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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刷爆金主卡》 / 有容 / 第7章 / 共11章

馮御春感冒了。

其實早在三天前,和於月到臥雲小築時,她身體就有些不適了,而接下來的兩天,明明喉嚨有些痛、鼻涕摟不完、全身骨頭痠痛得像剛登完喜馬拉雅山,她還是忙這個、忙那個,甚至連AND拍攝廣告,她這美學顧問也到現場看過才放心。

她這個人一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除非真的病到連牀都下不了,要不即使再閒她也不會躺在牀上。

這麼以一麼的結果就是,現在她真的下不了牀了。

前一天晚上吞了一顆成藥,燒沒退,頭還是疼,連說話的聲音都啞得像鴨子,最慘的是,凌晨四點多她被熱醒,迷迷糊糊的下牀爲自己量了體溫……眼花了嗎?四十點八度!她腳才踩在地毯上,一陣鋪天蓋地的天旋地轉讓她跌坐回牀沿。

勉強下牀吞了顆藥後,她又躺回牀上,渾渾噩噩之間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沒睡着,翻來覆去的惡夢連連,夢中的她又回到童年。

國小三年級時,有一次她感冒得很嚴重,平時兇悍的她病得奄奄一息院長伯個哥哥在大家都睡着了後,摸黑到她房裏,試探性的壓低聲音叫她--

「馮御春!馮御春!」

她其實因爲發燒沒熟睡,只是也沒力氣響應他。接着,她感覺到那個哥哥在她身上亂摸一通,還親她,最後居然脫她褲子!

他……他要幹什麼?「走開!」

大哥哥惡狠狠的威脅她,「妳安靜一點!妳要是敢大聲說話,我以後不會讓妳好過!」

「走……走開!」他爲什麼也在脫褲子?

好……好嗯心!才小三的她一知半解,卻也隱約知道對方在欺負她!她生病的時候大家都想欺負她!不行!她很強的,不會被打倒!生病的時候一定要變得更強

才能保護自己!

她要保護自己……

迷迷糊糊之際,她摸到十分鐘前院長拿過來的保溫杯,也不知道哪兒生出來的力道,連杯帶水的往他身上砸。

「啊……」

他痛極的大叫聲引來院長和老師,結果就是大哥哥被送往中途之家,由關護人長期觀察其偏差行爲。

她也在那之後,每到生病時就討厭有人接近,那會令她有十分不愉快的聯想,惡劣的態度有時把照顧她的人弄得也火冒三丈,索性就不理她了。

馮御春在服了退燒藥後並沒有明顯的降溫,高溫使得她神智不太清醒和錯亂,以爲自己又回到被欺負的小三女生。

早上七點半見馮御春沒下樓,蘇媽奇怪的上樓查看,被她不友善的口氣嚇得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那麼……我幫妳拿杯熱牛奶上來。」馮小姐脾氣一向還不錯的,可方纔她居然用像唐老鴨的聲音叫她不要煩她!

「不要、不要!出去!」

蘇媽又杵了一下才離開,不到五分鐘,有人接力。

門被輕叩了數聲,馮御春懶得回應,把棉被拉得更高。

於月見沒有響應,徑自旋轉門把直接走了進來。

「妳不舒服嗎?」

他的聲音令馮御春皺了眉。頭昏腦脹的她現在只想休息,討厭任何人的關心!

不需要!她不需要!

於月走到牀邊看着那團隆起的棉被。「要不要去看醫生?」他知道她前天就不舒服,叫她去看醫生她也愛理不理的,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討厭看醫生,真是糟糕欽。

那團被子動也不動。

「不舒服就去看醫生,我送妳去。」

很煩欽,管她做什麼!「不要!」

「那叫司機送妳去。」

頭好暈!她什麼都不要,不要來煩她就好!「不要!」

「要不叫家庭醫生過來?」

馮御春忍無可忍的拉開棉被,一臉兇狠的說:一不要不要不要!你出去,不要煩我:」吼完後體力虛脫得厲害,她軟綿綿的躺在牀上,連伸手把被子再蓋上的力氣也沒有。

於月皺起眉頭,「妳看起來很不對勁。」

「不要管我……」她額上冒出細汗,體溫高得嚇人,現在她的腦袋幾乎是當機狀態,對方說了什麼,和她說話的人又是誰,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她討厭生病!非常的討厭!因爲那是她最弱的時候,她得花更大的心力保護自己,避免任何人、任何事在這種時候困擾她、佔她便宜。

她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喲,在任何時候都得武裝、都得強悍才能夠保護自己。

於月不理她的拒絕,手徑自的放到她額上,胸口和臉卻被她亂揮的手打中好幾下。「好燙!」若想強行押她上醫院,只怕沿途要有被當沙包打的心理準備。

這女人是什麼性子?他看過一些女人生病的樣子,有些在平常牙尖嘴利,一生病會突然乖得像綿羊,有的則是認命的喫藥打針,只有眼前這一位,平常時是強勢的女王,生了病後更升級爲女暴君。

若她堅持不上醫院,也只有要醫生到家裏來了。他打了手機給家庭醫生家,要他過來一趟。

「馮御春……」

於月靠近她,想告訴她他請了醫生過來,不意肩膀被她用抱枕揮中。

她含糊的嘟嚷着,「討厭!走開!」

他既心疼又無奈,「妳呀,都冒了一堆汗後,還這麼逞強。」

走到浴室擰了條溼毛巾出來,他才靠近她,她的攻擊又來。剛開始他會躲,她雖然生病,可揍人的力道不是什麼花拳繡腿,後來他也由得她了,爲了她好若是被她打成重傷,他也認了!

這女人真的很蠻悍,他每叫一次她的名字或和她說一句話,她的拳頭就來了,方纔蘇媽送冰塊上來時,看她打他的樣子,嚇得嘴巴張得大大的,連吭聲都不敢,東西送了忙找個藉口下樓。

她這麼要強,是因爲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保護自己嗎?

想換下她額上的毛巾,他的手才靠近,她又抬高手要攻擊,他早她一步的壓住一她的手,在她耳邊說:[馮御春,我是於月。於月妳記得嗎?」

馮御春迷迷糊糊的轉頭看他,可那雙眼卻是被高熱重一得迷濛,看了他半天,還是一臉懵懂。

「我是於月,妳不記得嗎?」

「……於月?」那雙眼依舊迷濛,可腦海裏有個高大身影漸漸成形……

「我是於月,和妳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男人。」

「於月……」那個喜歡穿黑衣的偉岸男子,總是冷冷的看着人,冷冷的看着這世界,世上能讓他開心的事只怕不多……「那個笨蛋!笨蛋!」

於月怔了一下?在她心裏,於月這名字是和笨蛋劃上等號的嗎?而她在罵他笨蛋之後,爲什麼眼眶紅了?

「不是非要不可,就不該撩撥我、不該讓我存着希望、不該讓我愛上……」

他整個人怔住了,有幾秒鐘甚至不能呼吸!

這是她的內心話嗎?

平常在重重理智高牆阻擋下說不出的真心話?!現在她因爲生病,濃烈的情感纔有可能趁隙而出。

他想起前幾天在臥雲小築時、她說的話--

我這個人討厭被撩撥、討厭曖昧、討厭被欺騙,更討厭被放棄。沒那個勇氣、沒那個能力許下承諾,就不要來招惹我,

原來她的那些「討厭」是指他、因爲他喜歡的程度和她相差太多嗎?

她是那種即使愛上了,在對方還不能以同等濃度的情廄回應時,就會選擇沉默的人嗎?無論她有多喜歡!

如果她遇到的是一個不能響應她的人呢?她也會選擇放下,轉身離開嗎?

這女人的性子真的很不討喜,驕傲、固執又脆弱而纖細,只是這樣的她卻令他心疼,想多寵她一些,多保護她一點。

他真是敗給她了!

「馮御春,如果我真的是非要不可,妳也逃不了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於先生,陳醫生來了。」

「請他進來。」

流行性感冒真的很討厭,非得折騰人個五、六天不可。

打從陳醫生來過,給了三天的藥且爲她打了點滴後,馮御春還是在牀上足足躺一了五天。

第三天之後她是好多了,可光是天旋地轉的頭暈和老是徘徊在三十七點五度上下的微燒,她還是下不了牀。

躺在牀上的這幾天她的胃口差得不得了,蘇媽送上來的三餐,她幾乎是原封不動,短短几天,她體重掉了三公斤,原本就瘦的身材更顯得風一吹就要隨風而去似的。

到了第五天,頭暈的狀況好多了,燒也退了,照理來說胃口應該也會慢慢的恢復纔是,可她還是什麼都喫不下。

下了牀盥洗後,一杯熱牛奶她只喝了幾口,然後就坐在一樓落地窗前拿着畫板作畫。

中午蘇媽問她想喫什麼,她還是沒胃口,最後只得替她煮了碗鮮魚湯。結果她也只喝了半碗湯,魚肉連動都沒動就撒下了。

生病初愈,她雖不像生病時那麼富攻擊性,可脾氣還是不太好,蘇媽不想讓她覺得煩,所以勸她多喫一些這樣的話她也不敢多說。

到了晚餐時間,馮御春還是沒有畏口,蘇媽心想不行,就偷偷打了通電話。

馮御春生病後,「於月一天會打兩、三通電話問蘇媽她的情況,中午知道她幾乎沒怎麼進食時,他有交代,要是晚上她還是不喫東西,就打電話給他。

幾分鐘後結束通話,蘇媽上樓敲了敲馮御春的房門。

「進來。」剛洗完澡,她一頭直長髮還有些溼。

「馮小姐於先生說今天有個聚會,祕書約莫一個小時後會來接妳,要妳準備一下。」

馮御春眉頭皺了下。「什麼聚會?」爲什麼這麼臨時才通知她?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想去!

蘇媽搖頭表示不知道。「於先生說,這聚會很重要,他不能沒有女伴。」

她煩躁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司機八點十幾分就到了,馮御春的打扮很隨性,穿了件簡單卻不失大方的洋裝,連妝也沒化,只抹了點脣蜜,頭髮任由它如黑瀑般直泄而下。較之平日的風情萬種,今天的她反倒清純得像個女大學生。

上了車,她懶洋洋的靠在車子的一側,連和司機寒暄的氣力也沒有。

她託着腮發呆,好像也沒過多久,車子居然就停下來了。

「馮小姐,到了。」

馮御春一怔?怎麼這樣快?一往外看才發覺!

「臥雲小築?」

司機爲她開了車門。「老闆他們都在裏面了。」

「……嗯。」

由臥雲小築的老闆親自帶領,遠遠的她就看到於月和幾位她不認識的人坐在一楝木屋裏似乎在談論什麼,在她快接近時,他一個不經意的抬頭,看到了她。

彼此凝視的時間不到兩秒,而在這短暫的交會中,她竟然感覺到於月目光熱烈且溫柔,脣邊爲她綻放的笑意讓他整張臉一亮……老天,她是病得太久導致兩眼昏花了嗎?

於月怎麼看起來像是看到心上人的感覺?!

他的心上人,是她?!

她一進到木屋裏,於月簡單幫她介紹屋子裏的三男兩女是他公司的主管,衆人和她打過招呼後,又繼續討論之前的話題。

馮御春坐到於月身旁的空位,桌上有份乾淨的餐具,看來是爲她留的。

一桌子的杯盤狼籍,看來用餐已近尾聲了,就不知道於月還要她來做什麼?

臥雲小築老闆看馮御春坐定後,他問於月,「兩位的套餐可以上了嗎?」

於月忙裏偷閒的回了句,「好。」

馮御春的眉不禁皺了起來。她一點胃口也沒有,他還叫套餐!而且還連問都不問她,感覺很糟欽!還有,他和公司主管的餐會要她來幹什麼?「我沒有胃口。」

「我知道。」

「套餐的份量很多。」她喫不完。

「我會請老闆減量。」

「你又不知道我要喫什麼,爲什麼不先問過我?!」

「好吧,那妳想喫什麼?」他像哄個孩子似的極有耐、心。

「什麼也不想。」

「那就是啦,所以我替妳拿主意。」

聽到兩人的對話,一旁的主管們覺得有些尷尬和不可思議。

他們沒想到一向冷酷、作風霸道強勢的老闆,會有這麼「愛、心」大發的一面。嗯,原來總裁談起戀愛來,個性就會變好啊?

接下來,於月等人做完最後的總結,有幾個主管明天要飛往鹿特丹談生意。馮御春因爲不干她的事,自始至終都沉默着。

服務生收走桌上用過的餐盤,之後陸陸續續的上了菜,說是套餐,講究擺飾和氣氛的臥雲小築老闆卻不是把一堆菜和飯放在一個大盤子,而是每樣菜都精心的用造型有趣的粗陶瓷器盛裝。

在臥雲小築不論哪一種餐點,一定都會有生菜色拉,因爲那些有機蔬果是老闆親手栽種的,食用香草也來自於臥雲小築,連優格醬都極富特色,等於是這裏的招牌。

看着配色漂亮的生菜色拉,於月一邊喫,心思卻還在工作上,看他那副「食不知味」的模樣,馮御春就更沒胃口了。

感覺到有兩道灼灼目光看着,於月很自然的看向她,見她的餐點完好沒動的擱在她前方,他擔心的說:「沒胃口也多少喫一點吧!」

「我沒有叉子。」服務生忙中有錯的忘了。正好,她也喫不下。

「那再請服務生送過來。」說着就要按下服務鈴、馮御春卻阻止他。

「不必麻煩了。」她因爲不想喫耍賴的說:「就共甩一支好了,你餵我啊,這樣就不用麻煩服務生了。」他不喂她就不喫!

她的話才說完,那幾個主管忍不住抽了口氣,眼睛睜得銅鈴大、然後裝咳的裝咳,裝忙的裝忙,大家都不願意成爲頂頭上司喫鱉時的一目擊證人」!

這年頭當人部屬的可辛苦了,老闆的需要要看到,老闆的不名譽事件要忘掉,老闆的豐功偉業要爭相走告……

馮御春訕笑的看着於月,篤定他不會照做。

等着看好戲似的把身子往椅背上靠,隨即一根叉子送到她面前。

「喫。」

馮御春訝異得嘴巴微張,叉子就順勢往她嘴裏送。

「唔……」

於月一手捧着沙拉,一手拿着叉子,看起來很有當「奶爸」的架式。

怎……怎麼會這樣?一羣人全看傻了眼?

他態度自若,活似此刻餵食的是他的小孩。「劉經理?繼續你方纔的報告。」一面說,一面又叉了顆聖女西紅柿塞進馮御春嘴裏,見她嘴角沾了些優格醬,他還拿起溼紙巾幫她拭乾淨。

「是……」劉經理被眼前的「奇景」給驚嚇到說不出話,被於月一提醒纔回了神。

原本是故意惡整於月的,沒想到卻整到自己身上來。

馮御春的臉不自在的紅了。在她年紀小的時候都沒人這樣喂她了,這男人實在是……可惡、可惡、可惡!

狼狽的搶回他手上的色拉和叉子,她低低的說:「我自己來。」臉上的紅暈一直沒消退過。

公事討論得差不多了,那些主管們識趣的先行告辭,很快的,小木屋走得只剩他們兩人。

感覺到兩道灼灼目光就盯在自己的頭頂,活似打算把她燒得「童山濯濯」才甘、心,她爲掩飾小鹿亂撞的、心情,兇巴巴的抬起頭,「你在看什麼!」這男人一整個怪!

以前的他明明就會和她保持距離的,可今天他像是完全去除了心中的疑慮,接近她的速度快到像搭火箭!

難道……她生病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於月一揚眉,「看妳還要在空了的色拉碗中耗多久,要不要連醬汁也不浪費的舔乾淨?」

給他一記大白眼,馮御春訕訕然地把碗推遠。「你的部屬走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我還沒喫。」他拿回她手上的叉子,用起自己那份色拉。

對吻,方纔他的叉子在她手上,她這也才注意到,他的餐點幾乎沒動……他的部屬都喫飽了,所以……他是在等她一塊喫飯?

「我沒胃口,方纔你該先喫的。」

他避重就輕的說:「就是因爲沒胃口,妳才更應該要強迫自己多少喫一點。看着她也還沒動的餐點,他挑起一道眉,似笑非笑的說:「要我喂妳嗎?」

「你實在是……」擔心他真的又會喂她,馮御春連忙拿起筷子夾了東西喫。

喫了幾口,老闆過來了。

他手上拿着托盤,在她面前放下一個漂亮的蓮花圖案瓷杯。

老闆解釋說:「這是雞蛋酒,對於胃口不好或是感冒有不錯的效果。」他也注意到她幾乎沒動的晚餐。「妳感冒剛好,要多喫一點,這份菜單可是妳先生特地打電話來和我討論的哩!」

「我先生?」馮御春直覺的看向於月,他神態自若的繼續喫東西,她的臉卻紅了。「那個……我想你可能……」搞錯了。

老闆對於同是「愛妻」一族的於月很有好印象,不待她把詁說完,又道:「這雞蛋酒也是他打電話到日本問,要對方傳真做法,然後又打電話來請我做的。這麼用心的好男人,妳要是不爲他多保重,就太對不起他了!我啊……」他還想講些什麼,服務生走過來,有事要請他處理,這話題這纔打住。

木屋裏又再度只剩馮御春和於月,沒有人說話。馮御春努力壓抑着內心滿滿的感動,開始一口一口的甩餐。

當她拿起蛋酒喝時,突然一陣激動,眼眶紅了,她掩飾的低垂着密長的眼睫,啜着蛋酒,那暖暖的感覺不斷的擴散、直透四肢,最後凝聚在方寸間、久久不散。

於月看她終於願意進食了,鬆了一口氣。

馮御春喝完蛋酒,兩人東西也喫得差不多了。「喫飽了,可以走了。」

走在木橋上彼此因爲距離近,連影子都顯得親密。

「餵魚嗎?」於月從口袋摸出一盒魚飼料。

她看着他手上的魚飼料,內心又被一股感動所充滿,「你……不必爲了我做這些!魚飼料、專程打電話給老闆做蛋酒,不要……」

「爲什麼?」他只是想對她好。

「男人很狡猾,總是以溫柔爲名,做着很殘忍的事。」

有些男人習慣溫柔的對待周遭的女性,成就了自已衆星拱月的虛榮,可那對想獨佔他溫柔的女人又是何其的殘忍!於月不是這樣的男人她知道,可她是個寧爲玉碎不爲瓦全性子的女人啊。

真的很想嘆氣,她啊……沒想到已經陷得這麼深了,超出她的預期,她很怕!因爲越喜歡一個人,她就越沉不住氣。

她承認她很驕傲、不可愛,可是這就是她!「我說過的,如果!」

「妳這個人討厭被撩撥、討厭曖昧、討厭被欺騙,更討厭被放棄。沒那個勇氣、沒那個能力許下承諾,就不要來招惹妳。」於月正色看着她。「道德的伽鎖對我而言,曾經是安全而明智的,可怎麼辦?我只是一個陷入愛裏的男人。」

馮御春屏住呼吸的看着他。

「我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也不會許下瑰麗的承諾,因爲,我想說的我會用行動讓妳看見。」

「你會不會有一天後悔對我說這樣的話?」心跳得好快,眼眶也紅了。「你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性子的女人。」

「驕傲、任性、脾氣不太好、凡事都很伏一麼……」

「喂喂,全都是這麼負面的評價,你還能喜歡上?」

「單獨看是滿糟的,可全部加起來就……很可愛。」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這男人還說不會說甜言蜜語,他根本就是高手好不好!平常冷冰冰的人說起情話,威力強得連她都無法招架!她看着他,想起了老頑童。

她打開了魚飼料轉過身餵魚,她遲疑的開口,「於月,其實……」有些話是不是該說清楚?

於月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一抬頭看到圓圓的月亮。月光灑在她身上,好美!

「我現在才發現今天是滿月呢!」月光下的她聖潔得像是被貶下凡間的仙女。

「幹麼,你變身的時候到了嗎?」這男人幹哈像是被說中心事,一臉被打擊的樣子?本來還不覺得好笑,可他的模樣讓她忍不住笑意,越笑越遏制不住。

有這麼好笑嗎?瞧她笑得都把魚飼料抖進池裏頭了。

馮御春側過臉要說什麼時,於月將脣湊了上來。人家都說他要變身爲狼了,那他也不必客氣。

他強勢的主導了這個吻,將她扳向自己,修長的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熾烈的熱情透過脣舌不斷的傳來,火花四射的熱吻讓兩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承受着他熱情掠奪的同時,她不免想起第一次看到於月時的感想--

他就像是頭被名爲「教養」的伽鎖給困鎖住的黑豹。

是啊,一向冷漠的他,誰料得到當他動了心時,他的熱烈情感會讓人招架不住呢?

他也是不是零就是全部的人吧?

然而她並不覺得一切否極泰來了。從於月承認自己的感情那一刻起,彼此考驗纔要開始。

而她……不打算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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