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悅,但喬胤村仍對她保持溫文儒雅的語調,“我的車就停在後面。”
“放開她!”羅韋升不滿的拉開黎寧靜。
“韋升……”黎寧靜擔心兩人會有衝突,“他是……”
“我知道他是誰。”不待黎寧靜的介紹,“你先上車。”他看着喬胤村,眼中有着肅殺之氣。
“你憑什麼帶她走?”喬胤村不甘示弱。
“我是她老公。”
聞言,黎寧靜的心頭一震,韋升……原來他還在乎她。
“哼!是前夫,別忘了你們已經離婚了。”喬胤村不屑的提醒。
“那又如何?”
“別吵了,胤村,是我要跟他走的,他沒有逼我。”她還是習慣性的護着羅韋升。
“寧靜,”喬胤村很無奈,“別忘了這個混蛋是怎樣傷害你的。”
她沒忘,她也還是恨着他的,但……卻也更愛他!“對不起,胤村,讓你白跑一趟了。”
“寧靜,你不要再上當了,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喬胤村怒火中燒。
“不管怎樣,他始終是我孩子的父親。”她爲自己找到藉口。
“你好傻,人是不可能改變的,他以前那樣對你,以後也會,難道你要讓自己一再被他傷害嗎?”
“你說夠了沒有?”羅韋升火大的怒吼,“你憑什麼認爲我會再傷害她?”
“你不敢承認,不敢說嗎?你是真的愛寧靜嗎?如果愛,你爲什麼要跟她離婚?爲什麼要那樣傷害她?你和凡妮莎做了什麼好事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喬胤村的反擊讓黎寧靜有點怔愣,“韋升,你和凡妮莎……”
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凡妮莎不是心有所屬嗎?難道他們之間有事不讓她知道?
“寧靜,你別聽他亂說!”羅韋升不想舊事重提。
“你不說,那就我來說,”喬胤村轉向黎寧靜,“寧靜,你聽好,你是個徹頭徹尾被利用的大傻瓜,你以爲他娶你是因爲愛你嗎?哼!他是爲了凡妮莎才這麼做的。”
“爲了凡妮莎?我不懂!”爲什麼事情愈變愈複雜?
“凡妮莎爲了要讓我對你死心,爲了要讓我喜歡上她,所以她去要求這個混蛋跟你在一起,這是凡妮莎親口承認的,這下你明白了嗎?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愛你,所以他才能夠那麼殘忍的對你!”
“胡說!”忍無可忍的羅韋升出拳了,“你懂什麼?”
羅韋升的否認並沒有讓黎寧靜寬心,她緊蹙着眉,思緒混亂的翻攪着,忽然她想起她的靈魂在她昏迷時,確實飄蕩到羅韋升的身邊,而那天凡妮莎也確實在場,他倆還說了些很奇怪的對話!
所以喬胤村的話是真的?韋升他……他真的不愛她?!他真的從來沒有愛過她?!這個想法讓她震驚,更讓她心碎。
“是男人,敢做就要敢承認,你這樣算什麼男子漢?”抹去脣角的血漬,喬胤村可不怕他。
“韋升……是真的嗎?”她要聽羅韋升親口否認。
他握住她的雙肩,“寧靜,聽我解釋……”
還需要解釋?那就代表是真的!不管之後如何,但他娶她的目的並非因爲愛,而是爲了凡妮莎,所以他才能夠這麼輕易的不要孩子,像扮家家酒一樣說離婚就離婚!
哈!她怎麼會這麼傻!
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尋的啊!一直以來,她就像個隱形人一樣在他身邊煩他,直到凡妮莎回國,他突如其來的向她求婚,這一切直到現在想起仍然夠荒唐,而她竟完全不自覺,像個白癡一樣被利用,掉下陷阱還欣喜若狂。
這個真相比她被拋棄還讓她感到痛苦一百倍。
“放開我!”她揮開他,淚水也滑落,“不要再解釋了,這種事胤村是不可能編得出來,現在想想,每件事都因爲這個理由而變得合理了。”
“我不否認若不是凡妮莎……”
她痛心疾首的捂住雙耳,打斷他的話,“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她不停的直向後退,“我求你,請你不要再出現,不要……”轉過身,她潰堤的奔離他的視線。
“別跑啊!”喬胤村隨即也追上去,“寧靜,小心孩子!”
“啊~~”羅韋升痛不欲生的朝旁邊的行道樹不停揮拳,直到手破了,淚也流了。
***
喬胤村將車駛往黎家的方向,“我不是外人,如果你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吧!哭過了,人生就再重新開始,一切都會是美好的。”
她靜默了一會兒,“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昏迷時,我去醫院看你,在病房外聽到凡妮莎和那一個男人說話!”
“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都沒有人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他還會來找你,所以我心想,就別再跟你提起那個人應該是對你最好的決定,你的家人都贊成,只除了凡妮莎。”
是啊!知道了又怎樣?只會讓她更難堪、更痛苦罷了!
她側過臉看着車窗外的景物被拋在後方,她的人生是否也可以像這樣輕易的被拋掉?
喬胤村看看他,“寧靜……”,在紅燈前停下,他伸出手,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他的溫度,黎寧靜蹙眉,縮回了手。
她的舉動讓他受挫,“之前我對你說過的承諾依然存在,嫁給我吧!寧靜,我一定會把這個孩子當成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的疼愛他,就算你不想再生也沒關係,請讓這個孩子有個完整的家,有父親的愛吧!這是一個身爲母親的人該爲孩子做到的不是嗎?而我十分願意當他的父親、當你的丈夫。”
“這孩子……不需要父親!”
“寧靜!別這樣。”
“因爲……”她隱忍的淚水還是無法止住,“因爲我不要他來到這個世上!”
聞言,喬胤村被震住,“什麼意思?”他無法專心開車的將車子駛停在路邊。
“沒有什麼意思,既然他的父親不要他,而我也從來沒被他的父親愛過,我不要生下一個利用我而不愛我的男人的孩子,我不要!”她再也止不住的痛哭失聲。
原本她還抱着一絲希望,希望能和羅韋升重新開始,但這樣的希望在得知真相後是多麼的可笑。
喬胤村萬萬沒想到黎寧靜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寧靜,你太沖動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孩子是無辜的啊!”
抹着斷不了的淚水,她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緒,“什麼都不要再說了。”她開了車門就要下車。
“你要去哪?寧靜,我送你啊!”
“不用了!”
看着黎寧靜傷痛欲絕的背影,他後悔了,該怎麼做才能讓事件和平落幕?或許他一輩子都奢求不到黎寧靜的笑容,或許她是因爲太愛了,所以纔會太恨羅韋升吧!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那個無辜的孩子會因爲他錯誤的決定而被親生的母親剝奪一切。
“寧靜……”無奈的踩下油門,喬胤村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
整個夜裏,對於黎寧靜說要把孩子拿掉的事,喬胤村一直耿耿於懷,不管她是一時之氣,還是認真的,他都要爲自己的一時衝動而負責。
他可以放棄黎寧靜,只要她不做傻事,他不希望自己會愧疚一輩子。
於是一大早,他就出現在黎家。“凡妮莎,”喬胤村急忙問道:“寧靜呢?她在嗎?”
“不在。”
“她去哪了?”
“不知道,她昨晚下班就沒回來,她有打電話說要去茱儷家,現在可能還在那裏吧!”
“你幫我打電話去問一問好不好?”
她發現喬胤村的神色似乎很焦慮,“你有急事找寧靜嗎?”
“我說了!昨天我一時衝動,就把羅韋升爲什麼要娶她的事給說出來了!”
凡妮莎嚇了一大跳,“哎喲~~你爲什麼要說出來呢?她會受不了的!任何女人都會受不了丈夫娶她的出發點竟是爲了幫忙另一個女人,更何況是寧靜,她是多麼的愛韋哥呀!而且實際上,韋哥對寧靜是有感覺、是有愛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單純,胤村哥你……唉!”
“因爲我看到羅韋升去找她,一時氣憤才脫口而出,但我真的沒想到寧靜的反應會那麼強烈,她說要去拿掉孩子,她說她不要生下一個不愛她的男人的孩子!”
“我的天呀!”她嚇得只差沒天旋地轉,“韋哥已經願意要這個孩子了,他打算要和寧靜重新開始,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呢?胤村哥,現在該怎麼辦?”
“我知道錯了,我們現在要先找到寧靜纔行!”
“嗯。”
***
預約了固定產檢的婦產科時間,黎寧靜痛心的拒絕留下這個孩子,她坐在等候區,輕撫着小腹,心卻是疼痛不已。
擁有一個愛她的丈夫和可愛的寶貝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可是這樣的幸福卻是虛幻的、欺騙的。
現在……寶寶,對不起!
“黎寧靜小姐。”護士小姐喚道。
她起身,隨着護士走向診療室。
“黎小姐,現在孩子已經十八週了,動手術的風險相對會提高,我真的不建議;但如果你有無法抗拒的因素,依然堅持這麼做的話,這份是手術同意書,請你看過後簽名,之後我們就會開始做手術。”醫生說道。
她握着筆,手卻不自然的顫抖着。
她愛這個孩子,自從離婚後,是這個孩子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慰她,現在她卻要變成和這個孩子的父親一樣做個殘忍的劊子手!
爲什麼她會有這麼殘忍的想法?只因爲羅韋升不愛她,所以她就要把怨恨發泄在這個什麼都不懂,被動來到這個世上的無辜孩子身上嗎?
什麼時候她也變成惡魔了?這個婚姻是她自己答應的啊!羅韋升並沒有強迫她,更沒有拿刀威脅她不是嗎?那她現在的行爲是正常人該有的行爲嗎?
不!
“黎小姐……”醫生希望她能打退堂鼓。
怔然的感受着寶寶的生命與存在,她放下筆,“醫生,我不動手術了,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我知道了。”醫生點點頭。
“我想看看孩子。”
“沒問題,我馬上幫你照超音波,順便做一下產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