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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搶來的女傭》 / 金萱 / 第8章 / 共13章

邾竹妤從來不曾因任何私自的原因而誤事,只要答應過別人的事,她一向信守承諾、努力以赴去做,即使她只是當一個女傭,即使她對屋主恨之人骨,即使她希望他餓死、被垃圾淹死,但她還是盡心盡力去做任何一件事,一點也不馬虎。

所以在經過昨天一晚沒睡,因跑步被操得全身痠痛不堪,因流汗在海邊吹了一夜風而頭痛欲裂、全身發燙,她亦準時出現在陸峯的屋內廚房中着手準備早餐,只是除了她身體不適之外,今天的風向也不太對,因爲一向睡到日上竿頭的他竟一大早就出現在廚房內。

瞪着倚在廚房門口的他,邾竹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果真打算將她餓死,竟真的說到做到三餐來向她學習廚藝,看來她這條小命真的遲早有一大會喪生在他手中。

“早安!”

他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動人,而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因爲她已被他臉上那抹說不出感覺的笑容嚇呆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第一次感受到心裏發毛、膽戰心驚的危險。

“我今天沒精神跟你鬥,你省點力氣吧。”她冷淡的說,轉過身去不再面對他那令自己迷惑的臉。

這樣舉止怪異、臉上帶笑的陸峯是她所不熟悉的,有點魅力、有點邪惡,還有一股濃郁的侵略者姿態,讓她提心吊膽的想立即逃離他,活像她苦再多待一秒鐘,她身上所有的僞裝就會遭受他剝開似的,他不會是發覺到她的僞裝了吧?要不然怎麼會用那種若有所思、令人捉摸不定的眼神看她?

邾竹妤閉上雙眼,輕柔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幾下。真傷腦筋,她怎麼一大早就神經兮兮的在作白日夢,就算是因爲昨晚沒睡,現在有點頭昏眼花,也不該胡思亂想纔是,他怎麼有可能看透地的僞裝呢?她一定是因爲發燒的關係,腦筋有點燒壞了。

“你今天臉色似乎不太好。”他走近她身旁,看着緊閉雙眼的她。

“如果你一大早看到一個自己最討厭的人,你的臉色還會好得起來嗎?”邾竹妤睜開雙眼瞪着近在咫尺的他,皮笑向不笑的嘲諷。

“真的這麼討厭我?”他笑了笑,一點也不在意她口氣中的譏諷。

第一次這麼近而且這麼仔細的看她,陸峯發現略去那半張有着青紫色胎記的臉,她竟是這麼的美,讓他不由自主地拿她和所認識的女人比較,而這一比之下更覺得她的美是豔冠羣芳的。蒼白的臉色添加了她的柔弱,睡眠不足的黑眼眶與充滿血絲的雙眼掩飾不了她又大又黑的美麗雙眸,形狀優美的雙層雖因生氣而緊抿着,卻能引人遐思、引誘男人犯罪,而這美好的一切他以前竟然都沒發現!

“你現在才知道。”她不苟言笑的斜睨他一眼回答,然後意外的發現他有黑眼圈,哈,害人害己,看來他昨晚鐵定也沒睡好,活該!她心裏稍微平衡了一些。

“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不再那麼討厭我?”他正經八百的問她。

“滾出去。”她不客氣的說。

“用走的可以嗎?”他正經的臉龐突然笑了起來!一臉逗弄的看着她問。

邾竹妤狠狠的瞪他一眼,這怒然的動作卻連帶的抽痛了她欲裂的頭,天呀!她真的要被他害死了。強忍住頭部愈加頻繁、緊湊的抽痛,她不再理他故意的挑釁,開始着手弄起早餐來,她希望自己能早一點把工作做完,好回木屋睡個回籠覺,否則她懷疑自己遲早要昏倒。

見她已經板起臉的自個兒做事不打算再理會他,陸峯摸摸鼻子識相的退出了廚房。

邾竹妤,謎一樣的女孩,一個讓他犧牲了一夜睡眠卻愈想愈模糊的女孩,二十歲花樣般的年齡,可以燒出一手的好菜、可以整理出一室的溫馨,有美麗傲人的身材卻將之隱藏在醜陋的僞裝下,若是這一個月來她所表現出來的個性是真正的她,沒有一絲一毫僞裝的話,那麼她就是個非常有教養、非常獨立自主、非常純真,還有着“老虎不發威,你把他當病貓”的病貓脾氣。

陸峯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頭髮,抿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微揚,露出一抹讓女人看了會臉紅心跳的笑容。

當一個人突然收到一件禮物時,他的心情是激動、是驚喜的,即使它有掩人耳目的醜陋包裝紙阻隔着,它的周遭依然散發着濃郁的心意。剝禮物的心情是期待的,顫抖的雙手、巴望的雙眼和那個不斷跳動的心,屏息以待的只爲那一剎那的驚喜,而不管它是滿心歡喜或是有些失望,它卻已成了生命中永遠不可磨滅的永恆。

而這個邾竹妤就是上天掉下來送給他的禮物,她先是以歌聲引起他不老的決心,又用美麗的雙腿引發他休憩許久的好奇心,先不管包裝紙下的東西是否能讓他滿心歡喜,以他的個性他都會親手、一寸寸的剝離她的僞裝,然而在偷窺了小部分的美麗後,他怎能按捺得住那股想要滿足的衝動?他要過程,也要結果,這個禮物他要定了。

“可以喫了。”

她的聲音喚回他神遊的心,陸峯收拾起自己心蕩神馳的心情朝餐桌方向走去,而她的身影依然在廚房轉動個不停的收拾善後。他坐入餐桌椅中沒有動手,直到她不聲不響的走過他身旁,他才動手,可卻是伸手拉住了她。

“等一下。”陸峯出聲喚住了她。

邾竹妤原本已有些發昏站不住腳,卻又突遭他突如其來的拉扯,而使得她整個人不支,一個重重的顛簸後整個人便向後倒了下去。

一個驚慌,陸峯及時伸手接住她向後倒的身子,“你怎麼了?”他蹙起眉頭,看着她愈加蒼白的臉色。

邾竹妤強忍着一波波抽痛的頭疼,並閉上眼睛以阻隔眼前令她昏頭轉向的一切,神呀!求求你別讓我昏倒在這裏,昏倒在這個可惡、該死的男人面前。

“我沒事。”她不領情的推開他的扶助。

“你的手怎麼那麼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皺眉問。

邾竹妤哪理他,甩開他的手,自己攙扶着桌角由地板上爬起身。

“你發燒了。”他再度抓住了她的手,還越過雷池的伸手碰了她的額頭。

“不用你管!”她兇巴巴的揮開他叫道,然而無力、微帶沙啞的聲音卻顯得可憐兮兮的,活像一個行使苦肉計後,心口不一的女子在耍脾氣似的。

“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你怎麼會突然生起病來?”陸峯伸手攬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蹙緊眉頭凝望着她的臉。

“走開,你放開我。”邾竹妤無力的掙扎,她會這個樣子還不是他這個罪魁禍首害的,她纔不要他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放開我。”她不斷扭動身子的想甩開他的箝制。

明明連站都站不住快要昏倒的人,還硬要學人充好漢,這個小妞的脾氣真不是普通的彆扭。陸峯擔心而蹙緊的眉頭因此而疏鬆了些,甚至於連緊抿的嘴角都揚了起來。

“真的要我放開?”他帶着壞壞的表情低頭看她。

“放開……”一句話還沒說完,邾竹妤就因他突然鬆手而整個人滑落地板“砰”了一大聲,劇烈的頭痛梗住了她的呼吸、發熱的額頭灼燒到她的眼睛,她只覺得原本明亮的四周突然間變成了昏天暗地,什麼東西都失去了蹤跡,然後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天呀,我要昏倒了……”

“天啊!”陸峯被她的昏倒嚇得幾乎不知所措,他原本只想給她一個教訓,誰知道她竟真的病得這麼嚴重,甚至於昏倒!

“天啊!”他二度喃喃自語的念道,然後卻突然清醒似的急忙將她抱起,往一樓的客房衝去,他得趕快幫她找個醫生來纔行。

** ** **

“政叔,她怎麼了?”陸峯有些着急的看着蹙眉良久!卻不言不語的政叔,忍不住開口問。

楊文政是個名利淡泊的五十歲奇男子,頂着美國醫學博士的稱號,卻甘願每天穿着T恤、短褲的在這個小島上釣魚,過着清心寡慾的平淡生活。他不願在外界與人爭名奪利,卻義務性的替附近島嶼上的居民醫醫小病痛,籬島的上代主人敬佩他的仁義胸襟,便與之結爲好友,讓他自由來去籬島,甚至於長住在島上,而陸峯買下這座島後對此也沒啥意見,所以他理所當然的繼續待下來,也成了籬島上的一分子。

“不好。”楊文政搖搖頭。

“不好?”陸峯喃喃自語的念着,似乎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但他的眉頭卻不自覺地糾結了起來。

“我感覺不到她的脈搏。”他一臉哀慼的搖着頭告訴陸峯。

“感覺不到她的脈搏?”他再次重複楊文政的話,然後倏地臉色大變,驚心動魄的狂哮而出:“你說什麼?!政叔你說什麼?!”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感覺不到她的脈搏,這不就代表她死了嗎?!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他的手痙攣的捉住楊文政的手,睜着恐懼的雙眼望着楊文政。

“我真的感覺不到她的脈搏……”

“不!”陸峯覺得自己快發瘋了,他大叫的打斷楊文政的話,不相信邾竹妤會這樣突然的死掉,他纔剛發覺她的與衆不同、他纔剛要了解真正的她、他才覺得自己對她有些心動,而他根本連她的真面目都沒見過……不!她不會死的,他不相信,不相信!他放開楊文政,顫抖的輕觸她的臉龐,然後……

“她在呼吸,政叔,她還在呼吸!”陸峯激動的大叫。

“她又沒有死當然會呼吸。”楊文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可是你剛剛說感覺不到她的脈搏,這不是說她死了是什麼?”陸峯臉上的表情比他還要莫名其妙,難道是自己聽錯了不成?

“我是說感覺不到她的脈搏,可是沒說她死了呀,我剛剛有說嗎?”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但是……”

“這就對啦!”楊文政豁然開朗的笑道,然後像趕蒼蠅般的揮走他,“讓開讓開,讓我好好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陸峯靜觀其變的站在一旁看着楊文政在邾竹妤肩部以上動手動腳的檢查着,靜俏俏的室內卻有個巨大的心跳聲,。通。通的不斷傳進他耳裏,他仔細的看了楊文政一眼,見楊文政穩紮穩打的仔細替邾竹妤看病,他再將眼光轉向昏睡的她,只見她的呼吸虛弱卻規律,胸口則順着她一吸一呼間上下起伏着。奇怪了,如果他們兩個都這麼沉穩,那麼是誰的心跳這麼劇烈、這麼大聲呢?難道是……

陸峯將手放在自己心臟的地方感覺它,然後他睜大了眼睛,用力的呼了一口氣。天啊,真的是自己!這個劇烈的心跳聲真的是自己的,怎麼會這樣?他在緊張什麼?他在擔心什麼?爲什麼他的心跳得這麼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感冒、發燒、疲勞過度、睡眠不足,還有嚴重的營養不良,這就是她會突然昏倒的主因。”楊文政突然開口說道,“多喝開水、多休息,我等會開張藥單讓阿衣去拿藥,照三餐飯後喫,保證只要兩天絕對藥到病除。”

“謝謝政叔。”陸峯點頭。

“對了,”他在臨門一腳一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頭說,“聽阿衣說你們正在幫她減肥,有沒有這回事?”

陸峯不由自主地點頭。

“我奉勸你們別再幫她了,如果你們再幫下去的話,她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們害死的。”他皺着眉頭說,“真搞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人又不胖卻偏偏要裝成大胖子,好學人家做什麼減肥的,減到一身皮包骨就好看了嗎?最重要還把原本好好的身體給弄壞了,真的是得不償失,真搞不懂你們在想什麼?唉!”他念念有辭的搖頭離去。

陸峯苦澀的一笑,減肥?他從來沒聽她說過要減肥,這一切都是因爲他的自以爲是,天啊!他真的把她給害慘了,難怪她會這麼討厭他,恨不得每天咒死他了。不過她也真是死鴨子嘴硬,竟然寧願被餓死也不願對他老實,真傷腦筋,她到底在想什麼,還是在怕什麼呢?

看着那張蒼白、稍嫌削瘦的臉龐,他抓不住心中五味雜陳、紊亂無章的情感,惟一確切明白自己該做的事,就是要想辦法養肥她,不能再讓她營養不良的瘦下去了。天啊!事情怎麼會變到這種地步呢?他真的是無語問蒼天呀!

** ** **

邾竹妤突然醒來,很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躺在牀上,因爲她一點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上牀的,然後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像是被電到一樣的縱身跳下牀,驚駭的低頭仔細查看全身的僞裝,是否依然完好無缺的貼在自己身上。

還好,沒出差錯。她安心的任自己虛弱無力的跌坐在牀邊。

她竟真的昏倒了,而且還是當着那個可惡、該死的陸峯面前,真是氣死她了!不過到底是誰將她抱上牀呢?邾竹妤擰眉想着,一點也沒注意到身後的房門被打開,進來的陸峯看到她跌坐在地上,一臉緊張兮兮的表情時,他直接把她懸空抱起。

“你不要碰我,快放我下來!”驚叫一聲,邾竹妤在察覺到抱起自己的人是誰後,冷冰冰的開口命令。

陸峯將她放在牀上,並小心翼翼的替她蓋上被單,才問:“感覺好些了嗎?”

“我要回家。”她掀開才蓋好的被單,坐起身來,像是賭氣般的說道。

“不行,你現在生病,一個人住在那裏沒人照應。”他壓住她肩膀強迫她再度躺下,手勁卻是出奇的溫柔。

“難道住在這裏就有人照應嗎?”她無力掙開他的手,只有狠狠的用眼睛瞪他,冷嘲熱諷的哼聲道。

“當然有。”他點頭。

她張口結舌的瞪着他,活像他說了什麼鬼話似的。怪了,難道在她昏睡這段期間他幫她找了個特別看護?不對,這種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島上,哪來的看護讓他找?更何況島上真的有看護的話,一個財大氣粗的惡棍主人,哪會爲了區區一個小傭人請看護呢?他要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和你開玩笑。”邾竹妤板起臉冷冷的告訴他,然後不小心注意到窗外海平面淡橘色的粼粼波光,那景緻應該只有黃昏纔看得到呀!“現在幾點了?”她突然轉頭問他。

“五點半。”

可惡!她不會呆得以爲他說的是早上五點半,換句話說就是她今天幾乎昏睡了一天,天呀!這下子他要趕她離島,她也沒話說了,畢立兒是她疏忽職守有錯在先,她又怎能怪他翻臉不認人呢?只是她不由得開始擔心,等自己回到香港後,她該如何才能避開耳目衆多的“邑城”勢力呢?她好不容易平復的頭痛再次來訪,騷擾得她抑制不住的擰緊眉頭,呻吟出聲。

“怎麼了?你哪裹不舒服?”陸峯擔心的輕觸她額頭。

邾竹妤被他突來的舉動嚇得睜大眼睛,“你幹什麼?”

“非禮你呀!”她溫熱的額頭讓他提起的心放下,而她可愛的表情卻讓他忍不住興起逗弄她的衝動,他的手由她額頭滑下至她臉頰,停留在她光潔的那一邊臉上輕摸着。

她立即倒抽了一口氣,全身僵硬得跟石頭一樣,“你……你別亂來。”邾竹妤嚥着唾液說。

“如果你聽我說的做,我就不亂來。”他留連在她細緻、柔嫩如凝脂的臉頰上,溫柔的威脅着。

“你這個惡魔、惡棍……”她生氣的罵道。

“噓。”他的手指來到她脣上,阻止了她接下來更難聽的言詞,“肚子餓了嗎?想不想喫些東西?你已經一整天沒喫東西了。”

“我……”餓死了!邾竹妤本來想這麼說的,但一想到他之前千方百計不讓她喫東西,她的怒火就忍不住上揚的沸騰了起來,“我餓死了,不就正好稱你的心、如你的意嗎?你少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

“還在氣我故意刁難不讓你喫三餐的事呀?”他輕扯笑意問。

她冷哼一聲,順便甩開他不老實的手。

“如果我向你道歉的話,你能大人不記小人過,不繼續生我的氣嗎?”見她一點欣賞的幽默感都沒有,他只能乾笑一聲。

“你發神經呀!”卻竹妤轉頭直盯盯的瞪着他。

“不是發神經,是良心發現了。”他沒有忽視她眼中的防備。

“良心發現?你這個人有良心嗎?”她嘲諷的斜睨他一眼道。

“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太一廂情願、太自以爲是,還太自作聰明的用自己的標準尺度去衡量你,認爲你的身材不好硬要幫你減肥,纔會害得你現在病倒在牀上。不過我發誓,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他嘆息的說,臉上的表情則有着痛改前非的決心。

“你喫錯藥了嗎?”這回換她擔心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不會無緣無故有這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難道他發現了她的祕密?

“爲什麼這樣問?”他輕挑濃眉,專注的看着她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

“因爲你怪怪的。”避開他深邃的凝望眼神,邾竹妤大聲的說。

“怎麼怪法?”看着她作賊心虛的樣子,陸峯有點想笑卻又不能笑,只能假裝正經的問。

“很奇怪,非常奇怪,說不出來的奇怪。”這回換她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了,因爲她想試圖找出他突然變怪的原因。良心發現?她作夢都不敢想,那麼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態度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嗎?我自己怎麼一點都不覺得?”他微微一笑任她看了一會兒,“好了,別想這麼多,我去將喫的拿進來,是阿衣剛買回來的,我們最好趁熱喫,要不然冷了可就不好了。”他說着轉身走了出去。

奇怪,真的很奇怪,但她卻想不出差錯出在哪裏。

她的僞裝沒掉,所以他不可能發現她原來是個大美女,而突然改變態度,因爲她從各類雜誌報導中知道他剛好是個標準的花花公子,嗜好是蒐集美女。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麼他會不會是因爲被她突然昏倒的事嚇到了,爲了彌補自己造成的過失而痛改前非,所以行爲纔會有這麼大的變化?抑或者根本是被她的昏倒嚇壞了,以至於神經錯亂重組後變得稍微有人性了呢?

哈,如果真如她所想的,他被自己昏倒的事嚇到了,那麼她纔不管他是痛改前非,還是真的神經錯亂了,她最高興的莫過於自己又可以自由喫東西了,真是太棒了!

“這些東西雖沒有你煮的好喫,但營養很夠,你生病這段期間就委屈的喫一下了。”

垂涎三尺的看他忙碌的將不知從哪裏變出的一張小餐桌橫放在她身前,並將一碟碟的菜餚端了上去,她迫不及侍的端起碗拿起筷子,張口就要喫,但卻又突然的住了手。

“怎麼了?你不是很餓嗎?快點喫呀!”他夾了塊肉到她碗裏。

“你對我這麼好有什麼意圖?”她一臉提防的表情,真的被他的舉動弄胡塗了。

“你身上有什麼可以讓我圖的?”他不答反問的笑着打量她,“快喫吧,要不然等會兒被我喫完沒得喫了,你可不能再將罪錯怪怨到我身上。”說完,他首先動筷大口的喫了起來。

見他以驚天動地的姿態大口吃東西,邾竹妤哪裏還有時間多想,立刻變爲搶“食”一族的族長,手長眼利的穿梭在碗盤之間,沒有一刻停歇下來的猛喫。

厲害,她的喫功真的很厲害。陸峯放下碗筷靜靜的看着她的狼吞虎嚥。老天,自己真的把她餓慘了不是嗎,要不然她哪會像是餓了三輩子沒喫東西一樣,一點形象、氣質都沒有的大口吃東西,真懷疑她平常若是都像現在一樣的喫法,她怎麼還能保持苗條的身材,而不像她僞裝出來的大胖子樣子?他真的很懷疑。

看着那張粉飾過,卻依然那麼的年輕美麗、純真無邪的臉龐,爲什麼他以前一直都沒發覺呢?明眼人一直都自以爲是的比盲人看得清,誰又知道明眼人看的是表面,盲眼人看的卻是心;明眼人總是以爲自己耳聰目明所以常常粗心大意,以至於意外發生的機率頻繁不已;而相反的,盲眼人雖眼盲目卻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當真有“目”害人,誠如一個“瞎”子,是眼睛光光,黑白不分呀!他心有所感的嘆忖着。

喫飽了喝足了,邾竹妤抹了抹嘴巴後,發現端着碗、拿着筷沉思中的他,而他碗中甚至還有一半的飯食未下肚,她不由自主地擰起了眉頭,一種防備的神色瞬間佔領了她的眼眸。

“你不會又是在想要怎麼整我,以消耗我剛剛喫下去的食物的熱量吧?”她不太爽的開口打斷他的神遊。

陸峯將自己眼眸的焦距放在她不快的臉上,看着她防賊似的表情後,不由自主地笑開了,“看來我的惡形惡狀,已經是根深柢固的在你心裏紮了根對嗎?”

邾竹妤厭惡的看着他的笑瞼,因爲大帥、太無傷了,好像多看幾眼就會抹去他過去的種種惡行似的,爲此她冷冷的撇開頭去呼了一聲。

“好吧,我就委屈點讓你繼續氣吧,不過我……”

“委屈點?”她尖銳的打斷他,“在你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我……”

“傷天害理?”他皺眉打斷她,並目不轉睛,一宇一句的盯着她問,“我什麼時候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被你看到了,而且是‘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你不時對我調侃、椰偷外加冷嘲熱諷的,這不僅只有我聽到而已,老天爺也聽到了,所以在這點上你傷我也傷了‘天耳’。另外你違反常規強硬要我減肥,這種不肯順其自然的行爲就是害理,你現在自己算算你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是不是‘這麼多’?”她在面前畫了一個大圈圈,“我有冤枉你嗎?你捫心自問。”

“我建議你可以去參加瞎掰比賽,我保證你絕對可以進人前三名。”他一本正經的告訴她。

“你……你可惡!”邾竹妤怒不可遏的瞪他。

“還有該死、該殺千刀、該剁成四千四百四十四塊去餵狗對不對?”想起她曾經咒罵過他的話語,陸峯差點忍不住就要笑出來了。

“還差毒死你、瀉死你、壓死你!”她惡狠狠的補充。

“哈……”陸峯再也受不了的仰頭大笑。

邾竹妤生氣的掀開被單下牀,準備回家,她纔不要在這裏看他發神經哩!

“等……等一下。”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要去哪裏?”

“回家。”

“回家?”他終於止住笑,並因她的回答而蹙起眉頭,“你生病了怎麼能一個人住?我要你待在這裏,至少有我在能照顧你。”

“你照顧?”邾竹妤好笑的看他一眼,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她?真是雨天說大話,也不怕被雷公給劈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看我還是回家自己照顧自己就好了,至於你的照顧可不可以轉換成假日,讓我好好在家休息個兩天,那樣我就真的是感激不盡了。”她沒好氣的說完,龐然大物般的身軀就已擠過房門,消失了蹤影。

陸峯輕揚嘴角,心裏比誰都明白她爲什麼不敢和他同住在一間屋內,還不是爲了那身僞裝。呵呵,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麼把戲可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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