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開的剎那,他們都氣喘吁吁,彷彿再差一秒鐘,彼此的胸膛都要被這股強大的情緒炸爆。
她貼着他的胸膛,聽着他的心跳,愛,很濃烈地填滿了她的心。
她不怕,就算要在這暴雨裏捱過一整夜,她也不怕,只要有他。
她當機立斷,“我們今天是回不去了。走,今晚得先找到可以暫時住宿的地方纔行。”
陸晴川將她納在懷裏,用外套擋去雨水的攻擊,手中的手電筒,在這下着大雨的產業道路上,指引微弱的燈光。
真的是寸步難行,柏油路一段有一段沒有,要不是有陸晴川的扶持,藍雨潔早就不知道跌成什麼樣子了。
他索性將外交給她,“把自己披好,然後上來。”他在她面前蹲下身。
“我很重的……”
“少囉嗦!快點!揹你。”他不容質疑地催促命令着。
藍雨潔小心地趴上他的背,他使勁一帶,將她安穩地背背上,然後邁步伐找尋民房。
她緊緊地摟往他,夜雨涼得讓人發冷,只有他的身體可以給他溫暖。
爲什麼要這樣小心翼翼地護着她?這會寵壞她的。
如果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她要怎麼辦?
“謝謝。”她被感動,哽咽地道。
他要的不是感激。只是,他要的,藍雨潔願意給嗎?
不敢多想,只有讓腳下的步伐繼續加快。
這是附近唯一的三合院,陸晴川敲打着門,表明來意。許久,一箇中年婦人戰戰兢兢地打開門,眼神謹慎。
“對不起,這位大嫂,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擾,我們是外地來的,因爲車子拋錨又遇上大雨,可不可以行個方便,讓我們借住一晚?”
“是誰?”屋裏傳來男人的聲音,低沉得緊。
“有兩個年輕人,車子壞了,想要借往一晚。”婦人回頭朝屋裏回答。
沒多久,一個莊稼男人走了出來,看了狼狽的陸晴川和藍雨潔一眼,二話不說,馬上拉開大門讓兩人進來。
“謝謝。”藍雨潔的臉讓雨淋得蒼白。
男人趕緊吩咐婦人去張羅毛巾、熱水,好讓兩人梳洗。“我姓張。”
“張大哥,抱歉打擾了,我姓陸,陸晴川。”乾爽的客廳,硬是被兩人站出兩窪水。
“別客氣,出門在外,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待會喝個着薑茶祛寒,這種時節淋了雨,要當心別感冒了。”
梳洗過後,客廳茶几上的大水壺,熱乎乎的薑茶在伺候着。
“你多喝點。”陸晴川催促着藍雨潔。
“我好撐哦。”她揪着臉,小聲地說,頗有求饒的味道。她的舌頭,甚至麻了起來。
“好撐也要喝,誰讓你手上那麼冰!”他板着臉孔命令,就擔心她感冒。
他被藍雨潔雙手的冰涼給嚇壞了,還有她蒼白的臉,搓了搓她的手,努力着要她溫暖起來,因爲他喜歡看到她生氣勃勃的樣子,像小太陽一樣健康。
張大哥見狀,當場會心一笑,“陸老弟以後一定是個疼老婆的人,找老公就是要找這樣的。”
一句玩笑話,當場惹紅了藍雨潔的臉,再也不敢多看陸晴川一眼。
他們的關係,連交往都稱不上,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嗎?
三合院裏的成員是典型的三代同堂,面對突然到訪的異鄉人,只能將就整理出一間客房。“不好意思,這裏不是什麼好地方,委屈兩位了。”
“張大哥千萬別這麼說,謝謝你跟大嫂收留我們兩個,不然,今天晚上就要淋着雨等到天亮了。”
“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找人來幫忙修車,一定會讓你們平安回去。”
“謝謝。”
關上房門,沒了熱鬧的說話,只剩下窗外的大雨還在放肆下着。
看着唯一的一張牀,想到先前的玩笑話,藍雨潔突然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
陸晴川看透了她的拘束和不安。
他故意擺出大少爺的傲慢,大搖大擺地坐上牀沿,“別想要叫我睡在地上,我陸晴川一輩子沒這麼歹命過。總之,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誰也別擾誰。”
將她推上牀,假裝對於她的臉紅視而不見,陸晴川馬上倒頭就睡。
虧藍雨潔還提心吊膽了一下,見他嗜睡如命的模樣,真是好氣又好笑。
拜託,她好歹也是個雲英未嫁的年輕的小姐,瞧他那副跩樣,好像同睡一張牀是他委屈了,真是沒天理。
她拉過被子,沒好氣地在他身邊躺下,學他一樣背對着。
閉上眼睛,以爲可以睡去,卻發現躺了老半天,依然沒有睡意。
藍雨潔煩躁地翻過身,偏巧,陸晴川也跟着轉達過身來,發現對主也是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兩人都愣了一下。
這樣互相凝視着,才發現牀小得可憐,他們頭挨着頭,連呼吸都不可避免地分享着。
“手還會冷嗎?”陸晴川關心地問。
低啞的嗓音像醇厚的酒,流淌着雋永的滋法味。
她伸出自己的手當證據,“喝了那麼多薑茶,怎麼可能還冷。”
陸晴川握往她的手,出於謹慎地想確認她話裏的虛實,確認完了,他卻不肯放手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漂亮得令人無法忽視,她的清麗臉龐,帶給他好多好多的想象,還有那脣……雨中激吻的情緒,還強烈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喔不,不能再多看一眼了,要不然,他真的管不往自己。
陸晴川飛快地閉上眼,理智地想要讓親暱的氛圍就此打往,可是行動卻又再一次地背叛了他。
他伸手抱住她,將纖瘦嬌小的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晴川……”她怔愣了下。
面對愛情,陸晴川從來不甘落後曾這麼沒有把握,心,明明已經是脫繮的野馬,完全地不受控制,他卻還在做困獸之鬥。
以前,愛情對他來說是唾手可得的玩意,他並不是特別重視,充其量就是當做消遣打發時間罷了,因爲愛他的人多得讓他難以消化,而他卻可悲地找不到一個自己愛的人。
直到藍雨潔的出現,扭轉了這一切。
藍雨潔是他第一次愛上的女人,而且是瘋狂地愛上,面對她,他腦海裏總有很多關於兩人未來的藍圖,這是他頭一回這麼深刻地喜歡一個人。
正因爲如此,害怕失去的感覺總是不斷地考驗着他的耐用力。
“你怎麼了?”她傻傻地望着突然抱住自己的男人,輕聲問。
怎麼了,陸晴川爲什麼突然抱住她,不發一語?
沒來由的緊張,讓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她知道,她可以兇狠地推開他,可是,她卻眷戀着這樣貼近的距離。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如實地傳遞過來,讓的身子都燙了起來。
她心無芥蒂的傻樣,讓陸晴川十分煩躁。
目光狠冽地盯着她,“我知道我簡直像只禽獸,但是,我就是想要你。”他鼓起勇氣,把心裏的渴望說了出來。
藍雨潔瞠目結舌。天啊,他是說……他想要她,像個男人渴望女人那樣嗎?
她瞪大無辜的雙眼,久久無法主話的驚嚇模樣,讓陸晴川覺得自己很低級。
“該死,當我沒說,你睡覺,別管我。”他煩躁地揪緊眉頭,像是在跟自己生悶氣。
看着他糾結的眉心,她彷彿被他心裏的鬱悶感染了。
如果可以,她想要給他源源不絕的鼓舞,給他無窮盡的溫暖,撫平他心裏的鬱悶,抹去他眼裏的陰霾。
因爲,她也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心裏對他的強烈渴望。
伸出指尖,她碰觸男性的臉龐,感覺他下顎猛然地緊繃,她溫柔地送上了脣,輕輕地碰觸他的。
他發出忍耐的嘶啞,旋即目光凜凜地瞪住她,“別這樣!我只是普通男人,如果你不確定你自己也想要,就離我遠一點,我會失控的。”
失控?是她讓他失控嗎?藍雨潔發現,她喜歡這種感覺。
因爲,讓他失控的,不是別人,是她自己。
是的,她,愛上陸晴川了。
藍雨潔眼神堅定,突然開始掙扎,像只急於展翅的蝶,找命地想要從蛹繭中掙脫。
終於,她掙脫了身上沉重的舊被子,讓自己處於一個比他更高的角度。
捧住他的臉,神聖又虔誠地吻住驚詫的他。
髮絲搔拂了他的臉,薑茶的辣味,刺激了兩人,也驚醒了苦苦壓抑的慾望,讓一切忍耐都潰了堤。
擰眉低咒,陸晴川飛快地抓住她的肩膀,害怕她隨時就要飛走,他不斷地加深了吻,響應她的虔誠,一股強烈的慾望,就像那場急驟的大雨,來得猛烈滂沱。
他翻身擒住了她,目光如火地鎖定身下心愛的女人。
她的眼眸不惹塵埃地凝視着他,透明又聖潔。
“不怕我嗎?”他沙啞地問。
藍雨潔沒有回答,抿了抿了脣,淺搖了搖頭,作爲響應。
陸晴川大喜,雙掌小心翼翼地托起捧起她們臉龐,旋即熱切地封吻了她飽滿水澤的脣。
沒有反抗與閃躲,她讓感覺主導接下來的一切……
他碰觸她失神的臉龐,暈紅渲染了她的臉,他情不自禁親吻了她的眉心。
睜開眼,她看見了熟悉的臉,勾開了一抹淺笑,“晴川……”
“我在這裏。”他收緊了手臂。
擁着彼此,彷彿找到遺失的另一半,今生不再有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