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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應龍》 / 淺草茉莉 / 第8章 / 共12章

三個月後--

“我說小管啊,妳真沒用,好不容易嫁了個男人居然讓他給跑了,妳到底是怎麼看顧妳的男人的?”

“就是啊,我聽說他不見的那天晚上還有人在追他,他該不會是犯了法逃到咱們這個漁村來躲藏的吧……真是可怕哦,我就看那個阿綬成天板着一張臉,以爲是酷,結果根本就是僞裝兇狠。”

幾個親戚跑到金小管面前,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這是這三個月以來天天都會發生的事。

金小管深深嘆了一口氣,仰望着陰雨綿綿的天空,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天啊,她好想他啊!

他說過會打電話給她的,但她一通都沒接到他該不會一離開就忘了她吧?

她落寞地聽着耳邊持績傳來三姑六婆的譏笑。“小管被拋棄了,真是悲哀啊……我說漁貨、美珠啊,該勸小管改嫁了,反正她原本嫁的那男人也不是好東西,成天好喫懶做的窩在旅館不工作,還不如阿強,他雖然粗暴了點,可他至少三個月會出海打魚一次,算是勤奮的,而且他應該不會嫌棄小管嫁過人,你們不要再挑了--”

“我不嫁人!”天啊,話題已經進展到要將她改嫁了嗎?她趕緊回神的跳出來嚴詞拒絕。

“不嫁人?難道妳真想等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小華聽說金小管的男人跑了,立即約了小菁趕回來看熱鬧。

“他沒有不負責任。”

“他都走了三個月,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小菁幸災樂禍的問。

“他……”

仍只是皮膚黑,不會長任何斑點,鼻頭上連顆雀斑也沒有,難怪留不住他……

“而且他又是窮小子一個,沒錢沒地位的,妳守着這種男人做什麼,跟着我到臺北去,我讓阿標給妳介紹有錢的小夥子,日子過得會比在這破漁村好過百倍。阿標,你說是不是?”小菁使了眼色給硬被她拖來的丈夫。

“呃……放心,小管,妳到臺北我會照顧妳的,我有一個屬下也是剛離完婚,有一個小孩,但是他的薪水一個月有六萬塊,足夠養活妳了,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阿標在老婆的逼迫下也硬擠出個人選給她。

“我不去臺北,你也不用幫我介紹男人了,我答應要在這等阿綬回來的。”她拒絕他們的“好意”。

“妳喔,真是笨得可以,那男人早在外頭有女人了,他不會回來找妳這個鄉野村姑的,他只是玩玩妳,他如果還會回來,我的頭剁下來讓妳當球踢!”小華伸出食指戳起金小管的額頭來。

“這是妳說的,我正好腳癢想踢球,妳這阿花的頭該剁下來了。”一道冷冷的聲音穿進屋內。

“阿綬!”一聽到這聲音,金小管眼中立刻驚喜的閃出熱切的灼光。

“我回來了!”

他就站在門口,講話的方式還是一樣的酷,她衝上前,激動的抱住他。“阿綬,你真的回來了!”她幾乎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現在她面前。

“嗯。”辛明綬撫了撫她明顯消瘦的臉龐,這女人在他離開後都沒喫飯嗎?

“你的事都解決了嗎?你沒事了嗎?”她心急的問。他可以回來表示不再怕那些追他的人了嗎?

“解決了。”

“太好了!我擔心死了,你總算沒事了。“她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他眸光緊盯着她,這三個月來這女人八成都過着心驚膽跳的日子,他歉疚地斂凝了眉宇,她至少瘦了五公斤,臉頰整個小一號。

“阿綬,你回來做什麼?該不會是在外頭混不下去,回頭又來騙我們家小管吧?”金漁貨怒問,他後悔極了,竟然將女兒嫁給這種人,真是太對不起小管了。

“辛先生怎麼會是騙子,他是回來收拾殘局的。”季光也跟着來了。

“收拾什麼殘局?”金郭美珠立即問。

“辛先生買下這間旅館要改建成別墅送給金小姐。”

“改建別墅送給小管?!”小華訝異不已。

“對,不只如此,辛先生還將金小姐父親家附近的土地全買下,要爲金小姐幾位弟妹每人蓋一棟房子安置,他也爲金先生買了一艘新的漁船,讓金先生自己當船東,不用再受僱於人。”

“啊!”衆人聽得張大了嘴,就連金小管也將眼睛撐得有如銅鈴眼。

“你說真的說假的?做這些事可不是用嘴說說就可以的,你少吹牛了!”小菁明顯不信,瞧不起人的冷譏道。

“這是這些土地跟建物以及漁船的轉移書,上頭所有人的名字是空白的,只要填上你們的名字,這些土地、建物跟船隻就屬於你們的了,這樣妳還能說辛先生是吹牛嗎?”

小菁搶過所有的文件,看仔細後臉色發青,他真的買下了這些產物,沒想到這傢伙這麼有錢,而且還很大方,相較下她嫁的男人簡直是個窮光蛋嘛!

“你的這些錢該不會是搶來或偷來的吧?否則你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有錢?”小華咋舌的問明明是個窮酸小子,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有錢的散財大佬,這大誇張了吧?

“辛先生不是突然變得有錢,而是本來就很有錢,他的身家據世界雜誌的排名,約與英國女皇相當,所以妳如果再出言說辛先生的錢是搶來或偷來的,身爲辛先生的首席律師,我可以代表辛先生告妳。”

“什什、什麼?告我”小華嚇得都口吃了。

“沒錯,辛先生的名聲是不容被侮辱的,所以當心你們的言詞。”季光嚴重提出警告。

這可嚇得衆人緊閉嘴巴了。

“對了,辛先生有拿了兩張名片給妳們,這兩張名片等於是辛先生背書過的“提款卡”,有了這張名片,妳們可以到全球各地的銀行提領五千萬臺幣以內的現金,辛先生既然已將名片送給了妳們,請妳們妥善保管。”

“什麼?那兩張破紙片可以提領五千萬的現金?!”小華和小菁兩人瀕臨昏倒邊緣,互相穩住纔沒有軟腳,但臉色一片的青筍筍,她們懊悔極了,以爲那是兩張沒用的廢紙,當天就將名片丟進媽祖廟前的垃圾桶了。

天啊,她們將五千萬給丟了!兩人的老公當天親眼見到老婆不屑的丟棄行爲,臉色跟着一變,氣得扼腕,這兩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阿綬,你到底是做什麼的?你不是告訴我你是賣油的,可是賣色拉油怎麼會有那麼多錢?金漁貨也不禁錯愕地問。

辛明綬瞥了季光一眼,季光繼續幫省話的老闆回答。

“辛先生是賣油的沒錯,只是他不只賣色拉油還賣石油,辛先生的家族在文萊以及中東有幾個油槽,他個人也投資了全球的油物產業,包括食用的色拉油、花生油、橄欖油以及工業用油,凡是跟油類有關的東西,辛先生都有涉獵。”

衆人呆傻住了,這這、這根本是超級大富豪!

“既然你那麼富有,爲什麼還要窩到這小漁村來娶我?”金小管呆呆傻傻地問。

“家裏發生一些事,我是故意離開躲起來,現在事情已經解決,我回家了。”

辛明綬開金口了,不過輕描淡寫得很,他無意讓外人得知太多。

“那就好,恭喜你終於能回家了。”她沒有多加追問事情的原委,只感到鬆了一口氣,至少他不是作奸犯科的人,這麼一來,她就不用一天到晚爲他的安危擔心了,她忍不住笑開了顏。“所以你事情解決就立刻回來找我是嗎?”她小小的臉龐越笑越燦爛,他沒有讓她等太久,還是回來找她了。

“嗯……”面對她放心的笑臉,他的眉頭逐漸凝緊,而且越來越緊,心也竟然怦怦亂跳個不停,可惡!他幹麼又心虛起來“季光!”他朝季光低喝一聲。

季光立刻會意地拿出一本存摺。“這是辛先生幫金小姐在銀行開的新戶頭,裏頭存進了十億--”

“十億!”小華聽到這個數字,尖叫得真的要昏倒了。

“這是要給我的嗎?”金小管一雙眼也不住瞪大,這麼多錢,她成了大富婆了!

“對,這是我要留給妳的。”辛明綬咬着牙,冷冷的面龐漸漸滲出汗滴,這女人待會最好不要給他哭出來!

“留?”他用了這個字眼。“你還是要走?她頓時了悟到他回來的目的了。

“我是回來安頓妳的。”他故意不看她,眼不見爲淨,他最討厭女人哭哭啼啼了。

尤其,最受不了這女人哭!

“你不是回來帶我走的,是回來跟我離婚的是嗎?”他還是決定不要她了!

“是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塊寒冰,還是不看她。

金小管默默地低下頭來,黑睫半掩住淹水的眼眸,這男人終究留不住嗎?

就算原意癡心無悔的等他也不原意嗎?

用力眨了眨眼的將淚水擠回去,她說過不會哭哭啼啼死纏着他不放的,她承諾過的……與其做一個讓人厭惡的女人,不如當個識相的前妻吧?

不如就這樣吧,況且他說過當前妻還是可以見到面的……

淚水在眼眶打轉,終於教她隱忍住沒有掉下來。

“什麼?你是回來找小管簽字離婚的!”金漁貨驚怒,他可就忍不住的馬上質問,一旁的金郭美珠聽了已經一陣天旋地轉快站不住了。

“很抱歉,這是辛先生準備的離婚協議書,請金小姐簽字。”季光將金漁貨推開,取出兩份文件要金小管簽字。

“不能籤,這小子不能說離婚就離婚,他不能這樣欺負人!”金漁貨怒氣沖天。

“辛先生沒有欺負人,他做了鉅額的補償了不是嗎?”季光公事公辦的提醒。

“這……”兩人結婚纔沒多久,離婚補償的金額卻是他們這輩子想都沒想過的數字,而且不只小管拿到鉅額的贍養費,就連他們也都受惠,有船有房子,即使賣女兒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價碼……金漁貨登時心虛的閉上嘴了,無話可說。

金小管兩片紅脣抿得死緊,良久後才哽咽的說:“好,我籤,不過我不要這些錢。”

“妳不要錢?妳是呆了還蠢了?這男人都不要妳了,妳居然還不要錢?!”小華愕然不已。

“對啊,沒見過妳這麼笨的人!”小菁也大罵。

她抿緊脣,黑亮的瞳眸裏閃着淚光,直勾勾地望着那個始終不願意“正視”她的男人。“在知道你的家世後,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更不可能站在你身邊了,我有自知之明,不會硬纏着你自取其辱的。”她吸着鼻頭說。

她承諾過要讓他走的,只是真到這一刻,竟連呼吸都覺得好痛,這空氣好稀薄,稀薄到她都快要不能喘氣了。

辛明綬忍着不要破口大罵,哼,說什麼不會硬纏着他自取其辱,他有說過她配不上他的話嗎?

這女人自慚形穢個什麼東西!

“小管,這男人妳不要也罷,上回妳受傷進醫院,那裏的護士是我過去的馬子,她說妳跟她解釋,妳屁股上的傷不是做那回事太激烈而得來的,這男人根本沒有碰過妳。我想不通,妳這麼漂亮,又睡在一起,他居然沒有跟妳怎樣,這證明他根本不能用,不舉!這樣的男人妳不要最好,趕快跟他離婚我接收妳!”穿着花襯衫、喇叭褲的阿強在這時冒出來。

“你說什麼?!”辛明綬勃然變色,眼瞳中燃着噬人的烈焰。

本來還忍着的情緒,在見到阿強又聽到他找死的話後,辛明綬整個爆發了。

“我說這女人我接收了。”阿強不怕死的嗆聲。

“這女人是我老婆,你難道忘了我離去前是怎麼教訓你的?”

香腸嘴!這讓阿強餘悸猶存的立即用手搗緊了嘴脣。

辛明綬撇脣嗤笑,看來他沒那麼健忘嘛!

“還不滾?真要我再將你打成豬頭香腸嘴!”敢說他不舉,還敢說要接收他的女人,他攏起一雙濃眉,將十指關節壓得劈咱響。

阿強猛力吞嚥口水,深吸一口氣後,奮力挺起胸膛來。“你以爲我今天是單槍匹馬來的嗎?我知道你這小子出現,立刻帶着我一票兄弟來跟你‘打招呼’,兄弟們,出來吧!”他手一招,門外立即跑進來三、四個剃着小平頭、口嚼檳榔的青少年。

辛明綬看着圍着他的幾個癟三,完全不當一回事。“看來你真的忘了我的教訓,我今天如果沒有好好提醒你人妻不可戲也不可妄想的話,你大概不懂什麼叫覺悟!”他一把揪起阿強的衣襟,拉到跟前,鄙視的俯瞰着阿強的鼻子說。

“你、你說什麼屁話,你眼睛瞎了嗎?沒看見我的打手比你多,今天要帶着‘香腸伴手禮’回去的人是你!”阿強背脊涼颼颼,鼓起勇氣嗆回去。

“是嗎?”話才說完,一記拳頭已經擊向阿強。

“哎吆!”阿強當場痛呼哀叫,再抬頭,一眼已成了熊貓眼。“好小子,你敢真的動手?!”

“我想打‘真的’蟑螂很久了,你來送死剛剛好,我感恩不盡。”辛明綬酷極的臉龐清楚地映出還想動手擰掉他人頭的念頭。

阿強帶來的三個人見狀,急忙的上前想幫忙,季光也拍了拍手,門外又進來了七、八個西裝筆挺的壯漢將他們團團圍住。

“辛先生不是三個月前低調住在這裏的普通人,他出入隨時有保鑣在側,你們想近他的身門都沒有!”

這氣勢跟人數輸人一大截,阿強身邊的打手一瞧不對勁,後腳跟一轉,沒義氣的丟下阿強自己溜了。

阿強也想溜,但是教辛明綬揪住了後頸項“想跑?”

“哼,誰說我要跑了,我只是懶得跟你計較,這筆帳以後再算!”阿強搗着熊貓眼逞強的說。

他不屑的哼聲。“真不是個角色!”他怎度會跟這種三流的傢伙囉唆?當下嫌棄的鬆開手,讓阿強跌跌撞撞的逃開。

誰知道這不知死活的阿強不甘心,回頭又搖下一句回馬槍--

“小管是我的,她早晚會成爲我的女人!”

在某人心頭壓着的活火山當場被掀爆了,風暴的雙目掃向他,快速摘下眼鏡丟給季光,人接着衝向阿強,那股凶神惡煞般的神情嚇壞了所有人,阿強明知最好趕緊拔腿逃命纔好,偏偏雙腳居然在這時候不聽使喚,動也動不了,只能任辛明綬像打沙包似的將他海K。

一旁的人全瞧傻了眼,大家都忘了要上前阻止,就連季光也沒見過老闆這麼粗暴的一面,一羣保鑣更是定在原地,不知該袖手旁觀還是加入幫忙修理人,但很明顯的,根本不用他們出手那個人就快被打死了,如果他們再加入,那傢伙必死無疑。

金小管最先回過神來,急喊,“夠了!辛明綬,你住手!”

這女人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辛明綬一頓,才抬高要再落在阿強鼻樑上的手收回了,轉頭望向滿臉怒容的女人。

“妳捨不得?”他臉黑壓壓一片的罩了下來。

“什麼捨不得?你並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人,又何必在乎阿強說了什麼?!”

他手一鬆,將半死不活的阿強往牆角一扔,四周颳起了颶風,寒意刺骨啊“妳是我老婆。”

金小管將他閻王的黑臉看在眼裏,怒容未減。“就要不是了,我只要一簽字,如你所願後就不是了。”

他恍如被閃電劈中,整個人僵住不能動彈。

“你從頭到尾就不曾認爲我是你的女人過,我是你買婚的女人,對你一點意義也沒有,要離婚就離吧,我簽字就是了!”

她眼角淌過淚水,走到季光面前,抽走他手中的文件,隨手拿起擺在桌上的筆。

“你要走就走,我不是你什麼人,別爲我鬧出了人命,一點都不值得。”她抹着淚說。

說來說去,這女人還是顧着他的,就算願意簽字也是以他的意原爲意原,他到哪裏再找這麼傻、又死心塌地,真心只爲他的女人?這念頭在這一瞬間佔據了辛明綬內心深處,讓他悚然一驚。

他到哪裏再找一個像金小管這麼無私守着他的傻女人?

金小管已攤開文件,在他面前簽下了字。

文萊,一個以生產石油以及天然氣文明富裕的國家。

辛家,華人出身,五十年前發跡於文萊,在這裏是除了蘇丹以外,就數辛家最爲顯要。

佔地千坪的豪宅內,一雙黝黑的雙瞳陰晦不明。

他恢復單身了!終於如原解決問題了!

他該慶幸這女人沒有刁難他,更沒有對他獅子大開口,就連他堅持要給的贍養費以及送給她家人的離婚補償她都拒收。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將原本就以她的名字買下的旅館強迫送給她了,還塞了一億給金漁貨,要他代替自己照顧金小管。

在可以的範圍內,他仁至義盡該做的都做了只是,爲什麼?三個月都過去了,他的心頭還是這麼不平靜,他不安,他不寧,他甚至無法好好思考一件事,他沒辦法像從前一樣,一進到辦公室就能專注於工作上,有時甚至還會莫名其妙的像蠢蛋一樣發起呆來?

就像現在,雖然是假日,但他有一堆的文件等着處置,坐在家裏舒適的書桌前,三個小時過去了,他的思緒卻還在飄忽,連一件公文也沒簽出,他的工作效率是零蛋,現在就連朋友圈也即將面臨毀滅的地步。

十天他去參加朋友的戶外趴,一盤剛烤好放在桌上的小管,忽然鑽出了一隻蟑螂,喫起烤小管來,當場讓他抓狂失控,當着百名賓名面前像個神經病似的打爛那隻蟑螂,當然,那盤擺得豐盛的烤小管也被砸得慘不忍睹,他還不罷手,將那隻己經腸肚開花的蟑螂丟在地上瘋狂猛踩,要將它碎屍萬段,屍骨無存,朋友見了,沒有一個不當他瘋了。

幾個人看不下去,紛紛拉住他,阻止他對蟑螂的“暴行”。“明綬,你在做什麼?”

“你們沒看到嗎?我在打阿強,他竟敢喫我的金小管!”

話說到一半,他臉色倏地一變,在朋友不解與錯愕下,他扭頭走人,至今,他沒臉再跟朋友聯繫,連見到他們的面都覺得丟臉。

他到底怎麼了?

辛明綬敲了一記桌子,答案很明顯了,還能怎麼了,他在想金小管!

他想念那女人的笑,想念她煮的飯,想念她傻呼呼誘惑她的模樣,更想念幫她的屁屁換藥的情景,以及,萬分後悔同牀共枕的三個月,竟然沒有碰她!

他竟百般悔恨沒有碰過前妻,這是什麼笑話?他極度想念她的肉體,那具沒讓他成功嚐到滋味的身軀,是讓他失魂的主因嗎?

如果當初碰了她,他是不是就不會堅持回頭找她離婚了,不離婚她就還是辛太太,至少還乖乖的在澎湖等他,她說過會等他一輩子,如果是這樣,當想念她時,回去見她也就理所當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沒有人會因爲想念前妻而千里迢迢去找人的,這不就變成他在癡纏人家了?

況且,她應該對他很失望吧?會不會極度傷,必他拋棄了她?現在的她也許天天食不下咽,天天以淚洗面,甚至天天被她的那羣阿花親戚譏笑她遇人不淑……

上回他離開三個月回去找她離婚時,她就瘦了一圈,這會她鐵定瘦得跟皮包骨一樣了,這笨女人,死心眼,雖然爽快簽字,但對於離婚這件事不傷心歡絕才怪!

他傷了她,他知道自己有多惡劣,然而離婚已成定局,他懊悔也來不及了!

可惡!辛明綬又用力捶了桌面一記,上頭的文件猛地跳散開來。

“不好了、不好了,辛先生,我犯了不可饒恕的嚴重錯誤,請您一定要原諒我!”季光抓着文件,十萬火急的衝進來。

“嗯?”他心情正惡劣,表情是空前的猙獰,兩道目光藏兇,迅速凌厲的掃向季光。

季光自知搞砸了事情,身體發抖,額頭淌汗。

“對、對不起,我有失專業,您您……您與金小姐的婚還、還沒離成,那女人還是辛太太!”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他閉着眼,準備領死,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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