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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卿憐愛奴》 / 寄秋 / 第7章 / 共12章

一大清早,任娉婷上氣不接下氣,匆匆忙忙地跑到佛堂,神色倉皇而愴然,潸然欲滴的眼眶有幾絲血紅,好不悽美。

做完早課,恩夫人在餐桌上用膳,簡單的兩、三道清粥醬菜,配着豆腐乳,她喫得很愉快。

清淡小菜自有古樸風味,她怡然自得。

“怎麼了,娉婷,瞧你累得一頭汗。”放下碗,她關心地抬頭一問。

任娉婷擰着手絹,一臉哀怨。“姨娘,表哥他……表哥……呢!他……”

“你這孩子今兒個怎麼回事,說起話來吞吞吐吐,不像平日的你。”

恩夫人吩咐丫環把早膳撤了,溫柔地拉起任娉婷的手輕拍,眼中有着包容的鼓勵,安撫她躁動的心。

活了一大把歲數,還會不懂女孩家的心事,八成天隨又給她臉色看了。

人生在世,圖得不過是晚年兒孫繞膝,怎她那頑石兒子老是不開竅,活生生的大美人送到眼前還嫌棄,三不五時惹人生氣。

爲了恩家香火着想,她不能再放任他無慾無求。

“表哥他帶了個小乞丐入莊。”

小乞丐?!老夫人眉頭一皺,這不是兒子的作風。

“你也真是的,這麼點小事值得你大驚小怪,我當是天下紅雨了!”

“她是女人。”

“女人!”恩夫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你是說他帶名女乞丐進莊。”

“是呀!姨娘。聽說她長得很漂亮,一臉狐媚相。”她擔心被比下去而刻意毀謗。

未見其女,先聞其名。

本來女子應該大門不邁,二門不出,她一向謹遵閨訓,若非必要,絕不跨出影香居半步,乖巧溫馴的房內焚香彈琴,煮菊烹茶,刺繡鴛鴦。

昨日正恰繡線用罄,丫環出莊爲她買新線,一回來就臉色微快,十分不快地將莊內流言一一告知,她還笑丫環流言不可置信。

誰知在花園賞花時巧遇膺月表哥,閒聊之下才驚心,原來流言未必無稽,當真有此事。

在牀上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着實放不下心,索性來找疼愛她的姨娘作主,好安安心。

“娉婷,虧你是才女,聽說哪有準,天隨的個性你還不明白,他不是隨便之人。”兒子的性情她清楚。

“姨娘,這回你可說錯了,連二表哥都一臉不可思議地道天隨表哥栽了,他會言謊戲我嗎?”

這……倒是。“乞丐不都是一身污穢,天隨的眼界那麼高,應該看不上眼纔是。”

眼前落落大方的千金女都沒意思,一個小叫化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迷住他。恩夫人壓根不信流言。

“這不是看上不上眼的關係,就怕她使陰耍詐迷惑表哥,乞兒狡詭,不得不防。”

嗯――說得有理,不過娉婷也太激動了,美麗的臉龐竟也出現妒恨,不似平常知書達理的謙和態度,變得有些尖銳。

女人的天敵――嫉妒。

“你多慮了,眼見爲憑,爲人處事歸忌在人背後論長短,先入爲主的觀念最要不得。”

羽扇盈盈抖顫,任娉婷眼瞼低垂。“姨娘教訓的是,娉婷不懂事。”

以退爲進,一副楚楚可憐的柔弱相,的確勾起恩夫人的不捨,便開起玩笑打趣着說道:“放心,正室的位子一定非你莫屬,小乞丐是什麼身份,哪能和你比,頂多給個妾室坐坐。”

“姨娘――我……我不要……”她不要和人共夫。“你把她趕出去好不好?”

恩夫人的臉一斂,嚴肅地握住任娉婷的手。“要有容人之量,天隨請她來作客必有他的道理,不可造次。”

身爲女人,恩夫人瞭解將丈夫一分爲二的痛苦,早些年她也受過,在掙扎、憤恨中熬過來。

身爲母親,她樂見兒子擁有多妻多妾,好爲恩家開枝散葉,傳衍香火,即使喫齋唸佛仍改不了人自私的本性,因爲她是一位傳統制度下的母親。

而且一向不近女色的兒子肯自動接近女人,她高興都來不及,豈有趕人之理。

“萬一表哥喜歡她更勝於我,人家的終身不就……頓失倚靠。”任娉婷一臉慼慼然。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大可寬心。”

“那姨娘百年之後呢?”一驚覺失言,她連忙補救。“姨娘福壽齊天,佛祖護佑,必能長命百歲。”

恩夫人面露微笑,並未顯露出不悅。

“兜着心是很難受,不如喚天隨來問一下,免得在這裏猜心,渾身不舒暢。”

談到感情事,再沉着冷靜的溫婉女子亦憂慮,她不怪娉婷心急之下的無心語。

“這樣好嗎?如果表哥不願意別人過問他的私事。”她不想在他心上留下壞印象。

妒婦教人惱,古今皆然。

“我可不是別人,走,咱們去問個明白。”

鮮少出佛堂的恩夫人爲了兒女情事,不得不暫且擱下佛祖入紅塵,當起一名有所求的母親。

午陽烈烈,和風徐徐,人間又多添一件煩惱事。

☆☆☆

水波盪漾,金光在池面上跳動,游魚驚泅,荷花嚇得粉臉憔悴,三、兩葉離莖的殘破荷片,只見荷花池中站着小心翼翼的菊兒,和開懷大笑的季小奴。

“小奴,別調皮了,你看衣服全溼透了。”無奈的恩天隨帶着寵溺的口吻喚着。

“哪有,你胡說八道,罩子放亮點看仔細,只溼一點點。”她撩高儒裙,露出藕白足踝。

涉水佳人,玉足輕沾,撩人風情煞是如畫,惹得恩天隨如癡如醉,一臉陶陶然。

小心石滑――

一旁的雪無心很不是滋味,同樣是美人卻有不一樣的待遇,對於他的那份愛戀被刁鑽的主子一磨,早已消失殆盡。

只是她輸得很不甘心,非要問上一問,她到底輸在哪裏。

“莊主,你爲何要她不要我,論起姿色和出身,我並不比主人差。”

恩天隨沒有看她,眼神注視着在池裏戲水的俏身影,嘴角流露出滿足的笑意,悠然地回答,“你看她像不像無憂無慮的水中仙子,感情沒有定論,我就愛她的俏皮和無賴。”

話是這麼輕柔而深情,雪無心看傻了,原來他並非無心木石,而是將心專注在一個人身上,因此顯得無情。

她羨慕主人的好運,遇着這位深情男子。

“你不覺得她太野太不馴,沒半點女孩家的嬌態?”她不瞭解這樣的女子爲何值得他傾心。

“小奴就是小奴,無人可替代。”

一言以蔽之。

當你鍾情於一人時,眼中除了美好的一切,再也容不上許多,即便是缺點,亦能毫無介蒂的包容,這就是愛。

雪無心大底知曉自己輸在何處,本想進一步探知他的心可否再容一人,冷不防一道水波迎面而來。

“沒心肝的,你想忘恩負義嗎?少覬覦我的‘私人財產’,他是我的。”

季小奴自信滿滿閃着瑩亮眸光,幾滴水珠憩息在她微亂的髮梢,開懷的笑容令人眩目,兩手鞠滿池水,作勢要潑雪無心。

“哎呀!主人,你就行行好,饒了我這回。”她真被整怕了。

東躲西藏的雪無心仍逃不過厄運,硬是被拉下池子戲水,遭季小奴和菊兒兩面夾攻,尖叫聲和嘻鬧聲不絕於耳,惹得恩天隨笑不闔口。

他的優閒令人眼紅,沒安好心眼的季小奴假意在滑石上跌倒,趁他心急不察前來扶她一把之際,順手一拉,水波四濺。

這下子,他不溼也難。

“小奴――你喔!”他好笑地抹去臉頰水漬,捏捏她翹挺的鼻尖。

季小奴皺皺鼻子,開心地抱着他的腰。“哈,你的衣服全溼透了。”

“是呀!不知道是誰的傑作,還在那沾沾自喜。”他佯裝生氣,可惜眼底的笑意泄了底。

“有嗎?有嗎?是誰,快出來自首。”她故意左尋右瞄,認真的表情倒像一回事。

她不懂情、不識愛,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很快樂,可以自由自在地開懷恣笑。

她不懂何謂嫉妒,就是不喜歡有女人靠他太近,她的心會很不舒服,很悶,想拿刀砍人。

殊不知,一顆心早在多年前就已失落,青梅註定繞竹馬,緣份天已定。

恩天隨笑着固定她搖擺的頭,輕輕的在額上覆上一吻。“不就是你嘛!”

“我?”她還故作無知的指指自己。“不會吧!你一定看錯了。”

“沒錯,就是你。”愛玩,他陪她一起裝蒜。“我有證據。”他指着池中呆立的兩人。

無端飛來是非,雪無心和菊兒怔愣片刻,一邊是衣食父母,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小魔女,兩邊都得罪不起,只好假笑帶過。

但是季小奴可不許她們逃脫,一雙美目似笑非笑地直瞅着她們奸笑,雪無心急中生智了潑自己一身水。

“對不起,莊主、主人,是奴婢的錯。”

菊兒見狀,也跟着弄溼自己,連連道歉,大呼主子們英明,好置身事外。

於是――

一場不可避免的混水戰由此展開。

當恩夫人被一陣笑聲吸引,將視線投注在荷花池中,晃動的人影是如此清晰,尤其是其中那對膩在一起的儷人,老年下垂的眼皮中有一絲困惑。

一度她懷疑自己年紀大了,所以眼花看錯,但是一定神,確實非錯覺。

“你們知不知羞,光天化日之下行低鄙之事。”

驚訝的恩夫人側頭,瞧任娉婷一反溫雅的態度,口氣十分輕蔑地疾言厲色,彷彿她是一家之主,不將自己放在眼裏。

她再看看那對驀然回頭的水中兒女。

一瞬間――

相擁的身影美如圖畫中的仙境,憐潑灑灑的陽光圈住他們,教人移不開視線,教人移不開視線,沉醉在虹霓的反影中。

“娘,你怎麼出了佛堂?”

失神的恩夫人猛一抬頭,才發現一身溼的兒子已來到跟前,她反射性地撥弄他黏貼在頰上的溼發,慈愛地掏出手絹拭抹直滴的池水。

“這麼大的孩子還玩水,叫外人看了笑話。”

她這句話本是無意,但聽在任娉婷耳中卻成了諷語,因爲這裏除了她以外就是自己,其餘四人皆弄得一身溼,很清楚看得出分野。

“外人”兩字刺得她心痛,表哥漠視的表情壓得她氣悶,莫名女子的嫣笑如璨更覺礙目。

“姨娘,他們的行爲真是傷風敗俗,你不能任由他們敗壞追雲山莊的名聲。”不要臉的女人還貼那麼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娉婷,不要胡……”她才一開口就被打斷。

“閉嘴,你是什麼身份,輪得到你來評斷‘我的’山莊。”恩天隨厲光一封,口氣冰冷。

冷到骨子裏的嚴厲口吻令任娉婷一寒,刷白了臉色躲到恩夫人背後,小手緊緊捉着她的腰帶。

“追雲山莊恩天隨的名聲本來就不好,多加一件茶餘飯後的話題好下酒,你說對不對,欠債的?”

“小奴――”

欠債的有兩名,雪無心是靜觀其變不出聲,另一名則壓沉嗓音警告着。

“好啦!好啦!天隨就天隨,大男人小氣巴啦的,一點小事計較……”

“嗯――”恩天隨出聲制止。

真是忘恩負義。“良藥苦口,實話逆耳,如果騙自己可以快樂些,你就當自己是人人景仰的大善人好了。”

從哇哇墜地起,季小奴就找不到“怕”字的解釋。

被數落了一大串,恩天隨面不改色的拉近她。“娘,她姓季,名小奴,職業乞丐,你喚她小奴即可。”

“什麼職業乞丐?應該說天生叫化子命。”季小奴糾正他的說詞。

職業乞丐太死板,好像專門向人伸手似的,而天生叫化子可不同呢!那表示到哪都喫得開,人源廣,她當然要爲自己“正名”。

“安靜,小奴。娘,她比較孩子氣,童言童語,活潑了些。”他用柔得足以捏出水的目光凝視季小奴。

“看得出來。”

的確看得五味雜陳,恩夫人此刻的心態很矛盾,她可以感覺出兒子是真心喜歡這娃兒,可是以一位母親的眼光來說是難以接受。

娃兒美在天真無邪,看似心無城府,但閃爍的眼中有超乎常人的慧黠、聰穎。

言詞雖粗鄙卻字字見血,恍若無意又暗藏譏誚,絲毫不見赫色,視禮法於無物,實在不適合入主恩家。

再說恩家世代書香傳家,十分重視門風,以她乞兒的身份爲妾都嫌高攀,所以她還是中意娉婷的大家風範。

“童言童語看得出來?”季小奴是何等聰明,知道恩夫人不贊同的語聲。“原來恩夫人是神仙呀!神眼一掃識尷與陋。”

哼!全是一些短視之輩。

恩夫人臉色一沉。“乞兒巧舌,當真無法可管。”指桑罵槐,譏我自奉爲神明。

“乞兒巧舌,上不逆天,下不擾民,何法來束之。”管?來生爲牛羊再說。

人非牲畜,何需管之,自省也。

“你……你……口利舌鋒,難怪能哄得天隨讓你進莊。”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本來對她還有一點好感,忤上的刁鑽言詞卻令恩夫人鎖緊眉頭,不齒口鋒尖利的她。

“少污衊我的人格,是他……不要拉我,就算她是你娘也不能顛倒是非,胡亂編排旁人,什麼狗屁誥命夫人……”

掙扎着要人還她一個公道的季小奴,拼命抓捶梏桎她腰際的大掌,抓得他血痕倏倏。

恩天隨身上有一股男人與生俱來的慾望。

當她在掙扎時,難免有肢體碰觸,而她沒自覺自己幾乎透明的衣衫是如此服貼,簡直在考驗男人的定力,他的下腹在她俏臀不斷摩擦下燃起火,眼見就要失控。

“起風了,娘!請恕孩兒告退一下,小奴的溼衣不換易得傷風。”他的臉上有一抹紅潮。

恩夫人忍着怒氣不發作。“等一下,你眼中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娘存在?”竟然縱容這娃兒對她無禮。

恩夫人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不悅的表情完全顯露在臉上,對季小奴的印象更加惡劣,根本無法容她留在恩家。

“娘,等會兒孩兒會來賠罪。”

不多說,他橫抱起猶在氣頭上的季小奴,施展草上飛的絕頂輕功,凌空而去。

身爲侍女的雪無心和菊兒懂得看風向,不顧一身溼灑灑的狼狽樣,微微向恩夫人福了福,不敢多做停留,轉身追隨主人。

尤其是雪無心更能體會恩夫人身側女子的妒恨,曾身處勾心鬥角的青樓中,女人間的較勁她再瞭解不過了。

嫉妒中的女人最危險,明哲保身才是聰明人。

不過,她相信以主人的本事,表小姐的勝算是零,這是她的親身之“痛”呀!

☆☆☆

“忘恩負義、忘恩負義,你是強盜,你是土匪,你是混蛋塗鹽加泥,你是豬狗羊鼠,你是……早知道就不救你,讓你死在荒野生蛆長蟲……”

屏風後,季小奴氣呼呼的邊換衣服邊罵人,而且不許被罵的人離開,恩天隨一身的溼衣服還是雪無心好心,從隔壁房取來他的衣服替換上。

兩個丫環分別爲主子備妥衣物後,就回各自的房裏換衣。

“你死人呀!我罵了上百句,你不會回一句,這樣我很沒有面子哪!像個瘋子似的。”

季小奴挪挪紫玉佩腰,埋怨地從屏風走出來,看到恩天隨四平八穩地坐在茶几邊飲春茶,不免有氣地往他小腿脛一踹。

“過份啦!人家在生氣,你好歹幫腔兩句。”她嬌憨地嘟着嘴有點撒嬌意味。

瞧見她老是系不緊佩帶,恩天隨莞爾地走到她面前,熟悉地調整好紫玉位置,如同昔日在火蝶谷一般。

“何必在乎娘說什麼,我行我素慣了的你還會介意嗎?”愛鬧的脾氣依舊。

春風不解意,桃花笑綠柳。

“唉,不好玩,老是瞞不過你。”很自然的,她就把頭倚點在他胸口。

恩天隨借勢擁她入懷。“老人家的觀念是守舊些,相信假以時日她會喜歡你的真性子。”

原本該將實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母親,但因私心作祟,想和她多享點屬於兩人的自在生活,誘導出她對自己的感情,因此才鬧出這場風波。

待在追雲山莊這段日子,她的感情漸漸被激發,開始識得情滋味,佔有慾和醋勁着實不小,光看被她磨去銳角的雪無心便知一、二。

他知道她愛上他,只可惜本人還處於虛無飄渺間,完全懵懂無知,快樂地優遊莊內。

這樣也好,不知是一種幸福,有他愛着她足矣!

“喜歡!”季小奴迷惑的偏着頭。“喜歡是什麼感覺?”

恩天隨好笑地吻了她一下,輕摟着她搖晃。

“喜歡就是你和某人在一起會很快樂、很開心,想常常和他在一起。”

她一副瞭解地猛點頭。“我喜歡你。”他的胸膛抱起來好舒服好溫暖。

原來這就是喜歡。

“不對。”

“嗄?”季小奴愣住。

“你對我的感覺是比喜歡還要喜歡。”終於要引導她走到最後一步。

她困惱地皺皺鼻子。“嗄――好複雜,聽起來比默書還艱澀難懂。”

在一個時辰默十本經書很簡單,要她用心去思考什麼叫喜歡卻很爲難,因爲肉眼無視的東西最難捉摸。

自由慣了的人,不愛思考。

“我問你喜不喜歡你爹孃?”他用最淺顯的方式解釋。

通常越聰明的人對感情越遲鈍,大概他們自然而然得知情愛是麻煩事,所以在自己未察覺前就先自我封閉的緣故吧!

他的小奴就是這種懶人。

“誰不喜歡自個的爹孃,我還喜歡哥哥嫂嫂們呢!”他問得好驢哦!

“師父和師姑呢!”他故意問道。

她臉上立即出現厭惡的表情。“老魔頭和毒姑姑最討厭了,一天到晚逼人家學他們的絕世武功。”

老魔頭指的是求敗劍魔獨孤輕狂,他的獨孤九式獨霸天下,至今仍無人能敵,所以他一直希望武學奇葩季小奴能練就一身好絕學來打敗他。

毒姑姑乃化冰毒仙千丈雪,擅長使毒和易容,玉女劍法使得出神入化,一直想找個傳人來繼承衣鉢,可惜季小奴對劍術沒興趣,只學會……不,應該說背會了所有毒經。

至於易容她學了一半就束之高閣,理由是――她又不是沒臉見人。

總之懶人藉口一大堆,一說起玩可跑得比任何人都勤快。

“其實你心裏是喜歡他們,不然你大可一走了之,何必老待在火蝶谷陪他們呢?”

季小奴眼睛一亮。“對耶!你說得好有道理!那你爲什麼說我不喜歡你,而是比喜歡更喜歡呢?”

“嗯!那是――愛。”

他說那個字時,眼神倏然變得柔和,專注地盯着季小奴發亮的小俏臉。

“愛?”好深奧的字。

“對,愛。我愛你,而你愛我。”這句我愛你擱在心中許久,今日終於說出口。

她甜甜的一笑,主動的捧起他的臉烙下火熱的吻。“我喜歡你愛我,可是我不知道是否愛你。”

結束長長一吻,恩天隨有些意猶未盡的舔舔脣瓣,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生怕一鬆手她會像只鳥兒從掌心飛走無蹤。

收網的時刻到了。

“你是愛我的,想想雪無心一靠我太近,你是不是會不高興,想趕人,最好沒有女人靠近我?”

季小奴頭一回認真的思考,原來那種悶悶的不舒服感是愛呀!像她這麼聰明的人怎會想不到呢!

一開了竅,她滿心歡喜地抱着他又親又啄,然後毫不扭怩的對着他說――

“我愛你。”

爲了這一句話,十四年的等候有了代價。

“我也愛你。”

長久壓抑的情感找到宣泄的開口,爆發出來的猛烈熾情狂襲初嘗情味的小佳人,兩脣相濡,舌齒以沫,交纏出深情。

恩天隨放肆地吸吮她口中的甜蜜,先前平復的慾火在下腹燃燒,這次,他不認爲自己剋制得住。

於是――

他抱起季小奴走向牀邊,兩人同往牀上一滾,他溫柔卻有些急躁地解開她的胸衣,呼吸變得沉重。

“小奴,叫我的名字。”

“天……天隨……可是……我好……好熱……”明明少了件衣服,爲何全身燥熱無比。

“乖,小奴,馬上就會……很舒服。”

憑着本能,急喘的恩天隨一一卸下兩人的衣物,手掉在女性私密處摸索挑逗,黏溼的汁液不斷溢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不知身體在吶喊什麼,只知當他的食指填滿幽谷時好滿足……好快樂,不由得拱起身迎合。

聲聲的嬌吟低喃,讓恩天隨再也忍受不住地分開她粉嫩的大腿,輕呢愛語,一個挺腰――

“嗚――好疼。”

他停住不動,飽含慾望的臉佈滿汗水。“一下子就不疼了,相信我。”

她點點頭,手自然往他小腹一擱,禁不起一絲絲撩撥的恩天隨猛烈地衝刺,不斷在她體內抽動,美妙的韻律隨之震動。

雲雨過後,恩天隨正想說兩句愛語,冷不防菊兒推門闖入――

“莊主、小姐,老夫人要……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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