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陪伴北上的父母,羽玟臨時向公司請一天假,早上出發到陽明山上爬山,然後帶他們到故宮走走,下午讓他們回飯店小憩,晚上則由韓燦軍派來的司機載到預定的餐廳。
當他們到達時,韓燦軍還沒到,只是交代餐廳先爲他們服務。
沈氏夫婦嘴巴沒說,但是心裏都不是很舒服,哪有要長輩等晚輩的道理?
羽玟先請服務生送幾碟小菜過來讓他們墊墊胃,但兩個老人家筷子動也沒動,只是頻頻喝茶。
等到超過約定的時間半小時後,羽玟拿着手機起身到包廂外打電話,她擔心韓燦軍會不會爲了要趕過來而在路上發生意外。
正當她走出包廂外時,恰巧看到韓燦軍朝他們的包廂快步走過來,她焦急的迎向他。「怎麼現在纔到?你沒事吧?」
她擔憂的將他從頭到腳巡視一遞,確認他除了額際有一抹薄汗外,其他都完好無缺,這纔將已經提到喉頭的心放下。
他親啄一下她的脣。「會議延遲了,我們進去吧!」他牽着她的手走進包廂。
因爲包廂門沒完全拉上,所以他剛剛親羽玟的「輕浮」舉動,已經被在裏頭等得火冒三丈的沈氏夫妻看到了。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韓燦軍,不好意思,公司有點事所以來晚了。」韓燦軍主動伸出手和沈連助交握一下。
「你好像很忙厚?」沈連助幾乎是咬着牙問道。
「真的很抱歉,讓你們等這麼久,公司最近在推一個大型計劃所以比較忙,雖然想趕快結束會議,但討論卻一直延遲,不好意思。」他微彎身軀向他們微微頷首並迭聲道歉。
他的解釋雖然有暫緩原本充斥着不耐與憤怒的氣氛,但沈連助還是板着臉。「真是不好意思,你這麼忙,還要勉強你出來和我們喫飯。」
韓燦軍聽出沈連助語氣中的酸氣,但他遲到是事實,他們生氣也是應該的,他只能再一次誠心的道歉。「真的很抱歉,我實在不該遲到,對不起,讓你們這樣空等,伯父伯母一定餓了吧?我們先點餐好嗎?」
他真誠有禮的態度讓沈連助暫時不和他計較。
「嗯。」沈連助冷冷的回應,算是允許他可以點菜,反正他氣都氣飽了,也不是那麼餓。
韓燦軍立刻招來服務生點菜,並親自將菜單送到他們手中。「請伯父伯母參考一下?」
「你點什麼我們就喫什麼,不用搞得這麼複雜。」沈連肋根本沒意願打開菜單,他們對喫從來就不講究,即便只是豬油拌飯,對他們來說也是人間美味。
「是。」得到他們的授權後,點菜的速度快多了,點完菜他將菜單交還服務生並要求上菜速度快一點。
服務生出去後,沈連助立即開口:「聽說你在建設公司上班,做很久了嗎?」一個男人穩不穩重和他換工作的速度成正比。
「在建築業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最近纔回臺灣接父親的事業。」韓燦軍回答得簡單扼要。
「那你……」沈連助的問題被韓燦軍的手機響鈴給打斷。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韓燦軍起身走到包廂外面接電話。
沈連助目送他走出去後,立刻轉頭問女兒:「他是老闆?」
「嗯。」羽玟微一頷首,她之前並沒有跟父母提到這個。
「他的公司很大對不對?」之前羽玟的表哥就提過是大建設公司了,現在見過韓燦軍後,他們認爲絕對不只是大公司而已,應該是非常大。
「嗯,在建築業界很有名。」她很低調,並不想向父母親炫耀燦軍的身分。
至此沈連助他們終於恍然大悟,他的背景顯赫到超乎他們的想像,那就不難理解爲何他會安排專屬司機、頂級套房及現在的高級餐廳了。
沈王芳不喜反憂的睨向門外還在講電話的韓燦軍一眼。「和有錢人家交往可不容易,他工作又這麼忙,你和他在一起會很辛苦喔。」
「他的家世背景不影響我們的交往。」這點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這……我們家的環境和人家差一大截,雖然他好意派司機給我們,又訂那麼大的房間給我們住,還帶我們來這麼高級的餐廳喫飯,但是我們反而覺得不自在;我們在意的不是這些豪華的東西,而是他是不是真的有心和你在一起。他身分那麼顯赫,平常又那麼忙碌,和他交往,你肯定是要付出比較多。」
做媽媽的當然希望女兒嫁個好人家,但是卻反對嫁給像韓燦軍這樣有顯赫家世的家庭。
「不會啦!他雖然貴爲公司的總裁,但其實很好相處,當初也是觀察他有一段時間,確定他沒有公子哥兒的習氣才同意和他交往的,交往之後他的表現也一直很好,很關心也很照顧我,只是最近他剛好比較忙,所以纔會讓你們有所誤會。」羽玟笑着解釋,她比爸媽更怕遇到難搞的有錢人。
「唉……你們互相喜愛是很好沒錯,不過,還是要考慮一下彼此的家世背景,我們家和他們家相差這麼懸殊,萬一人家計較起來,以後苦的可是你呀!」沈連助突然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的看法和妻子一樣,認爲不要高攀這麼有錢的人家比較好,還是找個平凡相稱的對象單純些。
韓燦軍講完電話,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三個服務生正好端着菜尾隨在他身後準備上菜。
他等服務生上完菜後開口道:「伯父伯母昨天睡得好嗎?」
「不錯。」沈連肋回答,他絕不會說飯店過軟的牀讓他們夫妻倆睡得腰痠背疼、哀聲連連,後來兩個人都改睡到地板的事,畢竟是他一番好意的安排。
「伯父伯母要不要多留幾天?聽羽玟說今天你們到了陽明山和外雙溪那一帶,還有許多不錯的地方可以去走走看看。」韓燦軍替兩位老人家添加茶水。
「不用了,我們明天一早就搭車回去,家裏的玉米正值採收期,而且阿玟也要上班,不可以一直請假,我們也不好意思打擾你太久。」沈連助婉拒他要他們多留幾天的建議。
韓燦軍還想說服他們多留幾天,好讓他能有機會善盡地主之誼,偏偏這個時候手機又響起。
他尷尬得想直接切斷電話,卻被沈連助阻止。「你還是接吧!萬一是很重要的事或是很重要的客戶打來的,這樣切斷人家的電話並不好。」
「是,抱歉。」他接通電話並起身快步走出包廂。
沒多久他就走回包廂,臉上滿是尷尬抱歉的站在位子旁,並沒有坐下。
「怎麼了?」羽玟抬頭看他。
「案子臨時出了一點狀況,需要立刻處理,所以……現在必須回公司一趟。」他難得有如此手足無措的時候。
羽玟立刻起身站到他面前,低聲的和他商量:「可是你都還沒喫到東西就要走,鐵打的胃也禁不起你這樣折磨吧?而且我爸媽明天就要回去了,只是一餐飯的時間也不能和公司商量一下嗎?」
她一方面擔心他的身體,一方面又不希望父母對他再有誤會,所以希望他至少能留下喫完這頓飯,工作的事如果能暫時交給別人就先交給別人處理。
他不是沒看到她眼中的期待,但是主要的貸款銀行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們提供一些重要的資料,這些機密資料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能提供,所以他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他帶着歉意輕聲解釋:「如果我現在不回去,銀行可能會拒絕貸款給公司,影響將會非常大,我除了要維持公司的營運,也必須顧慮到底下數百名員工的生計,抱歉,下次一定會補償。」
羽玟難掩失望的看着他,她知道他是逼不得已纔要離開,也知道該體諒他的苦衷,但是她同樣不忍見到大老遠特地跑上來的父母就這樣被丟下啊!
「對不起。」他心疼的看着她,然後轉身面對沈連助他們。「伯父伯母你們儘量用,請不要客氣,我……」他竟詞窮?!
還沒和他說到話的沈王芳體貼地道:「你趕快去吧!工作要緊,要喫飯隨時有機會,倒是你肩膀上扛着數百個家庭的生計,責任可是不輕啊,得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
「是,謝謝伯母關心,不好意思,待會兒請司機送你們回飯店。」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這時候他沒時間向他們詳細解釋。
他們只好目送他離開,面對滿滿一桌子的菜,他們卻都沒了食慾……
***
「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沈王芳看着躡手躡腳的女兒低聲問。
羽玟轉身對媽媽露出尷尬一笑。「燦軍還在公司加班,我想說他晚飯也沒喫到什麼,所以想買個宵夜過去給他。」
雖然她對韓燦軍今晚的表現有些失望,但是她知道他現在正在進行的大計劃對他很重要,成敗與否將決定益豐未來的走向,所以燦軍的壓力特別大,也特別謹慎處理。
「我們先談一談。」她就是因爲想找她談韓燦軍的事,才走出房間的。
「喔。」羽玟只好跟着媽媽定回起居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