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飯時間到!”叮咚一聲,直達董事長辦公室的電梯打開,出現的是齊楊提着便當盒開開心心的身影,“對不起,今天晚了一點。”
賈友鈐這才發現已經過了十二點,她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又低下頭看着桌上的資料。
“先喫飯再忙吧!”他將便當盒放在一旁的桌上。這些日子,他家庭煮夫的工作做得很愉快,天天送友鈐上班後,就陪友鈐的爸媽上市場買菜,然後煮飯,中午弄好便當,送來給友鈐,下班再來接她回家。
“我事情沒忙完,”她頭也不抬的說:“你先喫吧!”
他看着她,輕搖了下頭,“事情再忙也沒有喫飯重要,你先喫東西,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行,蔣總交代,這個要在半個小時後給人家答覆。”
他大步走向她,一手帥氣的搭在她的椅背上,彎下腰跟她一起看着桌上的資料。
“工程合約啊!”
聽到他的話,她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抬頭看着他,“你看得懂嗎?也對,你以前在這裏工作過,所以你一定看得懂。”
“我是多多少少看得懂一些。”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片刻,“你若不懂,可以找負責這件工程的承包商或是設計師跟你開會,不用一個人在這裏跟無頭蒼蠅似的忙的團團轉。至於合約進度的內容,若你還不會捉進度,就跟蔣總討論一下,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可是蔣總不想跟我談!”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什麼,他對待我的樣子,好像我是他的仇人。”
“不會吧!他是個好人。”
“我知道,”她聳了聳肩,“但是他確實對我不友善。”
齊楊捏了捏她的肩膀,試圖放鬆她緊繃的神經,“你想太多了!先把工作擱下來,我們喫飯。”
“可是我要在半小時內把事情搞定。”
齊楊堅定的拉起她,“若蔣總半個小時後來跟你要結論,你就跟他說,你還沒有看完,明天再給他答覆。”
“他是總經理——”
“那又如何,你是董事長祕書。”
“只是董事長祕書!”她沒好氣的指正,旋即無奈的被他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將香味四溢的便當盒送到面前。
“今天這個四季豆是我炒的。”他興匆匆的說:“媽說,我做的好極了!對廚藝很有天分。”
從她到十方建設報到的那天,他就直接改口叫她爸媽爲爸媽,而賈家兩老竟然也無異議的接受了,儼然把他當成準女婿看待了!
最近幾天,他們更是忙着整理家當,準備要搬家!只不過她真的太忙,所以搬家這種小事,就由齊楊全權處理。
她依言的喫了口四季豆,然後露出一個笑容,看着他期盼的雙眸說道:“真的很好喫。”
“我就說嘛!”他一臉得意,“快點喫。”
他的態度很清楚明白,如果她不先喫午餐,他不會放他回去工作,所以她很認分的喫着。
“你幹嘛?”看着他放下手中的便當,走到她的辦公桌,她好奇的問。
“你心不在焉,”他丟給她帶笑的一瞥,“雖然我實在不認爲在喫飯的時候談工作是好主意,但如果你真的這麼掛心,就破例一次!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她困惑的看着他,不太懂他的意思。
拿着厚厚的一本資料,他再次坐回她的身邊,一邊喫着一邊看資料,最後直接跳到合約的部分。
“建材的部分你得要跟負責的人員開會再做決定,”他很快的給她結論,“這份合約寫明瞭——若承包商提前完工,一天公司會付三十萬的現金——”
“什麼意思?”她急急的問。三十萬……聽到金錢,她很敏感。
“就是承包商提前一天完工,公司就多付三十萬給他們,提前兩天就是六十萬,三天就是——”
“九十萬。”她接口。
“沒錯!”
她忍不住驚呼,“真好賺。”
“是很好賺,所以捉進度的日期就很重要,還有工地主任,也就是公司的監工人員很重要,以防承包商爲了趕進度而偷工減料。”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在合約後頭再加一條,如果未按日期交屋,一日賠償五十萬!”
她杏眼圓睜,“這麼狠!”
“這不是狠,而是公平互惠原則,他們提前完工我們會給獎勵,但同樣的,無法準時完工,當然也得付出代價。”他對她微微一笑,“接下來的日子裏,你要應付各式各樣的人,到時你自然就會明白,若你不夠狠,就只有等着被人擺佈的份。”
“處理這些事情,對你來說遊刃有餘,”她指了指他手邊的資料,“或許你比我更適合這份工作。”
他對她咧嘴一笑,“我沒興趣,若是這工作做久了,我只會越來越不開心。”整天睜開眼睛想的就是談判、開會,他覺得很累。
她聞言,靜默了會,“我就不會不開心嗎?”
“你不會!”他開懷的說。
他愉快的笑聲牽動了她的嘴角,“你爲什麼這麼肯定?”
“因爲我瞭解你,”他的聲音極具魔力的飄入她心中,“這會是你可以盡情表現的舞臺。”
“我只是個董事長祕書。”她覺得好笑。
“那不過只是個頭銜,若你想要,董事長都可以變成是你。”
她將他的話當成一個玩笑,“這些工作,我確實是不在摸索,但在我熟悉之後,我相信,會很有趣。”
齊揚輕聲的說:“我就知道你會覺得有趣,憑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得很好,比我更好。”
他是真的肯定友鈐的能力,念財務保險的她有顆精明的頭腦,只要能夠激起她的鬥志,假以時日,她一定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
沒有任何的招呼,門突然被人推開來。
齊揚和賈友鈐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了過去。
蔣國華大步走了進來,腳步在看到齊揚時明顯腳步一頓。
“蔣總,”瞄了下時間,十二點二十分,半個小時——賈友鈐的嘴一撇,還真是分鈔不差,“不好意思,我還沒把資料看完。”
蔣國華聞言,皺起眉頭,不過礙於齊揚在場,所以他沒有開口。
“明天,”賈友鈐站起身,揚起下巴,與齊揚的對話奇蹟的給她注入抗衡的勇氣,或許她是個門外漢,但沒道理老師傅就可以欺負她,“明天再給你結論!”
她眼底的清明肯定讓蔣國華的眉頭皺得更深。
“還有,今天下午想要跟負責這個建案的人員開會,”她下了命令,“若蔣總不方便出席的話無所謂,但請把人員名單給我。”
齊揚在一旁看着精神奕奕的她,讚賞的輕揚起嘴角。
蔣國華的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勉爲其難的點點頭,“我知道了,等會,我叫我的祕書拿過來給你。”
“謝謝!”
蔣國華僵硬着身軀轉身走了出去。
“蔣叔,我們在喫飯,你要跟我們一起喫嗎?”
聽到齊揚的聲音,蔣國華轉身搖了下頭,“不用了,你跟賈祕書喫就好。”
“那就不勉強了。”齊揚微笑說道。
蔣國華冷着一張臉走了出去。
“我叫我們蔣總——蔣叔?!”
“我從以前就這麼叫他。”看着已經緊閉的辦公室門,齊揚若有所思。從祖父過世之後,一直都是蔣叔照顧他,他對他的關愛是無庸置疑,但他對友鈐的敵意卻也如此顯見……
他一點都不樂見一個他視爲仲父的長輩跟他所愛的女人處於敵對的狀態,不論是公或是私。
“你跟蔣總很熟嗎?”她好奇的問。
“還可以。”他連忙招呼着,“快點喫,菜冷了就不好喫了,等一下回去,我還得要打包東西,我希望我們下個星期就可以搬新家,還有結婚……你什麼時候要娶我?我已經申請了集團結婚,如果排到我們的話,我們就結婚吧!”
娶他?!她忍不住笑。真不知道他怎麼可以說得理所當然?
沒有回應他,她只是帶笑看着他耍寶。
在過了段不算短的不順遂日子後,老天爺終於良心發現給她一個好禮物——齊揚,這個在她心煩意亂時,可以安撫她,讓她快樂的男人,也許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不過,既然已經認定彼此,她也想趕快把他給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