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什麼鬼?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明天的頭條會寫得多大啊?」嚴家大家長在總統套房大罵他最愛的孫子。
「爺爺,我不懂您的意思。」嚴峻淡淡回道。
「不懂,你……好樣的。」嚴菘坐不住,站起來指着他,「當你在大庭廣衆之下吻了這個女人,你會不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是我忘情了。」他承認當時的他一時情難自禁,但他一點也不後悔,反而還覺得意猶未盡。
一句忘情就想打發嗎?嚴菘怒視孫子,「我不會同意你們的。」他斜眼睨着站在孫子身邊的夏荷。
他們嚴家可是有名望的家族,嚴家子孫想結婚,人選都得要他欽點纔行。
夏荷被瞧得渾身不對勁,環看了下四周,看見幾位穿着不凡的男男女女圍坐在沙發椅上,個個全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她拉拉嚴峻悄聲地問。
「砰!」嚴菘生氣的把柺杖往地上一撞發出一道很大的聲響,嚇得大家收起看笑話的臉孔,一本正經的坐好。「你以爲你是誰,膽敢偷偷摸摸的說話?」他指着夏荷開罵。
這女孩一點也不起眼,舉止粗魯,沒家教,看樣子該是窮人家出身的,「你要多少錢?」他的想法是隻要給錢,對方就會離開他疼愛的孫子。
女人嘛!不就是要錢嗎?
「錢」夏荷擰起眉頭,「我不明白……」
「少得寸進尺。」嚴菘警告着。
夏荷一臉疑惑,「你們這是在演哪出戏啊?」她看向在一旁納涼的嚴峻。
「你才別演戲了,說,要多少你纔要離開嚴峻?」嚴菘不屑的看着她,等着她獅子大開口。
這種女人他看多了,從他本身到他的兒子,再到他的孫子們,每次的桃花帳都是用錢來擺平,無一例外。
老總裁是不是在說笑啊,她跟執行長?充其量,也不過吻過一次,而且還是在沒有經過她同意的情況下。
「您是不是誤會了……」
「爺爺,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錢的。」夏荷正要說清楚的時候,嚴峻打斷她的話接口說。
「沒有例外。」嚴菘瞪大眼睛與孫子對望。
夏荷越聽越生氣,「誰說的,我就不希罕你們的錢。」她想到之前嚴峻的那張空白支票。
原來嚴家的人都以爲錢是萬能的,真可悲!
嚴菘眯起眼睛,揣測她話中有幾分真實。
「你在哪個部門?」他問。
「總機部門,但現在是執行長的祕書。」夏荷雖然討厭嚴菘鄙視女人的態度,但還是回了他的話。
「總機」嚴菘看着孫子,「這種貨色你也要?」從事這麼卑微的工作,擺明了出身並不好,還敢自命清高。
「嚴老頭,你這話很侮辱人喔!」夏荷臉色大變。什麼叫這種貨色,這老總裁不僅對女人排斥,還有嚴重的階級觀念,這個老迂腐。
嚴老頭嚴菘喫驚的看着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叫他老頭。
「嚴峻,把她辭退了,立翔國際不需要用這種沒有知識的女人。」嚴菘非常的生氣。
「恐怕不能。」嚴峻搖搖頭。
「爲何?」嚴菘直覺的問道。
嚴峻纔要出口解釋,這違反他公平公正的用人原則,夏荷已經搶先他一步回答。
「因爲我是他的女朋友。」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特別是看到四周的人紛紛睜大眼睛的看着她,心裏不安的情緒又加強許多。
「哪有男友把女友辭退的?更何況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親了我,就像你說的明天的頭條一定是我們,要是我告訴記者你用不法手段強迫我離職,你說記者會怎麼寫?」夏荷豁出去了。要死也要拖個墊背的,誰教那個墊背的就是罪魁禍首。
「你……」嚴菘氣得頭頂冒煙,說不出話來。
現在的記者都愛挖他們這種豪門祕辛,如果讓那小妞亂說一通,那他們嚴家不就得深陷八卦新聞之中,讓人看笑話了嗎!
「爺爺,您好好的說嘛,別惹怒了嚴峻的女朋友,否則她真跑去向記者亂嚼舌根,我們嚴家還要不要做人啊?」嚴峻的堂兄嚴深跳出來看似安撫嚴菘,不過說話夾槍帶棍的,擺明不懷好意。
嚴峻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大堂兄還真是辛苦了。」隨時不忘扯他後腿。
「好說。」嚴深毫不掩飾他的企圖。
「爺爺,您可得秉公處理,面子要顧,裏子更不能失呀!」這回是嚴峻的堂弟嚴柏說話了。
「對呀!」坐在嚴柏身旁的老婆也參一腳。
看樣子執行長的堂兄弟們對他的敵意很深吶!夏荷的眉心不禁打起結來。
「你以爲記者會信你這個無名小卒嗎?」坐在嚴深旁邊的一個女人也嗆聲了,看來應該是他的老婆。
夏荷環視他們一圈,很快的瞭解到嚴峻的處境。執行長有個蠻不講理的爺爺,有一票極想扯他後腿的堂兄弟跟他們的老婆們。
她真替執行長感到難過,原來是有這樣的親屬,難怪執行長的個性那麼扭曲,人前人後兩個樣!
「怎麼不說話?心虛了吧!沒教養。」嚴深的老婆陳孟美優雅的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以動作的優美來顯示她高貴的身分。
「嫂嫂。」嚴峻的不悅爬上臉了。衝着他來,他可以忍受,但罵夏荷他就不可忍了。
「太做作了吧!」夏荷忍不住脫口而出。
陳孟美的話她當然是聽到了,不過她更受不了對方做作的舉止。
此話一出,大家的眼尾同時掃過她,她吞了吞口水,然後抬起胸膛一點也不示弱的回看。
「你說什麼?」陳孟美瞪大眼,一副想吞了她的模樣。
「你很做作,再說幾遍都無妨,你要再聽嗎?」夏荷一點都不怕。
其他人躲在一旁偷偷的笑,尤其是嚴柏的老婆更是咧嘴大笑。
「邢蘭,你笑什麼?」說不過夏荷,陳孟美只能轉向嚴柏的老婆。她們妯娌之間一直就處不好,每次一見面就想扳倒對方,這次也不會例外。
「笑都不行嗎?你未免也管得太寬了吧!」邢蘭的嘴上功夫也不差。
「好了!」嚴菘怒視這羣沒用的子孫。不事生產只會吵吵鬧鬧,好不容易出個能力極佳的嚴峻,可他現在被個看似無害卻心機很重的女孩給迷惑了,不救他怎麼行?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忍下怒火,他找這女人來就是要解決問題。
夏荷看了嚴峻一眼,「你們嚴家人都很愛問人家這句呴?明明是你們想怎麼樣,怎麼會問我咧?」想把問題都丟給她,門都沒有。
嚴峻衝着她微微一笑,讚賞她的機靈反應。唉~只是自個兒燒的火,最後還是得由他來收啊!
大夥全等着他說話,嚴峻眼睛掃過大家,本想說出這只是一場遊戲而已,但看到虎視眈眈的堂兄弟,又想到他們想害他的那件事,他突然覺得好累。也許這是他暫時離開這種爾虞我詐生活的契機—以挑戰爺爺的權威作爲開端,於是他收回到嘴邊的話,改口投下威力媲美原子彈的一句話。
「我要娶她。」此話一出震驚全場,連同夏荷也驚訝到忘了闔上嘴巴。
執行長他是被氣瘋了嗎?
從方纔在會場的吻到現在的求婚,今天的執行長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她一時之間很難消化耶。
「我不答應,嚴家子孫要結婚得經過我,你看看你的堂兄弟們,他們的婚姻哪一個不是我促成的。」嚴菘對着孫子怒吼。
他已經幫嚴峻物色到一個家世、各方面都能匹配得過他的女孩,結果他現在卻告訴他,他要娶一個沒家世、外表平凡,甚至工作能力不怎麼樣的女孩!
「不答應,我就離開嚴家。」
與其婚姻也不能自主,還不如離開嚴家另創自己的一片天,反正這個家,他是一點也不留戀。
尤其看到父母,還有叔伯、堂兄弟們,他們的婚姻都是商業聯姻,人前扮演恩愛的夫妻,人後各玩各的,這不是他要的生活,幸福一詞對他們嚴家人根本是奢求。
嚴菘望着嚴峻,不相信他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他的權威竟然由他最疼愛的孫子來挑戰,不可原諒!
「這是你說的喔,別後悔。」嚴深趕緊跳出來,他肖想立翔國際很久了,現在最大的眼中釘自動要退出,他一定要把握這大好的機會。
「爺爺,您得說說話了。」嚴柏也幫襯着,只要接下立翔國際,離嚴氏企業的權力核心就不遠了。
「爲了這女人,你捨得?」嚴菘語重心長。
「什麼這女人?好歹我也有名有姓。」雖然不知道執行長葫蘆裏在賣什麼藥,不過聽到老總裁這麼瞧不起人,她就是不爽快。
「你看看……」這種會跟長輩頂嘴的女孩他不能接受。
「爺爺,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嚴峻直視爺爺的眼睛,以顯示他不變的決心。
他的幸福該由他自己決定。
「好。」嚴菘點了點頭,臉色之難看,讓一旁明明高興得想跳起來歡呼的嚴家子孫,只能捺下興奮之情,免得惹惱爺爺,「那交出執行長的職務,立翔國際從今以後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立翔國際是嚴峻一手策劃帶上國際舞臺的,他肯定無法割捨,到時會爲它而回頭找他的。
夏荷倒抽一口氣,「你這個老糊塗,居然要把執行長給開除,你……」
她還沒罵完就被嚴峻摀住嘴巴,「我會交出執行長的職務的。」他說得從容,好像他一點也不在乎一樣。
「我們走吧!」他拉着夏荷走出總統套房,走出飯店,走出嚴家,走出他一手創造的立翔國際。
從頭到尾,夏荷都是一頭霧水。她沒想到執行長會吻她,也沒想到他會爲了她而與嚴家鬧翻,更爲了她離開立翔國際,他……
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不說話呢?」嚴峻挨在她身旁邊走邊問。
在徐風微微吹,有點涼但不冷的夜晚,他深深的呼了口氣。很清爽,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散步了?他自問。
夏荷想了想,還是問了,「你到底想怎樣啊?」他不可能真的喜歡她的,關於這點,她還有自知之明,而歸結了前因後果,她猜想執行長八成是爲了抵抗他爺爺的專制纔想出這個權宜之計。
嚴峻顧左右而言他,「看樣子,現在只能住你家嘍!」
「咦!這怎麼可以?」執行長怎麼說得那麼輕鬆?
住她家?開什麼玩笑!
「我爲了你被趕出家門,你不收留我,難道要看我流落街頭嗎?」他說得可憐兮兮的。
「誰理你,也許我的工作也泡湯了呢!」她好不容易進入立翔國際,結果被執行長毀了,嗚……欲哭無淚的人該是她吧!
「你可以回總機部門啊!」
夏荷白了他一眼,「總機部門?你以爲我還能待在公司嗎?」發生那件亂七八糟的事,她還能回公司工作的話,她頭給他。
賭氣的往前直直走,完全不再理他。
嚴峻也不再說話。生氣的女人,可怕的咧!千萬別跟她們爭論,這是好友給他的規勸,他謹記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