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朱貞貞打算大掃除,讓這個家可以跟她的人一樣重新開始,沒想到,卻先接到一通陌生電話,電話彼端的人表示,她是她之前在酒吧遇到的女人,有些跟聶洛雷有關的事,想跟她聊聊。
朱貞貞喫驚也不解,兩人照理說是沒有交集的,實在不懂對方找她的用意。
難不成她的暗戀明顯到被對方發現了,對方特地來警告她別妄想的是嗎?
光是猜測沒有解答,於是她答應了。下午她騎着小綿羊,懷着忐忑的心情,到咖啡廳赴約。
對方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身材容貌樣樣皆有,而且氣質出衆談吐大方,教她自嘆不如。
“我叫安雅,安靜的安,典雅的雅,今年三十二歲。”對方微笑的自我介紹。
安雅大了聶洛雷四歲?看來他真的喜歡成熟一點的女人,不過這跟她沒有關係了。
兀自啜飲着咖啡,朱貞貞沒有插話。
“我老公是美國洛斯集團的總裁。”
什麼?她有老公了?朱貞貞不禁愕然,聶洛雷居然和有夫之婦在一起!
想來心有點澀澀的,看來他是真的很愛安雅吧,這麼冷性子的人,卻願意愛得這麼不顧世俗眼光,她哪還有希望?
看她始終靜默,安雅又下一記猛藥,“我跟你說,我兒子今年已經七歲了,我還有個五歲的女兒。”
朱貞貞腦海中的疑問越來越大,對方跟她說這個幹麼?告訴她,她有個有錢的老公,一雙兒女,還有個年紀比她小、又愛她的情夫,到底要幹麼?
放下咖啡杯,朱貞貞儘量用誠懇的語氣說:“祝你幸福。”
“哈哈哈一一你還是沒有覺得哪裏奇陸嗎?”安雅笑得很爽朗,跟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太一樣,“小雷是我姐姐的兒子,他是我外孫。”
“嗄?”剛低頭拿咖啡杯的朱貞貞,愕然抬頭,不可置信全寫在臉上。
安雅好笑的看着她,“如果我沒猜錯,之前你應該是誤會了我和小雷的關係吧?”
沒錯,她誤會得很徹底,還爲此難過很久。
“不好意思,我這麼沒禮貌的猜測你們的關係。”但老實說,安雅怎麼看也不像兩個孩子的媽,更不像聶洛雷的姨媽。
似乎看透朱貞貞的疑惑,她主動解釋,“我和我姐姐相差了二十歲,所以你會這麼驚訝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實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釋這個。”她不好意思的說。畢竟,她又不是他們的家人。
“不,我今天就是特地來跟你解釋的。”安雅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你遇到我們的那天是我姐姐的忌日,我特地從美國回來,小雷來帝國飯店陪我喫早餐,下午去幫我姐姐掃墓。”
原來如此,可是……“爲什麼不直接住洛雷家就好?”住幾天而已,有必要特地住飯店嗎?
“他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的空間,連我都不行,他很怪吧。”安雅忍不住抱怨兩句。
說的也對,她從沒聽說他有邀朋友去家裏住。
“所以那天小雷會喝醉,是因爲我姐姐忌日的關係,而那天也是小雷的生日。”
朱貞貞心底驀地一驚,這麼說,他母親的死有可能是因爲……安雅說出她心裏的猜測,“沒錯,是因爲他。所以,那天他如果傷了你,是因爲心理因素,絕對不是故意的,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我沒有怪他。”她怪的是自己的傻氣,只是知道這些事情後,她也比較能釋懷了,“但我還是不懂,你跟我說這些的用意是什麼?”
“明天我就要回美國了,臨走前想爲小雷做些事。”安雅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漂亮的咖啡杯,眼神瞟向她,“你是喜歡小雷的吧。”
靜默片刻,朱貞貞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那已經不重要了。”
“你不應該放棄,我看得出來,小雷很在乎你。”她感覺到朱貞貞身子震了一下,“小雷的個性會變這樣,還有其他原因,這我希望由他自己告訴你。”
朱貞貞嘆了口氣,“他不會告訴我的,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誤會,他根本不在乎我,也從沒跟我分享心事,我們連朋友都稱不上,他連跟我解釋你們的關係都不願意。”如果要講,在飯店前不是沒有機會。
對他而言,她只是個外人,只是個隨時能幫他處理事情的特助,根本沒有安雅口中的那種在乎。
“他不是不願意說,是不確定你想聽,因爲他家裏的因素,他總覺得跟人保持特定的關係,就不會受傷。”說這話的時候,安雅的表情是不捨的,“小雷自己沒有發現,當他越在乎一個人,就越不願意改變彼此的關係。”
是這樣的嗎?“我跟他認識十年,付出十年,他仍不願意對我敞開心房,這是因爲在乎嗎?如果是我們猜錯了怎麼辦?難道還要我再賭十年,看我們的關係是否能近一點?”
以前,她曾經想過,只要還有一點點可能,就不放棄追逐他,但經過安雅這件事後,她已經沒有自信能繼續承受他的忽視。
“我猜這幾天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吧?”不用等對方回答,光看到朱貞貞的表情,安雅相信自己沒有猜錯。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幾天應該說什麼事都沒發生吧。
公車站那件事之後,他沒再做什麼奇怪的舉動,除了更愛喝咖啡之外,兩人的互動仍然只有公事上的。
不過她後來還是小小看不下去,偷偷幫他的每杯咖啡減量,他沒多說什麼,應該是沒發現。
“也許你們就是因爲距離太近了纔會這樣。”安雅別有含意的笑了,“你不該放棄的,你知道嗎?小雷這幾天老在看你遞給我的那個藥罐子。”
看她給的藥罐子?
那罐子有什麼特別?以前他也見過啊,每次喝完酒她都會拿出來,只是現在下再由她遞出藥丸而已。
想起安雅的笑,還有她說的不該放棄。
可以嗎?她可以繼續努力嗎?
從咖啡廳出來後,朱貞貞一直在思考安雅說的話,一路往停車的地方走。
手握上機車握把,紫水晶手鍊因爲夕陽的照耀發出光芒,吸引她的視線。
這條手鍊戴了多年,她一直視爲寶貝,偷偷認定這是聶洛雷送她的禮物,給了她繼續往前的動力,那她現在還要相信這動力嗎?
她心不在焉的騎着小綿羊,車速很慢,此時一道人影從她身邊快速掠過,還沒等她回過神.另一個人又從她身邊追出,可惜,第一個人早跳上機車騎走了。
“有人搶劫——”後面追上的人氣急敗壞的高喊。看到正慢吞吞騎車接近的朱貞貞,他隨即攔下她,微喘着,額上還滲着汗水。
朱貞貞被他嚇到,急忙煞車,沒想到眼前這一身輕便休閒服的男子,二話不說就要搶她的機車。
“小姐,麻煩借你機車一用。”
“開玩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壞人?”這不會是新的詐騙手法吧?她握住車手把不肯放,但見他一臉焦急也不忍心,“不然你上車好了。”
對方一怔,接着聽話的跨上後座。
朱貞貞加快油門,順着強盜逃跑的方向狂追。
“小姐,你騎車技術不錯啊。”
“還好啦。”讀書時便以機車代步,技術豈能用不錯來形容,這臺小綿羊可是她拜託修車廠的人做過調整的呢,速度比一般小綿羊快很多。
但她也被修車廠的人笑過,說調整小綿羊還不如直接買重機,可是意義不同啊!這臺車也是她第一臺機車,只要還能騎,她就捨不得丟。
不過那強盜的機車顯然比她的小綿羊更贊,她才追了兩條街,連人家的車尾燈都看不到了,接着,還聽到小綿羊發出噗噗噗的聲響,接着便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了?”坐在車後座的高大男子一臉詫異,“該不會是壞掉了吧?”
朱貞貞低頭一瞧,一臉尷尬,她昨天忘了去加油了……“對不起,車子沒油了。”
男子下車,望着遠處早已消失的強盜,有些泄氣的低咒一聲,“Shit!這小王八蛋,別讓老子逮到你。”
“呃……”朱貞貞終於有空看清男子的臉,沒想到對方長得還挺帥的,跟聶洛雷有得比,只是他看起來多了一股邪氣,玩世不恭的感覺。
“很抱歉耽誤你捉賊,你要不要先去報警啊?”她的話讓男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纔對,貿然的劫了你的車,還有你的車騎到沒油了。”
說着,他本能的伸手進口袋要掏皮夾,不一會兒皺起了眉頭,“錢包讓那小王八蛋給搶了,沒關係,小姐我晚點賠給你油錢。”
“不用了,是我自己忘了加油。”看他身上的休閒服也不像多名貴的樣子,如今又被搶劫,她可不想敲人竹槓。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他呵呵笑了出來,“別擔心,加油的錢我還付得起。”
“真的不用了,你快去報警吧。”她當下拒絕,這男人不是有錢金主,她也不是灰姑娘,實在不用來這一段小說橋段。
推着小綿羊,朱貞貞向男人揮手道別,反身向另一端走去。
“喂……”身後傳來男人的叫聲,“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這男人想幹麼?朱貞貞立刻提高警覺,“我拒絕回答。”
她不禁想起聶洛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如果是他,應該不會在路上跟人搭訕吧?
“看你年紀不大,有二十歲嗎?”男子的聲音不死心再次傳來。
朱貞貞回頭,帶着一臉無奈,“我拒絕回答。”
不在乎她的冷淡,對方鍥而不捨的追上,臉上的笑容很燦爛,“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和小姐做個朋友,噢對了,你有男朋友了嗎?”
問完這個問題後,他突然自己笑了起來,隨即很無奈的聳肩,“我知道,這次你一定又會拒絕回答,對吧?”
她忍不住噗哧一聲被他逗笑了,看來,眼前這傢伙也不是那麼討人厭。
他注意到了,近來,她爲他煮的咖啡,一杯的量總是比往常少。
她這是在關心他,就像以前一樣。
慢慢的,他們倆就會回到之前,她依然是他盡責的特助,聲音依然透着關心,咖啡還是一樣好喝,如此一來西裝外套裏的藥罐子就能還給她。
而且最近心上不舒服的毛病也會不藥而癒,就像以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