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未婚夫的冷漠,宋湘妮沒有一絲難過,兩人約會不過幾次就訂婚,她知道馬維曜並不愛她,不過無所謂。她要的是他這個人,因此她讓他去喝酒,而她則是自己找樂子,秀着手上價值五百萬的大鑽戒,享受大家稱她爲馬家二少奶奶的虛榮。
馬維曜徑自踱步到一旁角落喝酒,這個訂婚派對是宋湘妮提議的,她常常參加這種派對,噱頭一堆,不過她的建議他接受了,因爲正好可以邀請那個女人來參加。
就如他大哥所說的,賭這麼大,真的行嗎?
他也質疑過,是不是該換個方法?但剛剛見到韓思琦,他知道起了效果了。
見到那個小女人一臉深受打擊、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真的很想衝上前去抱住她……不過,幸好他沒有這麼做,因爲還不可以。
如果她不能正視她對他的感情,甚至無法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對她的愛,那麼他們是沒有辦法共度一生的,因爲她心中的陰影,會是他們情感發展的很大阻礙,更不要說共組家庭了。
他愛她,愛了四年,雖然一起生活的日子很快樂,但偶爾他會覺得她處在她自己的世界裏,而那世界禁止別人進入,包括了他在內。
本以爲日子一久,她會慢慢卸下心房,主動跟他談起關於她的事。但沒有,她完全跟四年前一樣,甚至還要更神祕,這讓他不禁挫敗地想着她是真的愛他,還是隻想要有個人陪她,只把他當作浮木?
因爲她從來沒有說過愛他。
忽地,旁邊傳來一羣人談笑的聲音,有點吵以前在美國他偶爾也會參加朋友的派對,但和那隻充滿神祕感的美麗花蝴蝶一起生活了四年,他似乎習慣了單調卻寧靜祥和的生活,感覺非常舒服。
早上那個私人的訂婚儀式,讓他覺得無聊。
現在則是覺得待在這裏的自己有點可笑,幸好他沒有邀什麼朋友來,不然會更好笑。
他起身找着宋湘妮,打算告知一下她這個「未婚妻」,然後離開。可是找了許久,都不見她的身影。她不會比他這個「未婚夫」還提早離開了吧?「你找湘妮嗎?她在廁所那邊的角落。」有個男賓客好心的告訴他,隨即詭笑的轉身離開。
馬維曜走了過去,果然在轉角處看見一男一女抱在一起,雖然燈光有些昏暗,讓人無法看清楚長相,但他聽到了宋湘妮的聲音。
「你快點放開我,別忘了我今天訂婚。」
「真的要我放開嗎?不是你勾引我到這裏來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年輕小夥子。
「你真是的,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那都要怪你,已經要嫁人了,還這樣到處勾引男人,怎麼,難道你那個英俊的未婚夫無法滿足你?」
「別說他了,他連吻都沒吻過我,他對我沒有感覺。」
「怎麼可能會右男人不被你勾引,不爲你性感的身材瘋狂呢?而且,既然他對你沒有感覺,那你們爲什麼要訂婚?」
「我不清楚他真正和我訂婚的原因是什麼不過我是爲了當馬家二少奶奶而嫁給他的。」
「說到底你是爲了錢,對不對?」
「廢話不用說這麼多,要做就快點。」
「什麼嘛,剛剛裝清高的拒絕,怎麼現在又想要了?這麼快就給你的未婚夫戴綠帽,他還真是可憐……」馬維曜沒有再繼續待下去。他在這裏,果然很可笑。
俊顏上沒有特別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畢竟他不是第一天才認識宋湘妮。
不過也正因爲她是這樣的女人,所以他纔會找上她,如此一來,在事情結束之後,他也不會對她感到太內疚。
推開俱樂部的後門,馬維曜的身影沒入黑夜裏。
韓思琦看着鏡子,仔細地上妝,特別是眼睛周圍,粉底打得特別厚,就爲了遮掩住這陣子睡不好而產生的黑眼圈。
睡不好?
那叫睡不好嗎?該說是整夜失眠。情況比以前她作惡夢時還要嚴重,因爲她幾乎無法入睡。
因爲她太想要依偎在那個總是溫柔擁着她入睡的男人懷裏。
她忘了對自己的警誡,果然還是太依賴了他。
沒辦法,這四年來,馬維曜對她一直很呵護。
雖然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愛人,可是就如同馬維曜說的,她愛他,而且很愛他,什麼時候愛上的,她不知道,但她真的愛他。
和馬維曜一起生活的時候,每個月她都會找藉口去探望她母親,好幾次她從療養院回來,都想跟他講關於她母親的事。可是,她更怕如果他知道了她母親的事,會不會瞧不起她,會不會就……不要她了?
害怕與不安一直侵蝕着她的心,因此她不得不告訴自己,她並不愛馬維曜,如此,她將來纔有辦法面對和他分開的事實。
現在,她果然被拋棄了,但馬維曜沒有錯是她主動離開的。
看着鏡中的自己,臉色黯淡不說,眼睛周圍更是老化得快,都已經出現細紋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樣一點也不像自信美麗的花蝴蝶祕書。
抑下一股自從和馬維曜分手後便積聚在胸口,且不斷擴散的苦楚,這股難受也是導致她失眠的原因。原以爲她可以捱得過,當年母親發生那件事之後,儘管她惡夢連連,可她不也是熬過來了?
化妝完畢,看着鏡中那張藉由化妝品讓自己看起來依然美麗的臉,韓思琦淺淺一笑,自信的笑容裏夾雜着一絲不易被察覺的苦澀,她拿起鑰匙,準備出門上班,不意看到馬維曜家裏的鑰匙那時她搬離他的公寓,但大樓的鑰匙並未還給他,她還有東西放在他家裏。
要把鑰匙還回去嗎?
摸着鑰匙,這或許是她和他之間僅剩的連結如果連這個也沒有了,那麼他們之間就真的完全結束了。
不想還!
她不知道自己不想還的原因是什麼,難不成還存有期待?她不想去探究,總之,她就是想保留他家公寓的鑰匙,不想連最後的連結都沒有了。
拿着鑰匙,出門上班。
走進天宇企業大樓,韓思琦來到電梯前,一如從前,露出甜美微笑和同事們打招呼,然後她看見了馬維曜,也向他打招呼。
「總經理,早安。」馬維曜看着她,目光深沉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但那冷冷的表情,讓她內心一陣抽痛,那股被壓抑的苦楚猛地翻騰,湧上喉間,相當難受。
此時電梯來了,看着大家走進電梯,韓恩琦頓了下,腳步纔跟着走入。
以前他們幾乎每天都一起搭電梯,但那時候的他,英挺俊帥的臉上,總是佈滿對她呵疼的溫柔笑容,還常常拋給她一記噯昧眼光……忽地,她看見他袖口處有顆鈕釦鬆了,以前一起生活,在他忙着美國那邊工作的時候,她就會爲自己找事做,幫他整理西裝就是其中之一,若是看到鈕釦鬆了,她便會主動幫他縫好,對爲他縫鈕釦一事,她樂在其中。
「總經理,你這裏的鈕釦鬆了。」一失神,忘了他們已經分手,韓思琦伸手碰馬維曜的袖口。
不料她纔剛碰到,隨即被他大手一揮,像是嫌惡似的用力推開她的手。
「不要隨便碰我!」毫無溫度可言的冷漠語氣,讓韓思琦臉上笑容僵住,心也是。
「韓祕書,你聽好,我已經訂婚了,以後不可以隨便碰我,相信我的未婚妻不會喜歡其它的女人來碰我的。」可想而知,電梯裏的其它同事聽見總經理這麼說,會對她投以什麼樣的眼光,韓思琦苦澀一笑。「對、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犯了。」直到坐到自己辦公的位子上,韓思琦依舊覺得頭重腳輕,大概是這幾天沒有睡好,她成到頭暈想吐。
早上明明已經打起精神,可是馬維曜的一句話,瞬間打垮了她好不容易建築起來的自信心。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雖然知道他對自己的影響力不小,可沒想到他簡單的一句話,便將她打回原形,這樣以後要怎麼和他共事?
她將皮包放在桌上,聽見裏面鑰匙碰撞的聲音,一個念頭閃過,拿出鑰匙。不該有所眷戀的深呼吸之後,她拿起手機,傳了封簡訊給馬維曜,問他何時不在家或晚回家,她還有些東西放在他那裏,想去拿回來,順便把鑰匙還回去。
她猜,他也不想見到她吧,因此她才這麼問。
不確定他會不會回覆,畢竟他看起來極欲想和她撇清關係,連碰也不准她碰。
但讓人意外的是,馬維曜很快回復。
就今天晚上吧,我和未婚妻在一起,不會回去,鑰匙放在桌上就行。
儘管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但從簡訊裏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冰冷的語氣,寒透了她的心。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