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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潑辣美人》 / 寄秋 / 第9章 / 共12章

宏偉壯麗的日光堡矗立眼前,一輛華麗的馬車由遠處駛近,揚起一片茫茫塵沙引人注目。

清脆的銅鈴聲來自馬車蓋頂下,一串串花型的焊鐺隨着震動左右搖擺着,發出叮叮噹噹聲,優雅地請人讓路。

絹色簾布在奔馳中微掀一角,有位出塵絕色的女子清雅端坐着,星眸微眯地遠眺未來落腳處,在日光的照射下更顯雄偉威猛。

日與月,白天與黑夜,每回上日光堡小住,那股日光的正氣總能安定她體內的邪氣竄動,她可以是賢良謙恭的善良女子。

一日一夜的到來,道消則魔長,潛藏的邪惡因子就紛起爲政,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好美的日光堡,似乎發着七彩祥光。”安詳的日光堡。

“小姐,別動了真心,太君的命令不可或忘。”婢女如意在一旁提點。

與天仙之姿的主子相比,她只能算是清麗小婢,不過若在尋常百姓家,此等姿容必定讓媒人疲於奔命,紅包好上手。

月季花嬌豔多姿,雀梅清新脫俗,主僕兩人各具不同的美,只是月季花的光彩遮住了雀梅的悠然。

太遲了。“人有七情六慾,我既非仙體入身,豈能免俗。”

“不能免俗就避俗,小姐是聰明人,不該耽於兒女情愛。”她不願見小姐毀掉自己。

“瞧你說得好似非常嚴重,兩者皆得並不違背奶奶的計劃。”笑得十分得體的杜襄襄以手按住飄動髮絲。

如意一想也對。“日光堡已是囊中之物,小姐大可盡其所愛。”

“如意,你當個婢女可惜了些。”她嫉妒如意的冷靜自持。

小姐的光芒耀如日月,奴婢甘願成爲星斗日夜追隨。”她的崇拜毫無隱藏。

“你很會說話,難怪奶奶會在衆多家婢中挑上你。”懂得專挑主子愛聽的話語說。

她的婢從不只是服侍她起居作息,身手還必須是中上,足以應付十來個大她兩倍的大漢纔行,否則淘汰。

而如意是其中的佼佼者,辦事不力的黑風寨就是瓦解在她手中,幾個頭頭的腦袋還吊在山寨口風乾,不成氣候的小嘍囉則各自逃難去。

一個殺手女婢。

“奴婢句句實言,不敢妄語。”小姐的美,世間少見。

“真也好,假也好,別擋我的路就好。”杜襄襄一手搭在婢女肩上,看似輕柔卻暗藏玄機。

如意雪白的臉色便是證明,肩胛骨處有三指泛黑的痕跡。

“是,小姐。”她忍痛的一應。

日光堡的大門一敞,馬車轎轎地駛進風光明媚的宅邸中,低喝一聲的馬伕拉緊僵繩,速度逐漸地慢了下來,終至停止。

不若以往有大批僕從接風,兩位主子亦不見蹤跡,放眼望去是寥寥數名等着提行李的小廝。

困惑極了的杜襄襄月眉一顰,有種受冷落的怒意。

就算不看在她是日光堡未來主母的份上,至少來自月光堡的嬌客不該遭人忽視,眼前的情況對她而言是種莫大的羞辱,她怎能平心?

眼底閃過的慍色與臉上的微笑大爲不符,卻無有心人探索。

“去問問怎麼回事?”

如意明瞭主子正在盛怒當中。“是的,小姐。”

她以溫和的態度詢問來往的僕從,個個表情卻一致茫然,推說堡主有事,二少主沒空,一干下人忙着秋收的事宜。

總之,問不出一個底兒。

一是階層太低,二是畏懼堡裏的女羅剎,少言少生事,永保太平。

也就是明哲保身。

既然問不出個所以然,兩主僕照以往的習慣想去停用居休憩一會再去大廳,豈知遭到擋駕。

家丁的說法是已住了人,可她們偏是不信,有意直闖入內。

“杜小姐,請留步。”

春風玉拂面,疑是月宮仙。

溺娜嬌美的杜襄襄翩然一回首,驚羨許多雙眼睛,唯獨張毅不爲所動,依然剛硬正直。

“是杜護衛,別來無恙。”她有禮的一聲問候。

“託杜小姐鴻福,小的過得還不錯。”除了腕間的環鎖除不掉。

她用略帶探索的口氣一問:“堡內近來無風波吧!”

“風平浪靜,家宅安樂。”如果不把興風作浪的“師姑婆”算計在內。

“江堡主呢!怎不見他人?”她所盼望的不外是他溫和一笑。

“堡主他……有事。”忙着練劍和追求佳人,或者說是自找苦喫。

大傷小傷一大堆,叫人見了都喊疼,而他卻樂此不疲地繞着一團媚火,放棄醫書攻握劍,善惡已難分。

雖是如此,堡內的人心卻大爲振奮,仁心仁術的堡主是很好,可如果多了份強勢和果決也不錯,至少沉悶的生活由一成不變到今日的熱鬧景況,多少添了些笑聲。

有事?“他有什麼事?”

“呃!有關堡主的私事,在下不方便回答。”一隻“牛蛙”就夠他受了。

可真忠心的貼身護衛,杜襄襄暗忖道。“聽說柳月是個姑娘,此事可當真?”

“是的,恢復女兒身的二小姐可是才貌出衆,絲毫不遜於小姐你。”張毅眉間微微一動。

藏於身後的腕間傳來一陣扯痛,不用說必是刁蠻女心生不滿在發泄。

不過,一個手痛,一個腳痛,扯平。

“真的嗎?我該去瞧瞧她。”最好毀了江柳月的容,世間不該有人與她爭美。

瞧?不好吧!“二小姐現在沒空。”

怎麼又是這種說法。不悅的杜襄襄並未表現於外。“她在審覈帳本收支嗎?”

“不,二小姐已不處理此事。”她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小姐,只管繡花、彈琴。

只是兩樣都學得差強人意,尚在努力中。

“她不管誰管,任由日光堡敗落?”走了一趟生死關頭便軟弱了?無能。

“我們堡主已接了手,應該敗不了。”如果咆哮聲不離堡。

“他?!”怎麼可能?

“堡主做得頗有幾分成績,這個月商行的收入多了一成呢!”張毅驕傲的說道。

不是不行,而是欠管,日光堡主正統繼承人的素質能差到哪去,不就展現了實力?

“他生病了?”一個人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轉變,而且不被允許。

她寧可他仍是無爲而治,什麼都不去插手管,淡泊權勢的當他的濟世儒醫,無意任一堡之主。

否則,情況會變得很複雜。

“堡主很健康,天天山珍海味的喫不膩。”他看了都快反胃。

要討好佳人不需要把“供品”全搬上桌,遲早喂成佛——彌勒佛。

杜襄襄很不安地一問:“他真的沒事?”

“是的。”

“纔怪。”

小小的女子嘟嚷聲由張毅身側的矮叢中傳來,他無奈的一籲。

“那是誰?”

“是我啦!怎樣。”自知被發覺的華依不想躲藏,臭着一張臉走出來。

“華表妹,你在樹後幹什麼?”杜襄襄心中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將她丟出日光堡。

堡中最不友善的人就是她,常常藉機與江堡主親近,大言不慚地要人退讓妻位,蠻橫的行徑已到了叫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要不是爲了大局着想,她早已不存於世。

“少攀親帶故地自抬地位,你那張臉叫人看了噁心,還不滾出去。”美有什麼用,不經燒的棉團。

杜襄襄恬柔的一笑。“你是江堡主的表妹,理應是我姻親。”

何必計較,她是優勢的一方。

“哈!還在做夢呀!你不曉得狐狸精的魅力已擠掉了你的奢望嗎?”笑,小心待會要你哭。

“狐狸精?!”她指的難道是奶奶口中的花妖?

華依輕蔑的一瞄。“你是長得很美沒錯,可是人家狐媚的手段可是一流,你連妾都當不上。”

“江堡主不是好色之徒,我相信他不會受女色影響。”他的仁善正是她傾戀之處。

“此色可非庸脂俗粉,她的豔麗無雙與你的清靈之美不分上下,而她最擅長魅惑之術。”

瞧她愀然一變的臉龐就大快人心,華依高興的能贏一回,昔日被她平靜祥和的態度氣得差點內傷,今日終於出了一口怨氣,扳回一城。

她們現在的共同敵人是宋憐星一個可惡的婊子。

一看到腳上扯不斷的銀線就一肚子火,不管走到哪裏、做什麼事,身邊老是多了一道影子,諸事皆不宜,連睡個覺都怕跌下牀壓到睡在地下的他。

沐浴如廁就更尷尬了,一個在外,一個在內,一點點小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簡直羞得不敢抬頭見人。

很想找她算帳,可是又怕啞了嗓子不能說話,只好忍氣吞聲暫時安份一陣子,等她開心了斬斷銀線再說,惹了羅剎可不安寧。

“你不是一向容不下覬覦你表哥的女子,怎麼這回善良了許多?”杜裹襄仍舊和氣的問道。

她爲之氣悶地嘟着嘴。“是表哥垂涎人家的美色,而且她有武功。”

華依說話的口氣不再像先前那些時日刁蠻,語調中似有幾分對錶哥的不屑。

“他垂涎……”好震撼的字眼,根本不是她所傾慕的男子該有的行徑。

“你要說中了邪也成,他現在和以前大爲不同,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男人。”

“喔!”若未親眼目睹,杜襄襄實在很難信服。

“像你這種沒脾氣的木頭美人是得不到表哥的心,原車打道回府吧!”反正棄婦是當定了。

“聽起來像是嫉妒,長不大的小表妹。”她輕笑的不以爲意。

美貌給足了她自信。

“你……”華依氣極了拖張毅下水。“不信你問他,表哥是不是鎮日和狐狸精混在一起?”

噢!這個惹禍精,幹麼害到他頭上,他只想隔牆觀虎鬥——三頭母老虎。

或許剔除身邊這頭吧!她的爪子被拔光了。

“張護衛,她所言可實?”

“這……呃!同在堡裏嘛!很難不碰頭。”他避重就輕地說道。

“是嗎?我卻常常碰不到。”太拙劣的說法,華依有些忿意。

杜襄襄覺得累,蓮步一提正要往停月居走去——

“等一等,杜小姐,這裏有人住了。”擅闖者,危不可言。

“我平日來就習慣住這兒,你叫人搬了吧!”這是身份上的問題,她不認爲有何不妥。

在日光堡除了兩位主子的居所外,就數停月居爲堡中最重要的院落,它代表來者的身份不亞於江家人,更可與之平起平坐。

因此,她必須維持住表面的尊重,絕不許人看輕,停月居只有她能居。

“誰敢叫我搬呀!報上個名來讓本仙子問候你祖宗八代。”

慵懶的柔嫩嗓音一起,隨即是一道豔光四射的儷影,亮得叫人爲之炫目,魂魄半離身。

如花美人眼相望,一是冷笑一是妒恨。

孽或緣,燎原。

☆        ☆       ☆

梳攏着亂髮,在樹下小憩的宋憐星嬌媚地打個呵欠,閒來無事的日子真的有夠無聊,她苦命的想着,自己不適合太平日子。

來到日光堡已有月餘,她追查的黑風寨已被人剿了,阻殺柳月的人遲遲不再行動,害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整日困死在一座爛堡裏。

沒有動機,沒有對象,甚至平靜了下來,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幕後主使者有可能善罷干休嗎?

風雨前總是特別寧靜,老怪物該叫鄭可男來調查此事,這是她的專長。

五里霧裏的行走舉步維艱,可將她難倒了。

再不找個新鮮事玩玩,她渾身骨頭都要生了鏽花,抬個小手都像個老太婆一般遲緩,使不出半點媚術來撩人,人生多無趣呀!

才這麼想着,老天果真送了道美味佳餚來開胃,慰勞她多日來的辛勞。

不去撩撥撩撥大折了人家的意,她會不好意思地三天不舒坦,上個茅廁拉不出屎來,那可嚴重了。

“喏!這位姑娘想要我搬呀!祖宗八代的譜帶來了沒?我好去挖墳。”撿死人骨頭敲大鼓。

陰霾之色隱隱浮動在杜襄襄眉心,她有片刻的怔忡,隨即是一種莫名的威脅感,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另一女子的壓力。

她太豔了,像朵正盛放的洛陽牡丹,不管移植在何處,依然有着花中之王的風采,不落俗色。

絕對是強大的阻力。

“姐姐好生風趣,小妹無意刁難,只是住慣了停月居,還請姐姐成全。”宋憐星這一聲姐姐含着挑釁。

姐姐?!想得罪我不用怕沒鬼當。“我爲什麼要成全你,跳段豔舞來讓我開心吧?”

“妹妹非出身青樓柳巷,賣笑娛衆的小花招學來可笑。”她在笑,卻笑得很冷。

“好張小利嘴,有點味纔好玩,可惜了好皮相。”人一善妒,再美的容顏都會出瑕疵。

江南第一美人嗎?

在她看來不過爾爾,有了個“天人”爲例,多少貶了幾分姿色,充其量是個上得了抬面的貨色罷了,影響不了她的好心情。

是她太久沒在江南露臉,第一美人的封號才叫人博了去,不就靠着好家世硬堆起來的虛名?

“太過妖豔的容貌非娼即婊,姐姐意下如何呢?”一個天生的妓女妄想與日月爭輝。

宋憐星掩嘴輕笑得花枝亂顫。“我曉得你在嫉妒我,平原小丘哪及得上泰山之峯,別太自卑了,你……呃!還有發展空間啦!”

她蔑然一視杜襄襄的前胸,有意無意地由身側繞行,遮不住的豐盈春色輕輕漾晃,身形的妖嬈佔了上風,足夠叫人臉色生妒。

她不懷好意的玉指對空一點,媚態橫生的嬌豔總是酥了骨,似在嘲笑江南第一美人浪得虛名,不過是顆青澀果子,難以與豐碩甜果較勁。

春風味帶騷,撩人百花開。

誰與爭花位,唯有牡丹香。

“我又不需要以色侍人,何必淫穢自身呢?”靈淨不與污柳比,她不配。

“說得好,姐姐佩服你的口鋒舌利,可是聽過來人一言,男人就愛淫穢味,不偷腥的貓兒像話嗎?”宋憐星不以爲杵的笑道。

“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貪花好色,想必姐姐見識的男子都是尋歡作樂者,自然想法有異於良家婦女。”

“有趣得緊,你似乎認定我是野花江柳,大家閨秀足不出戶,怎知我是任人攀呢?莫非調查過。”

月光堡。

她早該聯想到其中的古怪點,日月若能合併可是件江湖盛事,只要沒人擋路即可。

難怪這些時日風平浪靜,柳月未再遭兇險,一名弱質女子終將嫁人爲妻不足爲患,只要耐心點把持住重要王牌,水到渠自成。

可惜喔!王牌被她中途攔截給抽了出來,看你怎麼玩下去。

杜襄襄微微一驚,笑容顯得不自在。“我是看姐姐的打扮才下結論,你可別見怪。”

好個敏銳的女人,看來她得小心應對。

“世人皆莫怪,要我這一身薄紗披在你身上纔可笑呢!鬆鬆垮垮,醜態畢露,恐怕壞了你難得的美名呀!”宋憐星慵懶的嘆了口氣。

“你……”竟敢諷刺我的美貌。“飛燕留仙,玉環禍國,豈能相提並論?”

只是她的比喻正好落了個口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想在這方面跟她鬥,簡直卵石相擊,自取其辱。

杜襄襄氣凝了蛾眉。“我累了,想休息,請姐姐移步。”

“成呀!張毅,帶妹子去別的客房住下,反正她也待不久。”她看來像是好說話的人嗎?

荒謬。

“呃!是。”他真成了奴才。

“張護衛,你該不會忘了自身的職責了吧!她可不是日光堡的主子。”意思是不肯讓。

“這……”兩面不是人的滋味他頭一回嚐到。

“唉!怎麼就是有人不懂看臉色呢!誰得寵誰的聲音大,裝模作樣給人瞧。”真當自個入了主嗎?

“你說我裝模作樣……”氣不過的杜襄襄正欲出手,不意身側的婢女一扯,以眼神暗示她稍安勿躁。

“這位姑娘何必爲難我家小姐,此事應由江堡主定奪。”好歹她家小姐是日後的堡主夫人。

“他呀!”宋憐星咯咯地笑得亂沒形象。“儘管請示去,我當他是豆腐挾。”

語才一歇,她們口中的大男人就出現眼前。

“星兒,你要喫豆腐嗎?我馬上命人去烹煮。”

☆       ☆       ☆

一見心上人的到來,臉紅心跳的杜襄襄心中雀躍不已,帶着一絲少女矜持注視着,等着他展開歡愉笑容來到她面前。

但是,他的笑意依舊,卻不是給予她。

一股深沉的怨慰自心底衍生,那雙深情瞳眸該凝望的人是她,不該是個出身低微的柳街妓女,她纔是他的未來妻子。

“江堡主,近來氣色頗佳,莫非春風得意?”杜襄襄主動地走上前。

江柳色驚覺多了一人。“你幾時在這裏,我怎麼沒瞧見你!”

可見他多專注心儀的女子,將那活色生香的美人兒視若無睹。

“嗟!說話真傷人,笨拙的嘴少開口少是非。”喲!原來她……這下更有趣味了。

宋憐星的脣角有道細微的詭笑,有競爭的遊戲才刺激,不奪人所愛似乎太對不起自己的壞名聲,她是狐狸精化身嘛!

他,她要定了。

“星兒,我說錯話了嗎?”江柳色小聲的低問着,狀似親密。

這個男人喔!腸子老是少一截失常。“別對我太好,人家可是會喫味。”

“誰會……”他突然感到哀怨的目光一凜。“杜小姐還在這裏呀!”

“我本來就該在此,你認爲我該往哪裏去呢?”杜襄襄的語氣不乏責怪之意。

“呃!我……我只是沒料到你會在此時來,你該事先捎個訊來通知。”好讓他做個應對準備。

江柳色纔剛擬好書信一封,打算等兩天空閒時再叫張毅或殷風送至月光堡予杜太君,主要是針對婚事提出抱歉,望能諒解取消之由。

誰知信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人已在他面前一立,叫他有些慌亂,不知如何解釋他的爲難。

對她既然無意就不該再耽誤她的青春,解除婚約對兩人都好。

杜襄襄淡然一視。“以往我來探望是受到歡迎,此回好像生疏了些。”

“這……大家都忙着做事。”他面上一訕地說不出實言。

“忙着除舊佈新嘛!你也知道舊不如新嘛!要丟掉的東西就別留着,留久了會發臭的。”宋憐星示威地往江柳色的懷中一偎,他樂得伸手一攬。

難得她主動入懷,他當然不會傻得放過機會,但臉上洋溢着幸福美滿的光彩灼傷了另一名愛慕他的女子。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江堡主可是此等輕薄兒?”世情惡嗎?

“我……”

“人何必與草木禽獸相提呢!哪個男人不風流,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宋憐星輕佻地在他平坦胸膛上划着小圈。

“送往迎來是宋姑娘的喜好,別當人人都與你一般。”妒意使杜襄襄失了言。

宋憐星狡猾地勾起桃花眼,“怪了,我好像沒向你介紹起自己,怎知我姓宋呢!”

她纔不在乎旁人提及昔日事,反正他又不在意。

“呃!是……是聽下人提起。”該死!這個女人不簡單,差點激出她的本性。

她眼一厲瞟向張毅。“找出多事的下人,給我割了他的舌。”

嚇!多殘忍的言語,叫人聽了驚悚不已。杜襄襄瞠大了眼。

“是。”張毅暗笑在心,他上哪生出個莫須有的人來懲戒?

“日光堡向來以仁義爲懷,你怎可濫施私刑?”她比想象中難纏。杜襄襄心裏提防着。

“我說小美人兒,難道你不曉得日光堡易主了嗎?”她要逼出原形,看是否如她所料。

“易主?!”杜襄襄當下驚愕一呼。

“不錯,現在堡裏我最大,我說一沒人敢說二,天空是綠的,大地是蔚藍一片,誰敢出聲糾正呢?”

她媚眼一掃,當真無人敢作聲,連一向趾高氣昂的華依都躲在張毅身後,害怕被她點到名。

“江堡主,你不出言制止一下她的妄語嗎?”杜襄襄不相信真如其言。

“她……星兒的確是堡中精神所在,論輩份她是我的師姑婆。”若是她肯,整座堡送給她也無妨。

“師姑婆?!”這……這情形該如何適應?她完全沒了主張。

宋憐星更下猛藥地給予一擊。“目前也是他的枕畔紅顏,來日就看我的意思咯!”

她嫵媚地眨眨翦翦水眸,口吐蘭芷香氣,言下之意是多麼露骨,令江柳色幾乎傻在當場。

“你……你……”杜襄襄氣得說不出話來。

“唉!你喜歡停月居就拿去吧!張毅,找幾個下人把我的東西移到堡主房裏,反正早晚都得搬。”

瞧她說得多愜意,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順了爹意不得娘心,這招下得狠。

張毅俯在華依頭頂低語。“還不認命嗎?你鬥不過她。”

華依撇嘴不語,似有死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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