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莉。”她來到基金會出納的身邊。“你今晚有空嗎?”
何茉莉問:“有空呀。什麼事?”
“晚上跟我去一個地方。”那天薛育淳不但厚臉皮的參加基金會的餐會,事後還要求她送表格到他家裏,好完成信用卡扣帳的手續。
雖然她之前曾去過他家好幾次,但這次她心裏有鬼,而那個鬼就是滋生的愛苗,這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獨處。
在心愛的人面前,她一向都顯得很笨拙,所以她還是離他遠一點,她不能讓自己越陷越深。
一個星期了,她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基金會的扣款手續就沒法完成,就會收不到薛育淳的捐款。
於是晚上她載着何茉莉到薛育淳家樓下。
“小潔,既然是薛先生,你怎麼不自己拿上樓去?”園遊會那日,何茉莉已見過薛育淳,看他和大家笑談在一塊,大家都認爲他們倆是正在進行式的男女朋友。
“我……”俞宇潔有口難言。“我要顧車子,這裏不好停車。”
“你們吵架了嗎?”何茉莉關心地問。
“沒有,我只是……”俞宇潔無法解釋自己那理不清的心思。“反正你就幫我把表格拿給他填寫,我在這裏等你。”
何茉莉只好下車,然後走進巷弄內,按下薛育淳公寓的電鈴。對講機傳來薛育淳的聲音,何茉莉表明來意,不過一樓的大門沒有開,沒有多久,薛育淳便下樓來了。
“何小姐,小潔呢?”薛育淳客氣地問。
“小潔她要顧車子,因爲這裏不好停車,車子暫時停在紅線上。”這是何茉莉早就想好的說詞。
“車子停在哪?”
“停在巷子外面的馬路上。”何茉莉將手中的牛皮紙袋遞上前,“薛先生,牛皮紙袋裏是捐款要填的文件,你只要將資料填妥,再掛號郵寄到基金會,這樣就可以了。”
“讓她親自來找我,我纔要捐款。”薛育淳沒有接過何茉莉遞來的東西。
“這個……薛先生,你……”薛育淳沒什麼表情,何茉莉也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生氣。
“何小姐,請你幫幫忙,小潔爲了一些事情還在跟我生氣,所以她才一直避不見面,麻煩你請她過來。”薛育淳俊臉上有着淡淡的哀愁。
“那你等一下,我去告訴小潔。”何茉莉不好拒絕,只好走回車子。
看見何茉莉,站在車門邊的俞宇潔忍不住急問:“怎麼樣了?”
“他要你親自拿給他,他才肯捐款。”何茉莉搖了搖手中的牛皮紙袋。
“別把我牽扯進來,有什麼事你們當面說清楚。”
俞宇潔咬牙想了想,他就是知道她見錢眼開,所以纔拿錢來威脅她。
“茉莉,不好意思,那你開我的車先回去好了,明天再把車子開到基金會還我就行了。”
“我等你好了,不然你要怎麼回家?”何茉莉將手上的牛皮紙袋交給俞宇潔。
“這裏不方便停車。我怕待會有警察來開單,你等我十分鐘。若我十分鐘沒下來,你就把車子開走。”俞宇潔交代完畢,拿着自己的皮包,往巷子裏走去。
那一天在基金會的餐會上,他的行爲舉止讓別人以爲他跟她已經很熟稔了,其實,她和他的心,整整隔了一個太平洋。
她拖着腳步,有些無精打采,完全不像她平常見到錢時那種眉開眼笑的模樣。
“你讓我足足等了你一個星期,現在募款的人都這麼大牌嗎?”薛育淳冷冷地諷道。
“不好意思,我這一個星期都根忙。”她想隔出距離,又怕他會認爲她還在爲除夕夜的事情生氣。其實她早就原諒他了,她只是無法克服自己的心魔。
“地上有錢嗎?”
“什麼?”她這才抬起頭來。
“要不然你幹嘛老是看着地上。”他的表情有些無奈。
因爲如果看着他,她怕自己會撲倒他,要不就是拔腿落跑,而這兩種情形她都不希望發生。“我怕跌倒嘛。”她隨便搪塞道。
“上樓吧。”他的長腳往大門移動了兩步,卻發現她動也沒動。
“麻煩你把這個填好,再寄到基金會就行了。”她伸長手,將牛皮紙袋遞到他面前。
他眯着雙眼打量她。今天她倒是樸實得像是要去菜市場的歐巴桑,黑色寬T恤加牛仔褲,然後再配上一臉的畏懼。
“你還在生氣?”
“沒呀。”她搖頭。
“沒生氣,那是不肯原諒我了?”
“沒呀。”她再搖頭。
“那你是怕我嘍?”
“我……”見她支支吾吾,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之前不讓你來我家,你硬要來;現在邀請你來我家,你卻不肯來。”
“我怕我的車子會被拖走,況且茉莉還在車上等我。”幸好她今晚帶了茉莉一起來,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要用什麼理由。
他狐疑的看着她。“走,我去幫你停車。”他牽住她的手就要往前走。
“不用啦。”她急急掙脫他的手,心裏哀叫着:今天這男人怎麼這麼難纏呀?
“那就上樓,你只能二選一。”這女人的言行舉止越奇怪,他就越好奇,明明之前看到他是極盡勾引挑逗之能事,但現在卻是急於與他撇清。
她細眉一皺。“上樓也好,你趕緊把資料填一填,我順便帶走,就不用再郵寄了。”這句話像是說給他聽,但其實她是在說服自己。她只上去一下下,根本用不着害怕。
愛情不要來呀!愛上了就會有牽掛,有了牽掛她的心就會隨時隨地被愛情控制着。
她不想被控制,她只想自由自在的過日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