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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不適任老公》 / 香奈兒 / 第10章 / 共22章

“叭——”

超車的喇叭聲拉回了易欽銘的神思,這才發覺本來要回家的他,竟然不知不覺來到了溫琬如的住處。

雖然對自己的異常行徑有些詫異,不過既然人都來了,也就這麼開到了她家樓下,可是按了電鈴沒人應,打她的手機和家裏電話也無人接聽。

“奇怪,人呢?”

走回車旁,本想上車離開,但他的腳步卻無法移動。

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溫琬如不是個夜貓子,沒什麼夜生活,今天銀行也沒抓帳,她還比他早下班,這時間她理當在家纔對。何況就算是有事外出,也應該會接聽手機——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他越想越擔心,卻不曉得該上哪裏找人,才意識到兩人都已經來往快兩個月,自己對於她的一切竟然如此陌生,不值得除了銀行和住處,她還有哪些常去的地方?有什麼緊急時能聯絡的朋友?

他沒做過等女人回家這種浪費生命的蠢事,可是看來今天又要爲她破例了……

過了約莫快二十分鐘,巷子的轉角處終於出現一抹人影。那微微彎身、踽踽獨行的模樣,讓易欽銘認定是個老婦,沒想到等對方出現在路燈下,竟然就是他苦等的女人。

察覺狀況不對勁,他立刻快步來到溫琬如身邊,纔看見她手上拎着個磨破一角的塑料提袋,裏頭的吐司還露出半截,身上的白色短T、淺藍褲裙,更是沾了泥塵。

再往下一看,易欽銘的雙眉立刻緊蹙,因爲她的雙膝都有擦傷,左膝尤其嚴重,滲出的血還在她的白皙小腿上留下幾條觸目驚心的痕跡。

“發生什麼——”

“啊!”

他不過握了一下她的手,沒想到她卻喫痛地皺眉輕呼,待他鬆手一看,發現她掌心也有擦傷。

“怎麼傷成這樣?”他問的同時,也將她抱了起來。

“沒什麼。”她忍痛擠出一抹笑。“騎腳踏車買東西時,不小心跟機車擦撞了一下。不礙事,我可以自己下來走——”

“被車撞還說沒什麼?”聽她那麼說,他立刻加快腳步走向車子。“萬一有內傷就糟了,我馬上載你去看醫生。”

“看醫生?”她最討厭上醫院了。“真的沒那麼嚴重,還好對方車速不快,我身上就只有你看見的這些擦傷而已,去看醫生實在太小題大作,回家搽搽藥就行了。”

“不行。”

“拜託……”她輕扯住他胸前的衣襟,可憐兮兮地求情。

“那麼怕看醫生?”他一眼就瞧出她在怕什麼。

她點點頭,不怕被他笑。

他停步,考慮了一下。“好吧,先回家搽藥,不過你如果覺得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說。”

“嗯。”她乖順點頭。“對了,你怎麼會來?不是說你今晚有事?”

“事情辦完,想來就來。”他抱着她爬上公寓樓梯。“怎麼,家裏藏了別的男人,怕我撞見?”

“怎麼可能……”她有些委屈地癟嘴。“除了你,我不可能讓別的男人進家門。”

“喔?那萬一你爸來找你,你也得把他關在門外,不准他踏進去一步,不然就算是騙我。”懷中人兒的一雙水眸直瞅着他,被說得啞口無言,他還壞心眼地補一句。“怎麼,難道你爸不算男人?”

“我爸當然是男人,可是我說的是——”見他脣角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她才明白自己又被他捉弄。“你這個人太狡猾了,老是抓我語病來戲弄我。”

“你不懂嗎?這也是情趣。”說話的同時,兩人已經開了鎖進門。

脫了鞋,他抱着她進客廳卻沒停下,溫琬如覺得奇怪,發現他的行進目標似乎是浴室。

“欽銘,我……”她想提醒他,今晚她沒體力陪他洗鴛鴦裕,卻又有些難以啓齒。

“臉紅什麼?”他將她放在浴缸邊,猜出她心裏正在想些什麼。“放心,我是人,不是禽獸,你都傷成這樣了,我還能對你怎樣?”

“那……”她紅着臉,看着他完全不符合言語的雙手。“爲什麼要脫我的衣服?”

“你衣服髒了、手腳也全是泥沙,洗個澡再上藥比較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一切是自己想歪,只是她又怎麼會想到,向來大男人的他,居然會貼心地想幫她沐浴更衣,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我可以自己來。你工作一天也累了,還是去客廳休息——”

“累?要不是你受傷,我會讓你知道我精神有多好。”他的言外之意讓她臉色更加緋紅。“何況,你說只有擦傷我就信嗎?我要親自檢查看看,搞不好你身上還有輪胎印。”

她聽了不禁笑出來。“呵,有的話,你現在看到的就是鬼了。”

明明是句玩笑話,她也還好好的在他面前,可是想到今晚那一撞或許有可能真的會讓她香消玉殞,那總是溫柔凝視他的深情眸光再不復見,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緊緊捏住,只能藉由吻上那雙帶笑的脣,切切實實感受她還在他懷中,才能稍解那股莫名而生的錐心之痛。

痛……

他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同時,不經意碰上溫琬如受傷的左膝,她喫痛地一縮,他才警覺地退離她一些。

“對不起,我——”

易欽銘皺眉,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迫切想感受她存在的念頭竟然壓過他的理智,這對向來以能控制感情收放爲傲的他而言,又是一次無法理解的脫序舉動。

“沒關係。”她按揉他緊鎖的眉心,羞澀地低語:“我喜歡你的吻。”

他心一動,拉下她的手,在手背上輕印一吻。“還好你沒事。”

只是短短几個字,卻是他第一次泄漏對她的在乎。

溫琬如嬌羞淺笑,感覺像喝了口醇美的蜂蜜醋,由喉頭直淌心底,一路酸酸、甜甜地化開……

她像只柔順的貓咪,由着他爲她沐浴更衣、上藥包紮。着迷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將她當成玻璃娃娃的溫柔舉止,享受着心愛男人對她難得的疼寵,笑靨如花由脣畔一路開進心坎裏。

“笑什麼?傷口不疼了嗎?”包紮完,他抱着她進入臥室。

“看着你就不疼了。”

“呵,最好真有那麼管用。”他讓她坐躺牀上,吻了吻那愛哄他的小巧紅脣。“老實說,除了擦傷,還有沒有哪裏舉得不舒服?有就要說,不要爲了怕看醫生,讓小傷拖成重傷。”

她搖搖頭,臉先哄了。“真的沒有。剛剛……你不是也檢查過了?”

“嗯,看起來的確沒有其它外傷。”他暫時相信。“以後要小心點,知道嗎?這個老舊小區路燈不足,晚上視線不好,儘量別出門,不只容易出車禍,萬一遇上躲在暗處的色狼怎麼辦?”

“嗯。”她點點頭。“我也知道,可是我在前面的超商買不到吐司,只好騎到遠一點的量販店,沒想到快回到家的路上發生擦撞,本來不到三分鐘的車程,我卻走了快半個小時……”

“就爲了一條吐司?真是不值得。”他聽了真是又心疼又好笑。“你就那麼喜歡喫吐司,等到明天再買都不行?”

“不是的。”她雙頰浮上嬌赧紅雲。“你不是愛喫我做的鮪魚三明治?明天又輪到我開門,所以我想幫你做好,趁其它同事還沒上班時放在你桌上,再傳簡訊告訴你。所以你明天記得別買早餐,早一點進銀行,我——”

下一秒,她剩餘的話語全被他的吻封住了。

溫熱的厚脣覆上她的,不輕不重、若即若離,挑逗着她因他狂跳的一顆心。

呵,她果然是愛慘了這個男人,只是一個吻,就讓她渾身發軟、思緒潰散,只想被他緊緊擁在懷中,就這麼直到地老天荒……

“傻瓜……”

易欽銘小心地不碰着任何傷處,如她所願地擁着她,一雙深邃黑眸牢牢盯着那張迷醉的容顏。

這個傻女人,就爲了做一份早餐給他,特地騎單車去買一條吐司,還差點賠上小命,如果今晚他沒有突然鬼迷心竅跑了過來,現在她會如何獨自舔傷?

過去,那些跟他交往過的對象,總會忍不住問他還有幾個女人?爲什麼想跟她們在一起?想追問他的去向、纏着要擁有他更多的時間,努力取悅他的同時,也不忘探問自己是不是比他的其他女伴好?明知他不會給她們答案,這些蠢問題還是每隔一陣就會冒出來。

但溫琬如一次也不曾問過這些。

她包容他在感情上忽冷忽熱的雙重性格,不對他提出任何要求、不主動找他,卻允許他任性地隨時闖入她生活,也總是配合他所有大男人的要求,以她的方式不黏不膩地跟着他、由着他。

但她的愛太濃烈,讓人根本無法輕忽。

“你不該愛上我。”他將她的頭按壓向自己,把那雙寫滿濃情的雙眸藏在他頸側。“我沒有把握最終會響應你的感情。”

他低嘆,或許該說自己根本不願意愛上任何人。

他根本不想結婚,也不喜歡小孩,只是因爲成家有助於外界對一個男人定心、沉穩等等正面看法,對他將來的事業有益,所以才決定拖到三十五歲再找個各方面都和他一樣出衆,無論在家庭、事業上都能對他有所幫助的女子結婚,到時候,他會對家庭負責,卻依然沒打算付出他的心。

但是不用談到將來,就目前來說,溫琬如無論家世、背景、才貌,就已經是他交往對象裏最差的一個,怎麼挑也不可能選她爲妻。

偏偏,她卻是最靠近他封閉心房的一個,和她在一起的安適是其它女人不曾帶給他的感受,更讓他自私地不想放走她。

“沒關係,你不必覺得有壓力,像現在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她說着,輕閉雙眼,嗅着他混着淡淡古龍水的男人味,安心地窩在他身上。“我說過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當是自己偷來的幸福,能頭多少就算多少。你不會永遠屬於我,我早就有心理準備,時候到了,我會放手,不會讓你爲難。”

“你真的做得到?”他輕釦起她的下顎,凝視她的眼。“真的有那麼一天,你可以灑脫地忘了我,投入別的男人懷抱?如果做得到,現在又何必跟我在一起?”

“我只說了,我會放手。”她愛戀地伸手輕撫他那張已經微冒青髭的性格臉孔。“等你結了婚,我會請調到別的分行,那時候,無論我發生什麼事都不再與你有關,你該想的只有你的妻子。就算我們巧遇,我對你而言也只是個路人,連招呼都不必,不必再給我這樣的溫柔眼光,這樣纔是對我仁慈——”

“別說了,我不喜歡聽你說這些。”他拉下她輕點在他額際的小手,按壓在自己胸口,不懂自己怎麼會感到一陣心痛。

“好,不說了。”她疲憊地眨眨眼,今晚她真的是累壞了。“欽銘,我想睡了。”

“嗯,早點睡也好。”他扶她躺下。“我看你明天請假好了。”

“沒那麼嚴重,而且銀行鑰匙在我身上,聯絡其它同事來拿太麻煩人家了,也不能讓你拿去,還是照常上班比較省事。”她緊握了一下他的手再鬆開。“晚了,你也快回家吧!”

“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明天別做三明治,不準下廚,聽到了嗎?”

“可是——”

“沒有可是。”他板起臉。“別小看擦傷,萬一在廚房洗洗切切的讓傷口化膿,我馬上逮你進醫院!”

“知道了。再見,開車小心。”她沒辦法地答應,目送他離開臥室。

心裏雖然十分不捨,腦袋也還在想念剛纔離開的男人,可是身體的疲憊還是強過一切,閉上眼不到五分鐘,溫琬如就已沉沉睡去。

這樣的她一點也不曉得,十分鐘後,男人又重回她身邊,握着她沒受傷的那隻小手、望着她熟睡的臉,靜靜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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