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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流氓惹火公主》 / 米琪 / 第15章 / 共19章

離開山景飯店後,一路上邢亨嘻皮笑臉不停地逗背後的墨採玲。

“嘿!你說句話嘛!”

墨採玲沒理會。

“甜點好不好喫?笑一個嘛!”邢亨不放棄,卯足了勁想博她一笑。

墨採玲當沒聽見,就是不回答他,到家後,她下車,拿掉安全帽,直接進屋。

邢亨把車拋在車庫,追了進去,扯住她把她拉進懷裏,發揮最大的耐性,好聲好氣地問:“你生氣了?”

墨採玲在他眼底看到擔憂,她霎時心軟了。其實她並不是真的在生氣,只是這一路她都在思索著,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他明白坦白的重要?

“是不是因爲我沒告訴你,我是飯店的老闆?”邢亨把問題的癥結說出來。

她深幽幽地看著他,打算先聽他怎麼替自己辯護。

“我是以爲你會猜到,很驚喜地來問我,可是你都不問。”

她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他本來是想給她驚喜的,可惜在那之前,他已經先讓她感到不安了。這是個失敗的安排,還是把話攤開來說比較好些,他們之間已有夫妻之實,要長久一起生活,最好把話攤開來說,別讓對方猜,那太累,也容易造成誤會。

邢亨見她仍沉默,急得快瘋了,忙著解釋——

“詳細點說,我在二十歲時繼承我父親的遺產,當時我還在服役,突然擁有那麼大一筆錢也不曉得怎麼運用,於是就用了一部分的錢在山上買了土地,放假時,我常來,在空曠的土地上想著這塊地能做什麼?那時宏達和表妹還在讀觀光科系,他們建議我蓋頂級的觀光飯店……我認爲不錯,著手去做,飯店在四年後完工,那時宏達和表妹也畢業結婚了,我請他們住在山區,要宏達當飯店經理,幫我經營飯店,一切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我之所以一直沒空到山裏長住,是因爲在我退役後,藍拓大哥就找我一起在臺北合夥開設保全公司,我熱愛那份工作,但也忙得沒時間去談戀愛,但我一直有個想法,我希望有一天會出現一個跟我天生絕配的女人,願意跟我住在這裏……你就是我心目中等待的女人,我們兩個就是天生的絕配啊!對不起嘛!老婆,原諒我。”

邢亨迫切期待她對他綻開笑容,即使只是一個微笑,都能緩解他的憂心。

“可以……”她輕嘆,淡淡地笑了,她可以原諒他,但不是現在,她要他給她一個信物當作信約,約定彼此以後無論何時何地他們都要坦承相對。

邢亨以爲難題解決了,舒開眉頭,低下頭就要吻她,沒想到她居然伸出小手擋住他的脣,不讓他吻!他瞠目,怔愕到家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要親手編織一個信物給我,才接受你的道歉。”她說。

啥!“什麼信物?”他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她竟然要他編織?那是女人做的事!他粗手粗腳的,哪懂得什麼叫編織。

她想了一想,說:“婚戒。”

“那個用買的就行了……”

“我不要……”他話一出口,她立即撥去他的手,不想理他了。

他額冒冷汗,一把抓著她回懷裏,真不知她爲什麼突然這麼牛,好說歹說都不原諒他,迫不得已,只好依順她了。

“你要我用什麼編織?”他壓低聲音,臉紅脖子粗地問。

“堅韌的環保材料。”她放下小手,很認真地要求。

“有什麼堅韌的環保材料可以編織成戒指?”他快瘋了,她這是在爲難他嗎?他仔細審視她,發現她漂亮的眼睛,雪白的小臉上並沒有生氣的痕跡,可是爲什麼要給他出這麼大的難題?

“你可以動動腦,我給你三天的時間編好。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爲什麼要你這麼做。”

三天!他辦不到。“爲什麼不現在告訴我?”

“祕密。”她瞭解,以他的個性,會受不了她這麼說。

果然,他低吼著——

“我不能忍受我們之間有祕密!”很怕她是臨時反悔不嫁他了。

“那就快點照我說的去做。”她悠悠地說。

“要是三天後沒有完成呢?”他說不出的沮喪。

“那我……就不能嫁給你了。”在他還不懂把坦誠擺在第一之前,她怎能跟他生活一輩子?

“這怎麼可以?!”他額上青筋暴跳,攫住她的雙肩,內心煎熬,狠狠壓下脣,想肆無忌憚地吻她,無法忍受她疏離的態度。

她的小手又來了,緊抵制著他的下巴,搖搖頭說:“沒編好戒指之前不準親。”

“那今晚……”他屏息問。

“你需要靈感,這三天我不吵你。”

意思是他得回自己的房間去獨守空閨了。

他心碎,他是做了什麼錯事?他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怎麼會搞成這樣?

“你……是有公主病嗎?這麼會折騰人?”他胸悶,血氣不順,痛苦地問。

“絕對不是。”她瞧他擔心的模樣,輕撫他粗糙的頰,小小安撫他一下,隨即溜出他的懷抱。

“那……到底是怎樣?”他茫然無措地問。

“看到婚戒我一定會告訴你。”她腳步輕快地上樓去了。

他獨自佇立在客廳,心在滴血……要是這是她跟他冷戰的方式,他真的受不了,他情願熱吵一頓,不不……最好不要吵架,他不想跟她爭吵,他愛護她都來不及了,怎會跟她吵,她是他等了那麼久纔出現的女人,他不能失去她。

可是他始終弄不懂,她要他親手編織婚戒是什麼道理?

唉!就試試看吧,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

第三天的黃昏時分,小湖上光線充足,湖水澄澈。

邢亨一太早就獨自來到湖邊,他駕著小船到湖面,伹他不是釣魚,忙著打開手上的小盒子,拿出鉤針和綵線,在安靜的氣氛下,心平氣和,一針一針地用純棉綵線,織出一圈又一圈的戒指,他低著頭,屏氣凝神地在線和線之間穿進嫣紅的相思豆……

他一生都沒做過這種細活,但是他很有研究精神,和這些線糾纏了一天一夜後,居然也愈做愈有心得,而且作品即將完成。

這都得感謝表妹雪紅,要不是有她的指點,他光是找採玲指定要的環保材料就已經想破頭了,這三天對他而言漫長得像是三百年,時時刻刻都是煎熬。

他曾試著去湖邊拔蘆葦草,想用它當材料,但是單雖然來自大自然,也具有韌性,乾燥後卻容易斷裂……他放棄。

試試用塑膠繩,卻是化學合成,再度放棄。

費了很大的勁到山路旁的竹林去取竹子,把竹子削成細絲想把它繞成一個圈,發覺它的纖維會扎人……一點都不合用,他不要採玲戴上後手指被磨破皮。

他在毫無辦法下到表妹家去暫歇,表妹見他說話閃神,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問了他原因。

邢亨把自己的難處說給她聽,她當下拿了材料給他。

“編織這種小事,找我問就對了啊!我在家沒事都上家政課,材料很多呢!你瞧這些彩色棉線,是老師教我們用天然染料染成的,線是棉做的,很有韌性,曬乾的相思豆堅硬如石,也是天然的,全都符合環保條件,只要在相思豆中間穿個洞,馬上可以織成戒指,很簡單,我來教你。”

他並不覺得簡單,但是他覺得彩色織線既柔軟又堅紉,確肯是挺不錯的材質,於是他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跟雪紅學編織,生平第一次拿鉤針,在歷經多次失敗的作品後,他終於編出滿意的作品來,而且有自己的靈感……就在織好第一個戒指後,並沒有把線剪斷,繼續鉤出一條連接線,再編另一個,婚戒得是一對的。

他一太早就來到湖上,努力要把另一隻戒指編好。

他用衣袖拂去額上的汗水,終於鉤好了。

他吁了口氣,放鬆僵硬的身體,躺到小船上,看著自己生平第一次做的編織作品,他有說不出的感動,兩個連在一起的戒指,象徵他永遠不跟採玲分開,要相處一生,他們之間絕不能有祕密,她得凡事都攤開來跟他說纔行,別讓他再可能承受這三天來的痛苦煎熬……

他突然間被自己這個念頭強烈地震動了,婚戒是誓約的代表,她要他動手做,說不定就是……和他有相同的想法,她要求彼此的坦誠。

他努力的回想三天前,他們還沒有“吵架”時的景況,那時他載她去飯店,起先還很開心,後來他把重型機車停在汽車格,愉快的氣氛消失了,她一臉擔心地說機車不能停汽車格,他竟說:“……說不行的人我就把他過肩摔……”

他當時是說著好玩,他是老闆愛怎麼樣都行,但她根本不知飯店是他的,一定很害怕他跟人起衝突。

他當時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想來他真的很不應該,難怪她之後一點驚喜都沒有。

但……要是有人想給他驚喜之前,先來這麼一下,他下一拳K過去纔怪。

要是他事先就告訴她,他是老闆,車愛停哪裏都行,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給對方驚喜,製造生活樂趣固然重要,但是把所有事先開誠佈公來講更重要。

他突然茅塞頓開,明白她要他親自動手做一個信物的意思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坦誠是最好的相處之道。

他坐起身,把其中一隻屬於他戴的綵線戒指套進自己手中,收好小盒,用最快的速度把小船劃回湖邊,他回家去要找他的小女人,告訴她,他懂她了。

船漸漸遊移,在快要靠向岸邊時,他看見她一個人在湖邊的草地上踱步,他毫不遲疑,揚起手叫她。

“採玲——”

墨採玲往湖面上看去,他終於回來了,她正擔心他呢!

她三天都沒見到他了,喫飯時也不見他人影,他幾乎都整天出門不在家,回來時好像都累慘了……

她於心不忍,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火了?她做創意手工習慣了,可是他從來沒嘗試過,一定覺得很艱難,創意手工是需要很大的努力和毅力,她真怕萬一他做不來,放棄了,那她不就完了,她說過他沒完成就不嫁他,真後悔把話說得那麼重。

其實她最大的用意,是要他靜下心來想清楚事情的始末,接著她再把她心中的盼望說出來,那他就會很容易弄懂她對他的期待……

而今天她一大早就從樓上看見他划船到湖上,遲遲沒見他回來,她開始心神不寧,於是到岸邊來看看,船是否還在?他人在哪裏?現在見到他人就在上頭,她總算安心了。

“邢亨!”她也揚起手,見到他好端端的,她滿心歡喜。

“你看,你指定的東西我已經做好了。”邢亨展示他的成果。

“我看不清楚。”她傾身吶喊,很想看清楚,他怎麼辦到的?太神奇了!

“等我一下。”邢亨火速到達岸邊,伸手給她。“上船來。”

“我……”她怕上船,可是他那麼熱情,她不想破壞他臉上的笑容,她拉高裙襬,上船去。

他沒有放開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綵線戒指套進她的手指中,交纏住她的手指。

“滿意嗎?”他問。

“你怎麼會編這麼美的戒指?還相連在一起。”她凝看兩人的手指上,分別戴著一公分高的編織戒指,手工很細緻,配色鮮麗,還各鑲著兩顆飽滿的相思豆,她心裏真的很感動,他不只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雪紅教我編的,戒指連在一起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邢亨開誠佈公地說。

墨採玲眼中閃著淚水,向他解釋:“其實我不是要刁難你,我是想——”

“不用說,我都知道了……”他俯身,灼熱的脣吞沒了她的話,他深深地吻她,捧著自己的真心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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