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女孩被人出腳絆倒了。
「笨蛋跌倒了!哈哈哈!好好笑……」
小安摔倒在地上,痛痛,不過她臉上選定笑了笑趕緊爬起來。沒關係,爸爸說,跌倒了爬起來就好。
誰知裴子毅衝上前去大發雷霆,開始到處亂打,教室內亂成一團,甚至到最後,連江威都跳進來助陣。
「你竟敢欺負小安,我不揍扁你,我就不叫裴子毅!」
「操!欺負個笨蛋幹什麼?你白癡啊!」江威也跟着幫忙毅訓這些欺負小安的人。
小安看傻了,趕緊揮手喊着,「毅毅……威威……」
這個毅毅好可怕……
*
裴子毅與紀巧安之間其實正面臨一種低潮的情緒,至少對裴子毅而言是如此,他不再能單純的跟她相處,甚至可以說,他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
真可笑,以前他總能開心的跟她玩在一起,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但現在,他竟覺得綁手綁腳,總覺得在她面前做的每個動作、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不對,好像都怪怪的。
至於小安,在她單純的腦海中還是以爲毅毅在生氣,他總是板着臉,不太跟她說話;總是很忙,所以她以爲他在生氣。
只是她一直以爲裴子毅的生氣就是這樣板着一張臉孔不說話,老實說,對於單純的紀巧安而言,那已經夠恐怖了。
沒想到她在這一天親眼見到了一個爆炸的裴子毅!
這天,裴子毅出門,留她一個人在家裏,她很無聊,突然間,有人打電話到家裏,接通後發現是個男生——
他說他是毅毅的朋友,也是那個黛妮的朋友,會說中文,不過不是傑森。
他說最近裴子毅好像心情不太好,那個黛妮提議找小安參加過幾天晚上的舞會,上臺表演一下以取悅衆人,也讓毅毅開心。
當然,他們會幫她打扮,要讓毅毅有個驚喜。
老實說,他說了很多話小安都聽不懂,可是聽到要讓毅毅開心,小安立刻笑了出來,一直說好。
只要可以讓毅毅開心,不要再板着臉,她都願意去做喔!
他們約了時間見面,包括那個男生還有黛妮。小安太單純,並沒有發現其實他們是想要拿她開玩笑!
過幾天學校是要舉行舞會沒錯,會有很多人蔘加,他們安排小安上臺表演,但主要目的是要整她、欺負她!
這個東方女孩的存在現在已經傳遍整座學校,每個人都知道裴子毅身邊有個可愛的小女孩。
這讓黛妮很不爽,她對於裴子毅是真的有好感,希望能跟這樣的男人交往,因此眼前這個小安會是個很大的阻礙。
嬌生慣養的黛妮因此很不開心,尤其是在看見裴子毅對這個女孩這麼悉心照顧後,她的心裏更覺不平,很想整小安來泄憤。
一個笨蛋憑什麼得到這麼好的男人?
於是她想到這個方法讓她出糗,或許沒有太大的惡意,就是出自貪玩的心:而單純的小安也完全沒有發現。
當天晚上,小安穿上黛妮準備的衣服,甚至讓黛妮幫她化妝打扮。
黛妮在她臉上塗上一層又一層腮紅,甚至最後還乾脆在臉上塗上水彩,又在她頭上綁上了許多辮子,然後讓她穿上非常暴露的衣服,樣子真是不搭配到了極點,總之就是要讓她成爲今晚所有人的笑柄。
當然今晚裴子毅如果沒來也沒關係,有來更好,最好在他面前,讓他看看這個女人的笨樣。
小安嘟着嘴,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好醜!現在變得更醜了,毅毅好奇怪,她這樣子,他會比較開心嗎?
黛妮邊看邊笑,心裏想着這女人果然是個笨蛋,哪個正常愛漂亮的女生願意讓人家這樣幫她打扮,可想而知,這女人真是笨到爆了。
可是小安還是笑笑,沒關係,只要毅毅開心就好,她醜醜的沒關係,只要毅毅開心就好……
沒多久,晚會開始了,現場熱鬧滾滾,主辦單位提供了美食,來賓三五成羣在各處聊天。
裴子毅也來了,當然他還是被傑森拉來的,尤其是在看到最近他的心情明顯不好後,身爲好朋友,自然應該幫助他走出陰霾。
「老實說,你會不會對小安要求太多?她就是那樣的人,你卻硬要逼她懂得你的感情。」
「我……我不知道。」
「我覺得,看得出來小安很喜歡你。」
「她對每個人都是這樣,都是這麼善良、熱情……我都不知道,我在她的眼裏是個比較好的普通朋友,還是什麼……」話說到一半,前方靠近舞臺處突然一陣騷動,裴子毅第一眼還沒看清楚,但當他看清楚後,整個人立刻瞪大眼睛。
是小安!她怎麼會站在舞臺上?怎麼會穿成那樣?妝化成那樣?臉上又是紅、又是綠!
裴子毅瞪大眼睛,聽見前方傳來一聲又一聲笑聲,每個人都在取笑臺上的小安。
小安呆呆的站在臺上,表情很是無肋,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臺下又笑得更大聲。
「怎麼這麼醜啊?」
「哈哈哈——」
裴子毅的臉色一沉,瞪大的眼睛裏充滿了怒火;傑森看着也皺起眉頭,似乎也非常不滿。
裴子毅走上前,傑森拉住他,還是得提醒他,「子毅,冷靜一點!」
裴子毅撥開他的手,大跨步走上前,邊走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臺。
小安看見裴子毅,很高興的叫出聲,「毅毅……」
可是,裴子毅完全沒有反應,他將自己的西裝外套套在她肩上讓她穿上,遮掩住她原先僅穿在身上少少的衣料。
小安看着他,心中很不解,毅毅好像很生氣!
是的,裴子毅很生氣,事實上,他氣到快要爆炸了,該死!這個小安,人家在欺負她、在整她,她都不知道。
他帶着小安要走,勉強忍住怒氣。
誰知此時黛妮走出來,不滿小安才上臺一下就可以解圍,她對着裴子毅說:「裴子毅,小安纔剛上臺,你就讓她多表演一下嘛!」
裴子毅的理智在瞬間斷線,但他也立刻知道今天晚上的始作俑者是誰,他瞪着黛妮,發現這個女人真是惡毒。
看着就站在臺下,眼神充滿挑釁意味的黛妮,裴子毅突然蹲下身,叫服務人員過來,左右手從托盤中拿了兩杯香檳,就着其中一杯喝了一口,就在黛妮與衆人沒有注意時,將兩杯中的酒都往黛妮頭上一倒——
衆人驚呼,黛妮更是不敢置信的大叫,「啊——」
裴子毅笑了,笑意卻完全沒到眼底,「好玩嗎?」
「你……」黛妮在發抖,酒已經完全淋溼她的頭髮、她的臉。
「我覺得很好玩,你覺得好玩嗎?」
「……」
「告訴我!好玩嗎?」他放聲大吼。
現場每個人都不敢說話,包括站在他身後的小安。
裴子毅發飆了,他站起身,將手中的玻璃杯重重摔在地上,玻璃破裂的聲音如此響亮,「小安這樣的女孩,你這樣的欺負她,你是人嗎?」
「我……」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看到你一次,我會再潑你一次,反正你不是人!」話一說完,裴子毅站起身牽着小安的手下了臺,下了這個讓他今晚痛徹心扉的臺。
小安有點害怕,手給他牽着,不敢講話,毅毅更生氣了,怎麼辦?怎麼會這樣?
裴子毅很氣自己竟是如此無能,看着小安這樣受欺負,他卻只能事後幫她發飆,卻無法事前阻止。
他無能……
*
這個週五晚上的活動就這樣不歡而散,裴子毅帶着紀巧安回家,一路上他沉默不語,靜靜開着車,小安也乖乖的。
臉上的妝讓她覺得臉痛痛的,可是她不敢講話,不然毅毅又要更生氣了。她又做錯了……
回到家,小安跟在裴子毅後面進屋,接着裴子毅帶着她到浴室把臉上的妝洗乾淨,用了洗面乳,一逼一遍的清潔着。
洗了好幾逼,這纔將那混合了化妝品與水彩的異樣色彩洗去,可是小安一抬起頭,裴於毅立刻就看見她原先白皙的臉上,現在一片紅通通,甚至還有點脫皮紅腫。
他再也忍下住情緒,憤怒大吼,「紀巧安,你怎麼這麼笨!」
小安被他嚇到,整個人傻傻的,「對不起,小安笨笨……」
「你怎麼這麼沒有危機意識?人家要欺負你耶!你就這樣乖乖的跟她去?那下次如果人家要把你賣掉怎麼辦?你真笨!」
「對不起……」
裴子毅第一次覺得好累、好累,難道紀家的人,包括紀伯父、紀伯母,這些年來都是這麼累嗎?
面對這樣一個人,要照顧她、要保護她,需要耗費更大的心力,要小心翼翼避免她受到種種傷害。
這樣好累……
裴子毅開始懷疑起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照顧她?光是愛夠嗎?小安在他身邊,能得到最完全的照顧嗎?他有這個信心能讓小安快樂無憂嗎?
小安鼻子酸酸的,很難過的低下頭,嘴巴里還是不停說着,「對不起,毅毅,小安笨笨……」
裴子毅突然一震,該死!他竟然罵她笨!這麼多年來,他都不準人家罵她笨,誰罵她笨,下場就是跟他打一架;可是現在,他卻因爲自己的無能,因爲自己無法給她完善的照顧與保護,就這樣罵她笨?
他還算是個男人嗎?
裴子毅很痛責自己,抿緊脣走出浴室,獨留下小安一人。他來到客廳,來到窗枱前,想要冷靜冷靜。
可是他冷靜不下來,於是他又站起身,到櫃子裏拿酒,回到窗枱前坐着喝酒,逼自己冷靜。
這時小安也來到客廳,她不知道自己該站着還是坐着?她又做錯了,又讓毅毅生氣了。
她真的好笨,現在臉也好痛,頭髮也綁得好痛,可是她不敢說痛,因爲毅毅會更生氣。
小安鼻子很酸,她從來沒這麼不開心過,她一直都是開開心心的,喜歡笑,喜歡跟毅毅在一起,喜歡跟朋友一起玩:可是現在看見毅毅不開心,看見毅毅生氣,她好害怕。
怕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