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楊雅筑和那遠道而來的瘋女人,都不見人影。
聯絡不到楊雅筑,康宇誠非常的擔心,終日心神不寧,就算楊家夫婦告訴他不必擔心,雅筑自有打算,他也無法放下心來。
平時有工作忙碌還好,一旦靜下來,他便無法抑制內心的擔憂,連覺也睡不好。
精神不佳無法親自開車,所以繼父讓司機接送他上下班。
“宇誠,怎麼了?”王仲業從後視鏡看着疲憊的老同學,關心地問。
他對康宇誠其實仍是感到非常的抱歉,也感到非常的感謝,所以爲他工作也非常賣命,除了知道無所專才的自己目前沒有更好的機會,更加把握這個工作,他可能再也不會碰到這麼好的老闆。
所以雖然力量很微薄,但他希望能夠幫幫這個老同學。
“工作太累嗎?還是心情不好?”
“雅筑……”康宇誠需要有個宣泄的管道,一古腦的說出自己在加拿大發生的事,那瘋狂追求者梅兒,以及雅筑趁他睡夢中,還迷迷糊糊的狀況下,說要去處理梅兒的事。
“她就這樣不見了!”
聽見康宇誠說他有個得了什麼愛戀妄想症的追求者,王仲業真覺得世界上無奇不有,想跟一個男人戀愛,渴望到出現妄想,手段還很暴力,這真是……非常的驚悚。
不過他相信,就算那女人是瘋子,遇上楊雅筑這個女人也沒轍。
“我覺得……你想太多了,沒事的啦。”
“……”康宇誠無言,雅筑的父母說不用擔心就算了,連仲業也這麼說,他還親自撥電話到紐約詢問小雨,結果Kai搶過電話告訴他——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不認爲楊雅筑處理下來,這只是小事,不需要爲這種事情打擾我們。”
竟然把楊雅筑比喻成魔……他們會不會對她太有信心了一點?
那些與雅筑熟悉的人這麼說就算了,爲什麼連仲業也這麼說呢?
“仲業,你怎麼會這麼說呢?”不禁想起仲業看見他和雅筑在一起那天,聽見他們兩人交往的事情時,他臉上那錯愕、驚嚇的神情,康宇誠懷疑的問:“你很怕雅筑嗎?”
“我、我哪有!沒啦,哎呀,你不要亂猜啦,我只是想說學妹很聰明,不會做傻事的啦,哈哈哈哈哈。”乾笑,粉飾太平。
康宇誠找到有趣的東西了,仲業怕雅筑,爲什麼?她有哪一點可怕?“嗯……說服不了我。”
王仲業緊張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生怕講錯話會惹來麻煩。
楊雅筑那女人,不是好惹的!是個厲害角色,一旦她要對付一個人,就是徹底的把人逼到絕境……
“咳,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王仲業臉色很精彩,紅綠白都有,不知道什麼事情困擾他到這種地步。
“仲業,你一定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快說,我不會說是你告訴我的。”
“但是讓你知道,楊雅筑就會知道是我告訴你的啊——”講太快了。
“果然有問題。”康宇誠一臉“我抓到你了”的神情。
“車靠邊停,快說。”
王仲業連忙否認,“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沒什麼好說的啦!”
康宇誠正要嚴刑拷問一番,結果手機鈴聲解救了他,康宇誠暫且放他一馬,接起手機,來電顯示是家裏。
“我在路上,要回去了。”他接起電話直接報告,直覺是母親問他要不要回家喫飯。
“真的嗎?那好,我等你回來一起喫飯哦,我好餓哦,我要喫很多。”楊雅筑嬌柔的嗓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雅筑!”高吊的一顆心頓時放下,康宇誠好驚喜。
“你去哪裏?爲什麼不把手機帶在身上?你沒事吧?”粗暴急躁的口吻中帶着關心。
“我怎麼會有事?好啦,回來再跟你說,拜!”電話收線。
王仲業從後視鏡中給了他一個“我就說吧”的眼神。
“你好像早就知道她會沒事……”疑雲越滾越大,康宇誠相信,老同學有事瞞着他。
不過仲業他隱藏祕密的那種感覺,不像是兩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而是一種忌憚,實在很奇怪咧……
“到了、到了。”王仲業把油門催很快,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到家,看見楊雅筑聞聲出門迎接時,他趕人了。
“快點下車,我下班了!”
“喂……”被拖出車外的康宇誠,不懂老同學突然的舉動爲哪樁。
他一下車,王仲業就繞到駕駛座,加速離開,動作快得像身後有厲鬼在追。
“你回來啦。”
喝!不是鬼,是雅筑!
轉身,看見她站在他面前,巧笑倩兮,妝容完美,沒有擦傷也沒有眼淚,穿着打扮依舊是白色套裝配上高跟鞋,濃密黑髮紮成美美的公主頭。
看見她站在自己面前,真好!
康宇誠猛然將她拽進懷裏,緊緊擁住。
“你去哪裏了?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了?梅兒不可理喻,你怎麼找上她呢?以後不可以這樣,聽見沒?”
她沒有說話,任憑他抱滿懷,下回再遇到同樣的事情,她還是會暫時離開他,去把事情做個完美的“處理”。
“梅兒?她已經回加拿大了呀。”楊雅筑眨眨眼,笑說:“她今天一早的飛機吧?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她只有留了封信,說我纔是最適合你的女人,她祝我們幸福。”
康宇誠嚇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心想這怎麼可能?糾纏騷擾他四年,讓他苦不堪言的瘋女人,怎麼雅筑一出馬,瘋女人就心甘情願的回加拿大?
還祝他們幸福咧,他怎麼可能會相信啊?!
“你做了什麼?”他忍不住問,她用了什麼方法把那麻煩精趕走?
楊雅筑無辜地回答。“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纔怪!
她纔不會告訴他,她用了多誇張的手段把梅兒“嚇”回加拿大。
那天清早離開他後,她便運用了一點關係,查到梅兒.布里斯在加拿大的資料,包括她幾個月大換奶粉、用什麼品牌的紙尿褲,到了十三歲還尿牀這種事情,全部調查得一清二楚——爲什麼她能?
嗯,好問題,身爲一名遊走上流社會各個權貴家庭的禮儀老師,她知道很多人不爲人知的“祕密”,也有很多人的把柄在她手上。
那些把柄,能讓她做事情方便。
從梅兒的成長過程和病歷資料來看,她病得不重,且生病只是藉口,掩飾她的犯罪行爲。
她大膽推測梅兒追求完美——整形紀錄清清楚楚,整形前和整形後,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不完美的過去,沉浸在自己的夢裏,聽以呢,要對付她的辦法,就是摧毀她的夢。
她只是用低姿態,找上梅兒,眼眶通紅的說——
“我不知道他已經有了未婚妻。”楊雅筑唱作俱佳的表演,眼淚說掉就掉。“如果我知道他在加拿大有未婚妻,絕對不會答應他母親,試着和他交往,我無意成爲第三者。”她落淚的模樣很美、很自然,沒有人會相信她是假哭,眼淚是假的。
“Sean很辛苦,我也不想讓他太爲難……我今天是來告訴你,怎麼讓他的母親喜歡你。”釋出善意。
梅兒迷戀康宇誠到瘋狂的地步,所以當他母親中意的女孩上門告訴她,如何討他母親歡心,這個女孩又這麼誠心誠意,看起來乖乖聽話的模樣,她怎麼可能不上當?
梅兒自然爲她的“上道”感到滿意,直想着她真是笨到無可救藥的女人,聽過她的名號,竟然還敢一個人上門來!
諒她也不會有什麼威脅,梅兒開大門迎接她。
兩個女人呢,就這麼狀似感情好的聊起康宇誠的一切,交換彼此所知的訊息。
“他脾氣很好,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是我的王子。”梅兒一臉憧憬。
“他對我很好,人又聰明、英俊……他知道我喜歡喫法國菜,常常下廚做給我喫。”
錯,康宇誠跟她一樣,不會做菜。
“他曾經爲我爭風喫醋,和人大打出手。”
錯,宇誠纔不會!他會默默退開,說祝她幸福——就算是自己被拋下,他的愛未消失,他也不會阻擋情人追求幸福。
他是一個這麼傻也這麼笨的男人。
“Sean一生順遂,沒有什麼事情難得倒他!”
大錯,他以前過得很不開心呢,但也因爲過去的不愉快,纔有今天的心地柔軟、懂得爲人設想的康宇誠。
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的現在,他善良的一面沒變過,那也是楊雅筑喜歡他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