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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狂索龍情》 / 紀瑩 / 第3章 / 共11章

“不需要。”

這是在拒絕他們的好意嗎?壁纔開口,鬼便斬釘截鐵的回絕,一干人全氣黑了臉。

“鬼,何必這麼堅持自己一個人接下任務?我們可以在後方支援你,我們也是怕你會有什麼,你這是……”室說不下去,只好頂着三個月的肚子在椅子上坐下。她也是因爲懷了高野的孩子,不得已才退出ZC,但她仍時常賴在小島上,就當度假,而高野也放心的讓她時常回小島上來。

她感嘆地睨着臂上洗白的痕跡,雖然她臂上的組織刺青沒了,但他們還是稱呼她室,如果她沒懷孕、沒有退出ZC,那該多好!

鬼看着一字排開的他們,突然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你們認爲我無法獨自完成任務?”

“不,我們只是怕你有危險。”壁首先澄清。“這次的任務是要潛進挪威皇室宮邸,而目的物又是那麼重要的東西,太危險了,我們只是希望能在後方支援你,在你有危險的時候能第一步得到消息救你出挪威。”

“壁說得沒錯,我們並不是懷疑你的能力,只是就你一個人在前線是很危險的。雖然僞裝成亞笠的孫子只有你有辦法,我們只能提供你一切需要的器具,但我們還是可以待在後方支援你,你每天可以透過衛星利用手腕上的通訊器和我們聯絡,讓我們知道你安然無恙,這要求不爲過吧?”井將通訊器遞給鬼,等着他收下。

鬼遲疑地不接過去,星看了又一肚子火。

“你到底還在考慮什麼?連我們的好意你都要猶豫,我真不曉得你活在世界上要幹嘛!”他氣呼呼地轉頭,眼不見爲淨。

“星,彆氣了。”室安撫他。

鬼猶豫一會兒,還是伸手接過井手上的通訊器。

“出了什麼問題就用通訊器聯絡我們,我們會立刻趕到。”壁暗自吁了口氣。

鬼不語轉身回房,眼神中透露了一絲軟化的光芒,對於ZC其他成員的好意,他默默接受。“安瑟,鬼自己一個人出任務真的沒關係嗎?”對於鬼,央澄心油然生起一股相知相惜的關懷。鬼的冷酷、對任何事都一副不在乎的態度,何嘗不是她以前的寫照呢?

央澄心窩在井的懷中。她很幸運,遇到了安瑟,否則她現在仍然擺脫不了黑檀的陰影,甚至會遭到夏傑的欺侮。對於她父親,她不再理會他的死活,也不再踏上香港那塊土地。

據說她父親在那次中風後便半身癱瘓,後來好像病死在療養院,不過後事仍由黑檀的手下料理。雖然黑檀早在她朝大海扔下黑影夜明珠後便瓦解,但她還真不知道她父親竟然還有這麼忠心的手下。

“心,鬼的能力你不需要擔心,他的能力很強,否則奎就不會這麼欣賞他,甚至比其他人快一步進入ZC。”井在央澄心的緋紅臉頰上啵上一口,親上她帶着淡淡傷痕的傷口。

“喔。”央澄心輕聲回應。

***

在挪威皇室宮邸,一樣的圓形花園、一樣的人魚噴水池、一樣的悠揚琴聲,但人事已非。自從荷皇后病逝後,亞斯國王便蒼老許多,才四十多歲的他已兩鬢白髮,未再娶的他,仍然沉溺在對荷皇后的愛上,努力扶養頌雷恩王子和蒂希蕥公主長大。

如今頌雷恩王子已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他多了令人仰慕的書卷氣,英氣的俊容讓他成爲全挪威女子最愛慕的焦點。

而蒂希蕥公主,年才二十三,卻有着絕塵傲然的容貌,她多才多藝,尤其畫得一手好畫,其筆下的人物栩栩如生;她常常在國家美術館辦畫展,其畫也被列爲國寶級畫作。

她最常到鄉下去,畫鄉下人努力工作的樣子,畫鄉下小孩無憂嬉戲的天使模樣;而她的歌聲則遺傳了荷皇后的柔美,常常在不自覺的哼唱中勾起所有人對荷皇后的思念。

她吟唱終了,停止琴聲,卻聽見一絲絲抽泣的聲音。

“奶媽,你怎麼又哭了?”她搖搖頭柔笑,抽出手帕替奶媽拭淚。

“蕥蕥,你的歌聲和你母后一樣,讓我忍不住想起你母親。”荷皇后是她見過最好的皇后,奈何命薄,見不到頌雷恩和蕥蕥長大成人,也無法享受榮華富貴。

“媽媽……”蒂希蕥哀愁的淡笑。“我也想媽媽,也知道媽媽到哪兒去了。”媽媽的死對大家帶來的傷痛她不是不瞭解,也知道媽媽有多麼受到大家的愛戴,爸爸在媽媽死後仍然沒有續絃的打算。看着爸爸一日一日因思念媽媽而蒼老,她也覺得不捨。

“蕥蕥……”奶媽忍不住將蒂希蕥摟進懷裏。

“奶媽,你知道媽媽的珠寶盒該怎麼打開嗎?”奶媽早在她還未出世前就已在宮裏工作,是媽媽的僕人,她應該知道纔對。

“皇后的珠寶盒奶媽也不知該怎麼打開。”

“這樣嗎……”她曾試過好多方法,但就是無法打開那盒子,所以至今仍不知道那珠寶盒裏裝的到底是什麼稀奇的珍寶,但只要是爸爸送給媽媽的,那就一定是最好的寶貝,因爲爸爸真的很愛媽媽!真的很愛……

“蕥蕥。”頌雷恩從遠方走來,他的耀眼光芒連陽光都遜色三分。

“哥哥,你不是要陪爸爸到摩洛哥去?”

“等會兒纔出發,先來看看你在做什麼。”頌雷恩看着奶媽一臉淚痕,忍不住揚起脣角。“奶媽,你又想起媽媽了。”

奶媽吸吸鼻頭。“你又嘲笑奶媽。”

“奶媽,是你太容易感傷了,媽媽都去世那麼久,你還是會因爲一點點小事而想起媽媽,然後哭得滿臉都是淚痕。”其實他也想媽媽,但身爲王子、身爲男人的他,不容許自己哭泣;在媽媽出殯那天是這樣,如今媽媽去世也有十三個年頭了,他更不容許自己泄露出脆弱的一面。

天曉得,在媽媽逝世的頭幾年,他天天躲在棉被裏哭,不敢哭出聲,強裝堅強,爲的是不想讓妹妹哭得更厲害、讓爸爸更傷心。

如今,媽媽逝去的傷痛雖然減少了,但爸爸仍然時時告訴他,自己有多愛媽媽,有多想媽媽,至今不想再娶的原因是忘不了媽媽。

他發過誓,這輩子要好好照顧妹妹,不讓妹妹受到一點委屈,這些年,他做得不錯,他要代替媽媽好好照顧妹妹,他曾答應過媽媽的,他會努力做到最好,好好照顧妹妹,連同媽媽的份一起。

“你們的媽媽好到讓奶媽沒辦法遺忘。”奶媽說道。雖然荷皇后是道地的中國人,但她溫柔、嫺雅的儀態始終讓她敬仰。荷皇后對待下人的態度一直都是很謙和的,絕對沒有把他們當下人看,並將他們當成她最親愛的家人看待,光這點就教她捨不得了。

想着想着,奶媽的淚水又奪眶而出。

“奶媽,你又哭了。”頌雷恩搖搖頭,從口袋拿出手帕替奶媽擦去淚水。

“你真乖。”她吸口氣道。“你就像國王一樣英俊,而蕥蕥則遺傳了荷皇后的美貌、溫柔……”忍不住悲從中來,她又哭了。“荷皇后是知道你們那麼乖,一定會感到很欣慰……”

“奶媽,你就別哭了。”蒂希蕥以指背拭去奶媽頰上的淚。

“奶媽,再哭你臉上的皺紋會再多出幾條喔!”實在沒辦法,頌雷恩只好以這種方式讓奶媽破涕爲笑,通常都屢試不爽。

果然,奶媽馬上噗哧笑出聲。“你這孩子——”她擦擦臉。

“哥哥,這次你會在摩洛哥待多久?”

“還不曉得,那要看爸爸和摩洛哥國王簽約是否順利。”這次去摩洛哥是要和摩洛哥國王簽訂軍事合作約定,這關係兩國的利益,可能會待得久一點。“蕥蕥,問這做什麼?”

“沒有,只是想到鄉下去走走。”好久沒到鄉下去了,好懷念鄉下清新的空氣,和小孩嬉鬧的遊戲聲。

“開始想畫畫了?”頌雷恩摸摸蒂希蕥的頭,順着她柔柔的黑色髮絲往下至髮尾,掬起一把黑髮。

蕥蕥的黑髮遺傳自母親,而他近黑色的褐色髮絲則遺傳自父親。“之前不是說提不起勁畫畫?”

“你和爸爸都要出國,只留我一個人在家,我覺得很無聊,所以想趁此機會到鄉下走走,你們不是也說鄉下的空氣對我的身體比較好嗎?”從小她的身體就很差,長大後雖然羸弱的身子比較好,但就是那胃,總是犯疼,有時會是她臉色發青。

“沒錯,我只是不放心你。”一想到她的胃老是讓她疼得像要沒命,他怎麼可能會放心。

“哥,你放心吧,有奶媽跟着我,你就安心和爸爸出國。”她拉着頌雷恩的手撒嬌。

頌雷恩扯出一抹溫柔的微笑。“那你凡事要小心,知道嗎?”

“我知道了。”她柔柔一笑。

“雷恩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蕥蕥的。”奶媽如是道。

“我當然知道奶媽會照顧好蕥蕥,我是怕蕥蕥這丫頭會讓奶媽頭疼。”頌雷恩將手搭上奶媽的肩,就像對待一個慈愛的老媽媽一樣。

“我什麼時候讓奶媽頭疼了嘛!”蒂希蕥不滿地道。

“你呀!老是給奶媽找麻煩,奶媽年紀已經那麼大了,可不准你再爲難奶媽做一些‘高難度’動作,像是捉魚、抓羊啊,知道嗎?”這個蒂希蕥雖然很文靜,但只要她一興起,就瘋得像匹野馬般難以馴服,倒是苦了奶媽。

“哼,哥哥老是這樣說我。”蒂希蕥噘嘴偏頭。

頌雷恩摸摸她的頭。“那你就少做這些事,少讓我有話說你。”

“你……去去去,你快走啦!不是要和爸爸去摩洛哥嗎?快去啦!順便去替自己找個伴,免得一天到晚盯着我不放!”蒂希蕥噘着的嘴愈來愈高,一雙手推着頌雷恩。

“你這丫頭。”他也拿她沒辦法。“我走。”他跨出一步,暗自觀察她的反應。

“去啦!”

“好好,你不留我,那我走好了。”他舉步離開。

“蕥蕥,你這樣和頌雷恩鬥氣,頌雷恩會傷心的。”奶媽道,她知道頌雷恩一直很疼蕥蕥,蕥蕥的幸福,雷恩一直放在心底,如果蕥蕥沒得到幸福,他也不會想去爭取自己的幸福。

“哥哥他纔不會,他恨不得我天天都和他鬥嘴。”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豎琴的琴絃。這琴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樂器,只要撫着它就會想起媽媽,想起媽媽臨終前彈奏的樂曲和媽媽柔美的歌聲。

奶媽老是說她的聲音很像媽媽,但她認爲媽媽的聲音比她還好聽,更讓人無法忘懷,就像爸爸忘不了媽媽、對媽媽的愛一樣,無法忘懷。

“蕥蕥,你真的想到鄉下去?”

“對啊!我想再提筆畫畫,我突然想念起鄉下的夕陽,還有小孩子游戲的模樣,我想把這些都畫在畫布上。”

“什麼時候動身?”

“我想這一兩天就出發。”

“嗯。”奶媽點頭。

這時,有侍衛走進花園。“公主,亞笠的孫子求見。”“亞笠爺爺的孫子?”她總是喚亞笠爲爺爺,因爲亞笠的慈愛讓她覺得很窩心,雖然她貴爲公主,但她卻不在乎自己的身份,硬是要喊亞笠爺爺,哪怕亞笠爺爺制止了很多次。

“沒錯。”

“帶他來。”

“是。”

“亞笠爺爺不是有事回鄉下去了?”蒂希蕥問着一旁的奶媽。

“是啊,亞笠他說鄉下的家有點事,所以請了假回去一趟,怎麼這會兒孫子卻跑來了?”過了一會兒,侍衛帶來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男子長相秀氣,有着一頭金黃色的頭髮,左側臉頰卻有一道長及眼、顎的疤痕,破壞了他原本俊秀的容貌,但卻給人一種心疼的感覺。

“亞笠爺爺要你來找我的嗎?”蒂希蕥看見男子一身的黑衣,心中有着滿腹疑問。

“爺爺在前天過世了。”男子哀傷地低下頭。

“什麼?!”主僕兩人震驚萬分地喊道。

“爺爺在前天不幸遇溺,經過搶救後仍然不治。”男子好傷心的啜泣着,身體不禁因哀慟而顫抖。

蒂希蕥的反應是震驚難過的捂住嘴。

“怎麼會……”奶媽哭了。亞笠是多麼好的一個人,前些天還逗她……

“爺爺在臨終前要我代替他來照顧公主,所以在辦完喪事後,我就趕來了。”

“爲什麼你們沒讓人來通知?”蒂希蕥忍住悲傷問。爲什麼她愛的人總是讓她傷心,總是離開她呢?

她的胃好痛!真的好痛——

“這是爺爺的交代,他不希望驚動公主和國王,所以不讓我們通知,直到辦完他的後事,我才能來報告國王和公主爺爺的死訊。”

“亞笠在想什麼……”奶媽皺起眉頭,仍然傷心着。

“爺爺要我代替他照顧公主,一輩子誓死效忠。”男子抬首望着蒂希蕥,一臉平靜,眼神露着不容人察覺的情愫,但又迅速地掩飾。

“亞笠爺爺……”

蒂希蕥手揪着腹部,直到臉上覆上一層慘白,奶媽驚覺不對才連忙喊出聲:

“蕥蕥——”

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及時扶住蒂希蕥脆弱昏迷的身子……

***

蒂希蕥的胃一直是她身體好不起來的原因,而胃不好是遺傳自荷皇后。

蒂希蕥胃不好喫得少,頂多只是喫喫蔬菜、水果和一些較不油膩的瘦肉,再多她就喫不下,而且還會有全數吐出來的情形。

所以她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皮膚極爲白皙,但她的五官倒長得很清秀,讓她看起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有種出污泥而不染的感覺;但實際上,在頌雷恩面前,她的活潑本性總不經意地顯露出來。

或許是荷皇后早逝的關係,也或許蒂希蕥是挪威唯一的一位公主,以至於全皇室都極爲寵愛這位嬌嬌女。

而蒂希蕥也極得人疼,她總是替別人設想,總是爲了朋友而去做某件事;她喜歡小孩,非常非常喜歡,所以她喜歡待在鄉村,呼吸新鮮空氣,有時和小孩一起玩耍,看着農村的人早早起來工作,爲了生活而努力,她覺得這一切是多麼的美好,甚至有時會興起不想回家的衝動,想一直留在鄉村生活。

可惜她不行,她是一國的公主,能這麼毫不在乎的放逐自己嗎?

打開罐子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裏傳開,一陣刺鼻的味道瀰漫整間房,男子將一隻瓶子拿到蒂希蕥鼻下一揮,瞬間令人噁心的感覺讓睡夢中的人驚醒。蒂希蕥慌亂地坐起身,觸目所及便是男子年輕的容貌和他左側臉頰上一道細長的疤痕。她猜,眼前的男子可能和她同年……

“好惡心的味道!”她掩住鼻。

“這是阿摩尼亞的味道,公主。”他將蓋子蓋上,恭敬地站在一側低下頭。

“你是……亞笠爺爺的孫子對不對?”她偏頭想仔細看清楚的男子。

他將眼垂下時,睫毛好長好長,一對濃密的眉毛、有些微噘的薄脣,臉形順至下顎處呈尖,他真的好俊好俊,她從未見過這麼俊的男子……可是他的左臉頰爲何有一道這麼深的疤痕?讓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摸那道疤痕,更會聯想到他受傷時該有的疼痛……突然間,身體像是被電擊似的,她慌忙地直挺身子。

因爲她的動作,他抬眼偷望着她。

“我……”她有些慌張,雙手不聽使喚地拉扯着牀單,視線始終不敢對上他的。

“公主餓了?”他問。

像抓到浮木,她連忙點頭。“對對對,我肚子餓了……我肚子餓了。”她逃避着他的注視,粉頰不禁泛紅。

“那我去準備一些喫的。”他轉身往門口方向移動,想轉開門把,卻被打開的房門撞到臉,他撫着發疼的額際。

“哎呀!你怎麼站在門後,快,我看看有沒有怎樣……”奶媽伸手摸摸他的頭。“果然腫了一個包,你也真是的,幹嘛站在門後呢?”

“不會痛。”他不着痕跡的移下奶媽的手。

“不會痛?都腫那麼大個包了還說不會痛?”

蒂希蕥在一旁註意着他的舉動,感覺上,他天生少了根運動神經,而且人挺和善,斯斯文文的,好像從未發過脾氣的樣子,不過,她還沒見過他的笑容,不知道他的笑容怎麼樣……

奶媽一直不讓他離開座位,每當他想起身,奶媽就會按下他的身子。

“公主說她肚子餓了,我去準備一些喫的。”

“叫別人去通知廚房準備就好了,倒是你,我得替你上點藥。”奶媽從口袋裏掏出一條藥膏,手指沾了藥膏後在他額上推着,熱熱的藥力很快就將青色的腫包揉散,只剩淡淡的紫色。

在揉傷的過程中,他始終沒喊過疼,也沒有皺過一下眉頭,可是她知道,他額頭上的腫包真的很大,而且瘀青得很厲害,她不免佩服起他的勇氣,能夠忍受奶媽那種揉傷的力道而沒有喊過一次疼,要是她,早痛得哇哇大叫了。

“會不會很疼?”蒂希蕥忍不住問。

他遲疑了一會。“不會。”

“好了,以後別再站在門後。”奶媽將藥膏收起來。“蕥蕥,肚子餓是不是?我去廚房弄點喫的。”

“不用了,奶媽,我現在又不覺得餓了。”開玩笑,她從沒覺得自己餓過,剛剛只是順着他的話胡謅。

剛纔注視他的時候竟有種觸電的感覺,就像他本身是個發電體般,她很自然的就被他吸引,被他安靜、鄰家男孩般的氣質吸引,她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好快,這是爲什麼?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奶媽這纔想起來還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叫什麼。

“我叫亞理士。”在他眼底有着滿滿的企圖,但他隱藏得很好。

“亞理士,你的名字和你爺爺的頗像嘛!”奶媽低聲念着亞笠和亞理士的名字。

“我和爺爺的名字都是照着家譜取的,所以音很湊巧都頗像的。”他像在背臺詞般,極爲流暢地解釋。

“難怪,難怪音是這麼的像。”

奶媽轉問蒂希蕥:“蕥蕥,胃還好嗎?還會不會疼?”她最擔心蕥蕥的胃,像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得提防她再次犯胃痛,她的胃痛一次比一次嚴重,實在該找醫生來看看。“蕥蕥,哪天奶媽陪你去看醫生好嗎?否則你這胃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怕你再不醫好它,以後會痛得更厲害。”

“奶媽,不需要啦!我知道自己的身體,而且我也只不過喫的比別人少,所以胃痛的頻率增多而已,沒什麼,真的。”她纔不要去看什麼醫生,她這輩子最恨醫生,因爲醫生沒醫好媽媽的病,讓媽媽在她好小好小的時候就離開她,她最討厭醫生了!

“你又在耍脾氣了,真拿你沒辦法。”奶媽一臉“你非常不乖”的瞪了蒂希蕥一眼。

蒂希蕥吐吐舌。

亞理士在一旁將這一幕清楚的看在眼底。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蕥蕥。”

“我想就明天吧,奶媽你要叫人把我的畫具拿出來,我想整理整理。”她已經好久沒拾起畫筆繪畫了,現下已在回憶拿着畫筆的觸感、揮舞畫筆時的力道和瀟脫的感覺。

“我會叫人把畫具整理整理,不過等會你得喝下一杯牛奶才成……”

“啊——奶媽——”她一想到那白白濃稠的牛奶,她就覺得噁心,她不喜歡那種味道,而且那顏色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喝由白色顏料泡水而成的顏料水。

“不準說不。”奶媽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呀,臉色愈來愈差了,不補補怎行,等會兒我讓人端來,不准你給我倒掉或以任何方式拒喝,知道嗎?”

“奶媽,你好凶喔,我知道了啦。”她扁嘴。

“亞理士,我看你就待在蕥蕥身邊照顧她,好好盯着她把牛奶喝光。”奶媽將盯着蒂希蕥喝完牛奶的“神聖使命”交付給亞理士。“喔,還有,你也和我們一起到鄉下去……我還沒問你,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上班?”

“馬上就可以。”他立即回答。

“喔。”奶媽原本點頭想走,後來又轉身。“亞笠的喪禮……”

“爺爺的喪禮已經辦妥。”

“嗯,那你就開始上班,我等會叫人來帶你到自己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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