他,姓白的臭小鬼又來纏着茗茗,他不爽火大,決定把女兒帶回家,他就不信那臭小子有膽敢上門找人。

結果,他卻被個程咬金揍了一頓。

周金龍看着她身旁呆傻的小子,陰惻惻地笑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遊仕晉。”他不分青紅皁白,揍了茗茗的父親一頓,還把她的“叔叔”們打趴在地,他覺得——他死定了。

周金龍眼一眯。“我記住你了,我周金龍不會就這麼算了,今天的帳總有一天跟你討回來!”深深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一臉焦慮的寶貝女兒,周金龍笑得更爲陰森邪氣。“給我小心一點……走!”

“大哥?”綠紅紫黃四護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大哥今天不是決定把小姐帶回高雄?

見老大走遠了,幾人連忙跟上去,留下游仕晉和周茗茗。

“爸爸今天好奇怪……”竟然沒有大吼大叫要她回家耶,每次她都要花很大心力安撫,但今天,他自己回去了?

“茗茗,”遊仕晉一臉的不敢相信。“你父親……是黑道大哥?”周金龍這名字他從大哥口中聽過,是南部的角頭老大,極其兇狠,性情難以捉摸。

重點是,爲了爭地盤樹敵無數。

周茗茗啞然失聲,低頭,輕輕地點了點。

然而遊仕晉想的不是離她遠一點,而是想把白俊彥抓來痛毆一頓!

想想,一個黑道大哥的女兒,一個人在臺北生活,她是她父親的弱點——她會有危險!該死的白俊彥不是男人,沒有肩膀!只會讓她哭,讓她難過,沒有承擔責任的肩膀!

可他有,茗茗他來保護!就當個壞男人吧,他要把她搶過來!

“現在,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我!”遊仕晉經過剛纔的激戰和對罵,早就形象破滅了,他恢復強勢霸道的本性,就算千夫所指,他也要堅持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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