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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水家明珠》 / 單煒晴 / 第4章 / 共11章

“船醫?”

“船上有大夫。”

“我當然懂你的意思。”水珍珠白了他們眼,“這船上還有大夫?”

“哪艘船沒有船醫?”滄瀾理所當然的反問。

“哼!照你這麼說,難道船上就會有道士或和尚?”她嘲諷的意思明顯。

依她現在的情況來看,比較需要道士或和尚來替她驅除圍繞的惡靈,就算不能全部趕走,至少別讓她肩上的“負擔”那麼重。

“你在說什麼?”道士和和尚?滄瀾怪覷了她一眼。

奇怪的女人。

自從擄了她之後到現在,他終於仔細觀察起她。

待咳嗽漸緩,水珍珠軟軟的倒在他懷中,媚眼掃過散怖在轎子四面,就是不靠近她的魔物們。

真的奇了!

往常拼命往她身上黏的魔物,現在卻避之唯恐不及,好像她身上突然出現一些它們不敢接近的東西。

“是什麼呢……”她思索着。

滄瀾靜靜的聽着,沒有去應她的話,更沒有問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對着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明明沒有東西卻盯着直瞧,偶爾會出現厭煩或害怕的神情,常常伸手揮趕某些不存在的事物,她似乎……看得見過些別人看不見過東西。

水珍珠不知道自己正被觀察着,滿心專注的只有那些除了她以外沒人看得見的魔物。

可靠在他胸前越躺越舒服,全身暖烘烘的,眼皮亦有些重,還沒思索出個所以然來,她雙眼神閉,小腦袋一歪,昏昏沉沉地又找周公去了。

睡覺?

察覺她穩定起伏的呼吸和舒服的睡姿,滄瀾綠眸裏閃過一絲玩味。

傳言,長安京豔府水家的二當家長得既嬌又媚,肌膚賽雪,於是贏得了“賽雪美人”的美稱,是豔府水家所有當家中性子最爲驕傲冷淡的冰山美人。

以上全是傳言,依他看來傳言也不全然是對於,至少他覺得她的性子可火爆嗆辣得緊,說起話來字字帶刺,句句螫人,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貴氣比天子還要旺,說她是火爆美人還差不多。

黝黑的手滑過如絲般的柔滑,且泛着粉嫩紅霞的嬌容。

“唔……”彷彿一隻甫出生的小貓尋找着母親的溫暖,她尋着他的掌心貼緊,磨蹭,紅脣逸出一陣輕吟。

霎時間,他的眸光更輕柔了些,心頭隱隱顫動着。

某種不甚清楚的情緒在心中悄悄醞釀着,僅是這樣看着她,那種感覺越是強烈。

“嗯……走開……你們不要吵我……”

你們?誰?這裏除了他以外還有誰?

滄瀾幽暗的綠眸一閃,某種瞭然躍於眼底。

他曾聽過有一種人生來便能看見旁人所見不到的世界,那是一個被死亡之氣給覆蓋的世界,簡單的說,便是屬於亡靈的世界。

難道她也是?

“不可能。”纔想着,立刻又被他自己給否決。

他向來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鐵齒不信,是以昨日所有船員大喊着有鬼,飛也似地逃離船艙的時候,他纔會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害怕更沒有受到影響。

“怪女人。”

玩味被幾許似真似假的認真給取代。

瞅着她的睡顏,一股安心的疲累油然而生,滄瀾索性閉上眼假寐。

“首領。”轎子外傳來王琥的聲音。

綠眸瞬間睜開,恢復了冷靜。

滄瀾輕手輕腳的放下她。驟失熱源,引起水珍珠一陣顫抖,他拉來薄被替她蓋上,才轉身步出轎外。

“首領,您真的要把那女人帶着嗎?”尾隨滄瀾來到甲板,王琥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

滄瀾沒說話,對王琥質疑自己決定一事,臉色微沉。

自從船上多了個女人以來,對他的話有意見的人越來越多,就連向來對他唯命是從的王琥也開始持反對意見。

“首領!”王琥急着要答案。

“她是人質。”眼色一暗,他有些不耐。

“首領當真這麼想?”王琥咄咄逼人。

聞言,滄瀾回過身,冷然的眼瞪着他,“什麼意思?”

“首、首領,你……”王琥被他的氣勢給震懾住,囁囁嚅嚅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嗯?”滄瀾輕輕地哼了聲。

睥睨一切的目光冰冷,令人心生畏懼。

“嗯,但是……她……”王琥吞吞吐吐,腦中閃過水珍珠倒在滄瀾懷裏的情景,一把火又忍不住湧上心頭。

他崇拜、喜歡滄瀾不是一兩天的事,如今半途殺出個程咬金,不說她的美貌和那美好的身段,光只是她是女人這一點便令人生氣。

望向滄瀾線條剛毅的側臉,王琥的眼睛泛着愛意的光芒,幾乎移不開眼。

“首領真的是把那女人當人質嗎?”

綠眸轉爲幽暗,惡寒的氣息瞬間由滄瀾身上迸射出。

他生氣了。

這下王琥完全被嚇得動彈不得,突地——

“啊!”一聲驚呼響起,接着是一連串的驚叫,“走開!走開!不要靠過來!”

咦?

兩個男人愣了愣,同時看向一旁不知由哪竄出的水珍珠,只見她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追趕,一邊躲一邊往他們跑來,口裏直叫嚷着。

“她……在幹嘛?”水珍珠突如其來的闖入化解了陰晦的氣氛,王琥頭一次感覺還好有她在,卻也對她的舉動感到不解。

“不要——走開!”水珍珠盲目的亂跑,只希望能擺脫後頭追着她的妖怪。

老天!打從出生到現在,她還沒看過如此大又噁心的“一隻”!

濃眉一蹙,滄瀾在她經過身邊時一把攔住她。

“啊!你幹嘛?快放開我!放開我!”她慌張地望着後頭,死命的敲打滄瀾粗壯的手臂,要他鬆手。

要來了、要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方纔不是睡了?

當溫暖的體溫離開的瞬間,一股惡寒很快又重新擄獲她,於是水珍珠莫名的睡着又醒過來,循着聲音找出來,便見滄瀾和王琥似乎在說什麼,於是她只好站在遠處,等他們說完。

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她“偷聽”之時,後頭也有一隻前所未見的妖怪在覬覦她,於是就變成現在的情況了。

不過水珍珠沒心思回答他的問題,緊張兮兮的瞅着那個雖大,但行動遲緩的妖怪,“要來了!你放開我,它要來了!”

這種“慢動作”對人來說,有時候是一種心理上的凌遲呀!

“你在怕什麼?”眉心蹙得更緊,滄瀾不悅的問。

這裏除了王琥和他之外第三個人就是她,其餘的別說是人了,連一隻蒼蠅都沒有,她要躲誰?

“有、有……有東西!”她的神情急切,拍着他的手沒有停過,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什麼東西?”

“就……就……”就在她背後啦!爲什麼其他人都看不見?

水珍珠簡直欲哭無淚,想講又怕講了被人當瘋子,這種情況她打小已經遇過很多不稀奇,但……她並不喜歡呀!

“怎樣?”滄瀾綠眸裏醞釀着風暴,大有她不說就把她扔下船的氣勢。

“有東西嘛!”至於該怎麼說那東西,她真的不知道,別問她!

背後一陣陰冷,她知道那隻妖怪已經黏上自己了。

“在哪?”他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捺着性子問她。

“惡——”水珍珠根本沒聽進他的話,腐屍的臭氣沖天和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惡寒令她一陣反胃,抓着他的手臂,就剋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見她乾嘔不已,臉色蒼白得不像話,擔憂的情緒侵襲上滄瀾的心頭,而且他也感覺到一股寒冷從她身上傳遞過來。

冷,非常的冷。

時節接近初夏,她的體溫卻冷得不像樣。

“該死!”低咒了聲,他抱起她便要回艙房。

“首領……要不要找莫伯看看?”王琥見她像活見鬼似的發癲,開口提醒。

滄瀾瞪了他一眼。

這種廢話要他來說嗎?

王琥又想到什麼,緊張兮兮地問:“首領,會不會是那個?”

“我沒空跟你廢話。”

“是詛咒呀!”王琥趕忙大喊。

這個說法果然又換來滄瀾一記白眼。

詛咒,詛咒,如果他們真那麼迷信,怎麼不出家當和尚,反而跑來當作奸犯科的海寇?

“可是……”不是詛咒的話是怎麼回事?那女人看起來就像着了魔似的,令人不舒服呀!

“唔……好冷……”乾嘔了半天,水珍珠好不容易纔止住了噁心感,可未能阻止那股凍人的惡寒。

心,像被某種不明的東西拉扯着。

見他一副虛弱樣,他竟有些……不捨。

“我帶你去給莫伯看看。”莫名的着急,滄瀾的語氣有絲不自覺顯露的倉皇。

“沒……”氣虛的她連說話都不清楚。

“什麼?”滄瀾靠近了一點想聽清楚。

“沒用的……”水珍珠搖搖頭,神情是看開後的絕望。

如果看大夫有用的話,她早就嫁給天下第一的大夫啦!她需要的不是大夫,是能驅魔的道士、和尚。

沒用?病了不找大夫才真的叫沒用!

滄瀾不顧她的意願,正要邁開步伐時,總是跟着他的獵鷹反常的舉動引起他的注意。

“嘎——”

只有在他們出發行搶的時候纔會鳴叫的獵鷹,如今卻發出陣陣刺耳不祥的叫聲。

他察覺到四周瀰漫着詭譎的氣氛。

銳利的翠綠眸子微眯,全身的寒毛豎起警戒,滄瀾全神貫注地注意着四周有無動靜。

平常總是安靜的獵鷹會如此不安的在空中盤旋鳴叫,絕對是有壞事。

“首領,說不定真的是詛咒呀!”王琥也察覺獵鷹的不對勁,但喫了滄瀾一拳後,只得改口:“或許真如這女人所說的有什麼鬼東西!”

夜無星子,海無浪,本該寧靜,如今卻詭異。

滄瀾露出邪佞的笑,“鬼東西?”

“首領,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王琥被四周凝滯的氣氛給驚嚇,雙手合掌默唸了聲阿彌陀佛。

“好冷、好冷……”水珍珠冷得直打顫,雙眼漸漸失焦。

“嘎——嘎——”

獵鷹持續叫着。

一切,詭異得緊。

滄瀾觀察着這一切,驀地,大刀飛離他的手,筆直地射向王琥。

唰——

大刀削落了王琥的頭髮,插進他身後的甲板。

血肉模糊。

“唔!”水珍珠見了,掙脫開他的懷抱,縮到一旁繼續幹嘔。

雖然滄瀾看不見,但沉重的刀風使他確信自己砍到了什麼。

“我不相信無稽之談。”他嘴角勾起諷笑。

“無、無稽之談……”王琥壓根沒料想滄瀾會拿刀向着他,腦子一片空白,兩眼一翻便昏了過去。

“惡……你怎麼知道那裏有東西……”抱着木桶乾嘔了半天,水珍珠終於有心思去想他的舉動原因爲何。

他看得見?

“我不知道。”他一把拉起她,繞過王琥走向插在甲板上的大刀。

“你不知道?!”她不敢置信地拔高嗓音。

滄瀾回給她一記眼神,“怎麼?你也信那些鬼神論?”

水珍珠用着宛如看妖怪的眼神瞪着他。

很好,即使知道自己砍到什麼了,他仍是不信。

真是有夠鐵齒!

“你該感謝它。”滄瀾拔起大刀,雖然看不見,仍習慣性的揮了揮,像是要甩去什麼殘渣。

可看在水珍珠眼裏,那顏色噁心的汁液被甩得到處都是,她趕緊跳離開會被波及到的範圍。

它?

她順着滄瀾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獵鷹停在船舷上,睜着一雙銳利的鷹眼盯着她。

“此話怎講?”感謝那隻鷹?沒嫌它吵就不錯了。她不屑地暗忖。

“若非它不同於平常顯得怪異,我不會相信你的話。”話落,滄瀾頭也不回的離去。

水珍珠一愣。

這麼說來,她說的話比一隻鷹隨便叫幾聲還不如囉?

水珍珠無意識的跟着滄瀾走進他的艙房。

腦中全繞着方纔他爲何會準確劈中那隻妖怪的事打轉,一進房看到牀便坐了下去,簡直把這兒當成自己的房間了。

滄瀾解下裝束,回過身就見她坐在牀邊若有所思的神情。

“回你的轎子去。”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水珍珠沒聽見他的話。

“女人。”稍微使力掐了掐她白裏透紅的臉頰,他朝她俯下身,拉近彼此間的距離,帶着疤痕的眼對着她。

除了那刀疤很礙眼外,他渾身上下透着純男性的陽剛氣息籠罩在她的四周,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讓她無所遁逃。

無形的張力在他們之間蔓延。

水珍珠柳眉微擰,稍稍往後退,同時拉開彼此的距離。

一如早先,滄瀾不肯放過她,再度向前,於是她只好再退。

“呃……”這次她沒有退到無路可退的窘境,卻退到牀的範圍外,嬌軀一傾,平衡盡失,眼看就要往後跌落牀下——

滄瀾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步,長臂一伸將她拉回牀上,只不過換成他上她下的位置。

媚眸怏怏不快地眯起,直瞪向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幹嘛?”這男人除了當海寇,還想當登徒子嗎?

“你說呢?”他反問。

既然睡在他的牀上還能幹嘛?

“這句話你一定聽膩了,我也實在懶得再說……”水珍珠可以稱得上是完全看開,無奈道:“放開我。”

“這是我的牀。”而她就躺在上面,他怎麼可能放開她。

水珍珠直到這時才知道自己跟着他走進他的艙房裏。

“那又如何?”

“既然躺在我牀上還能如何?”滄瀾反問。

他話裏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令水珍珠有些不悅,她豈是如此廉價,隨便的人都可以陪睡!

“我可不是來陪你睡的!”她是想問清楚方纔是怎麼回事。

滄瀾只用一手便抓住她的雙手,另一手則在那柔軟的烏黑髮絲滑動,壓根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嗯,果真如他想像般柔順細緻。

“你可以立刻回你的轎子。”話是這麼說,他倒沒有鬆手放開她的意思。

“你先讓那羣部下全去睡甲板。”雖然那間大艙房髒了些,但勉強可以湊合着用。“順便要他們把艙房打掃乾淨。”

水珍珠完全不覺得自己要求過分,誰教她的轎子是放在海寇們共用的大艙房裏。

“在船上所有事情都得自己來。”

“包括跳海?”她嘲諷自己昨日的處境。

他的大掌不知何時滑落她的腰間,接着探進了她的衣內,脣邊含着邪肆的笑容,薄脣貼着她的耳殼道:“包括如何得到一個女人。”

等水珍珠感覺到他的動作已經太遲,她掙扎着想讓雙手重回自由以便反抗他,可滄瀾光一隻手便能將她制伏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的手在她的衣裳底下作亂。

“滄瀾!你要是真敢動我,豔府水家不會放過你的!”動不了手,她只好動口。

如烈火的兇狠目光射向他,希望阻止他的惡行。

“要是豔府水家真的辦法,你又怎會落到我手中?”兇狠的威嚇未對他構成威脅,粗糙的指頭徘徊在細緻的皮膚上,引起他一陣輕顫。

她的反應惹來他的輕笑。

口頭上的反駁遠不及她身體所給的反應來得直接,所有青澀無措的神情和動作他都看在眼裏。

“他們會來救我的!”她仍是嘴硬,知道若是他不願罷手,那麼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她。

該死!以前風厲教她脫逃術時,如果她肯認真學的話,現下又怎會如此左支右絀?

“等他們到了還來得及嗎?”滄瀾故意發出疑問,而答案是兩人皆心知肚明的。

絕對來不及!

況且,豔府水家的船員已全數被殺,連船也被一把火給燒掉,壓根沒人能帶消息回去,大姊他們又要如何得知她被俘的事?

“我不是妓女!”水珍珠緊咬着牙根,感覺到他的手由腰腹間往上移,她漲紅了一張臉,神情卻是憤怒怨懟。

“如果有妓女像你這麼高傲,我倒想見識見識。”他若有似無的笑着,手上的動作沒停。

感覺他的手已經進犯到她的肋骨,水珍珠驚惶失措的大喊:“把你的手拿開!”

這男人當真想對她怎樣?

雙手被制止住了還有雙腳,水珍珠抬起腿胡亂朝他又踢又踹,同時劇烈的扭動身軀想把他的手給逼出來。

滄瀾乘隙擠進她的雙腿間,龐大高壯的身軀以壓倒性的姿態完全脅制住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臉上,兩人的半身幾乎緊緊相貼,尤其他的膝蓋就抵着她最羞人的地方。

兩人間的曖昧姿勢,這次她是真的赧紅了臉,一顆心又慌又亂。

她從沒有一刻如此確定自己逃不出一個男人的手裏,他注視的眼神專注又狂放,光是看着,就已經讓她不知所措,無法動彈。

“我已經給過你選擇,是你決定留下來。”斂起笑意,他的手更加探入。

“你……”他什麼時候讓她選擇了?一開始心不在焉,使她錯過滄瀾要她回房的話。

水珍珠到了嘴邊的叫喊被他吞沒,性感的薄脣覆上她的,火勢的舌尖跟着竄入她的檀口中糾纏,他的氣味悉數被喂進了她的嘴裏,有一絲絲腥鹹又帶着甘甜,就像海風混着海水的味道。

很好聞,她不排斥,甚至有些暈眩。

她該反抗,卻覺得身子發熱,被動的隨着他的脣舌起舞。

半晌後,溫熱潮溼的舌舔上白嫩的耳珠,帶着挑逗的意味;粗厚的大掌來到她渾圓飽滿的胸線下圍,指尖順着弧形來回遊走,惹得她渾身顫抖不已,一股甜蜜的感覺由他的指尖散開,飄飄然的熱浪侵襲着她的腦袋瓜渾沌成一片。

逗弄片刻便氤氳迷濛的媚眼,紅嫩得彷彿盛開的花朵般的嬌容,微啓的脣邊沾染着分不清是他還是她自個兒的涎唾,衣襟大敞的頸項和鎖骨泛着一層緋紅的色彩,煞是誘人。

僅是一個吻就能令她意亂情迷,男女間的事她還生嫩得可以。滄瀾在心中笑忖。

從未和男人如此親近,水珍珠只覺得並沒有想像中的難受,甚至還挺舒服的。

“還想拒絕我?”性感邪魅的嗓音蠱惑着她,動情的她像只小貓柔順的窩在他懷裏,不再抗拒。

要是能拒絕的話,有可能乖乖的任憑他擺佈嗎?

水珍珠睨了他一眼,搖了搖腦袋,希望思緒能清楚些,好讓她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反應纔對。

“你要是敢將這件事說出去試試看。”威脅的語氣配上她那張紅暈未退的花容月貌,壓根沒說服力。

她當然清楚兩人既無婚約,也不是夫妻,這種事是決計不能發生的,但既然發生了,在場的又只有他們兩人,閉緊嘴就行了!

“說了會如何?”滄瀾仍逗着她,手還在她軟如凝脂的飽滿胸脯下緣來回,絲毫不急着攻頂。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愛過的媚態,但他可清楚了,翦翦水瞳輕斂氤氳的嬌羞,粉嫩的雙頰撲紅似火,陣陣海風吹拂着軟馥的嬌軀暗香浮動,她天生有股媚人的姿態,如今那份味兒更加吸引人。

不是不放手,是她的絕麗姿容誘惑着他放不開。

“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他的動作嚴重影響到她的思考,水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要他把手伸出來。

滄瀾搖搖頭,笑言道:“我記得你方纔挺享受的。”

又是那種可有可無的態度和微笑,一而再,再而三的惹火她。

試圖抽出自己被禁錮的手腕,假使他能放開她的話,她定會躲得遠遠的。

“你惹人厭的能力委實厲害。”

懶懶的躺在她身側,他雙手撐着自己的頭,大掌恣意的摸遍她纖細嬌柔的身軀,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約莫和你伶牙利齒的能力不相上下而已。”

雙手被鬆開,她隨即退出他的勢力範圍,兩手同時拉攏身前的衣裳,卻覺得胸前一陣涼意,垂眸一瞧,刺繡精緻的抹胸被他扯掉,順着她往後退的動作,此刻正好端端的掛在他手上。

他慵懶的笑掛滿臉,粗厚的手抓着那片薄薄的布料,有種異樣的曖昧誘惑在空氣中盪漾。

原本紅暈稍退的芙蓉玉面再度燒上一層火辣辣的熱紅。

“你——還給我!”怔愣不到片刻,水珍珠顧不得衣襟尚未合攏,衝動的撲了過去欲奪下他手中的抹胸。

“你的衣裳開了。”不躲不閃,他涼涼地提醒。

咬着脣,水珍珠拉過衣裳困難地打了個結,確定春光不會再外泄之後,抬首重新面對他。

原先在他手上的抹胸已不見蹤跡,她急喊:“快還給我!”

“什麼?”滄瀾佯裝不解。

“抹胸!”氣悶的她剋制不住拔高音量。

剛毅的眉峯微挑,似笑非笑的邪魅神情瞧上去就是在打鬼主意。

“你確定喊這麼大聲沒問題?”房外可都是他的部下。

水珍珠暗罵自己一碰上他便方寸大亂,音調走降,把話全含在嘴裏,咬牙切齒道:“抹、抹胸,快把抹胸還給我!”

“專做女人生意的豔府水二當家想必是不缺這件抹胸了。”他很是無賴,硬是不肯透露抹胸被藏到哪兒。

怎麼可能不缺?眼下她缺得很!

“你一個大男人搶我的抹胸是何用意?”正大光明的要他不肯給,她也只得用迂迴一點的方式討。

“水二當家穿過的抹胸能賣得多少價錢?我倒是挺好奇的。”雙手盤在腦後,衣襟大敞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胸膛,舒舒服服地蹺着二郎腿,他一個人便佔了整個牀榻大半。

他竟想拿她的抹胸議價?!

被擠到牀的內側,水珍珠怕再被他手來腳去,整個人縮得小小的。

“做你的春秋大頭夢!快還我!”雖然怕他造次,她卻沒有放棄要回自己的抹胸。

“別吵,我要睡了。”盍上眼,他道。

“先、把、抹、胸、還、我!”對着他的耳朵,她一字一字說給他聽。

他除了敷衍她之外還會什麼?

眼睫一掀,在她驚愣之間,他一個翻身將她攬進懷中,逼她重新躺下。

“閉嘴。”

“你別動不動就摟摟抱抱的,我可不是那種女人!”老天,她覺得自己累了,跟他的每句對話幾乎都在咆吼,甚少如此折磨自己嗓子的水珍珠感到口乾舌燥,直想來一杯好茶潤口。

真吵!

皺起眉,滄瀾伸手遮住那張喋喋不休,吻起來卻很對味的嘴兒。

“你的確不是那種女人,因爲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女人。”他霸道的宣佈。

嗯,現下安靜多了。

他的女人?他是病了不成?給他一點甜頭就驕傲起來了。

“唔、唔……嗯……”水珍珠用力欲扳開他的掌心,想要反駁。

但憑她的力氣怎麼可能呢?

水珍珠不住掙扎着,伸腿想踹他,卻被他兩條健壯的長腿給夾住,扭動的上半身也被他結實的臂膀給圈住蠻腰,乖乖貼着他無法動彈,最後她曲起手肘往後一頂——

滄瀾悶哼了聲,“再亂來,小心我把你的手腳一起綁起來。”

他小人的威脅換來不甘屈服的她更多肘擊。

“水珍珠。”他沉聲喚着她的名。

渾身一震,她終於慢慢停了下來,不再有動作。

“不吵了?”

水珍珠嘟起嘴,不甘願的點了下頭,倘若他再不放開她,她可能會窒息而死。

確定她不會再吵鬧,滄瀾才放開她。

水珍珠當真乖乖的不開口也不掙扎,任由他抱着一動也不動。

橫豎他不會放開她,倒不如等到夜深了,他睡着以後再偷翻他的衣服看看抹胸藏在哪兒。

將主意在腦中仔細推敲了一遍,她佯裝累了懶得同他吵,閉上眼睡覺。

總之,先等他熟睡再說。

但千算萬算,水珍珠把如意算盤撥得響亮,偏偏忘了算進自己因爲太累而真的睡着。

當均勻的呼吸聲由胸前傳出,滄瀾才鬆開對她的箝制。

瞧她安穩入睡的模樣,原本他還懷疑她會有小動作,看來她是真的累了。

側耳聽着海潮和她平穩的呼吸聲,他亦感到有些睏倦,忍不住的睡意突然襲上,沉重的眼皮緩緩蓋上。

折騰了一晚,夜最終又歸回平靜。

艙房外,一干子海寇全窩在隔音效果不佳的木板門外偷聽。

“沒聲音了。”有人如是說。

不死心的衆人貼在門板上靜待片刻。

“看來首領很喜歡那個姑娘。”個子瘦高的老崔雖然不是擠在最前頭,但還是伸長上半身,耳朵緊貼着門板。

“是啊!”擠在最前頭卻被衆人壓在底下的老喬,偷聽得很辛苦,卻很清楚。

“誰說首領喜歡她的?!”對滄瀾抱有異樣情愫的王琥尖叫,隨即被身旁的人捂住嘴。

要是被首領發現大夥在偷聽怎麼辦?

衆人的目光殺向王琥,傳達出急怒。

王琥也知道被發現的下場,當下矮了氣勢,但仍不忘強辯道:“首領不會喜歡那種弱不禁風、纖細柔弱的小姑娘!”

大夥都知道王琥對滄瀾抱持的情意,也早就習慣,只是揮揮手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他們都有眼睛有耳朵,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首領的意思。

畢竟首領都說那姑娘是他的人了,誰還敢懷疑呀!只有王琥死心眼,不願看清事實。

唉,大副暗戀首領的事他們也都心知肚明,多少個日子他跟着首領出生入死,遇狂風,碰暴雨的,王琥的忠誠和情意大夥都看在眼裏,但問題是,首領愛的不是男人呀!

只能說這是一段永遠不會實現的暗戀。

“我說的話你們敢懷疑?”王琥瞪大了眼威脅衆人。

“你也聽見首領說的話了。”一名頂個大光頭的海寇聳聳肩。

“你討打是吧!”銅鈴般大的牛眼一瞠,王琥眼看就要揮出拳頭。

那名光頭海寇在身形上與王琥不相上下,一被挑釁,即使沒有深仇大恨也忍不住被激,隨時準備上演船上常見的鬥毆行爲。

船醫莫伯連忙跳出來打圓場,“夜深了,要是擾了首領休息,大夥都不好過。”

王琥和那名光頭海寇互瞪了一眼,心知莫伯所言甚是,這才免去了一場架。

“總之,以後大夥要小心對待那姑娘了。”莫伯下了結論。

大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同時有了默契——

既然首領喜歡,在她被扔下船之前,也只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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