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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婆不結婚》 / 綠光 / 第4章 / 共9章

電腦敲到最後一個鍵,確定存檔完整後,蘇亮岑拔掉眼鏡,按摩眉間的穴道。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

大大的進步那,友虔教的方式確實相當有效率,讓她加起班來事半功倍,事實上,她已經許久沒加班了,今晚是連日來的第一次。

喝了口擱在辦公桌上的茶,發現茶水早就涼透,味道澀到舌頭髮麻。

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他就會爲她沏上一杯熱乎乎的茶……正忖著,眼角餘光瞥見一隻伸來的手,還附贈一杯熱茶。視線慢慢往上移,她看見了面無表情的他,他的脣正微微掀開。

“喝吧。”

她傻傻地接過手,目光還纏着他不放。

“幹嘛?想我了?”他戲謔笑着。“我都不知道傳了幾封短訊給你,藥你跟我聯絡。別跟我說你沒收到簡訊。”

“簡訊?Mail?”她一頭霧水,傻得很可愛。

“……你不要跟我說你連簡訊都不知道。”梅友虔惡狠狠地瞪着她,卻又發覺她戴上眼鏡的墨陽,真是要命的可愛,尤其她很認真地擺出不解的表情時,他滿肚子的火瞬間昇華。

不知道爲什麼,那股熟悉感又蹦了出來。

“啊啊,我知道了,你說的是手機的簡訊。”她輕呀了聲。

“很好,很好。”他回神喃着,“很”字喊得很狠。

他傳了那麼多封文情並茂的簡訊給她,結果她一封也沒看,還害他陷入自我懷疑的境地裏。還好,她只是沒看,不是不想回他……喔,爲什麼他可以忍受這麼卑微的對待?

“抱歉,我最近很忙。”她垂下眼。

“看得出來。”他瞅她一眼,對她伸出手。“過來。”

“嗯?”儘管不解,她還是伸出手,由他領着走到侯客沙發邊,然後被強迫入座,再後來,那雙溫熱的大手輕輕地推拿着她的太陽穴,慢慢地滑到耳後,後頸,用最溫柔的力道幫她注入力量。

她再次呆掉。

他是在幹嘛?按摩?

“舒服點了嗎?”他低喃着。

“舒服多了。”她小聲回着,舒服得眯起眼,真相就這樣軟進她的懷裏。

“你最近睡眠很不足,對不對。”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因爲他清楚看見她眼底的黑眼圈。

“嗯。”皮膚因爲他肉中帶沉的力道而泛起淡淡漣漪。一股酥麻燒進心頭,火辣辣的,機會灌醉了她。

“爲什麼睡不好?時間太少?應該不會,畢竟是最經都沒有加班。”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加班?”她驀然地清醒。

“因爲我每天晚上都會過來逛逛。”

“啊?”

“我送宵夜送習慣了好不好。”他就是喜歡外送,送宵夜兼喫宵夜,怎麼?

他送宵夜的次數太多,所以他跟樓下的警衛混得很熱,她在不在樓上,他問一下就知道了。

“抱歉。”她垂下臉。

“抱歉什麼?”他問着,等待答案。

其實不問,也知道她爲社麼道歉,甚至在他心裏有比這更爲急迫的一大堆疑問等着問她,但他不能表現出及早,努力地擺出從容不迫的嘴臉循循善誘。

“那天,對你很抱歉。”她指的是在急診室的時候。

“抱歉什麼?”他不厭其煩地再問。

她咬了咬脣,豁出去了。“我有個女兒。”

“我知道。”這還需要說嗎?這需要抱歉嗎?這又不是她的錯,畢竟是在認識他之前發生的事嘛。

看那孩子約莫三四歲,那就大概是三四年前發生的事,他喫那種醋,會不會太沒建設性了點?

“很抱歉。”

沒有虔正在推拿的長指停了下來,有股衝動想要直接掐住她秀美細嫩的頸項。“就這樣?”他發着抖,努力地控制情緒。

“不然?”她回頭反問,一樣的不解,這次多了點無辜。

“你生個女兒跟我道歉個屁啊?那有什麼好道歉的?我想知道的是,這跟你不想結婚是不是有關係?是不是你那個混蛋前夫對你始亂終棄,害你對婚姻有陰影,所以你纔會一隻拒絕我的求婚?”轟!炮火噼裏啪啦地打,牆面震着迴音,整個空間裏充斥着他搞分貝的吶喊,滿滿的都是他的怨念。

蘇亮岑感覺面前颳着強烈陣風,讓她張不開眼,還未回答他,只見炮火再起——

“還有,你那天爲什麼要把我當成陌生人?你有狀況爲什麼不跟我講?我就在你旁邊,結果你卻不給我參與的機會,你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痛快!梅友虔滿足地吁了口氣,感覺強制霸佔在胸腔裏的怒火一掃而空,他舒坦多了。

“還不回答?”他斂眼瞪她。

“首先,我要跟你說,我並沒有結過婚,所以沒有所謂的前夫,對婚姻也沒有陰影。”蘇亮岑被他吼得頭又開始發痛,只能身手製止他,免得他呆會又暴跳起來。

“那……那個小孩不是你女兒嗎?”沒有前夫?那個孩子是孫悟空轉世,自己從石頭蹦出來的?

“不,她是我的小孩。”她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梅友虔張口欲言,卻又窩囊地閉上嘴。好,他懂了,她沒有結婚,但可能有個混蛋的前男友對她始亂終棄,害她對男女交往的共識與模式都出現極大誤解!

到底是哪個混蛋?

“至於那天把你當陌生人,是因爲……”她吐了口氣,無奈地笑着。“那天的狀況,你應該有看到,我爸媽情緒都不好,我怕你遭了池魚之殃,所以……”

“無所謂啦,改天到你家拜訪你爸媽,跟他們說,我是你男友就好了。”這點小事動搖不了他,他在乎的是她對交往和婚姻的看法。

“可能不是那麼方便。”

他還在思考着怎麼導正她扭曲的觀念,聽見她的說法,隨即眯眼瞪著她,“爲什麼?難道我配不上你?”他上不了檯面,見不得光?

“不是。”

“不然?”

她嘆了口氣,近來就是被這事煩得很難入睡,纔會睡眠不足。“我覺得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就我們兩個快樂,不就好了嗎?”

“真的這樣就夠了?”他很沒力地看着她。

她低頭看着他垂放腿上的大手,回想着他的長指剛纔還溫柔地替她掐揉着。

“你想分手嗎?”

梅友虔超沒勁地翻白眼。“我們可不可以不要三天兩頭就談分手?戀愛是這樣多災多難的嗎?戀愛是快樂,只要想到彼此,就會覺得心頭酸酸甜甜,就像我,只要一想到你,便會覺得一整天的疲勞工作都不算什麼,因爲只要下班,我就可以看見你。”

如果忙碌一整天的代價,就是可以看見她的笑,那就算操到他站不起來,他也會笑笑地爬到她腿邊。

蘇亮岑的心窩被他率直而不矯作的表白給轟的好暖。“你真好。”她由衷道。

她的眼光真好,第一次愛上的男人就這麼極品,不管這份戀情到底可以維持多久,她都不會忘了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不夠好。”他悶道。

她不解抬眼。

“我要是夠好,你怎麼會沒勇氣把未來交給我?”他要是夠好,就可以讓她忘卻上一段戀情帶給她的負面情緒。

她聞言,笑了。“跟你沒關係,那是我自己的問題。”

“什麼問題?”今天,他決定當個孜孜不倦的好學生,來個打破沙鍋問到底。

她笑得很苦澀,又像有點苦惱,還沒想好說什麼,手機倒是先響起來了。她揚笑起身,接起手機。“喂?對,我人在辦公室……好,我馬上回去。”

梅友虔偷偷摸到她身後,從身後全抱住她。“你要回去嗎?”他不想問中間那一段段空白是誰說了什麼。

“嗯,我爸媽要我回去喫飯,今天家裏有位高級幹部來做客,他剛從歐洲帶回一份代理權,要替他慶祝。”她沒拒絕他的擁抱,甚至還把自己交給他,舒服地窩進他努阿暖的懷裏。

“我送你回去。”他的下巴輕挲着她的頭頂。

“我自己有開車。”

“我送你。”語氣很強硬。

“好吧。”好多天不見,她也很想在膩着他一會兒呢。

只是,這種膩法就有點超過了喔。

“蘇伯父好,蘇伯母好,我是梅友虔,亮岑的男朋友。”說完,奉獻一記連窗外一輪明月都自慚形穢的笑。

屋內三個人都呆掉。

來不及阻止的蘇亮岑只能很尷尬地垂下臉。

說好只是送她回家,豈料他卻趁她不備,比她率先下車,快一步的踏進她家,然後很自然地自我介紹。

唉,災難。

在沉默半響之後,有人開口了。“亮岑,你是故意的?”是她那口氣涼涼薄薄的母親。

她深吸了一口氣。“媽,不是的。”她不至於這麼白目。

“那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蘇母面有隱怒,礙於尚有外分在場,努力壓抑着。

“他……”頭疼。

“伯母,我是亮岑的……”

“客戶!”眼見梅友虔再次不按牌理出牌,她快快截斷他的話,順便將他往身後一推,企圖用她單薄的身影蓋過高大的他。

梅友虔瞪着她閃亮亮的黑髮。

客戶?這種鬼話她怎麼說得出口?在急診室刻意把他當路人甲,他就知道事有蹊蹺。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帶客戶回家做什麼?”蘇父也出聲了,口氣與妻子同樣的不悅。

蘇亮岑水眸微轉,應對的很自然。“也許,他即將成爲公司的一眼,我帶他回來一同慶祝,還算合宜。”當然,她不會點破今晚是場變相的相親大會。

這件事,各不點出,但大夥心知肚明。

梅友虔側瞪着她。他什麼時候即將成爲她公司的一員了?怎麼他這個當事者都不知道?

“他?”蘇家父母兩雙眼睛上下大量梅友虔,蘇父開口了,“他是男的女的?”

梅友虔轟的一聲,地雷被踩到連爆,瞬間氣血逆衝,怒髮衝冠,但眼前這對口刃殺人的夫婦,極有可能是他未來的岳母岳丈,所以,他忍!

“我是男的。”他忍的氣血虛弱。

只要沒聾都應該聽得出他的晴朗聲調是屬於男人特有的。何況,他剛纔自我介紹過了,他是亮岑的男友。

“長得不男不女。”涼涼語調像是一記柺子,梅友虔幾乎被無形的話語給拽到天邊去。

總比你長得沒特色好吧!他心裏恨恨地想,努力地再掀笑意。

笑,用力地笑,爲了給未來得岳父母好印象,跟他拼了!

“爸,來者是客。”蘇亮岑努力地扯起一抹笑意。

“是啊,蘇伯伯,怎麼好意思讓亮岑的朋友繼續站在那呢?”被涼置已久的遊北督終於發生了。

梅友虔這才發覺屋內還有這一號人物。黑眸微眯,不着痕跡地打量過,對這男人,他有着淺薄的印象。若記憶無錯,他該是安雅生技的業務經理,在工作上並沒有太卓越的突破,但守成的部分倒是經營得有聲有色。

也,真的僅只於此。

沒三秒遊北督就被他從腦海中徹底攆除,但當他來到客廳的瞬間,他立刻明白今晚是個怎麼樣的聚會。

長桌分隔兩雙椅子,蘇家父母很理所當然地佔去同面兩張,梅友虔二話不說馬上拉着蘇亮岑搶到僅剩的兩把,感覺像是一場大風吹之椅子爭奪戰,動作非常迅捷,比搶停車格還兇狠。

遊北督看了他一眼,倒也不覺難堪,自動自發不上一把椅子,很聰明地坐到蘇亮岑的隔壁。

蘇亮岑從頭到尾只瞪着她桌面的純白瓷盤,彷佛再多看一眼,等一下就會自動浮出美食佳餚。

大夥做定,配上桌上豐盛餐點,然後,話題開閘,檯面上的事不管怎麼看,話題不管怎麼聊,梅友虔都覺得這根本是場相親大會。還好他堅持送她回家一探虛實,只是,爲什麼他都已經自我介紹是亮岑的男友了,這相親會還在進行呢?

他真被人看得這麼扁?也許他應該考慮整形一下他的門面,,弄得兇狠一點。但此時整形已來不及,他只好努力地拿捏笑與不笑之間很男人的氣概。

不能笑,會被嫌棄太大娘,可不笑,又怕被未來的岳父母誤會他很跩。想插話,又怕被以爲他態度囂狂,而不插話,只能呆坐在這裏聽着遊先生好興致地宣傳他的豐功偉業。

唉,做人真難。

“北督,多虧你才能夠拿到這件代理。”蘇父開口了。

“哪裏,哪裏,這是我份內該做的。”

岳父,誇得太過頭了,梅友虔內心OS着。

“我家亮岑就得靠你多幫忙了。”蘇母舉杯了。

“客氣,客氣,那是我該做的。”

岳母,你只差沒說:把我女兒帶回家唄。

梅友虔乏味地與人一道舉杯,琥珀色的酒入喉,麻辣燒着,像是他憋了一晚的悶氣無處可發。以他的性格,應該轉頭就走,但他沒有。

爲什麼?

這還需要問嗎?他在捍衛他的主權!

“對了,亮岑,新產品的行銷做得怎樣了?”蘇父三杯黃湯下肚,臉色正經起了來。“要是不懂,就多問問北督,他現在回來了,可以幫上你很多忙的。”

蘇亮岑不着痕跡地嘆口氣,就知道火一定會燒上她的身。“不用了,我都安排好了,藥妝店已經洽談完畢,準備裝潢,預定會有二十一個據點,有十七個是跟一般傳統藥妝合作經營。”

“幹麼搞藥妝店?這麼依賴不是又多了額外的開銷?”蘇母眉頭皺了起來。

“不會地,蘇伯母,依目前藥妝市場來看,必定是亞洲的新風潮,再加上現代人崇尚自然養生的風氣,配合一些美容集團行銷,雖然成本會比原本投注市場的行銷金額來的高一點,但利潤知道會上看兩點一倍。”喝了一肚子悶酒的梅友虔開口了。

“你這麼確定?”蘇母哼了聲。

“如果伯母對數據有興趣的話,我不介意現場算過一遍。”反正他的腦袋裏頭隨時備載一些數字。

蘇母和蘇父對看了一眼,相當有默契地打住了這個話題,然後有致一同地誇起遊北督,儼然當梅友虔不存在。

梅友虔不在意的……不在意纔有鬼!

他不敢說自己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外加一顆金頭腦,每個人都應該愛他愛得要死,但把他當成空氣,也未免太過分了一點?當着女兒男友的面吹捧其他男人,像是迫不及待要將女兒嫁出去,這算什麼?

他敢怒不敢言,悶的快要內傷,忍着脾氣看着梁老誇讚姓遊的,甚至替他夾菜,目光甚少停留在自己女兒身上,就連爲她夾菜都沒有,他不禁很想問,亮岑該不會是他家的媳婦,而姓遊的纔是他們的兒子吧。

這是什麼狀況?

相親大會在一連串的和氣融融之下,總算結束,他這個隱形人也終於可以現形了。

“抱歉,”送走遊北督之後,蘇家父母自動回屋,外頭院子就只剩下她和梅友虔,帶着暑氣的風吹拂着她秀美的長髮。

“我自己找的。”他淡道。

“所以我纔要你送我到家就好。”就知道肯定會難堪,所以才阻止他。

“你加的狀況還真是特別呢。”他指的是他這個正牌男友都上門了,她的父母卻對他視而不見,反倒是鼓吹着她多多接近姓遊的。

“那是他們的想法,我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嘆了口氣,輕牽着他大大的手,輕扳着他勁瘦有形的長指。“我說過我不結婚,誰來都一樣,我不答應的事,我會抗拒到底。”

“包括我?”心底火燒得有多旺,他的眸就有多冷。

“知道我承認你是我的男朋友。”

“我應該要撇個兩滴淚以示感動?”他似笑非笑地道。

“你想分手?”她吻着,心像是被人給絞的緊緊的。

他無力地翻動眼皮子。“能不能再有建設性一點?”

“也許分手會比較好。”她鬆開手。

梅友虔驀地將她一雙柔軟消瘦握進掌心,模樣很兇狠,但力道卻很輕。“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你心裏藏着話卻不告訴我,你要我怎麼猜?你很聰明,卻不是塊管理的料子,可你偏偏某足了勁經營你不熟悉的管理,像是堯證明什麼似的。你很溫和,但是你在家裏卻跟我一樣都是個隱形人……”

蘇亮岑驀地抬眼,沒料到他竟將她看得如此透徹。

“偶爾,你纔會在我面前使性子小拗一下……我不喜歡任性地女人,但我隨時歡迎你身形,再任性一點也無所謂,知道不用連在我面前,你也要強迫自己僞裝成另外一個人。”

耳邊是他低柔坦率的呢喃,像是浸了蜜般地甜進她的心底;眼前是他強而有利的凝視,宛若要對月起誓訴說自己的真情。

心,加速竄條,血液狂竄,她閉上眼,閉上滿眼的算啦猛燙。啊,就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他說的都是謊言,她也甘心被騙。

“你啊,不要強迫自己當個神勇無敵的女強人,強迫自己變成一個沒日沒夜的工作狂,你也許覺得不在意,但請你偶爾回頭,看看我有多擔心你。”不然以爲他常常送小葉,真是他送宵夜送上癮啊。

她無言以對,被他暖烘又充滿力量的語言給充塞的好幸福。

“我是不知道你加的狀態是怎樣,也不知道你爲什麼對婚姻那麼排斥,但……”他撇了撇脣,沉吟了寫,勾斜脣角。“我勸你最好覺悟,因爲我一旦鎖定目標,是絕對不會錯過,不達目的,我是絕不放棄,你,認命吧。”

當年,他決定離開亞東金控,策劃多年,終於水到渠成。目標一旦設定,他絕不會中途放棄。

所以,他決定找人私下調查。

他要把蘇家整個祖宗十八代都查個一清二楚不可!

“聽起來,好像愛死我了。”口吻像在說笑,但她心底是激動着。

她是個傻瓜,哪怕是謊言,也可以哄得她一夜好眠。

“……還不夠明顯嗎?”要不要他把心給挖出來給她瞧瞧?

看他臉色說變,耍兇狠卻一點都不狠,眉眼間的怨說在撒嬌倒還像個幾分,逗得她想笑。

“你爲什麼喜歡我?”她笑問。

他抿緊脣,忖了下,很不情願地說:“一見鍾情。”唉,又不是見不得光,想聽,他就說了。

她看着他,好錯愕。“該不會是誤會一場吧。”一見鍾情?這真的有點扯。

“什麼誤會?!”爲什麼他如此珍貴的告白在她面前一點都不之前?“這種事能說是誤會嗎?”

他又沒喝醉。

“安雅大樓前,不是我們第一次減免。”她咕噥着。

“不是嗎?”他皺起眉。

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嘴,她立即轉移話題,堅定地看着他。“友虔,我說過我不婚。”所以,不要再對她說甜言蜜語,儘管她很喜歡聽。

“無所謂,我可以跟你慢慢耗。”來啊,他把耐性加滿,等着她消磨呢。“當然啦,就算你不點頭,我一樣愛你,反正我們之間,只要有愛,結不結婚是另外一回事。”他是完全尊重她的意願,但是他也會盡全力去打動她。

“如果有一點,你發現我是個讓人覺得非常可憎的人呢?”她深吸口氣,笑睇看他。

他濃眉微挑。“我一樣要你。”語氣堅定。

“如果有一天你討厭我了呢?”

“不會。”他愛她寵她都來不及了。

“我不會,”再確定不過,“除非你背叛我。”

蘇良岑垂下眼。

背叛?背叛的方式有好多種呢.

“地上的黃土有比我的臉好看嗎 ?”頭上響起他哀怨的聲音。“我已經拿掉哈利波特的隱形斗篷了,怎麼你還看不見我?”

她噗哧輕笑,抬眼的瞬間,脣被擢住。

吻,那般霸氣狂放,那般深入兇悍,吻得她呼吸紊亂,渾身發燙,腹間的火苗瞬間竄燒了起來。她被激的渴望想所求,他卻突地打住了吻。

她不解看着他。

“喂,這是你家耶。”他低=抵着她的額,聲音粗啞。

兩老對他的態度不太好,要是從裏頭偷窺他在這兒幹了什麼壞事,豈不是連她都遭殃?

她抬眼看他,瞥見他濃眉緊鎖,像是在隱忍着某種痛苦,不由得又笑了。

“你還笑!”他張眼,黑眸很兇狠卻也很無奈。

“要不要等我一個鐘頭?”她提議着。

“幹嘛?”

“等我爸媽睡着,我再陪你溜出去。”

幹嘛呀,像高中生等父母睡着做壞事,他成年很久了好不好,這種事,堯他怎麼能……拒絕。

“好,我等你。”天啊,他遠飈的青春期嗅地飛進他的靈魂裏,他像個毛頭小子,期盼着做壞事的衝動。

蘇亮岑清凝着甜美得笑,正整備溜回房,卻瞥見女兒蹦蹦跳跳地跑來。

“媽咪,外婆說叫你快點進去。”

“好,媽咪馬上就進去。”她蹲下身,輕輕地將女兒抱氣。

“喂,都不用大聲招呼哦?”見她堯走,他趕緊出身。

她頓了下,抱着女兒回頭。“勝心,叫叔叔。”

“叔叔好。”

“乖。”他勾笑,輕撫着小女孩及肩的細軟捲髮。蘇勝心,健康的膚色,精緻的五官,尤其是那一雙大眼,幾乎跟她媽咪一模一樣,真美。

“好了,我們就進去了。”發現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女兒,蘇亮岑微側過身,揚笑輕喃着。“一個鐘頭後,我們在外頭巷子口見。”

“媽咪,你還要出去嗎?”蘇勝心年紀小小,卻已相當精明。

“不可以跟外婆說喔。”

“可是外婆說,保全會收在門口收整夜,你可能出不去。”嬌軟的嗓音輕輕道出蘇母的周詳計劃。

不會吧!蘇良岑傻眼,一臉挫折地看向他。

梅友虔拍拍她的肩,神色比她更挫折。“早點睡吧。”是到如此,還是各自回家找棉被取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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