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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香水總裁》 / 陳毓華 / 第20章 / 共21章

申烽火不知道臺灣等着他的會是什麼,不過絕對沒想過是兩隻黑輪。

這兩個土匪都一把年紀了,火氣還是說上來就上來。

小胖說給他一隻黑輪算便宜的,說他無情無義,多少年沒聯絡。

少爺說單隻不成雙,又聽完他說完飛臺的來龍去脈,二話不說居然在他的肚子貓了一拳,說是替巴菲給的。

於是,搭飛機回法國途中他只能全程戴着墨鏡,別人以爲他裝酷,誰曉得他有苦難言。

他沒想到會在臺灣的宅子看到什麼驚人的東西,可是,老管家的說詞,他年少的房間、巴菲的,那生活過的痕跡一筆一劃都存在着,活生生,無法抹滅的存在感都在他眼底。

他在巴菲的房間裏坐了很久,震撼無以名之。

這間房很久沒有人住,可是打掃得很乾淨,裏頭放着許多她來不及帶走的東西。

可以想見當年她並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爲一趟法國短期交流再也離不開那裏,只帶走最基本的換洗衣物和筆記本,而留下來的,太多了。

書桌上有她還掛在椅背的淺藍色短外套,桌面上有着高中三年的課本、參考書,喝牛奶用的貓咪馬克杯,一張塗鴉紙片,上面畫着一土裏土氣卻表情惡霸囂張的漫畫男生頭,旁邊以麥克筆大大的寫着「申烽火,你是笨蛋!”的字樣。

他挑起眉來。

原來隔着半個地球,他耳朵癢的時候肯定是她在罵他。

她習慣用鉛筆寫字,不過削鉛筆的技術顯然欠佳,每枝鉛筆都被削得又矬又凹凸不平。他嘆氣,出於直覺的在鉛筆盒裏找到單刀刀片,着魔似的一枝枝削了起來。

他記得他做過這動作,卻從來不是給自己削鉛筆。

接着他又打開現在看來已經是老舊落伍的電腦,裏面的系統果然還是Win95版的。

用不着瀏覽搜尋,螢幕裏最顯眼的地方放着一個叫“肉餅臉”的檔案夾,申烽火把它點開,裏面的記事本比較像日記,裏面寫滿了有關於她的生活點滴,還Po上他寄的明信片,前後兩面,那簽名、那字體,的確是他的。

裏面最多的是她跟他的MSN對話訊息。

對話沒什麼章法,拉里拉雜的,可是從第一頁到最後卻有好幾年時間。

他驚駭的發現,他們真的有過婚姻,即便那個婚姻在那時的大人眼中,只是一場不成熟的遊戲——

她卻寫着自己很幸福的字眼。

他流下了淚。

他以前愛過這小女生,那麼的愛,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把她當成了生命的唯一。

他小心翼翼的呵護,用盡男人所沒有的耐心等待一朵花開放,可也是他親手摺斷了這株愛苗。

難怪她要罵他,罵得真好!

他粗魯,他不文,從來都只有她能包容。

可是他卻負了她,一句忘了,就要抹去一切。

不用再看了,他歸心似箭,他要回去巴菲身邊,請求她原諒。

***

三天,巴菲趕出了申烽火要的新款香水。

這個暴君,他以爲香水像番茄醬隨便擠一擠就能擠一坨來賣嗎?接到命令,她先把自己的老闆罵翻一遍,工作的歸工作,她還是用她的專業調出一款小品香水,叫“KissLive”。

換過地鐵跟公車回到家,已經是凌晨。

習慣性的想到樓上去把小三月接回來,踩了兩級階梯纔想到前天申亢跟申衛然找上門,把孩子借去玩,她也才能空出這許多時間,專心做出一款香水。

試了兩次才把鑰匙插進自家大門,突來的暈眩讓她差點喀到門板,咦?怎麼了,是這幾天太累了嗎?

有些空的客廳維持着她去上班的模樣,她趕緊倒杯水喝,沉重的身體會不會是不小心着了涼?

兩天前就有點咳嗽了,她不在意,夏日是流行感冒的季節,要是跟上了流行就不好了,趕快找了伏冒錠吞下去,小三月不在家,沒什麼需要做的,偷懶個半天蓋着棉被讓身體出汗,應該就沒事了吧。

她想得簡單,哪知道這次的濾過性病毒來勢洶洶,除了發燒,麻煩的還在後面,上吐下瀉,一整天燒退了又燒,咳嗽不斷,她睡得昏昏沉沉,口乾舌燥,到後來想喝杯水解渴都無力支撐起身子。

忍着狂渴,睡吧、睡吧,也許再醒過來就能自己下牀。

也不知道輾轉翻覆了多久,耳邊聽到有人在叫她,聲音堅定緩慢甚至是溫存的……

是誰?那聲音溫暖得叫人想睜開眼看個究竟。

一樣冰涼的事物湊近了她的脣,滋潤了她乾涸的喉嚨,像溺在沙漠中的人找到水源般用力的吞嚥。

“別急,等一下嗆到,水很多。”

聽見那懷念的低緩嗓音,巴菲困難的睜開眼。

“……怎麼是……你?”

已經脫了外套還把衣袖挽到手肘的申烽火,試了她額頭的溫度,“先不要說話,來,把這藥喫了。”

“我……”無力反駁,只能聽話,喫了藥,吞了水,重新躺回牀上。

“你放心,這不是隨便藥房買的藥,醫師剛走。”原來抓出多層次時尚感的髮型有些凌亂,襯衫的扣子解了兩顆露出古銅色的胸膛,手臂上微卷的汗毛無比性感,這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吸引住她的目光。

巴菲閉上眼,感覺到身體上的黏膩,她究竟躺了多久啊?

“不舒服嗎?我看你流了很多汗,我幫你把衣服換下來擦擦身體好嗎?”

這從來都不是申烽火的口氣,她勉力又睜開眼。

“我燒得很嚴重嗎?耳鳴還是幻覺?”他一定不是申烽火,申烽火不可能用那麼溫柔的語調跟她說話,他被外星人附身了嗎?

“醫生給你打過針,只要你好好睡覺,醒來就能搞清楚我是真的假的,好嗎?”

她真的病糊塗了,有人進到屋子來,還有人給她打了針,她卻一概不知。

“我睡不着,身體很黏。”

“我知道了,你等我。”他起身到衣櫃裏翻出一套睡衣,樣式的確是他的小巴菲會穿的保守型,然後打來一盆水,最後回到牀前。

“你要我閉上眼睛嗎?”他沒一絲玩笑意味,眼神端正而溫柔。

“不該看的……連一……塊肉都不許多看。”沒辦法,豁出去了。

“不該看的地方我絕對不會多看一下。”

巴菲閉眼,任他爲所欲爲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趁她精神恢復了少許,他又問知寢具的放置地方,俐落的換掉枕頭套跟被單。

巴菲看着他的體貼,心裏亂感動一把的,她認識的那個申烽火從來沒做過家務,就連一隻碗也不會洗的大男人這會兒卻滿頭大汗的爲她做了那麼多事。

“你這……熊貓臉是怎麼回事,哪帶回來的紀念品?”

“某兩個替你出氣又抱不平的男人給的見面禮。”男人友情紙張薄。

“有人敢打你?喫了熊心豹子膽。”躺回讓申烽火重新佈置過的牀,只有一個舒玥一能形容了。

“沒辦法,交情太深,只能認了。”

“誰啊?”她想知道那兩個英雄人物,改天要致電感謝爲民除害。

“人你認識,小胖打我右眼,少爺打左眼,說這樣比較平衡。”他露出無辜神情。

“你這幾天……不在公司。”雖然很想笑,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問題,她動作越來越遲緩,連神經都不聽話了。

“我剛從臺灣回來。”

“你……去那裏做什麼,洽公嗎?”

申烽火笑笑的戳了她略有起色的臉一下,“等你睡醒我會跟你說的,乖。”明明眼皮都快掉下去,藥效發作了卻還硬撐着不睡,真叫人心疼。

剛開始發現她生病時那小臉那麼白,呼吸那麼淺,嚇得他差點也短了呼吸。

好裏家在,好裏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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