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的烈火,不斷地持續狂燒。
孟芊芊被綁在椅子上,儘管她死命地掙扎,卻依舊動彈不得,而放眼望去,周圍是一片火海。
熾烈的火舌宛如毒蛇吐信般猖狂地舞動,威脅地要將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部吞噬殆盡,當然也包括她。
隨着烈火不斷地延燒,孟芊芊覺得自己愈來愈難呼息,彷彿有人正狠狠地掐住她的咽喉,讓她難以喘息。
她忍不住深吸口氣,但吸人的卻是陣陣濃煙,那讓她不斷地嗆咳,整個人變得更加難受而虛弱。
她大概真的快死了吧!倘若她真的死了,說不定就能見到娘,還有她不曾見過的爹,一家三口在另一個幽冥空間中團聚,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只是……只是她心裏還有割捨不下的人哪……
假如她真的非死不可,她真希望在死前能夠再見見皇甫仲逸。
至少,她想親口告訴他——她很愛他,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曾打算辜負她而娶“表妹”爲妻,在她即將死去的這一刻,也不是那麼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她相信他愛着她,而她也同樣深愛着他……
她還要告訴他,倘若她真的死了,他千萬不要難過太久,—定要趕快振作起來,因爲像他這麼好的人,一定還會遇到另—個很好的女人。
最好將來他遇上的那個女人,比她還要好、還值得他去愛.並且可以陪着他廝守到老,帶給他一輩子的歡笑與幸福……
想着想着,孟芊芊的淚水決堤,體力也迅速地流失。
正當她在心裏對皇甫仲逸默默告別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給衝破,一抹身影迅速闖了進來。
隔着層層煙霧,她無法將那身影看得真切,但是即使如此,她也知道一定是他,一定是皇甫仲逸!
她虛弱地搖着頭,努力想制止他。
雖然她期盼着能在死前見他最後一面,但是倘若他必須因此而冒着生命危險,那她寧可帶着遺憾而死,也不要他身陷險境呀!
“不……太危險了……別進來!別進來……”
皇甫仲逸彷彿沒聽見孟芊芊微弱的警告聲似的,高大的身影依舊不畏兇險地趕到她的身邊。
“你……你來這裏做什麼?這兒太危險了……你別進來……快點……快點出去……”她虛弱而焦急地催促着。
“傻瓜,就是因爲危險,所以我更不可能丟下你呀!”皇甫仲逸邊說着,邊開始動手解開捆綁住她的繩索。
“不……萬一……不……我不要你陪我一起死呀……”
“倘若你活不了,我獨自一個人活着,又有什麼意義呢?”皇甫仲逸語氣堅定而深情地說着。
“你真傻、真傻……”
“傻的是你,竟還要我扔下你不管?”
皇甫仲逸將她身上所有的束縛全解開後,正要將她打橫抱起,而就在此時,孟芊芊瞥見一根着火的梁自屋頂墜落,就朝着他的位置砸下!
孟芊芊全身一僵,驚慌地瞪大了眼。想要開口警告,喉嚨卻幹痛得發不出聲音來,慌張之餘,她不假思索地使出所有剩餘的力氣,朝他的身子撞去,想爲他擋下危險,皇甫仲逸順勢摟着她一個翻身,驚險地躲過了那根梁。
危險的情勢,讓皇甫仲逸不禁驚怒大吼。
“笨蛋!你在做什麼?”
“你幹麼罵人……”孟芊芊委屈地說着。
“你這樣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萬一那木頭砸在你身上,後果不堪設想啊!我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要你有一絲一毫的損傷,你知不知道?你……你這個小笨蛋,差點把我嚇死了!”
皇甫仲逸一邊吼着,一邊將她緊擁在懷裏,慶幸着剛纔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否則他肯定要心痛死了。
孟芊芊在他的懷中感動落淚,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他依舊將她看得比他自己還重要,這需要多深切的情、多堅定的愛才辦得到呀!見她流淚,皇甫仲逸不捨地爲她拭去淚水。
“別怕,我會救你出去的。”
孟芊芊點了點頭,脣邊揚起一抹虛弱的微笑。
她想告訴他,她一點兒也不怕。
因爲有他陪在她的身邊,所以她什麼也不怕了,但她實在太過虛弱,而她的意識正以無能爲力的速度迅速渙散……
她的眼角餘光瞥見又有一根火柱朝着他們傾倒而來,她想開口提醒,卻虛弱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她在陷入昏迷之前所見的最後一個景象,是那火柱迅速朝着他們砸來,而皇甫仲逸爲了保護她,不惜以自己的身軀來抵擋……
足足昏睡了兩天後,一種極度乾渴的感覺,將昏睡中的孟芊芊擾得無法安歇。
她皺緊了眉心,喉嚨燒灼得難受,那種感覺就彷彿連續在烈日下走了幾天幾夜,卻滴水未進似的。
“渴……好渴……”她虛弱地低喃。
不一會兒,一雙溫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讓她坐了起來,接着一杯水遞到了她的脣邊。
她還來不及睜開眼,就貪婪地大口喝下,結果因爲喝得太急太快了,不小心嗆到,讓她難受地狂咳不止。
一隻溫柔的手輕拍着她的背,幫她順順氣。
“別急,慢慢喝。”輕柔慈祥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孟芊芊睜二嘆眼,就見楚雨燕正一臉關心地望着她。孟芊芊一怔,驀地想起那場火,而她的情緒也立刻激動了起來。
“他……他……他怎麼……”她才一開口,喉嚨就幹疼得難受,不僅嗓子低啞得嚇人,音量更是細若蚊蚋。
“別急,再喝點水,潤潤喉再說吧!”
孟芊芊搖了搖頭,她現在哪有心思喝水?就算她的喉嚨宛如火燒她也管不了,此刻她只想知道——
“他呢?他呢?他在哪裏?”
聽見她迭聲地追問,楚雨燕當然知道她問的人是誰,而那也讓她的眉心輕蹙了起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仲逸他……嗯……他……”楚雨燕的欲言又止,讓孟芊芊更加焦急,擔心得眸中泛起了淚光。
她知道他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然伯母爲什麼會這樣欲言又止的,彷彿有什麼難言之隱。
老天!他到底怎麼了?她還記得在她陷入昏迷之前,那根猛地朝他們砸來的火柱……
“他在哪裏?我要去看他!我要……我要去看他……”
孟芊芊急切地想要下牀,但因爲動作太過急促,虛弱的她驀地感到一陣暈眩,再度跌坐了回去。
“芊芊,你纔剛醒來,身子還很虛弱,還是躺着多休息一會兒吧!”楚雨燕關心地勸道。
“不,我不要躺着……我要去看他……他……他……告訴我……他……他還活着吧?”孟芊芊揪着心問道。
她的眼底盈滿了害怕與擔憂,就怕聽見的是令她心碎的答案,那她……那她一定會承受不住的……
“仲逸還活着,你先別那麼慌。他只是暫時還沒醒來而已,但大夫說他會好起來的,你別擔心。”
“真的嗎?但是剛纔……”楚雨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剛纔我不想多說什麼,就是怕你急着想去見他,到時候一看到他還沒醒來,原本虛弱的身子又會因爲太激動了而暈過去。”
“不會的,我沒有那麼嬌弱,我要去看他!”
“可是……”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孟芊芊的身子雖然虛軟得宛如一團棉絮,但是她想見皇甫仲逸的心意卻宛如鋼鐵般堅硬。
她再度強撐起身,結果一個乏力跌下了牀。
楚雨燕見狀,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哎呀!你這個傻孩子,自己的身子要先顧好呀!你現在這麼虛弱,還是先躺回牀上多歇息一會兒吧!”
孟芊芊搖了搖頭,她不能等,也不想等!
她要去見皇甫仲逸,即使他還沒有清醒,她也依舊要到他的身邊去看看他、陪陪他,她一定要那麼做!
此時此刻,要她一個人待在房裏,想像着他正自己一個人昏迷不醒地躺着,那隻會讓她心痛得立刻死去。
“唉,仲逸若是知道了你此刻的狀況,他一定也會希望你多休息:等身子好一點再去看他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他會那麼想……但是我也知道,倘若今天先醒來的人是他,那麼就算他再怎麼虛弱,也一定會來到我的身邊……會來陪陪我、看看我的……”孟芊芊哽咽地說。
楚雨燕輕輕一嘆,心底深受感動。
這對孩子的情意是如此的深濃、真切,真是難能可貴,“好吧!我帶你過去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