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氣死她了!
有氣無處泄,史書黛簡直要氣瘋了。
“放開我!”
“我不放,除非你回答我的問題。”他無賴一笑,將掌心的小手握得更緊。
“我要去哪裏,關你什麼事!”她瞪他,沉靜的表情早已碎裂,只剩濃濃的憤怒。
“當然關我的事,如果你真要去約會,那不如跟我約會。”比着自己,他開心的毛遂自薦。
“跟你?”單鳳眼瞬間瞠大,史書黛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你是瘋了,還是以爲我腦袋跟你一樣有問題?”
跟他約會?
恐怕不到半小時,她就會把他給殺了!
“我沒瘋,你的腦袋當然也沒問題。”他還是一臉笑笑,幾乎快修練成百毒不侵的蟑螂。“所以只要跟我約會,你就會明白,其實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壞,搞不好,你還會發現許多意想不到的優點呢!”
“優點?你是說,你除了會糾纏我、騷擾我、把我的日子搞得水深火熱之外,你還有更多‘該死’的優點沒使出來?”柔徐的嗓音愈飆愈高,想起這些日子所受的罪,她就無法阻止自己咆哮。
她寧靜的生活全被他給毀了,他竟然還希望她相信,他還有優點?
“書書,我的女王,一般人絕對不會認爲那是糾纏或是騷擾吧?”怪了,他明明就表現得很明顯,怎麼她卻一點也不了?想了想,他索性將話直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之所以那麼做,是因爲我喜歡你啊。”
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珠子差點沒自眼眶內跌出。
“你什麼?”
完了,她終於被他氣到腦袋秀逗,產生幻聽了。
“我喜歡你。”他緩緩低下頭,讓彼此的瞳仁裏都清楚的照映出彼此。“我喜歡你,所以纔會想盡辦法接近你,引起你的注意。”
他輕輕的說着,低醇的嗓音溫柔得足以將人溺斃,熱燙的呼吸,更是隨着薄脣的每一個張合,在她肌膚上撩撥起一股股的顫慄。
看着那雙再認真不過的深邃黑眸,向來伶牙俐嘴的史書黛,竟破天荒的說不出話來。
噢,老天爺!他不是說真的吧?
他一眼就看穿她眼底的疑惑。
“我是說真的,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事實上,他不只是喜歡她,而是愛她,但他不認爲自己可以說實話。
按照她目前的心情來看,若他真的實話實說,她肯定會馬上脫下鞋子扔到他臉上,然後再送他兩句話——
神經病,去死吧!
“喜歡我?你喜歡我?”短短三秒鐘內,史書黛至少發出五道銳利的抽氣聲。就算此刻天空突然落下白雪,她也不會更喫驚了。
“我知道你很喫驚,但是——”
“這已經不是喫驚了!”她打斷他,並狠狠的揪住他的衣服。“這是恐嚇!恐嚇你知不知道!這樣嚇我很好玩嗎?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爲什麼你非得讓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楣的人不可?”說到最後,她幾乎是欲哭無淚。
她寧願他告訴她,他接近她是因爲他無聊,所以想找個人玩玩。
或者,他也可以學學那些芭樂連續劇的劇情,說他是因爲跟人打賭,認爲以他的男性魅力一定可以征服她這個書呆子。
但是她就是無法接受,他用這麼認真嚴肅、讓人無法反駁的表情看着她,說他喜歡她。
誰都看得出來她討厭他,而他卻喜歡她,這真是……
真是見鬼了!
“親愛的書書,恭喜你,你已經完全、成功的打碎我脆弱的男性自尊了。”紀綸苦中作樂道。
雖然早料到她的反應不會很好,但是沒想到她會把話說得這麼“絕”。
“我的心臟也差不多被你嚇得快碎了!”史書黛簡直氣到一個不行。“先是胡亂攀關係,接着讓我成爲全校公敵,現在你竟然又說你喜歡我?這算什麼?一見鍾情的玩笑嗎?”她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好心一點,就誠實這麼一次。
“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果然很誠實,誠實的用非常深情的語氣又告白了一次。
霎時,史書黛只覺得頭昏昏、眼茫茫,可一顆芳心卻撲通撲通跳得好快。
除了荒謬、驚愕,她發現,內心深處竟然有那麼一點的悸動?!
這個發現,嚇得她差點尖叫,但是她及時阻止了自己,打死都不願在他面前泄漏這一份“該死”的情緒。
“爲什麼?”幾次深呼吸後,她終於可以用鎮定的眼神看向他。“爲什麼你會喜歡我?”好好的一件事,經過她的嘴,卻像是被人性騷擾過一樣。
“這就需要從你我之間的一段故事說起了。”看着眼前清麗的容顏,紀綸微微一笑,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深情。
“所以我們以前見過面?”就是這種眼神!爲什麼他總愛拿這種眼神看她?“可是我聽說你是華僑,前一陣子纔回國。”她愣愣問着,心中還是有點半信半疑。
“七年前,我還住在臺灣。”
“這麼說,我們真的認識?”她蹙眉。“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或許是……你忘了我。”一抹灰暗的自責在黑眸深處一閃而逝,卻快得沒讓任何人發現。
即使她遺忘了,他卻不曾遺忘。
不曾遺忘那年夏天所發生的每一件事,她溫暖的掌心、美麗的微笑、溫馨的言語、爲他落的淚,以及,她挺身捍衛他的那一幕……
七年前,太多的晦暗、自卑和身不由己讓他離去;七年後他靠自己的力量回來了,這一次,他再也不願失去她。
“會被我忘記,那你一定是不重要的角色。”她哼道,卻還是免不了興起一股好奇。“你是我學長,還是我朋友的朋友?”
“你想知道?”薄脣一咧,他釋出笑容隱藏住心中的悵然。“那就跟我約會。”他提出條件。
“你說什麼?”丹鳳眼瞠大,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竟然趁火打劫。
“肯跟我約會,我就把我們之間的故事告訴你,如何?”脣畔的笑容變得有些邪惡,他盯着她,臉上的表情像是篤定她絕對會答應。
“不要以爲我真的對那個故事很有興趣,我也不一定非聽不可!”他休想稱心如意!
“是嗎?那就算了,當我沒提過,以後我們還是‘學校見’吧。”最後一句話就像一記暗箭,瞬間狠狠的刺中了史書黛的心,讓她差點發出哀嚎。
噢!可惡,她怎麼可以忘了他有多惡劣?
聰明狡詐的他,就像是一隻邪惡的狐狸,總是知道什麼話、什麼動作可以挑起她的怒火,然後將她喫得死死。
咬着牙,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聲。
“站住!”
“是,親愛的書書!”他立刻像個聽話的童子軍,回到她的面前立正站好。
她已經懶得跟他討論“自重”的問題,也無力阻止他那不恰當的稱呼了。
好友說的對,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只有瞭解他這個人和他接近她的目的,她才能釜底抽薪的解決掉他這個大麻煩。
深吸一口氣,她用破釜沉舟、壯士斷腕的語氣,非常悲壯的開了口——
“好,我就跟你約會。”
“太好了,那走吧!”薄脣立刻咧開一抹好大好大的微笑,他拉着她,快步就想往前走,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天下第一大獎。
“等一下,你急什麼?我又不是說今天!”她急忙後退,對於他迫不及待的態度感到又羞又怒。
噢!他就不能稍微掩飾一下他的慾望嗎?
他錯愕的停下腳步。“什麼?”
“今天我家有事,沒時間。”哥哥們今天都會回家喫飯,她不能缺席。
“那你什麼時候纔有空?”到嘴的天鵝就這麼飛了,紀綸一臉臭臭。
“下個週末。詳細的時間地點,我會寫在一張信紙上,三天後我會把信紙塞到你辦公室的門縫下,到時你看了就知道了。”她重拾冷靜,一副辦公事的態度。
“直接當面告訴我下是更方便?”他迅速建議,肖想製造另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和她見面的機會。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很快就被聰明的史書黛識破。
“不可能!”她一口拒絕,沒有笨到被設計。“我先說好,這是一場‘祕密’交易,所以你最好乖乖保密,如果讓我知道你把消息外泄,那麼這場交易就算作罷!”她眯着眼,嚴肅的警告着他。
他有他的張良計,她也有她的過牆梯。
想要和她約會,行,她奉陪,但是她也不會讓自己太喫虧。
他們之間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多了,實在不需要再添這麼一筆。
“唉,我就知道。”雙手一攤,他嘆了口氣,似乎也料到她不會太好拐。
她冷哼一聲,討厭他一副真的很“了”她的模樣。
“關於約會其他應該遵守的細項規定我會一一明載在信紙上,希望你能詳加閱讀。”這個男人臉皮厚又心機多,若她不小心一點,肯定會喫虧。
“還有其他規定?”他誇張大叫,不敢相信她竟然龜毛到這種程度。
“沒錯。現在,請放開我的手,我要回家了。”她試着將手抽回。
“我送你,我的車子就停在不遠,我——”
“不用,我不習慣搭‘陌生人’的車。”這一次,她將手抽得更用力了,爲了不傷到她,紀綸也只能乖乖放手。
“可是——”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