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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邪手醫仙》 / 寄秋 / 第11章 / 共22章

「爹,我不管,你一定得要幫我纔行,不論爲妻爲妾,今生今世我只要杭大哥一人!」

見到所謂的天山姿容,自詡貌美的童玉華確實受到不小打擊,沮喪不已地躲在房裏不肯出門見人,食不下咽的打翻丫鬟送來的膳食,抱被嗚咽,足不出戶。

愛女不喫不喝,以淚洗面,這可急煞了身體纔剛痊癒的老父,拖着不甚康健的身軀來到女兒閨房,就怕她想不開。

被嬌寵慣了的董玉華一見着爹親,抽噎的淚水更是猶如黃河氾濫,潰堤地直奔而下,哭得好不傷心,尋死尋活地埋怨爹孃未給她一張絕世容顏,讓她失去所愛之人。

拗不過她以死威脅的董教頭只得拉下老臉,年過半百還得爲了女兒低聲下氣,向晚輩陪不是,不顧長者尊嚴厚顏提親。

「不。」

「不?」

「董老疼女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婚姻一事絕非兒戲,豈能由着她胡鬧。」任性也該有限度,爲難老父成何體統,是爲不孝。

「我就這麼個女兒,從小也沒喫過什麼苦,雖然性子倔了些,可不失爲品性善良的好姑娘,你也別推託了,娶妻當娶賢,勿受美色迷惑。」他暗指另一名女子的絕世姿色乃是不祥,必帶來不幸,渾然忘卻自個閨女美名在外。

「董老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還是要說聲抱歉,令千金的心意杭某怕要辜負了。」沒喫過苦就試一次看看,她以爲她能一生平順,永遠有個老父護着嗎?

杭君山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想讓人太難看,將近六旬的老者拉下身段在面前懇求,身爲小輩的他怎能不賣幾分薄面,不出傷人字眼。

可心裏難免要嘀咕兩句,畢竟他對病人的醫治從不馬虎,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取得解毒的陰風草,雖不曾抱着索恩心態,起碼別恩將仇報,讓他自覺救了不應該救的人。

有心救人反而陷入一團泥沼之中,徒惹一身腥,他招誰惹誰呢?難道要他自毀容貌,橫豎兩條疤嚇走對他有意的姑娘?

「杭大夫,你再推辭可就顯得矯情了,小女樣貌堪稱美麗,肯下嫁於你絕非高攀,莫非你認爲老夫誠意不足?」對於他的一再拒絕,董教頭有些不悅,早忘了之前是多麼禮遇人家。

「董老別發火,晚輩並非不知好歹,折了你的好意,只是心有所屬,不敢委屈董小姐,再三致上歉意。」

「既知委屈就讓玉華爲正室,過個三、五年她若無所出,你要納幾個妾老夫絕無異議。」爲了女兒的一生幸福,他也不得不自私。

自私是人的本性,即使自知要求是過分了些,但他自認是前輩,江湖地位並不低,怎麼也喊得出響亮名號,意欲結親是瞧得起對方,身爲小輩只有點頭的份,哪能多置贅言。

杭君山笑不出來地撫着發疼的額頭。這人怎麼比董玉華更難打發?「董老,晚輩只娶一妻,絕無納妾之意,名分既已定下,斷無悔改,一馬配二鞍的福分晚輩不敢妄想,請你勿再提及此事,免傷和氣。」

早知會遇到如此難纏的事,他一解完毒就會告辭離去,絕不多做逗留。

「你是看不起武夫嘍。」一再被拒,董教頭惱羞成怒地擺起派頭。

「晚輩不敢。」他打躬作揖,態度恭敬。

「口說不敢,心裏卻在嘲笑老夫的厚顏無恥,強要將女兒嫁予你爲妻是吧?!」不識好歹的小子,他董英武豈會虧待於他!

「我……」他是有口難辯,苦不堪言啊!

大字沒識幾個的董英武憑着一把東斬蛟龍、西劈猛虎的大刀創立英武鏢局,南北走鏢不曾失手,博得不少江湖人士的敬重。

可豪邁健談的他也有北方漢子的粗鄙和剽悍,他能一手壯大所帶的鏢局,憑藉的不僅是過人膽識,還有不怕死的豪氣,今日的成就絕非浪得虛名。

因此他在處事作風上難免多些霸氣,習慣領頭的他一向只發號施令,底下的人自會遵從,二、三十年來沒人敢違抗他所說的話,猶如響馬頭子,不許他人有異於他的聲音發出。

向來以和爲貴的杭君山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滿腹的大道理還沒說出口,聲如洪鐘的大嗓門已先壓過中氣不足的他,怎麼據理力爭也不管用,粗人的想法永遠只想到自己,不會在乎別人的感受。

頭一次,他後悔自己是名醫者,若是他能狠下心不去醫治董教頭的蠍毒,如此也不致受困於此,難以脫身。

也許他該學學小娘子的無情,冷酷地無視病痛,反正天下之大並非僅有他一名大夫,一些小病小傷不是非他不可,適時放手才能搶救重症者,不造成遺憾。

正當他腦子裏正想着小娘子,蘇寫意便出現了。

「診金一萬兩黃金,請先付清再來談親事。」天底下沒有平白受惠的好事,一買一賣價錢公道。

「什麼一萬兩,妳憑什麼向老夫要錢?!」乍見驚人的絕色,半百長者也楞了片刻。

清豔絕倫的蘇寫意緩緩走近,眼中含着冷誚。「解你蠍毒不用診金嗎?赫赫有名的武林泰斗竟想賴賬,傳出去可有損你清譽。」

心存仁善有什麼好,到頭來還不是被狗咬一口,恩義全忘。

「幾時輪到妳開口,男人談事情,女人滾一邊!」董英武粗聲粗氣的一喝,根本未將她當成威脅。

「我沒資格嗎?」如蝶長捷一掀,蘇寫意語柔話輕地看向俊雅男子問:「你說呢?我這未過門的妻子可否代你討此診金?!」

一聽她自稱「未過門的妻子」,樂翻天的杭君山堆滿一臉笑,連連點頭。「娘子怎麼說怎麼是,我全聽妳的。」

他一副急於賣身的妻奴樣,唯恐她翻臉不認夫。

「聽到了嗎?老前輩,你的女兒不值一萬兩黃金,若不想落人話柄就儘快湊足銀兩,別將沒人要的閨女硬塞給債主抵債,這太丟臉了。」破銅爛鐵湊一湊還能賣上幾文錢,一個不事生產的嬌嬌女有何作用?不如破銅一堆。

「放肆,妳敢說我女兒沒人要,妳這口無遮攔的……紅顏禍水!」他原來要罵一句賤婢,但一見那張豔容,粗野的字眼卻不受控地轉了個詞。

她冷笑,輕揚纖白長指,一撩青絲。「讓人恥笑的是你的蠻橫行爲,養個不知羞恥的女兒就該閉門自省,誰家老父如你這般不明是非,愛女一哭訴便強出頭,養女無方反成匪。」

「你說我是土匪?!」她好大的膽子,竟敢指着他鼻頭罵他不會養女兒。

「不顧他人意願強逼娶親,更無視他救命之恩妄自施壓,你呀你,好個英雄豪傑,叫人感佩萬分。」成羣結隊的盜匪都比他有情有義。

「你……你……」董英武漲紅了臉,被她一席話堵得羞愧。

一針見血的毒辣言語刺得他胸口淌血,簡直是潰不成軍,一向威風凜凜的總教頭竟不敵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他一張老臉真是無處可放。

但是爲了顧及顏面,他也絕無可能低頭,既得佳婧,又能嬌寵愛女,即使有錯也要錯到底,一旦如願以償,什麼錯也不是錯,反是佳話一段。

「我的好娘子,我想董老應該已經非常明白妳的意思,相信不會再爲難爲夫我了。」杭君山順勢打個圓場,不讓場面鬧得太僵。

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濫好人。」她輕啐一句,纔不信董老頭會適可而止,人心是貪婪的魔物。

「我可以不計較她的無禮,不過這門親事你還是要答應,頂多兩頭大,不分大小,我想玉華能勝任當家主母之位。」他一句話便道出私心,若是真不分大小,他何需點出誰爲當家主事者,分明爲女佈局,將她往上位推。

「什麼?!」瞠大眼的杭大神醫錯愕不已,啼笑皆非地望着比他還有魄力的小女人。

給了他臺階下還不知足,竟然張狂到以爲他是土皇帝,這下他也不想再幫他找臺階了。

「醫貓醫狗不醫人,人不如四足畜生,至少你醫好了街頭老黃狗,牠還會感恩地朝你搖搖尾巴。」自作孽,不可活。

「娘子……」別放我獨對惡虎,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瞟見他求救的恐慌眼神,只覺好笑的蘇寫意輕搖螓首。「一萬兩黃金準備好,過兩日我請人上門來抬。」

神仙吶!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要是有她一半冷靜,就不會被逼到急白了發、束手無策,差點任人宰割了。

「妳說什麼,要我準備一萬兩黃金?!」她怎麼不去搶,他全部家產也不過區區數千兩白銀。

「看病不用錢嗎?要不要順便算算千金難求的珍貴藥材費用?我栽了七、八年可費了不少心血。」真要算計,他一條命也不夠數。

「妳……妳山賊呀!獅子大開口,我從未聽聞杭大夫收取高昂診金!」存心坑人。

「那你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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