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呂慈悲臉色凝重地望着元綺文。
“要結婚啦。”元綺文爽快地說。
“綺文,你真的決定了嗎?你和他才認識沒多久耶,雖然他情人節使出的花招是挺浪漫的,但也不能就因爲這樣把自己的未來給出賣了吧?”
“慈悲,你別說得那麼誇張,什麼出賣不出賣的……綺文你別聽她的,誰不知道她現在懷孕,挺着大肚子做什麼都不方便,恨不得當初沒結婚。”耿秋拿着托盤走了過來,將香濃的咖啡和牛奶擺在桌上。
“你喝牛奶。”耿秋對着呂慈悲說。
呂慈悲現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牛奶上頭,現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好友要結婚了,和一個她們沒見過,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男人結婚了。
“綺文,把他叫來。”呂慈悲當機立斷。
“爲什麼?”
“我們都還沒替你鑑定過,怎麼可以就這樣讓你不明不白的嫁了。”呂慈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來,說不定他現在有課……”
“馬、上、打、電、話。”
★ ★ ★
宋少揚很紳士地替呂慈悲拉開椅子。
呂慈悲有些羞怯地坐下,眼中流露出滿意的光芒。
從她第一眼看見宋少揚,她給他的分數就是一百分,甚至比她自個兒的老公還要高。這樣溫文爾雅又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在臺灣根本是絕種動物,綺文能撈到他,算她走運!
元綺文看着好友臉上露出欣羨的目光,胃中那排山倒海而來的酸意再度翻騰,她不着痕跡地壓緊胃,臉色有些蒼白。
“綺文說你和她是同事。”呂慈悲笑笑地說。
“對。”回答完後,他招來侍者交代幾聲。
“我要他們的主廚端出他最滿意的作品來……你們應該沒有忌口吧?”
呂慈悲和耿秋兩人連忙搖頭。
呂慈悲對他剛纔話裏的意思有些不解。“你和這家餐廳的主廚很熟嗎?還是和老闆很熟,否則怎麼可以這樣點菜?”
宋少揚笑道:“這間餐廳我有投資。”
呂慈悲在心裏替宋少揚再加一分。
從頭到尾,宋少揚與元綺文的好友們都相處得極爲愉快,她們已經認同他了;但元綺文心裏卻起了波瀾,當她越是在乎,嫉妒就越容易矇蔽她的雙眼。
她認爲她的兩位好朋友對宋少揚也有意思,在用餐時她都以非常無禮的舉止對待她們,有時甚至還會冷言冷語的。
宋少揚皺起眉頭,心裏有千萬個不解。
★ ★ ★
在回家的路上,車內充滿了窒悶的空氣,兩人之間的沉默終於讓宋少揚打破。
“你今天晚上是怎麼了?”
元綺文冷着一張臉不語。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將目光移回前方。
“爲什麼不說話?”
“沒什麼好說的。”
他眯起眼看她。“你今天晚上的態度非常糟糕,你知道嗎?她們是你的好友不是嗎?你怎會說出那種話來?”
她別過頭望着窗外的街景,絲絲細雨落在玻璃窗上,矇矓了外頭的景象。
“綺文。”
她閉上眼。“本來就是!”
他有些愕然。“我不懂你的意思。”
“本來就是……慈悲……她已經結婚了啊,爲什麼她還要用那種會讓人誤解的目光看你?爲什麼一整個晚上她不停地向你示好?”她的眼眶泛着淚光。
“綺文,她是你的好友,你不能這麼說她。”
“爲什麼不可以?”她抹去流下的淚水,哽咽地指控:“她都可以搶我的初戀情人了,爲什麼我不可以這麼說她?我不能讓她再把你搶走!”
宋少揚有些錯愕。“你說她搶你的初戀情人?但是你的初吻是給我的不是嗎?”
“對,因爲在我還沒獻出我的初吻前,她就搶走他了!”她捂住臉。“你以爲我爲什麼要在維也納待那麼久不想回來?你以爲異鄉的生活很容易嗎?”
“可是……”他搞不清楚了。“可是你們是好朋友,若她真做出那種事,爲什麼你們的感情還那麼好?”
她吸了吸鼻子。“那是因爲有小秋,她一直在我們中間平衡我們,如果沒有她,我和慈悲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少揚,你不要被她搶走好嗎?我是女人,我也會嫉妒的,每次看見你對別的女人笑,我就好難過,胃就好痛、好痛,我受不了看見你對別的女人好……你答應我,你的心裏只有我一個人好嗎?”
她的苦苦哀求,令他看了心疼,他空出一隻手將她攬過來靠在他肩上。
他不曉得她心裏有這麼大的一個疙瘩,難怪當她看見他和瑪蓮娜有說有笑時會一臉蒼白、會胃痛,原來她想起了前塵往事。
★ ★ ★
下了課,宋少揚原本想到才藝班去接元綺文一起喫飯,順便問問她的八字,誰曉得才踏出教室,令人煩亂的“蒼蠅”就站在教室門口,麥雪兒身穿極短的連身裙,腳踩尖得足以踩死人的高跟鞋……
“麥小姐,你怎麼會來這裏?”她和之前相親時有極大的差別,簡直判若兩人。
麥雪兒嫣然一笑。“當然是來找少揚哥的啊。”
“找我?”
“嗯,少揚哥,你請我喫飯好不好?”她挑逗性地朝他猛眨雙眼。
“請你喫飯?”他語帶驚訝地問。
“嗯,我今天生日。”
他恍然大悟,微笑地說:“生日快樂。”
麥雪兒見到他這迷死人的微笑簡直快昏倒了,今天根本不是她的生日,就算上帝要懲罰她說謊,她也心甘情願。
“好啊,我請你喫飯慶祝你生日。”
“哇,我好高興喔!”麥雪兒高興地又叫又跳,乘機伸手挽上他的手臂。
宋少揚有發現她的舉動,但他只是認爲她是因爲太高興,纔會情不自禁地挽住他的手,在國外,這樣的動作很自然也很正常,所以他並不以爲意。
兩人一同離開補習班,因爲要慶祝麥雪兒生日,宋少揚當然是帶她到自己開的餐廳去,兩人有說有笑地往餐廳的方向走去;在快到餐廳時,他遠遠地便看見元綺文站在那兒蒼白着臉一動也不動,她極度震驚地看着他們,眼中滿是怒火地盯着兩人挽在一起的手。
“你怎麼會在這裏?”宋少揚態度從容,他自認並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他只是要替麥雪兒慶祝生日而已,畢竟她的父親和他父親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來喫飯。”元綺文不理會麥雪兒看向她的挑釁目光,她冷着一張臉反問:“你希望我不要在這裏嗎?”
“綺文……”宋少揚心想她可能誤會了。
元綺文倔強地捂住雙耳。“我不要聽!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見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舉止,宋少揚有點擔心。“綺文……”
“喂,你是誰呀?竟然這麼和少揚哥說話?”麥雪兒的語氣霸道。
宋少揚看在麥雪兒是父親至交的女兒份上,並沒有出聲喝止,但他的顧忌卻被元綺文誤解,她誤解他容許麥雪兒對她大吼大叫。
她不敢相信地猛搖頭,下意識地捧住肚子,她的胃又痛了,她臉色蒼白地扶着額際。
“你沒事吧?”
宋少揚擔心地伸手想扶住她,卻被她拍掉。
“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的話,你都是騙人的!”她不要再待在這裏了!
看見元綺文跑掉,宋少揚想追上去,但手臂卻被麥雪兒拉住,只見她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少揚哥,你說要慶祝我生日的。”
看了看麥雪兒,再看了看元綺文消失的方向,宋少揚猶豫了一下後說:“進去吧,我也有些話要對你說。”
★ ★ ★
房間的電話已經響了三分鐘,對方的毅力堅強,仍沒有結束的跡象。
元綺文乾脆起身,用力地拔掉電話線,讓室內恢復平靜後,她再度縮到牀上,用厚厚的棉被將自己緊緊裹住。
過了沒多久便傳來門鈴聲,在夜晚裏的門鈴聲比電話聲更可怕,可以吵得人想自殺,但元綺文依舊不爲所動,依舊一動也不動地躺在牀上。
許久、許久後,門的那頭傳來交談聲,隨即門鈐便再沒響過。
元綺文掙扎了快三十分鐘才掀開被子,帶着一雙浮腫的眼睛走到門邊,由窺視孔觀察外面的情況,她發現外頭靜悄悄的,半個人影也沒有。
她好奇地打開門,外頭的走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當她想關門之際卻發現了放在門旁的紙袋。
元綺文提着紙袋進到屋裏,將門落鎖後,她才扯開紙袋的封口,裏頭的透明盒子裝了六塊蛋塔。
她哭了……眼淚不聽使喚地猛掉,滴在透明的盒子上。
她跌坐在地,此時行動電話響起,她瞪着不停閃爍的來電顯示,手機響完鈴聲後又震動,這樣持續十幾秒後便停止;過了幾秒後手機發出嗶的一聲,那是通知有留言的提示音。
她將行動電話拿在手上,深吸一口氣後才按了幾個鍵,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知道你不想接電話,櫃檯小妹說你下午沒有回去上課,我想你應該在家,肯定也沒有喫東西對吧?我知道你很喜歡喫主廚做的蛋塔,所以我請他做了一些,多少喫一點吧,免得胃又痛了……有什麼問題我們再談,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她哽咽了,因爲他的語氣是那麼溫柔,她依舊無法擺脫他的溫柔,她的心裏都是他,但她卻害怕也嫉妒……
她咬下香甜的蛋塔,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滴落,她拿起電話撥了他的手機號碼,直接按下選擇留言的按鍵。
“少揚,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你讓我好不安……我不想要這樣的自己,我不想因爲嫉妒而天天胃痛,你不能每次都拿蛋塔來餵養我過度神經質的胃,少揚……我要我們在一起……我想要和你住在一起……”
★ ★ ★
踏進宋少揚的家,元綺文只有一個反應——她驚訝地合不攏嘴。
“小心蒼蠅飛進嘴巴里。”宋少揚忍不住取笑她,手上提着她的行李走進屋子。
“纔怪,你這裏那麼豪華、那麼幹淨,纔不會有蒼蠅。”
“那很難說,總會有幾隻瞎了眼睛的飛進來,你就是其中之一——”
他突然轉身抱住她,不停旋轉,元綺文被他逗得咯咯地笑。
“放我下來啦……”
“怎麼,你怕啊?你都已經誤上賊船了還怕? ”
“我、我纔不怕呢。”她言不由衷。
“對了,我有一些資料要整理,你乖乖地整理自己的東西知道嗎?”他點了下她的鼻尖。
她害羞地撥掉他的手。“哎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我就怕你是。”
他張開手臂摟住她,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少揚,你什麼時候要帶我去見你爸媽?”她感覺到宋少揚的身子僵了下,不解地抬頭。“你怎麼了?”
他放開她,走進書房。
“過些日子吧,這陣子有國家考試,班上學生的問題很多,我還沒心思去煩惱這件事……”他轉頭看着她,“你會諒解我的,對嗎?”
元綺文溫柔一笑,從後方抱住他。“嗯。”
★ ★ ★
“以後公司的卷宗別送到家裏來了,我會到公司去批閱,有任何問題打行動給我,知道嗎?”宋少揚忙着批完最後一份卷宗。
“知道了,總裁。”
“還有,聽說有學生家長抗議林啓明強迫他們買講義是真的嗎?”
“是,林啓明都是單獨找學生談話,再私下威脅上他課的學生一定要購買他的講義,否則不給考前猜題。”
“他的行爲不是已經違約了嗎?”
“依合約來看是這樣沒錯。”
“那你還等什麼?林啓明拿了一千六百萬的年薪,私底下卻做出這種有害公司利益的事,法律部門應該出面了。”
“是的總裁,我會聯絡林啓明,將他約到總公司,再請法律部門的律師出面。”
“記住,事情不能提前曝光,還有,記得找到願意出面作證的家長,依林啓明的個性看來,若沒有人證,他肯定會反咬公司一口。”
“瞭解。”
“就這樣吧,卷宗你明天趁沒人在家的時候送過來。”
“好的,總裁。”
掛上電話,宋少揚將批好的卷宗擱到一邊去,打開筆記型計算機,開始打他預備印給學生的考前猜題。
專注的他沒發現元綺文就站在門外,透過半掩的門扉看着他,臉上滿是疑惑。
★ ★ ★
元綺文趁宋少揚去洗澡時溜進他的書房,小心翼翼地打開擱在桌上的那疊卷宗,每件卷宗上頭都清楚印着補習班的名字,她翻開裏頭一看,竟然是補習班的公文?
那她聽到的對話並沒有聽錯,他批閱的是補習班的公文……他究竟是誰?
聽見浴室水聲停止,她快速地將東西歸回原位,溜出書房往廚房走去。
扶着額際,她煩躁地理不清思緒,她從來不曾去了解他的家世背景,她對他一無所知。
“你怎麼了?不舒服?”宋少揚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慌亂地抬頭,隨即扯開微笑。“沒有,我只是有點想喫主廚做的蛋塔。”
★ ★ ★
他究竟有多少祕密是她不知道的?不,應該說他瞞了她多少祕密?
正在上課中的元綺文竟然失神地想着自己的事情,學生看見她這樣,便扯了扯她的衣袖,依舊喚不回她的注意力。
“老師,時間到了……老師……”
學生見她依舊失神,只好收拾東西自行離開教室。
宋氏文教……宋少揚……她捂着小臉。
“早該猜到了……”她怎麼會這麼笨!早該猜到他和補習班有關係……一個在補習班教書的老師不可能投資得起高級餐廳,還住在可以媲美五星級飯店的住宅,不可能在鄰近合歡山的地方有一棟原木建造的木屋……他就是補習班的少東!
“元老師?”櫃檯小妹上前關心。
“什麼事?”
櫃檯小妹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便踏進教室來關心一下。她原本只是想提醒她課已結束,有別的老師在等着用這間教室。
“元老師,你失身了對不對?”櫃檯小妹驕傲地揚起下巴。“我猜得沒錯吧?”
“小妹。”她拉住櫃檯小妹的手。“小妹,老闆幾歲?他有兒子對不對?”
櫃檯小妹被問得莫名其妙。“老闆好像已經過五十歲了,好像快六十了吧……我也不清楚,我纔不想管老闆幾歲,我只管他有沒有按時發薪水。”
元綺文焦急地搖頭。“難道公司裏沒有人和老闆熟嗎?”
“有啊,宋老師啊,宋老師就跟老闆很熟,聽說是老闆從美國請回來的喔,還有老師見過宋老師和老闆一起喫飯,好像連老闆娘都在耶……元老師你幹嘛問這個?”櫃檯小妹不解地看着她。
“沒……沒什麼……”
“喔,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哎喲,我怎麼忘東忘西的,我進來是要提醒你,你的鐘點已經到了,有別的老師要用這間教室。”
★ ★ ★
元綺文決定回家一趟,看能不能剛好遇到公司的人,如果遇到公司的人就代表她的猜測沒錯。
可是,當她回到家時卻發現裏頭空無一人,她有些泄氣地進房去換衣服。
“你是怎麼搞的!我不是說先去通知法律部門,再約林啓明到總公司來嗎?風聲到底是誰放出去的,林啓明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宋少揚生氣地將鑰匙扔到門邊的淺盆裏。
“總裁對不起,好像是林啓明在法律部門有認識的人,那個人聽見我和律師談話的內容,提前警告林啓明瞭,是我的失職。”
“我問你,你手上有沒有林啓明私下販賣的講義?”
“有,有一份。”助理趕緊從包包裏拿出講義遞給他。
宋少揚翻閱了下,不禁搖頭。
“這樣的講義他敢拿出來賣?”他氣憤地將講義甩到茶几上,沉默片刻後他看着助理。“學生家長那邊呢?”
“好……好像是收了林啓明的錢,沒有人要出來作證。”
“真是太好了,一千六百萬……公司的一千六百萬就這樣白白送給林啓明瞭,幸好公司只先和他籤一年合約,否則不知道要損失多少。”
“對不起,總裁。”
宋少揚揉揉額際。“卷宗在書房裏,你自己去拿。”
“是。”
助理進入書房拿了卷宗後出來。“總裁,還有事情要交代嗎?”
“沒有了,你回公司吧。”
“林啓明的事……”
宋少揚深吸口氣,“只能損失一千六百萬了,不過你最好要律師警告一下他,如果再這樣下去,請他抉擇好是否真要鬧上法庭,一旦上了法庭就是一個人對一個集團,要他自己衡量一下。”
“是。”說完後,助理便離開。
宋少揚疲憊地嘆氣,站起身打算換下一身西裝,詎料他才一轉身便看見元綺文正站在門邊。
他有些訝異,卻忽然想起剛纔和助理的對話。
“你這個時候怎麼會在家?”
她抬起頭望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有學生請假。”
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想碰她,卻被她閃過,令疲憊不堪的他有些不悅。
“你又怎麼了?”
“我?沒事啊。”
“你的表情像是沒事嗎?”
她看着他。“那什麼樣的表情才叫做沒事?什麼樣的表情才叫做有事?又什麼樣的你纔是你?”
“你聽見我們的談話?”他從她身旁經過進入臥房,打開衣櫥拿了件衣服換上。
“你到底是誰?”
宋少揚關衣櫥門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不懂你爲什麼要這樣問。”
她泄氣地坐在牀邊。“因爲我對你根本不瞭解,我只知道你叫宋少揚,是補習班的老師,有投資一家餐廳,在山上有間木屋……你愛喫什麼、不愛喫什麼、你家到底是在做什麼的……我完全不清楚,像走在濃霧裏一樣,完全搞不清楚。”
“你非得事事鑽牛角尖嗎?”
她愕然地抬頭看他,發現他的憤怒。
“我受夠了!”他扯下領帶甩在牀上。“我受夠你了!總是沒有節制的自怨自艾,要求別人同情你、要求別人配合你……沒錯,我是喜歡你,但是我受夠你這種一有風吹草動就亂開槍的個性,你能不能成熟點?我自認爲沒有對不起你,即使有,那也是在認識你之前的事。爲了怕你步上薇薇的後塵,我儘量不做出會讓你誤解的事,但是你卻連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都能看得那麼嚴重,你不覺得很累嗎?”
“我……”
宋少揚看了她一眼。“我出去冷靜一下,你也好好想一想。”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元綺文一個人呆坐在牀上一動也不動。
當她聽見門板發出巨大的撞擊聲時,盈在眼眶裏的淚水只能無聲地落下。
元綺文望着侍者下樓,她忍不住詢問:“你常來這裏喫飯嗎?”這裏看起來不便宜啊!
元綺文打量一下四周,牆壁上掛着藝術畫作,一旁的架子上也擺着藝術品。“這裏不便宜吧?”
宋少揚將包包放到一旁,“我常來這裏喫,放心,今天我請客。”
“你請客?”她搖了搖頭。“不好、不好,這裏好像很貴,不好意思讓你破費,我自己付就好了。”
他溫柔一笑,“沒關係,是我要來這裏喫的,就當是我請公司的新同事喫飯,你不要太介意。”
“可是……”
她本想再推拒,但此時侍者已端着紅酒走了過來。
“這是品酒師推薦的。”侍者知道宋少揚很信任這裏的品酒師,便略過讓他品酒的步驟,直接倒酒後再退開。
元綺文聞着香氣十足的紅酒,在舌尖觸及那沁涼的酒液時,酒氣便竄進喉嚨裏,她因嗆到而咳了幾下。
“小心,這個牌子的紅酒雖然着重香氣,但它的酒精成分也不低。”他拿起餐巾遞給她。
面對他的溫柔體貼,她有些猶豫;見她仍躇躊,他便揚了揚手要她接過餐巾。
元綺文遲疑了下後還是接過,她輕輕地拭去脣上的紅酒。
“我聽說你纔剛回國?”
“對,我剛從維也納回來。”
“打算留在臺灣教鋼琴?”
“嗯,是該安定下來了。”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因爲彼此十分陌生,完全沒有話題可聊。
元綺文低下頭假裝在皮包裏找尋東西,想藉此掩飾心中的不安。
宋少揚睨着元綺文慌亂的動作,嘴角微微地揚起。
多虧侍者及時端上餐點,才化解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香味陣陣飄來引發飢餓感,元綺文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她羞赧地抱住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