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地,兩天假日過了,麥琪兒又得要到墨氏打工去了。
她在電子鐘發出的“滴滴滴……”聲中起牀,時間閃著五點整,她關掉它,下牀去刷牙洗臉。
失去了她相依爲命的鬧鐘,她只好花錢在中國城的二手店買個便宜的電子鐘充數,否則她會無法起牀。
她依照一向的作息,做早操,溫書……大約在七點半才換衣服,喫早餐,出門到墨氏上班。
關上家門,她下意識地看看隔壁深鎖的大門,自從那一咬之後,她都沒再遇到墨凱森,她不知他在不在家,在家又都在做些什麼?
但她有預感,今天到公司,他絕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接下來的日子勢必很難捱,他可能操她個半死,想辦法刁難她……他不只是她的惡鄰,還是她的上司!
她搭電梯下樓去地鐵站,一路上都暗自祈禱壞事別發生。
九點整,她一分也不差地到了墨氏總裁辦公室前,她舉步艱難地在總裁室外打轉,她多不想進墨凱森的辦公室,內心幾經折騰,她認命了,她還是得進去……她躲不掉的,她得時時刻刻見到他,供他差遣……
“小麥……”歐祕書從她背後叫住她。
她回頭,歐祕書神采奕奕地微笑著說:“小麥,我剛纔接到總裁的電話,他要我轉告你,你以後都到祕書室來幫忙就行了,請你把檔案室的鑰匙交給我。”
麥琪兒心頭的鬱悶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她沒想到墨凱森會做這樣的決定,這絕對是明智的抉擇!
他和她不對盤,還是不要常見面比較好。
“我很樂意。”她掏出口袋裏的鑰匙,這就搬張椅子進祕書室去。
歐祕書接下鑰匙,心裏可樂壞了,她又可以重回墨總裁的身邊,親近他了,她很願意爲他煮咖啡,訂中餐便當,跑檔案室。她進了茶水室,用心地爲心愛的總裁煮一杯愛心咖啡。
墨凱森不久後也到了公司,經過祕書室時,他看見麥琪兒已乖乖坐在愛琳身邊幫忙,她沒看見他,他也什麼都不說,直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在上班的一早打電話交代歐祕書將她支開,讓她遠離他身邊,也許他可以清醒點,像往常一樣全心投入工作,不必因她而分散注意力,她在他身邊,他的心容易亂。
打開電腦、電視牆、匯率表,他專注地做事……
但一小時過了,兩小時過了,整個上午過去了,他的心仍感到煩躁,他老覺得少了點什麼。
盯著桌子旁的空位,那裏原本是麥琪兒的座椅,少了她坐在那裏對他問東問西的,他竟覺得工作起來有些無趣。
他老是見不到她時想著她,見到她又像跟她犯衝,而其實他挺喜歡她的,她直來直往的個性,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的滲透到他的心裏,她給他的感覺毫無壓力,他可以不需要用心思去防著她。
“墨總裁,你今天想喫什麼?”歐祕書進門來問他。
“炒飯。”他回過神來說。
“是。”歐祕書表面上行禮如儀,看著帥又富有的他,心裏是喜孜孜的。
“小麥在祕書室裏表現得如何?”墨凱森試著問。
“她很認真,也很機伶,對數字特別敏銳,很多東西到她手上都很快就算得精準,我想她是可以做分析師的人才吧!”歐祕書並不是想要誇獎麥琪兒,而是爲了能和他多說句話。
“嗯,你下去吧!”墨凱森面無表情地說,心裏感到一點安慰,那小妹總算可以學到些什麼,不至於只是替他倒倒茶水、跑檔案室,那些事對她而言未免大材小用,等暑假結束後,他對喬伊也好有個交代。
他翻看日誌,離暑期結束還有四個星期,之後她將離開他……以後不會再見面了嗎?
“墨總裁您沒別的事了嗎?”歐祕書懂得察言觀色,見老闆若有心事,她欲走還留地刺探。
“沒。”墨凱森簡潔地支退她。
歐祕書有些淡淡的失望,仍保持姿態唯美地走離,關門前還偷偷瞧墨凱森有沒有在看她?沒有。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啊!她輕柔地關上門。
墨凱森安靜地合上日誌,心裏不捨得那小妹走。一思及她要離開,可能永不再見面,他的心反而感到空洞乏味,因爲他心裏有她,也想留住她的心,但他們的關係還有待改善。
要是能更進一步的交往,將來再聯絡就容易得多。
他總要成家,她會是個不錯的人選,像他這樣身處在複雜的金錢堆裏的男人,最渴望的就是一個純良可愛的老婆,擁有一份簡單的幸福。
她應該可以給他吧!
他很少放縱自己的念頭去想得太遠,連自己都想笑了,說不定她早將他恨之入骨了。
歐祕書叩了他的門,提進了他的午餐,意外地驚見總裁脣上的笑意,她暗喜,總裁從來不笑的,他是開始對她有點意思了嗎?
“午餐送來了。”她也回以甜笑。
墨凱森收斂心思,把注意力轉到電腦上,沒發現歐祕書含情的眼波。
“還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忙的?”歐祕書很想確定他那一笑是否有別的涵義?
“沒。”墨凱森正眼也沒瞧她一下。
歐祕書謹慎地先退出去,心悶悶的,分不清總裁對她究意有沒有心?
而祕書室裏,麥琪兒忙了一上午,很有成就感,午餐時間她和大家一起訂了漢堡餐犒賞自己,有說有笑地喫了起來。
“小麥,你假日有沒有出去玩?”依芙喫著雞塊問她。
“可以去百老匯看歌劇哦!”美娜拆開濃湯的蓋子,熱心地提議。
“去時代廣場逛逛也不賴,說不定有豔遇呢!”恩達說著,咬一口起司漢堡。
“其實我天天晚上都去打工,沒時間玩……”麥琪兒一邊啃著漢堡,一邊說起她打工那裏的老闆娘人有多好。“我們在收工後,川菜館的老闆娘都會請員工喫宵夜喔,她很熱情,不像……”墨凱森規定一大堆!她沒那麼大膽,敢在墨凱森的地盤上說他的壞話,硬是把話吞了回去,就怕萬一隔牆有耳,又被姓墨的偷聽到可不好了。
“難怪我們覺得你好像臉色變紅潤了,那間川菜館的菜肯定很營養……”美娜說她氣色好。
“我是胖了一圈了,我媽說,胖胖的比較福氣,你們都太瘦了!像歐祕書常減肥,喫得像小鳥,這樣人生還有什麼意思?”麥琪兒一說,衆女人們七嘴八舌說起自己都是怎麼辛苦的剋制食慾維持好身材的,祕書室裏吱吱喳喳,熱鬧了起來……
墨凱森用完餐,走出辦公室到茶水間倒茶,聽見一牆之隔的祕書室傳來陣陣笑鬧聲,他就站在茶水室裏喝水,順便聽聽那些女人是什麼事那麼樂?
“我爸說能喫就是福,我從來都不想節食,除非是我太窮了,連喫飯的摳摳都沒有才會少喫,像我媽的身材就圓滾滾的,我爸給她取了別名叫福神。”
麥琪兒的聲音挺大的,引來一陣笑浪。
“福神不是日本纔有的嗎?”恩達好奇地問著。
“誰說的,我媽是臺灣土產的福神啊!她就是我家麪店的活招牌,看了她誰都想多喫一碗!”麥琪兒語氣裏流露著對家人的想念。
“哈哈哈……”祕書們笑得開心。
麥琪兒也笑著,笑聲特別大,特別爽朗。
墨凱森不由得也笑了,那小妹說話時三不五時就提到她的家人,可見她一個人隻身在國外有多想家。
他倒是可以讓她有回家的機會,他妹子墨採玲就要和邢亨結婚,下星期他得回臺灣一趟,要是她想回去,可以用出差爲由和他隨行。找個時間他會跟她提這好康的事,慢慢地跟她培養友誼,讓她認識真正的他……她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出去倒杯水……”他聽見她在嚷著,不出三十秒,他見到她的人。
麥琪兒嘴裏嚼著漢堡,笑臉盈盈,拿著水杯進茶水間就遇到不想見的人,想溜掉,他已經看到她了。
“你遇見上司怎麼沒有打聲招呼?”墨凱森愛笑不笑地問她。
“你呷飽未?”她收起笑,用臺語含糊地問,裝作輕鬆地走進去拿茶杯在飲水機下接水。
“你臺語也通?”墨凱森輕易地察覺她跟他說話總是很拗,不像她和祕書們那麼自在,他能明瞭是爲什麼,他們之間的恩怨太多了,想得到她的心,恐怕不是短時間內辦得到的。
“你不會說對嗎?”麥琪兒乘機取笑他一下。
“你奈哉?”他就用臺語回答她。
她踢到鐵板了。
“語言不過是溝通的工具,多會一種語言可以和更多的人溝通。”他說。
她聳肩,反削他說:“有的人就會光說不練。”
“你不知道一句名言嗎?”他啜口茶,逗她。
“什麼?”他沒說她怎知?名言一大堆。
“老闆永遠是對的。”他不過是一句玩笑。
她一顆心很受傷,感到悲哀,他爲什麼就不能給她一丁點溫暖,總拿頂頭上司的頭銜來壓她,說話傷她?
他扔她的眼鏡,搶她的鬧鐘,恣意火熱又放肆的親吻……要他跟她道歉,開口承認他有錯,是永不可能的。他們的關係永遠不對等,她在他眼裏永遠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她鬱卒地對他做了鬼臉,端著水杯走了,打算離他遠一點,至少不讓他再來傷她。
墨凱森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他幹麼老是喜歡尋她開心而招惹她生氣?
她很壓抑,他了,否則昨天她就不會抓著他的手猛啃!
要她來愛上他,恐怕是個難以突破的難題。
他要怎麼做纔好?
他一定得想辦法改善她對他的不滿,一定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